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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纏 2023年冬,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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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纏 2023年冬,港城

2023年年底, 綠檀基金的香港分公司成立。

孟逐看著眼前這間辦公室,感嘆一年前她簽約的時候,還只是個空蕩蕩的小辦公室。那時候只有她、鄭祈年和助理Maggie三張位置, 頂多算個小辦事處。經過這一整年的籌備, 綠檀基金在港城的辦公室終於招滿了人, 擴張到了現在二十多人的團隊,正式升級成了分公司。

而這次分公司的開設,也意味著她將搬來港城長期坐鎮。蘇黎世那邊的業務已經步入正軌,有鄭祈年和團隊盯著, 她可以放心地把重心轉移到亞洲市場。

更重要的是……她終於可以和周予白在同一座城市了。

想到這裏,孟逐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這幾個月,周予白不止一次提起同居的事。他甚至已經開始看房子,發了無數張圖片給她——有半山的獨棟別墅, 有淺水灣的海景公寓, 還有中環附近的高層豪宅。

“你喜歡哪一種?”他在視頻裏問她, “或者你想要什麽樣的?我陪你一起去看。”

每次聊到這個話題,孟逐就會覺得壓力很大。

這一年多來, 他們雖然在一起了, 但聚少離多。即使在一起, 也不過是待在她蘇黎世的小房子裏, 或者她出差去他所在城市的酒店,從來沒有超過一周。那種短暫的相聚總是充滿新鮮感和浪漫,他們會膩在一起,做.愛,聊天,像熱戀中的情侶。

可同居不一樣。

同居意味著他會看到她最真實的樣子:不化妝的樣子,起床氣很重的樣子, 生理期暴躁的樣子,工作壓力大時焦慮的樣子。她的生活習慣,她的小怪癖都將向他毫無保留的展現。

她害怕這些瑣碎會磨掉他們之間的浪漫,害怕他們最終會像很多情侶一樣,從熱戀走向平淡,再從平淡走向厭倦。

所以每次周予白提起,她都會找各種理由推脫。

“孟總?”助理Maggie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您在想什麽?”

“沒什麽。”孟逐收回思緒。“開業儀式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Maggie翻開文件夾,“一共五十位受邀嘉賓,目前確認出席的有四十位。其中包括十五家家辦的負責人,八家私人銀行的wealth管理團隊,還有十二多位高凈值客戶。”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竹舟集團那邊也確認了,周總會出席。”

孟逐的心跳快了一拍。

“知道了。”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那我們去門口吧。”

門口兩側擺各色花籃,上面掛著各家客戶和合作夥伴的賀卡。角落裏擺著香檳塔和茶點臺,雖然簡單,但也足夠體面。

鄭祈年拎著一箱“開張利是”從電梯裏出來,外套半搭在肩膀上:“Judy,唔該你真系唔擺唔得啊,開公司唔剪條帶子,總覺得少口氣。(拜托了,這開業儀式還是得辦。開公司不剪個彩,總覺得少了點彩頭。)”

他從箱子裏掏出一條紅色絲帶,上面貼著一個金色彩帶花。他自己將彩帶掛好,再將剪刀擺在桌上,一臉興奮。

“你這麽積極,等下你主持。”她笑。

“那不行,你是分公司的老總。”鄭祈年眨眼,“必須你發言。”

他們倆正鬥嘴著,公司員工陸陸續續到齊了。投研、合規、法務、IR、運營……人滿了,位置也滿了。空缺被填齊的那一刻,像心裏某個長年呼吸不勻的地方,忽然順了一口氣。

再過了一會兒,邀請來的貴賓陸陸續續抵達。除了支持過他們基金的客戶外,孟逐還驚訝地看見了FS的人。

章斐遠遠擡手:“恭喜,現在該叫孟總了。”

孟逐頷首:“多謝捧場。”

她先招待了其他陸續到場的客人,和每一位寒暄幾句。等到人群稍微散開,她找了個空閑,端著兩杯香檳走向角落裏的章斐。

“沒想到你會來。”孟逐遞過一杯香檳。

章斐接過,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我也沒想到。但有人給了遞了邀請函,還是想來看看。”

兩個人沈默了幾秒。這麽多年不見,章斐好像不曾衰老,還和當年一樣,永遠那麽精致,那麽強勢,眉眼間帶著久居高位的淩厲。可仔細看,眼角還是多了幾道細紋,眉間也多了些疲憊。

“沒想到當年的小助理,現在都有自己的基金了。”章斐打破沈默,看著孟逐的眼神覆雜:“你當年離開的時候,我以為你會後悔。畢竟私行這條路,雖然辛苦,但至少穩定。可你選了一條更難走的路。”

“我確實後悔過。”孟逐坦誠地說,“剛開始的時候,募資很難,沒人相信我們。有時候連續見了十幾個客戶,都被拒絕。那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初留在FS,是不是會更容易一些。”

章斐久久地看著她,低頭喝了一口香檳。

“你知道嗎?”她忽然說,“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孟逐有些意外。

“對。”章斐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羨慕你有勇氣走出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在FS待了二十多年,每天做的都是同樣的事。到了管理層以後,本以為會有什麽改變,但卻發現自己的精力都耗在在辦公室政治裏周旋。”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年也像你一樣,選擇離開,會不會有不同的人生。”她頓了頓,“但我沒有你那麽勇敢。”

孟逐搖搖頭,“我不過是沒有退路罷了。”

“不。”章斐認真地看著她,“這就是勇敢。你知道前路未蔔,卻還是選擇往前走。你知道會很難,卻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這就是勇敢。”

她舉起酒杯,向孟逐致意:“所以,恭喜你,孟逐。你做到了當年說要做的事。”

兩人舉杯相碰,過往恩仇都散在風中。

對孟逐而言,章斐是帶她進入私行領域的恩師,是記得一輩子的人。之前因為周氏的事,兩人分道揚鑣,在她心裏留下了很深的傷。因此,在今天能和章斐握手言和,並得到她的肯定,這件事對於孟逐的意義,或許比綠檀開設香港分部的意義還大。

“Judy!”Stella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孟逐轉頭,看到Stella正朝她走來,手裏還抱著一個大大的鳳梨。

“這是?”她迎了上去。

“鳳梨在閩南語裏叫‘旺來’,所以新加坡開業的時候有滾鳳梨的傳統,代表招旺、生意興隆。”Stella解釋道,“來,滾一個,圖個吉利。”

孟逐接過那個沈甸甸的鳳梨,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Stella期待的眼神,她還是蹲下來,象征性地讓鳳梨在地上滾了幾圈。

“旺旺旺!”Stella在旁邊幫腔,“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孟逐忍不住笑出聲。

Stella自從離婚之後,整個人變得精神了很多,現在也是自己開公司的女老板。她參投了以前客戶的公司,並幫忙擴展東南亞業務,現在做得風生水起,聽說還有不少年下弟弟在追求。

兩個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Stella端著香檳,目光在孟逐手上掃了一圈。

“你這次回港城,是打算定下來了?”她問,“周予白呢,和你求婚了嗎?把鴿子蛋給我瞧瞧。”

孟逐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背後。

Stella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變得犀利:“難道他沒想和你結婚?那個渣——”

“不是!”孟逐立刻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不是他的問題,是我……”

“是你?”Stella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不想結婚?”

孟逐咬了咬唇,沒說話。

“還是不敢結婚?”Stella一針見血。

孟逐沈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我不知道。”

Stella看著她許久,感嘆一聲:“我這個離婚的人雖然沒什麽資格說婚姻有多好,但是我想說,所有的感情都會歸於平淡。這不是不進入婚姻就能避開的。愛情會變成親情,激情會變成陪伴,這是必然的。”

孟逐看著她,思考良久道:“那如果這些都是必然,婚姻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讓Stella楞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孟逐,周予白呢?需要他出來站場的時候怎麽就不出現了?真是沒用。”

鄭祈年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打破了她們倆的沈默。

孟逐擡手敲了他一下:“周予白又不是我們客戶,你扯他做什麽?”

“但他是我們高管家屬啊!”鄭祈年理直氣壯地說,“這種時候不支持,算什麽男人!”

“哦?”一個低沈的男聲忽然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笑意,“我聽見有人在罵我?”

三個人同時轉頭。

周予白正從電梯間走來,身穿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手裏還拎著一個精致的禮盒。他的頭發往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禁欲又矜貴。

可那雙狐貍眼裏卻帶著一絲玩味,顯然是聽到了鄭祈年剛才的話。

鄭祈年瞬間慫了,丟下一句“我去召集大家看剪彩儀式”就撤了。Stella也知趣地離開,留給他們兩人一個獨處空間。

等周圍的人散開,周予白才走近孟逐。

她今天穿著一套Chanel的黑花呢套裝,顯得幹練又時髦,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氣場。

他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在臉頰印上一吻。

“很好看。”他低聲說,然後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個吻,“恭喜,我的孟總。”

孟逐感激地拍拍他的手。

周予白的出場無異於給各位投資人打了一劑強心針。雖說對外從來宣傳綠檀和竹舟無關,但外界人總會將他們倆的私人關系投射在一起。孟逐一開始有些抗拒,覺得這是在占周予白的便宜,但在無數個夜晚,周予白日夜向她灌輸要好好“利用”他的之後,她也慢慢習慣了。

她明白,強者不是什麽都不依靠,反而是懂得利用身邊的所有資源。如果說她和周予白會長久走下去,那麽他們的私人關系勢必會人盡皆知。她無法控制外界人會怎麽想他們之間的關系,會怎麽評價他們彼此的事業。

但只要她自己問心無愧,只要綠檀的業績是真實的,那就夠了。

其他的,都是噪音。

“在想什麽?”周予白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沒什麽。”孟逐搖搖頭,“就是在想,你今天來,估計明天整個投資圈都會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財經記者。

“早就知道了。”周予白不以為意,“而且,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什麽?”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他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也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孟逐的臉瞬間紅了。

“別、別在這裏說這些……”她小聲說,“等會兒還要剪彩……”

“我知道。”周予白笑了,直起身,恢覆了那副矜貴疏離的樣子,“去吧,你的客人在等你。”

孟逐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聚集在門口的賓客們。

周予白站在人群後方,端著香檳,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游刃有餘地和每一位賓客交談,看著她自信地介紹綠檀的投資理念,看著她在眾人的註視下,從容地完成剪彩儀式。

那一刻,他的眼裏滿是驕傲。

有人過來與他攀談:“孟總今日風光,綠檀做得咁靚,周生都功不可沒啦。背後冇個男人撐,點會咁順?(背後每個男人撐腰,怎麽會順呢?)”

周予白接得極快,語氣無比認真地附和:“講得對。成功女人的背後,一定有個男人。”

對方立刻附和兩聲“系啊系啊”。

“作為綠檀基金COO背後的男人,我可放心讓她養了。”

對方一楞,又笑道:“周生,真會開玩笑。”

周予白乜著掃了那人一眼,“哪裏是玩笑。讓她能夠全心投入工作,就是我最重要的任務。”

那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周予白的一副“賢內助”的發言,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得訕訕退場。

*

開業儀式一直持續到晚上。

最後等人陸陸續續散場後,團隊成員也都離開了。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零星的燈光,孟逐一個人留在那裏做最後的整理。

“還沒走?”周予白從門口走進來,西裝外套已經脫了,掛在手臂上,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線條。

“嗯,收拾一下。”孟逐擡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對了,還沒帶你看我的辦公室。”

“好啊。”周予白笑了。

孟逐帶著他走向角落的一間獨立辦公室。推開門,是一個不大但精致的空間。落地窗可以看到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書架上整齊地擺著各種行業報告和書籍,辦公桌上只有一臺電腦和一盞金屬拉絲臺燈,典型的包豪斯風格。

“怎麽樣?”孟逐有些期待地問。

“很像你。”周予白環顧四周,“簡潔、實用,又不失品味。”

“還有呢。”孟逐神秘地笑了笑,走到書架前,輕輕按了一下某個位置。

書架緩緩向旁邊移開,露出後面一個小隔間。

“這是……”周予白有些意外。

“我的休息區。”孟逐領著他走進去,“你知道我工作起來經常忘記時間,但又不能不休息。所以我特意設計了這個小隔間,方便中午午休的時候可以短暫淺眠一會兒。”

隔間不大,大概只有四五平米,但布置得很溫馨。一張單人小床,床頭有個小夜燈,旁邊還有個小書架,上面擺著幾本書。

“這樣就不用每次累了都要回家,可以直接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孟逐彎下腰,拍了拍床墊,“你看,這個床墊我特意選了記憶棉的,躺著很舒服——”

話還沒說完,周予白忽然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直。

“周予白?”

他沒有回答,而是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

然後,吻就落了下來。

他的舌輕易撬開她的唇,長驅直入,卷著她的舌尖,像在啜吸果凍,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孟逐被吻得節節敗退,整個人軟在他懷裏。

好不容易等他松開,她大口喘著氣,臉頰緋紅:“你、你突然這樣幹什麽?”

“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周予白喘著氣,眼睛很亮。

“我什麽時候……”

“你帶我看床。難道不是那個意思?”

孟逐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瞬間燒了起來:“周予白,你滿腦子都是什麽黃色廢料?我只是想給你看我的午休間!”

她瞪他:“……你就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他挑眉,眼神熾熱,“bb,難道你不想?”

“……”

她沈默了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想,很想。”

手一伸,猛地扯住他的領帶,將他整個人壓落在床墊上。

她跨過去,膝蓋壓住他的腿,低頭盯著他

周予白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跨過去,坐在他身上。

“阿逐……”

“閉嘴。”孟逐低頭,吻住他的唇。

這一次,是她主動出擊。

她的手解開他的領帶,扯開他的襯衫扣子,一顆一顆,慢慢地,像在拆禮物。

周予白躺在那裏,任由她擺布,眼神卻越來越暗。

“孟總今天很主動啊。”他啞著聲音說。

“不行嗎?”孟逐的手夾著他的臉頰,捏出凹陷,“我今天要在上面。”

周予白輕輕“嘖”了一聲,眼神微亮,像被挑起了某種不正經的興奮。他乖乖雙手舉過頭頂,懶洋洋地躺平:“那今天,交給孟總主導。”

室內燈是低暖色,落在她花呢外套上,硬挺的線條與柔軟的皮膚相對成趣。她動作地解開他的皮帶,腿貼著,一點點撩高短裙。

她從容地解開自己襯衫的上扣,低頭俯視他:“後悔了嗎?”

周予白擡眸望她,唇邊笑意吊兒郎當:“後悔沒早點配合。”

他手指剛想撫上她的腿,就被她拍開。

“今天是我主導,你別亂碰。”

她壓著他的肩往下沈,身體貼合的一瞬,兩人同時輕顫。

她剛動起來,節奏慢,卻絲毫不減刺.激。周予白一邊被她一下一下帶得氣息不穩,一邊還作死地開口:“阿逐。”

“……嗯?”

“你以前騎過馬嗎?”

孟逐原本被顛得氣喘籲籲,正瞇著眼享受情動,被他這突兀的問句弄得迷茫:“你、你說什麽?”

周予白毫不臉紅,反倒懶洋洋地擡起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蜜桃,聲音帶著笑:“喏,你現在騎得這麽好,我想你應該是有基礎。下次我帶你去馬場好不好,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孟逐狠狠咬了一口。

“你不是不讓我動嗎?”他挑眉,“說話也不讓?”

“……閉嘴。”她咬牙。

他偏不,反而故意挺直腰桿,動作加快了幾分,床墊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孟逐也忍不住嚶嚀了幾聲。

“孟總,這麽快就堅持不住了嗎?看起來沒騎過烈馬呀。”

她忍不住抓住他手腕,狠狠按住,兩人十指相扣。周予白晃著,借著她的動作反將一軍,把她顛得整個人往後仰,發出一聲被壓碎的顫音。

天花板在眼前一下一下晃著,像整個世界都隨著身體節奏在失重。

她眼角濕潤,想罵他,又被頂得說不出話。

空氣黏膩、喘息相融、皮膚熾熱。

忽然,哢噠——

是門外辦公室的門鎖被刷開的聲音。

兩人幾乎同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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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不是狐貍是小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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