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纏 2023年的夏天 - 和你相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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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纏 2023年的夏天 - 和你相攜……
孟逐睡了非常沈的一覺。
大概是昨晚消耗太多, 又或許是終於卸下了四個月的思念重擔，她睡得格外踏實。夢裏全是他的影子，他的笑容, 他的聲音, 還有他那雙能把她看透的眼睛。
鬧鐘響起的時候, 天還沒亮，整個世界仿佛浸在一層濃而不沈的藍霧裏，屏息等待第一縷光的來臨。
孟逐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她看了眼時間，早晨六點。周予白的飛機預計八點落地, 從機場到她家，再算上入境和取行李的時間……
不行，她等不了那麽久。
雖然周予白說會來家裏找她，但她根本等不住。她只想早一點看見他, 哪怕只是一分鐘,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他從出口走出來。
孟逐匆匆洗漱, 隨便套了件米色棉質長裙，連妝都沒化, 抓起包就往外沖。
清晨的蘇黎世還籠罩在薄霧裏, 街道上行人寥寥。她一路趕往火車站,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遠處的雪山溫柔地註視著她。
到了機場後, 孟逐發現周予白的航班延誤了，變成需要等候兩個多小時。她有些失落，但很快能見到周予白的期待感又占領了上風，臉上又掛起笑容。
候機廳附近的咖啡廳裏早晨人不多，她找了個能看見國際到達口的方向坐著。熱拿鐵的溫度從手心傳到全身，她的心也跟著發燙。
她沒有刷手機，目光總是時不時飄向出口方向。每當有人從玻璃門後緩步走出, 她的眼神都會追過去，哪怕早知道他還沒到，依舊忍不住去。
像是在等一個約定好的夢落地。
或許是因為咖啡的香氣，抑或是舒緩的背景音樂，又或是昨日實在太累了，孟逐趴在桌子上，想著“再睡一會兒”，卻沒想到睡得相當沈。
夢裏，周予白站在那扇門後，朝她伸手。
他的身後是明媚的夏天，花團錦簇，綠意濃濃。他在笑，眼神溫柔，向她走來。
不知過了多久。
孟逐被周圍的嘈雜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機場已經變得人聲鼎沸。她猛地坐直身體，掏出手機。
9：15！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糟糕，她睡過了。
孟逐幾乎是跳起來趕緊沖向電子屏幕，上面顯示周予白的那班飛機已經抵達。她掏出手機，看見周予白半小時前就已經發消息給她說已經從機場出發了，她急得趕緊撥了電話過去。
“阿逐，”周予白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帶著愉悅的笑意，“你終於醒了啊，我馬上就到你家……”
“我在機場！”孟逐打斷他，聲音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我、我來接你了，可是我睡著了，我沒看到你出來，我……”
她說得急，邏輯亂無章法，都沒意識到眼眶已經紅了。
那頭沈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溫柔下來：“別急，你在哪個位置，我馬上過來。”
孟逐報了她所在的出口號碼。
“好，站在那裏別動，我馬上就到。”
他掛了電話。
孟逐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無措地呆站在出口邊。
她站在原地，心裏一團亂麻。
怎麽能在這種時候睡著？她不過是想早點見到他，想告訴他，她有多想他。明明就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那場她籌劃了這麽久的見面，結果卻反而拖累他折返來接她。
糟糕，她應該說在家裏匯合就好，怎麽還讓周予白更麻煩呢……
她的鼻子發酸，眼眶發熱，理智潰敗得根本攔不住情緒沖上來。
“阿逐。”
紛雜如線團的思緒被這一聲的呼喊打斷。孟逐猛地擡起頭，看向不遠處。一輛黑色商務車的門打開著，周予白正從車裏下來，向她走來。
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夢成為一個實體降落在自己面前，孟逐再也忍不住，直接沖了過去，狠狠撞進他的懷裏。
周予白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卻穩穩地接住了她。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孟逐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哽咽，“我睡著了，我本來想來接你，結果卻……”
她說著說著，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孟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可眼淚卻越抹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她不應該是情緒這麽不理智的人，這僅僅是一件這麽小的事……
下巴被擡起，孟逐撞進他那雙清亮又溫熱的眼睛。
她還想低頭，卻被他輕輕扣住後腦勺，指腹一下一下安撫地摩挲著她的發根。
“躲什麽，”他的聲音溫柔帶著笑意，“讓我看看你哭成什麽樣了。”
“很醜……”
“怎麽會，我們阿逐哭也是最漂亮的。”
他低下頭，吻住她眼尾的淚痕。
先是左邊，再是右邊。
像在安撫一朵藏著委屈的花，細致又認真。
“是我的錯，我來的太遲了，你才會哭得這麽厲害。”
孟逐抽了口氣，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她眼淚還沒止住，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裏。
周予白什麽也沒再問，手掌覆在她後背，輕輕拍著。他整個人站得穩極了，像是一座她終於可以卸下鎧甲依靠的島。
“雖然今天你沒接到我，但是我反而更開心哦。”周予白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沒說謊，是真的。你做得每一件事都讓我覺得，我選對了人。”
“你來接我，是因為你想我。你睡著，是因為你為了見我，起得太早。你哭，是因為你在乎我。”他一點點拆解她的情緒，“這些，都不是錯，反而是你愛我的證明。”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卻重重地砸在她心上。
“好了，不哭了。”周予白笑著，拇指蹭過她微腫的眼睛，“雖然哭也很可愛，但我還是喜歡你笑。”
他松開她，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說，“帶我回家。”
那個“家”字說得很自然，仿佛他已經將自己歸屬於她。
*
孟逐的家在山坡上，雖然距離CBD有些距離，但勝在安靜，而且視野好，晴天的時候能看見遠方的阿爾卑斯山脈，仿佛浮動的碎銀片。
瑞士雖然生活成本高，但是利率很低，所以她拿到基金的獎金後，毫不猶豫地就買下了個這棟小公寓。
周予白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能感覺出這是屬於孟逐的房子。
雖然只是一個典型的一人居，但每一寸都透著精心設計的痕跡。客廳和餐廳是開放式的，米色的墻面配著胡桃木色的家具，簡潔又溫暖。落地窗前擺著一張綠色懶人沙發，旁邊是高高低低的綠植，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投下一室溫暖。
書架占了一整面墻，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書籍和她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小擺件。有摩洛哥的彩色玻璃燈，有多洛米蒂的木雕像，還有一些她拍的照片，被裝裱在簡單的木框裏。
“有點亂，還沒來得及整理。”孟逐有些局促地說，彎腰撿起沙發上隨意搭著的外套。
孟逐這是過度謙虛了，她本身就是個極為有條理的人，即使是最近工作忙，來不及整理，這空間也算不上亂的程度。
周予白卻沒有在意這些。
他放下行李箱，慢慢地走進這個空間，像在參觀什麽藝術展。他的手指輕輕滑過書架上的書脊，在那盞摩洛哥彩燈前停留片刻，又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那些被照料得很好的綠植。
“很喜歡。”他轉過身，看著她，眼神認真，“很有你的風格。”
“什麽風格？”孟逐好奇地問。
“好好生活，充滿了家感覺的風格。”他吻了吻她的頭頂，“我真想一直留下來。”
兩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抱了一會兒，周予白放開她：“我想先去洗個澡。”
孟逐一楞：“你不去酒店？”
周予白挑眉，扯了扯她的臉：“你在這裏，趕我去酒店？還有沒有天理啊，孟小姐。”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孟逐的臉被他扯得變形，說話都含糊不清。
“那是什麽意思？想讓我住這裏？”
“……嗯。”孟逐小聲承認。
周予白這才滿意地笑了，放開她。
孟逐帶著他往浴室走。這個小房子對她來說剛剛好，可周予白一米九二的身高走進來，整個空間瞬間就顯得局促起來。他走過走廊時，甚至要微微低頭才不會碰到門框上的裝飾。
這種反差莫名有些可愛。
她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浴室裏的東西，回過頭，看見周予白正雙手抱胸地看著她，笑得一臉魅惑。
她不滿：“你有沒有聽呀。”
周予白直接湊近，“要不要一起洗？”
孟逐的臉一紅，跑得倉皇：“不要！”
身後傳來周予白低低的笑聲。
浴室門關上後，不久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孟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周予白從機場買的蛋糕。他上車的時候特意讓司機停了一下，說她肯定沒吃早飯，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她看著那塊草莓千層，卻沒有胃口。
時不時地，她的目光會瞥向浴室方向。
那淅瀝瀝的水聲像是一場下不完的雨，落在瓷磚上，落在她心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她起身，走向房間櫃子，從抽屜裏拿出一條幹凈浴巾。
叩叩——
浴室門被敲響，裏面傳來周予白的聲音：“什麽事？”帶著水汽。
“你的浴巾忘帶了，開個門。”
“你放外面就好。”
“外面沒有掛鉤，沒法放。”
門裏安靜了一瞬，接著傳來一聲輕響，門鎖被扭開。
一條縫被拉開，熱氣撲面而來。孟逐剛把拿著浴巾的手伸進去，就被一把攥住。
“周予白！”
她來不及喊完，就整個人被拽進了浴室。
腳下一滑，踩得滿身是水，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上。
水汽氤氳，霧氣蒙蒙。
她被抵在墻上，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後腰。
水霧之中，周予白的眼睛像是深海裏的水妖，深邃、危險，又帶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他的額角垂著濕發，水珠順著發尖滴落，落在他的臉頰上，順著下頜線滑下，沒入他精瘦的胸膛。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漂亮的鎖骨，起伏的胸肌，緊實的腹肌，還有那兩條清晰的人魚線，一直延伸到……
孟逐猛地捂住眼睛，臉瞬間熟透。
“看爽了嗎？”周予白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沒，沒有！”她的聲音悶在掌心裏。
“是沒看爽，還是沒看到？”他輕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開，“那你捂什麽？”
“我……”孟逐想要辯解，可當她的手被拉開，再次對上他那雙眼睛時，所有的話又說不出來了。
他太近了。
那種撲面而來的雄性荷.爾.蒙刺.激得她感覺腦子都暈乎乎的，不正常了。
“你……”她的聲音發顫，“你放開我……”
“放開？”周予白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bb，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叫她bb的時候，唇舌卷起，發出一個小彈音，迷得孟逐腿都軟了。
“唔……我是來送浴巾的。”
“我知道，不過是借口罷了。”
“……才不是。”
“是嗎？”他低下頭，呼吸噴灑在她臉上，“那你剛才在看什麽？”
“我……”
“看這裏？”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還是這裏？“”
他的手帶著她的手，一路往下滑。
“周予白！”孟逐羞憤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周予白的另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墻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阿逐，你不是就想這樣嗎？期待我把你拉進來，期待我對你做些什麽。”
“我……”孟逐想要否認，可當對上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用否認。”周予白低下頭，唇擦過她的耳廓，“你昨晚在鏡頭前那副樣子，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你跪在那裏，那雙眼睛還無辜地看著我。”他的聲音越來越啞，“那個時候的你，就在想這個，對不對？”
“想象著我真的在你面前，想象著我碰你，想象著我進……”
每一個字都像火焰，燒得孟逐渾身發燙。
“周予白……”她羞.恥地聲音都帶上哭腔。
“現在……”他的手滑到她的腰彎，“我來了。你還要裝嗎？”
說完，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個吻不像之前在機場時那樣溫柔，而是帶著明顯的侵略性。他的舌撬開她的唇，長驅直入，卷著她的舌尖，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孟逐被吻得節節敗退，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背後緊緊貼著冰冷的瓷磚，胸.前卻是他滾燙的身體。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她渾身發軟。
她的手無力地推著他的胸膛，卻推不開分毫。反而被他握住手腕，按在頭頂。
他們倆忘情地吻著，無意之間，周予白的手臂碰到了淋浴頭。
嘩啦——
溫熱的水柱瞬間傾瀉而下，淋在兩個人身上。
孟逐的衣服瞬間濕透，棉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
“周予白……”她在換氣的間隙，艱難地叫他。
“嗯？”他沒有停下，唇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下，落在她的脖頸上。
“你、你弄濕我（的衣服）了……”她喘著氣說。
他吻停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壞笑：“哦，我還可以讓你更濕。”
“你！”她想罵他，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再次吻住。
這一次，他的手不再留情。濕透的長裙被他兜頭脫下，甩在一旁。
很快，她就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
溫熱的水不停地沖刷著兩個人的身體，帶起新一片水霧。
周予白的目光從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她，眼神熾熱得像要把她融化。
“阿逐，我好開心。”
“為……為什麽？”
“因為我可以真真切切地觸碰到你，能感受你的溫度，能聽見你的心跳。”
她的心臟仿佛被他的大掌攥緊。
“還能讓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
他的手稍微用力，肌膚泛出一片春色，孟逐忍不住溢出一聲輕嚀。
“喜歡嗎？”他的聲音裏帶著蠱惑，
孟逐感覺自己快要被羞.恥感淹沒了。
可更要命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因為他這些話，變得更加……興奮。
周予白將她整個人抱起，讓她背靠著墻，退掛上他的腰。
“抱緊我。”他在她耳邊低語。
孟逐聽話地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的重量都傾倒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讓她無處可逃，也讓他可以為所欲為。
水聲，喘息聲，還有那些壓抑的、卻又忍不住溢出的吟嚀，很快就充滿了這個狹小的浴室。
四個月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
一個澡洗了好久才結束。
兩人幹脆沒再費勁穿衣，只隨意擦幹身體，就一同縮進了孟逐的小床裏。
她的床原本就不大，兩個人並排躺著，腿難免纏在一起，腳踝碰著小腿，呼吸貼著後頸。
“太擠了。”孟逐嘟囔著，她的床對她一個人來說剛剛好，可加上周予白這個大塊頭，兩個人幾乎要疊在一起。
“擠點好。”周予白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下巴搭在她頭頂，“這樣你跑不掉。”
“我為什麽要跑……”孟逐的聲音越來越小，困意襲來。
周予白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手臂。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照在兩個緊緊相擁的身體上。空氣裏還飄著浴室裏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混合著兩個人身上的氣息，暧昧又溫馨。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響起。他們就這樣相擁而眠，一直睡到下午。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孟逐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予白的臉。他還在睡，眉頭舒展，呼吸平穩，比平時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溫和。
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伸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
“看夠了嗎？”周予白忽然睜開眼，那雙狐貍眼彎成月牙。
“你什麽時候醒的？”孟逐被嚇了一跳。
“剛才。”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舍不得叫醒你。”
孟逐的臉紅了，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幾點了？”周予白問。
“兩點多。”
“那……”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要不要再來一次？”
“不要！”孟逐連忙拒絕，從床上坐起來，“我、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他們搭上火車，直達特利貝格山頂。
夏日的蘇黎世氣溫適宜，陽光鋪在身上像是被剛曬過的棉被輕輕包裹。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來到觀景塔的入口。
這座觀景塔有七十二米高，需要爬一百多級臺階才能到達頂端。周予白看著那些臺階，又看了看孟逐。
“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孟逐笑著拒絕，“我又不是爬不動。”
“那等會兒累了，可別喊我。”
“不會的。”
結果爬到一半，孟逐就開始氣喘籲籲。
周予白停下來，轉身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我就知道”的表情。
孟逐扶著欄桿，嘴硬：“我只是……最近太忙了，沒怎麽運動……”
周予白笑出聲，走下來，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
她看著旁邊的行人，甚至連小孩都是自己走上去，臉色訕訕：“不用……”
“快點，不然我就抱你上去了。”
那樣恐怕會更丟人。
孟逐趕緊爬上他的背。
周予白起身，穩穩地托住她，繼續往上走。他的步伐很穩，仿佛背上的人一點重量都沒有。
“重嗎？”孟逐趴在他背上，小聲問。
“還行。”周予白故意說，“就是有點肉。”
孟逐錘了他一下。
“開玩笑的。”周予白笑了，“很輕，像根羽毛。”
孟逐這才滿意，重新把臉貼在他背上。
“周予白。”她忽然說。
“嗯？”
“你說等我們老了，你還背得動我嗎？”
周予白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走。
“背得動。”他說得很篤定，“就算到了八十歲，我也背得動你。”
“吹牛。”孟逐笑了，“到時候你腰都直不起來了。”
“那你就扶著我。”周予白說，“我們慢慢走。”
孟逐的心忽然軟成一片。
“那如果……”她把臉埋進他背上，聲音有些悶，“如果我老了，變醜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會。”周予白回答得毫不猶豫，“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登上觀景塔的時候，天氣正好，風聲拂起她的長發。
孟逐站在那一方狹窄的平臺上，指尖穿過圍欄，遠遠望見整個蘇黎世城，紅色的屋頂，藍色的湖水，還有穿城而過的利馬特河。遠處是連綿的阿爾卑斯山脈，在陽光的照耀下，雪峰閃著白色的光芒，壯麗而聖潔。
這座塔，她只在第一次來蘇黎世時登上過。那時人生地不熟，城市遼闊而冷靜，山脈美得像一幅跟她無關的油畫。
如今再看，她忽然覺得這幅景色變得更近，更壯麗，甚至有些令人想落淚。
她低頭，看著自己牽著周予白的那只手。
指縫緊扣，掌心緊貼著，像怕錯過什麽似的。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刻，好像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候。
她擡起頭，看向他，眼神裏帶著某種篤定的亮。
“周予白，”她輕聲叫他，像是認真地確認，又像是在召喚他的全部註意力，“我喜歡你。”
周予白先是一楞，像是沒預料到她會忽然說得這麽直接。
但很快，他也牽緊了她的手，回看著她。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一切。”周予白認真地說，“喜歡你聰明，喜歡你理智，喜歡你的倔脾氣，喜歡你乖巧撒嬌的樣子。”
“喜歡你工作時的專註，也喜歡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眼睛裏裝滿我的樣子。”
他輕輕擡手，撥了撥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這些，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
“所以就算你老了，頭發白了，臉上都是皺紋，我還是會喜歡你。”
孟逐鼻子有些發酸。
“那……”她小聲說，“那你呢？如果你老了，禿頭了，肚子也大了，我說不定就不喜歡你了。”
周予白楞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
“那怎麽辦？”他故作苦惱，“看來我得好好保養，爭取當個帥老頭。”
孟逐摟緊他的脖子，“我就是說說而已。你禿頭了，我也喜歡。肚子大了，我也喜歡。”
“為什麽？”
“因為那些都是時間留在你身上的痕跡啊。”孟逐想了想，語氣認真又溫柔，“那說明你陪了我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都老了。”
風吹過她耳側，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說好了。”她說，“我們要一起變老。”
周予白低頭，回吻她。
“說好了。”他說，“一起變老。”
*
看完觀景臺他們順著山路往下走。
山徑綠意正濃，空氣清新，不知名的野花開在石縫、草坡上，一叢一簇，像是不肯停歇的私語。
路上有不少本地人和游客，也是來散心的，有的背著登山包，有的帶著狗，有小孩踩著車鈴一路瘋跑而過。
他們從人群中穿過，卻像從未參與其中。
他們走過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走過野徑，腳下踩著松軟的泥土，空氣裏是草木的清香。
他呼出的氣，她吸入。
她呼出的氣，他吸入。
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節奏漸漸同步，就連的腳步也是一樣，一前一後，卻又保持著同樣的頻率。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仿佛他們不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整體。
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的，都與他們無關。
“在想什麽？”周予白忽然問。
“在想……”孟逐握緊他的手，“在想我們一定會一起走到最後的。”
“會的。”周予白也握緊她的手，“一定會的。”
他們繼續往下走，身後是明媚的陽光，腳下是蜿蜒的山路。
而前方，是他們的一生。
漫長，卻又短暫。
但只要牽著彼此的手，就一定能走完。
（番外1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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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逐睡了非常沈的一覺。
大概是昨晚消耗太多, 又或許是終於卸下了四個月的思念重擔，她睡得格外踏實。夢裏全是他的影子，他的笑容, 他的聲音, 還有他那雙能把她看透的眼睛。
鬧鐘響起的時候, 天還沒亮，整個世界仿佛浸在一層濃而不沈的藍霧裏，屏息等待第一縷光的來臨。
孟逐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她看了眼時間，早晨六點。周予白的飛機預計八點落地, 從機場到她家，再算上入境和取行李的時間……
不行，她等不了那麽久。
雖然周予白說會來家裏找她，但她根本等不住。她只想早一點看見他, 哪怕只是一分鐘,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他從出口走出來。
孟逐匆匆洗漱, 隨便套了件米色棉質長裙，連妝都沒化, 抓起包就往外沖。
清晨的蘇黎世還籠罩在薄霧裏, 街道上行人寥寥。她一路趕往火車站,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遠處的雪山溫柔地註視著她。
到了機場後, 孟逐發現周予白的航班延誤了，變成需要等候兩個多小時。她有些失落，但很快能見到周予白的期待感又占領了上風，臉上又掛起笑容。
候機廳附近的咖啡廳裏早晨人不多，她找了個能看見國際到達口的方向坐著。熱拿鐵的溫度從手心傳到全身，她的心也跟著發燙。
她沒有刷手機，目光總是時不時飄向出口方向。每當有人從玻璃門後緩步走出, 她的眼神都會追過去，哪怕早知道他還沒到，依舊忍不住去。
像是在等一個約定好的夢落地。
或許是因為咖啡的香氣，抑或是舒緩的背景音樂，又或是昨日實在太累了，孟逐趴在桌子上，想著“再睡一會兒”，卻沒想到睡得相當沈。
夢裏，周予白站在那扇門後，朝她伸手。
他的身後是明媚的夏天，花團錦簇，綠意濃濃。他在笑，眼神溫柔，向她走來。
不知過了多久。
孟逐被周圍的嘈雜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機場已經變得人聲鼎沸。她猛地坐直身體，掏出手機。
9：15！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糟糕，她睡過了。
孟逐幾乎是跳起來趕緊沖向電子屏幕，上面顯示周予白的那班飛機已經抵達。她掏出手機，看見周予白半小時前就已經發消息給她說已經從機場出發了，她急得趕緊撥了電話過去。
“阿逐，”周予白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帶著愉悅的笑意，“你終於醒了啊，我馬上就到你家……”
“我在機場！”孟逐打斷他，聲音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我、我來接你了，可是我睡著了，我沒看到你出來，我……”
她說得急，邏輯亂無章法，都沒意識到眼眶已經紅了。
那頭沈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溫柔下來：“別急，你在哪個位置，我馬上過來。”
孟逐報了她所在的出口號碼。
“好，站在那裏別動，我馬上就到。”
他掛了電話。
孟逐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無措地呆站在出口邊。
她站在原地，心裏一團亂麻。
怎麽能在這種時候睡著？她不過是想早點見到他，想告訴他，她有多想他。明明就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那場她籌劃了這麽久的見面，結果卻反而拖累他折返來接她。
糟糕，她應該說在家裏匯合就好，怎麽還讓周予白更麻煩呢……
她的鼻子發酸，眼眶發熱，理智潰敗得根本攔不住情緒沖上來。
“阿逐。”
紛雜如線團的思緒被這一聲的呼喊打斷。孟逐猛地擡起頭，看向不遠處。一輛黑色商務車的門打開著，周予白正從車裏下來，向她走來。
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夢成為一個實體降落在自己面前，孟逐再也忍不住，直接沖了過去，狠狠撞進他的懷裏。
周予白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卻穩穩地接住了她。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孟逐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哽咽，“我睡著了，我本來想來接你，結果卻……”
她說著說著，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孟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可眼淚卻越抹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她不應該是情緒這麽不理智的人，這僅僅是一件這麽小的事……
下巴被擡起，孟逐撞進他那雙清亮又溫熱的眼睛。
她還想低頭，卻被他輕輕扣住後腦勺，指腹一下一下安撫地摩挲著她的發根。
“躲什麽，”他的聲音溫柔帶著笑意，“讓我看看你哭成什麽樣了。”
“很醜……”
“怎麽會，我們阿逐哭也是最漂亮的。”
他低下頭，吻住她眼尾的淚痕。
先是左邊，再是右邊。
像在安撫一朵藏著委屈的花，細致又認真。
“是我的錯，我來的太遲了，你才會哭得這麽厲害。”
孟逐抽了口氣，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她眼淚還沒止住，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裏。
周予白什麽也沒再問，手掌覆在她後背，輕輕拍著。他整個人站得穩極了，像是一座她終於可以卸下鎧甲依靠的島。
“雖然今天你沒接到我，但是我反而更開心哦。”周予白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沒說謊，是真的。你做得每一件事都讓我覺得，我選對了人。”
“你來接我，是因為你想我。你睡著，是因為你為了見我，起得太早。你哭，是因為你在乎我。”他一點點拆解她的情緒，“這些，都不是錯，反而是你愛我的證明。”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卻重重地砸在她心上。
“好了，不哭了。”周予白笑著，拇指蹭過她微腫的眼睛，“雖然哭也很可愛，但我還是喜歡你笑。”
他松開她，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說，“帶我回家。”
那個“家”字說得很自然，仿佛他已經將自己歸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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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逐的家在山坡上，雖然距離CBD有些距離，但勝在安靜，而且視野好，晴天的時候能看見遠方的阿爾卑斯山脈，仿佛浮動的碎銀片。
瑞士雖然生活成本高，但是利率很低，所以她拿到基金的獎金後，毫不猶豫地就買下了個這棟小公寓。
周予白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能感覺出這是屬於孟逐的房子。
雖然只是一個典型的一人居，但每一寸都透著精心設計的痕跡。客廳和餐廳是開放式的，米色的墻面配著胡桃木色的家具，簡潔又溫暖。落地窗前擺著一張綠色懶人沙發，旁邊是高高低低的綠植，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投下一室溫暖。
書架占了一整面墻，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書籍和她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小擺件。有摩洛哥的彩色玻璃燈，有多洛米蒂的木雕像，還有一些她拍的照片，被裝裱在簡單的木框裏。
“有點亂，還沒來得及整理。”孟逐有些局促地說，彎腰撿起沙發上隨意搭著的外套。
孟逐這是過度謙虛了，她本身就是個極為有條理的人，即使是最近工作忙，來不及整理，這空間也算不上亂的程度。
周予白卻沒有在意這些。
他放下行李箱，慢慢地走進這個空間，像在參觀什麽藝術展。他的手指輕輕滑過書架上的書脊，在那盞摩洛哥彩燈前停留片刻，又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那些被照料得很好的綠植。
“很喜歡。”他轉過身，看著她，眼神認真，“很有你的風格。”
“什麽風格？”孟逐好奇地問。
“好好生活，充滿了家感覺的風格。”他吻了吻她的頭頂，“我真想一直留下來。”
兩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抱了一會兒，周予白放開她：“我想先去洗個澡。”
孟逐一楞：“你不去酒店？”
周予白挑眉，扯了扯她的臉：“你在這裏，趕我去酒店？還有沒有天理啊，孟小姐。”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孟逐的臉被他扯得變形，說話都含糊不清。
“那是什麽意思？想讓我住這裏？”
“……嗯。”孟逐小聲承認。
周予白這才滿意地笑了，放開她。
孟逐帶著他往浴室走。這個小房子對她來說剛剛好，可周予白一米九二的身高走進來，整個空間瞬間就顯得局促起來。他走過走廊時，甚至要微微低頭才不會碰到門框上的裝飾。
這種反差莫名有些可愛。
她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浴室裏的東西，回過頭，看見周予白正雙手抱胸地看著她，笑得一臉魅惑。
她不滿：“你有沒有聽呀。”
周予白直接湊近，“要不要一起洗？”
孟逐的臉一紅，跑得倉皇：“不要！”
身後傳來周予白低低的笑聲。
浴室門關上後，不久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孟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周予白從機場買的蛋糕。他上車的時候特意讓司機停了一下，說她肯定沒吃早飯，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她看著那塊草莓千層，卻沒有胃口。
時不時地，她的目光會瞥向浴室方向。
那淅瀝瀝的水聲像是一場下不完的雨，落在瓷磚上，落在她心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她起身，走向房間櫃子，從抽屜裏拿出一條幹凈浴巾。
叩叩——
浴室門被敲響，裏面傳來周予白的聲音：“什麽事？”帶著水汽。
“你的浴巾忘帶了，開個門。”
“你放外面就好。”
“外面沒有掛鉤，沒法放。”
門裏安靜了一瞬，接著傳來一聲輕響，門鎖被扭開。
一條縫被拉開，熱氣撲面而來。孟逐剛把拿著浴巾的手伸進去，就被一把攥住。
“周予白！”
她來不及喊完，就整個人被拽進了浴室。
腳下一滑，踩得滿身是水，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上。
水汽氤氳，霧氣蒙蒙。
她被抵在墻上，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後腰。
水霧之中，周予白的眼睛像是深海裏的水妖，深邃、危險，又帶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他的額角垂著濕發，水珠順著發尖滴落，落在他的臉頰上，順著下頜線滑下，沒入他精瘦的胸膛。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漂亮的鎖骨，起伏的胸肌，緊實的腹肌，還有那兩條清晰的人魚線，一直延伸到……
孟逐猛地捂住眼睛，臉瞬間熟透。
“看爽了嗎？”周予白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沒，沒有！”她的聲音悶在掌心裏。
“是沒看爽，還是沒看到？”他輕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拉開，“那你捂什麽？”
“我……”孟逐想要辯解，可當她的手被拉開，再次對上他那雙眼睛時，所有的話又說不出來了。
他太近了。
那種撲面而來的雄性荷.爾.蒙刺.激得她感覺腦子都暈乎乎的，不正常了。
“你……”她的聲音發顫，“你放開我……”
“放開？”周予白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bb，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叫她bb的時候，唇舌卷起，發出一個小彈音，迷得孟逐腿都軟了。
“唔……我是來送浴巾的。”
“我知道，不過是借口罷了。”
“……才不是。”
“是嗎？”他低下頭，呼吸噴灑在她臉上，“那你剛才在看什麽？”
“我……”
“看這裏？”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還是這裏？“”
他的手帶著她的手，一路往下滑。
“周予白！”孟逐羞憤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周予白的另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墻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阿逐，你不是就想這樣嗎？期待我把你拉進來，期待我對你做些什麽。”
“我……”孟逐想要否認，可當對上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用否認。”周予白低下頭，唇擦過她的耳廓，“你昨晚在鏡頭前那副樣子，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你跪在那裏，那雙眼睛還無辜地看著我。”他的聲音越來越啞，“那個時候的你，就在想這個，對不對？”
“想象著我真的在你面前，想象著我碰你，想象著我進……”
每一個字都像火焰，燒得孟逐渾身發燙。
“周予白……”她羞.恥地聲音都帶上哭腔。
“現在……”他的手滑到她的腰彎，“我來了。你還要裝嗎？”
說完，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個吻不像之前在機場時那樣溫柔，而是帶著明顯的侵略性。他的舌撬開她的唇，長驅直入，卷著她的舌尖，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孟逐被吻得節節敗退，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背後緊緊貼著冰冷的瓷磚，胸.前卻是他滾燙的身體。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她渾身發軟。
她的手無力地推著他的胸膛，卻推不開分毫。反而被他握住手腕，按在頭頂。
他們倆忘情地吻著，無意之間，周予白的手臂碰到了淋浴頭。
嘩啦——
溫熱的水柱瞬間傾瀉而下，淋在兩個人身上。
孟逐的衣服瞬間濕透，棉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
“周予白……”她在換氣的間隙，艱難地叫他。
“嗯？”他沒有停下，唇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下，落在她的脖頸上。
“你、你弄濕我（的衣服）了……”她喘著氣說。
他吻停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壞笑：“哦，我還可以讓你更濕。”
“你！”她想罵他，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再次吻住。
這一次，他的手不再留情。濕透的長裙被他兜頭脫下，甩在一旁。
很快，她就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
溫熱的水不停地沖刷著兩個人的身體，帶起新一片水霧。
周予白的目光從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她，眼神熾熱得像要把她融化。
“阿逐，我好開心。”
“為……為什麽？”
“因為我可以真真切切地觸碰到你，能感受你的溫度，能聽見你的心跳。”
她的心臟仿佛被他的大掌攥緊。
“還能讓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
他的手稍微用力，肌膚泛出一片春色，孟逐忍不住溢出一聲輕嚀。
“喜歡嗎？”他的聲音裏帶著蠱惑，
孟逐感覺自己快要被羞.恥感淹沒了。
可更要命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因為他這些話，變得更加……興奮。
周予白將她整個人抱起，讓她背靠著墻，退掛上他的腰。
“抱緊我。”他在她耳邊低語。
孟逐聽話地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的重量都傾倒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讓她無處可逃，也讓他可以為所欲為。
水聲，喘息聲，還有那些壓抑的、卻又忍不住溢出的吟嚀，很快就充滿了這個狹小的浴室。
四個月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
一個澡洗了好久才結束。
兩人幹脆沒再費勁穿衣，只隨意擦幹身體，就一同縮進了孟逐的小床裏。
她的床原本就不大，兩個人並排躺著，腿難免纏在一起，腳踝碰著小腿，呼吸貼著後頸。
“太擠了。”孟逐嘟囔著，她的床對她一個人來說剛剛好，可加上周予白這個大塊頭，兩個人幾乎要疊在一起。
“擠點好。”周予白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下巴搭在她頭頂，“這樣你跑不掉。”
“我為什麽要跑……”孟逐的聲音越來越小，困意襲來。
周予白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手臂。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照在兩個緊緊相擁的身體上。空氣裏還飄著浴室裏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混合著兩個人身上的氣息，暧昧又溫馨。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響起。他們就這樣相擁而眠，一直睡到下午。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孟逐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予白的臉。他還在睡，眉頭舒展，呼吸平穩，比平時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溫和。
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伸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
“看夠了嗎？”周予白忽然睜開眼，那雙狐貍眼彎成月牙。
“你什麽時候醒的？”孟逐被嚇了一跳。
“剛才。”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舍不得叫醒你。”
孟逐的臉紅了，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幾點了？”周予白問。
“兩點多。”
“那……”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要不要再來一次？”
“不要！”孟逐連忙拒絕，從床上坐起來，“我、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他們搭上火車，直達特利貝格山頂。
夏日的蘇黎世氣溫適宜，陽光鋪在身上像是被剛曬過的棉被輕輕包裹。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來到觀景塔的入口。
這座觀景塔有七十二米高，需要爬一百多級臺階才能到達頂端。周予白看著那些臺階，又看了看孟逐。
“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孟逐笑著拒絕，“我又不是爬不動。”
“那等會兒累了，可別喊我。”
“不會的。”
結果爬到一半，孟逐就開始氣喘籲籲。
周予白停下來，轉身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我就知道”的表情。
孟逐扶著欄桿，嘴硬：“我只是……最近太忙了，沒怎麽運動……”
周予白笑出聲，走下來，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
她看著旁邊的行人，甚至連小孩都是自己走上去，臉色訕訕：“不用……”
“快點，不然我就抱你上去了。”
那樣恐怕會更丟人。
孟逐趕緊爬上他的背。
周予白起身，穩穩地托住她，繼續往上走。他的步伐很穩，仿佛背上的人一點重量都沒有。
“重嗎？”孟逐趴在他背上，小聲問。
“還行。”周予白故意說，“就是有點肉。”
孟逐錘了他一下。
“開玩笑的。”周予白笑了，“很輕，像根羽毛。”
孟逐這才滿意，重新把臉貼在他背上。
“周予白。”她忽然說。
“嗯？”
“你說等我們老了，你還背得動我嗎？”
周予白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走。
“背得動。”他說得很篤定，“就算到了八十歲，我也背得動你。”
“吹牛。”孟逐笑了，“到時候你腰都直不起來了。”
“那你就扶著我。”周予白說，“我們慢慢走。”
孟逐的心忽然軟成一片。
“那如果……”她把臉埋進他背上，聲音有些悶，“如果我老了，變醜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會。”周予白回答得毫不猶豫，“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登上觀景塔的時候，天氣正好，風聲拂起她的長發。
孟逐站在那一方狹窄的平臺上，指尖穿過圍欄，遠遠望見整個蘇黎世城，紅色的屋頂，藍色的湖水，還有穿城而過的利馬特河。遠處是連綿的阿爾卑斯山脈，在陽光的照耀下，雪峰閃著白色的光芒，壯麗而聖潔。
這座塔，她只在第一次來蘇黎世時登上過。那時人生地不熟，城市遼闊而冷靜，山脈美得像一幅跟她無關的油畫。
如今再看，她忽然覺得這幅景色變得更近，更壯麗，甚至有些令人想落淚。
她低頭，看著自己牽著周予白的那只手。
指縫緊扣，掌心緊貼著，像怕錯過什麽似的。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刻，好像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候。
她擡起頭，看向他，眼神裏帶著某種篤定的亮。
“周予白，”她輕聲叫他，像是認真地確認，又像是在召喚他的全部註意力，“我喜歡你。”
周予白先是一楞，像是沒預料到她會忽然說得這麽直接。
但很快，他也牽緊了她的手，回看著她。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一切。”周予白認真地說，“喜歡你聰明，喜歡你理智，喜歡你的倔脾氣，喜歡你乖巧撒嬌的樣子。”
“喜歡你工作時的專註，也喜歡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眼睛裏裝滿我的樣子。”
他輕輕擡手，撥了撥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這些，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
“所以就算你老了，頭發白了，臉上都是皺紋，我還是會喜歡你。”
孟逐鼻子有些發酸。
“那……”她小聲說，“那你呢？如果你老了，禿頭了，肚子也大了，我說不定就不喜歡你了。”
周予白楞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
“那怎麽辦？”他故作苦惱，“看來我得好好保養，爭取當個帥老頭。”
孟逐摟緊他的脖子，“我就是說說而已。你禿頭了，我也喜歡。肚子大了，我也喜歡。”
“為什麽？”
“因為那些都是時間留在你身上的痕跡啊。”孟逐想了想，語氣認真又溫柔，“那說明你陪了我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都老了。”
風吹過她耳側，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說好了。”她說，“我們要一起變老。”
周予白低頭，回吻她。
“說好了。”他說，“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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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觀景臺他們順著山路往下走。
山徑綠意正濃，空氣清新，不知名的野花開在石縫、草坡上，一叢一簇，像是不肯停歇的私語。
路上有不少本地人和游客，也是來散心的，有的背著登山包，有的帶著狗，有小孩踩著車鈴一路瘋跑而過。
他們從人群中穿過，卻像從未參與其中。
他們走過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走過野徑，腳下踩著松軟的泥土，空氣裏是草木的清香。
他呼出的氣，她吸入。
她呼出的氣，他吸入。
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節奏漸漸同步，就連的腳步也是一樣，一前一後，卻又保持著同樣的頻率。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仿佛他們不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整體。
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的，都與他們無關。
“在想什麽？”周予白忽然問。
“在想……”孟逐握緊他的手，“在想我們一定會一起走到最後的。”
“會的。”周予白也握緊她的手，“一定會的。”
他們繼續往下走，身後是明媚的陽光，腳下是蜿蜒的山路。
而前方，是他們的一生。
漫長，卻又短暫。
但只要牽著彼此的手，就一定能走完。
（番外1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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