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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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三年後。
又是一年秋闈，這次元宵一舉得中，成了十九歲的舉人，惹的眾人，紛紛讚嘆，前途無量。
而阿滿也在這年春天的時候終於考中秀才。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沒想到一向不靠譜，喜歡玩樂的阿明竟然也一口氣過了院試，跟他哥一樣成了秀才。
因著這三樁喜事，阿月及笄的時候來的客人眾多。
延春請了黃四娘子給做主賓，可惜的是宋縣令早就已經疏通關系，升走了。現在的縣令沒有正頭娘子。否則延春倒也想請縣令夫人做主賓了。
不過黃四也不錯，當初她嫁給了袁鶴，婚後袁鶴努力考了幾年，於去年中了個同進士。
現在正在等著栓選。
黃四也成了進士娘子，意氣風發了起來，現在應該稱她為袁大太太了，聽到舊友的女兒許了個年輕的舉人，兩個兒子也過了院試。也主動跟延春走動起來。
及笄的禮是一個女兒家的大禮，僅次於成親那日，阿月穿著素雅的吉服，端莊的站在那，袁大太太手持笄為她束發，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禮成後，延春看著她拜謝完主賓跟讚者朝自己走來。
有那麽一刻的恍惚，原來自己到這個世界已經有36年了。
看著女兒緩步超自己走來，那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臉跟年輕時候的自己重合了。
仿佛年輕時候的自己正緩緩走來。
她伸手撫摸著女兒的頭跟臉，眼睛濕潤了。
宴請賓客的時候，袁大太太見著過來請安的阿滿跟阿明打量個不住，笑著對延春誇讚，“沒想到兩個小子都長這麽大了，還記得之前只到腰這麽高呢！”
袁大太太拿手比劃著。
“可不是，冷不丁就串這麽高，成大人了。”
延春擺了擺手，讓阿滿帶著阿明去隔壁東院男客那邊。
“你家阿明可有定親？”
聽黃四這麽問，延春端茶的手頓了頓，“他啊，別看是個秀才了，還淘氣的很，前幾天還跟小夥伴結伴去爬人家的墻頭，被人家的狗追了三條街呢！
我是想著等他再大大收收性子了再說，而且阿滿還沒著落呢，我現在愁的是大的這個，若你這有好的可得給我說說。”
都是場面人，袁大太太明白了，至於阿滿，也不是不行，但看資質是比不上他弟弟的。
“我給你留意著。”袁大太太道。
兩個人收了話頭。
袁大太太在回程的馬車上拉著女兒問她，“在陳家玩的可好？”
“有個很漂亮的妹妹，很漂亮！”袁家小娘子依偎在母親的身旁興奮的說道。
“你呀，跟你爹一個樣！”袁大太太點了點小女兒的鼻子，對女兒說的話不以為然，小門小戶的，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去呢。
薇薇之所以沒有露面是被她娘拘在後面了，只讓她跟各家的小娘子們玩，就這還千叮嚀萬囑咐，萬不可淘氣，把動靜鬧到前頭來。
實在是自家這女兒野的很，也是因為上了十歲後，薇薇臉蛋逐漸長開，美的讓家裏人心驚。
今個這種日子只能讓女兒躲起來，延秋心酸不已，來回翻轉了好久，很是悔恨年輕的時候胡鬧不肯上進，到這時候了官位太低，護不住女兒。
延秋也是街頭混出來的，太清楚那些個人的權勢手段了。現在只能盼著元宵明年會試能中。
“對了，你跟妹妹說了沒？”延秋爬起來，問正在梳妝的楓荷。
“什麽？”楓荷從鏡子中看他。
“薇薇跟阿明的婚事啊！”
“沒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半年妹妹多忙！”楓荷慢慢通著頭發回他。
“這怎麽行！”延秋著急起來，穿上靴子就要下地。“我跟妹妹說去！”
“你瘋了，大晚上的！”楓荷把梳子拍在桌子上，轉身說他。
看延秋頭也不回的就要去，忙起身拉住，“你急什麽，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再急也要等明天！”
“我想到薇薇今天只能待在後面，我心裏就難受！”延秋說完這話就哭了起來。
聽著延秋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對不起閨女，年輕時候不上進之類的話，楓荷無語。
“行了，也不嫌丟人！”楓荷擰了個帕子呼到他臉上，“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薇薇今個不讓她去前面主要是怕她搶了她表姐的風頭！
咱這閨女鬼精鬼精的，再說了你做了十幾年的都頭了，官再低在這富陽縣多少人也得給你三分顏面，哪有你想的這麽嚇人，咱又不是跑到了京城去了，一塊板磚能砸到三個王爺的地。”
好說歹說把延秋勸上了床歇著。
看著睡著的延秋，她倒是有些睡不著了，今個多少人家打聽阿滿跟阿明，她也看在眼裏，阿滿也就罷了，至於阿明，延春怕是另有安排，她冷眼看著，延春怕是想等阿明中了進士再給他說一家有利的岳家。
而阿滿，這孩子倒是好，為人厚道孝順，從小對薇薇很照顧，只是年齡差的有些多。
心裏惦記著事，延秋兩口子一大早就頂著黑眼圈起來了。
他們先過去跟爹娘請安，延秋趁機跟劉老太嘀嘀咕咕的。
等延春出來，就看到老娘看著飯桌上的阿明跟薇薇笑。
她剛端起碗來，就聽老娘問薇薇：“薇薇，你看你明表哥多照顧你，將來你嫁給你明表哥怎麽樣？”
延春喝粥的動作慢了下來。
“奶奶您老糊塗了！阿明照顧我？他不跟我搶食兒吃就不錯了！你要是說阿滿哥哥嘛還差不多！”
薇薇皺著小鼻子嫌棄的說。
阿明趁她說話把盤子裏最後一個蟹黃包夾走了，並沖她做鬼臉。
薇薇站起來拿空盤子扣在他臉上。
一時間整個飯桌雞飛狗跳的。
延秋拿手蓋住臉，抹了一下，走了。
楓荷拉住給他姐助威的阿龜，又呵斥薇薇“消停點吧！”
阿滿也拉住阿明訓他。
延春悠哉悠哉的吃著飯。
等下延春在給阿月整理出嫁的單子的時候，楓荷進來拿過一張看。
“各色差不多齊全了，你上次說要給他們物色的宅子物色到了嘛？”
“物色了兩個，一個在縣學旁邊，一個在我們這前面兩排那。”
聽了這話，楓荷點頭：“這兩所都不錯，一個離我們這近，一個地段好。”
延春犯愁：“是啊，所以難以抉擇啊！”
“問問他們小兩口呢？”
“問了，都說要離的近的，但我心裏還是猶豫。”
“既然孩子都選了，這還有時候好猶豫的，千好萬好也是他們自個住。”
延春點了點頭，楓荷這話說的有理，“那就定前排那套吧。”
楓荷坐在窗前扭了下身子，剛要開口就被延春截住了話頭。
“你們兩口子若是打著將薇薇嫁給她表哥的心思，那我還是勸你們歇了這心思。”
“怎麽，我們薇薇就這麽讓你瞧不上！”楓荷有些生氣。
延春：“你急什麽？先聽我說。”
“行，我看你說出什麽好話來！”楓荷冷笑道。
“虧你還是學醫的，醫書上都說了同姓相婚其生不蕃。”
“那是同姓！”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啥同姓會這樣？蓋因為血緣相近！表親也是如此，
你想想薇薇跟阿明他們血緣關系多近？我跟延秋還是雙胎，他們身上的血更近，這樣是難以生出子嗣的，就算生出來也容易夭折。”
“那世上還有這麽多表親成婚的呢！難道他們都不懂？”
延春搖頭，“上層是家族利益相關，下層是窮的娶不起只能換親，我們中間這波跟著摻和什麽？你忍心將來看薇薇為了子嗣傷懷？
若是你不介意將來薇薇可能沒自己親生的孩子，跟阿明、阿明就算了，兩個人在一塊打不死呢，看著阿滿跟別的女人有孩子，人家一家三口幸福，薇薇只能守著正室的名頭，那我不反對。”
聽了延春的話，楓荷沈默不語。
她勸慰道：“薇薇還小呢，不過十歲，再過兩年等元宵跟阿滿他們更進一步，薇薇的選擇也會跟著大很多。”
楓荷沈默的走了。
“三太太這沒事吧？”如意端了茶來，關心的問。
延春搖了搖頭，“怕是心裏不如意。”
如意跟著嘆氣，收拾了茶具出去。
到了廚房，看兒子小石頭眼巴巴的看著她。
她搖了搖頭：“今個三太太跟娘子鬧脾氣，娘子心煩著呢，不是遞話的好時候。”
小石頭聽了蔫了吧唧的點了點頭。
“瞧你這出息樣！蘭翠還能跑了不成！”如意用手指頭戳他。
“三老爺身邊的墩子也盯著蘭翠呢！”
小石頭怕他媽不上心，急眼的說道。
“呸，就他那矮矬樣，也想著我們西院的丫頭！”
如意頗為不屑的說。
“甭管看不看的上，您老倒是給我提一提呢，兒子都快二十了！”
“知道了，知道了！”
如意正出了廚房就碰到了蘭翠，忙笑著招呼，“蘭翠姑娘回來了。”
蘭翠笑著點頭，“如意嬤嬤好，鋪子裏缺了兩樣貨，過來跟太太說一聲呢！”
“快去吧！”如意擺了擺手。
“哎！”蘭翠笑著去了。
等了晚上延秋回來，跟延春說：“我身邊的墩子看上你這的丫頭蘭翠了，要不給他們做個媒成全了這一對？”
延春似笑非笑道：“怎地？做主子的看上我家兒子，做奴才的就看上我家丫頭了？”
延秋：“阿滿跟薇薇不好嘛？”
“不好！”
“那墩子跟蘭翠呢？”
“也不好！”
“行！”延秋站起來跺跺腳，走了。
回去後楓荷看著垂頭喪氣的主仆，冷嘲道：“都說了人家姑奶奶看不上咱們院的人呢，還湊上去被人家臊！”
這姑嫂倆鬧矛盾受累的是他！
延秋抱著被子去了廂房睡去。
如意在外面聽了這事也不管時機對不對了，“娘子，我家小石頭也想求娶蘭翠。”
延春詫異的看了一眼如意：“這蘭翠倒成香餑餑了，怎麽大家都爭起她來了？”
如意幫她卸著釵環，笑著讚道：“還不是娘子會調理人兒？這麽個毛丫頭給調理成了個能打會算的女賬房。”
延春笑了笑：“這話說的，不過這丫頭確實是個聰慧的，長的又好，難怪你們都盯上了呢，但我還是得問過人家姑娘的意思再說吧。”
讓人喊了蘭翠過來。
“剛才呢，你三老爺替他身邊的墩子求娶你，如意呢替小石頭求娶，你怎麽想呢？”
“太太——”蘭翠跪下磕了個頭，“若太太容我說，我也不肯欺瞞太太，我必是想著將來能贖身出去的。”
延春欣賞她的誠實，手下這些人只要誠心辦事，她是不計較死契活契的，“可等你出去，年紀也大了，你可是不想成婚？”
蘭翠搖了搖頭，擡頭看了一眼延春，小心的說：“小石頭跟我說娘子將來是要放他出去的。”
延春點了點頭：“看來你是跟小石頭情投意合，沒錯，如意服侍我一場，我怎麽可能讓她的後代入賤籍呢！”
“正巧，我最近琢磨著想在河頭開個吃食鋪子，你跟小石頭兩個人去打理吧，給你們三成的利。”
蘭翠磕頭，“太太肯給我們這個體面，就已是天大得恩賜，我們怎麽還敢跟娘子分成。”
延春起身去扶她，“放小石頭出去是給如意的體面，這三成利是我給你的嫁妝，你跟著我這麽多年，賬上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清清楚楚的，不能讓你白操心。”
蘭翠心下感動，一時哽咽。
延春拍了拍她的手。“這陣子你好好帶下環翠。”
“嗯！”蘭翠用力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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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又是一年秋闈，這次元宵一舉得中，成了十九歲的舉人，惹的眾人，紛紛讚嘆，前途無量。
而阿滿也在這年春天的時候終於考中秀才。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沒想到一向不靠譜，喜歡玩樂的阿明竟然也一口氣過了院試，跟他哥一樣成了秀才。
因著這三樁喜事，阿月及笄的時候來的客人眾多。
延春請了黃四娘子給做主賓，可惜的是宋縣令早就已經疏通關系，升走了。現在的縣令沒有正頭娘子。否則延春倒也想請縣令夫人做主賓了。
不過黃四也不錯，當初她嫁給了袁鶴，婚後袁鶴努力考了幾年，於去年中了個同進士。
現在正在等著栓選。
黃四也成了進士娘子，意氣風發了起來，現在應該稱她為袁大太太了，聽到舊友的女兒許了個年輕的舉人，兩個兒子也過了院試。也主動跟延春走動起來。
及笄的禮是一個女兒家的大禮，僅次於成親那日，阿月穿著素雅的吉服，端莊的站在那，袁大太太手持笄為她束發，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禮成後，延春看著她拜謝完主賓跟讚者朝自己走來。
有那麽一刻的恍惚，原來自己到這個世界已經有36年了。
看著女兒緩步超自己走來，那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臉跟年輕時候的自己重合了。
仿佛年輕時候的自己正緩緩走來。
她伸手撫摸著女兒的頭跟臉，眼睛濕潤了。
宴請賓客的時候，袁大太太見著過來請安的阿滿跟阿明打量個不住，笑著對延春誇讚，“沒想到兩個小子都長這麽大了，還記得之前只到腰這麽高呢！”
袁大太太拿手比劃著。
“可不是，冷不丁就串這麽高，成大人了。”
延春擺了擺手，讓阿滿帶著阿明去隔壁東院男客那邊。
“你家阿明可有定親？”
聽黃四這麽問，延春端茶的手頓了頓，“他啊，別看是個秀才了，還淘氣的很，前幾天還跟小夥伴結伴去爬人家的墻頭，被人家的狗追了三條街呢！
我是想著等他再大大收收性子了再說，而且阿滿還沒著落呢，我現在愁的是大的這個，若你這有好的可得給我說說。”
都是場面人，袁大太太明白了，至於阿滿，也不是不行，但看資質是比不上他弟弟的。
“我給你留意著。”袁大太太道。
兩個人收了話頭。
袁大太太在回程的馬車上拉著女兒問她，“在陳家玩的可好？”
“有個很漂亮的妹妹，很漂亮！”袁家小娘子依偎在母親的身旁興奮的說道。
“你呀，跟你爹一個樣！”袁大太太點了點小女兒的鼻子，對女兒說的話不以為然，小門小戶的，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去呢。
薇薇之所以沒有露面是被她娘拘在後面了，只讓她跟各家的小娘子們玩，就這還千叮嚀萬囑咐，萬不可淘氣，把動靜鬧到前頭來。
實在是自家這女兒野的很，也是因為上了十歲後，薇薇臉蛋逐漸長開，美的讓家裏人心驚。
今個這種日子只能讓女兒躲起來，延秋心酸不已，來回翻轉了好久，很是悔恨年輕的時候胡鬧不肯上進，到這時候了官位太低，護不住女兒。
延秋也是街頭混出來的，太清楚那些個人的權勢手段了。現在只能盼著元宵明年會試能中。
“對了，你跟妹妹說了沒？”延秋爬起來，問正在梳妝的楓荷。
“什麽？”楓荷從鏡子中看他。
“薇薇跟阿明的婚事啊！”
“沒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半年妹妹多忙！”楓荷慢慢通著頭發回他。
“這怎麽行！”延秋著急起來，穿上靴子就要下地。“我跟妹妹說去！”
“你瘋了，大晚上的！”楓荷把梳子拍在桌子上，轉身說他。
看延秋頭也不回的就要去，忙起身拉住，“你急什麽，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再急也要等明天！”
“我想到薇薇今天只能待在後面，我心裏就難受！”延秋說完這話就哭了起來。
聽著延秋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對不起閨女，年輕時候不上進之類的話，楓荷無語。
“行了，也不嫌丟人！”楓荷擰了個帕子呼到他臉上，“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薇薇今個不讓她去前面主要是怕她搶了她表姐的風頭！
咱這閨女鬼精鬼精的，再說了你做了十幾年的都頭了，官再低在這富陽縣多少人也得給你三分顏面，哪有你想的這麽嚇人，咱又不是跑到了京城去了，一塊板磚能砸到三個王爺的地。”
好說歹說把延秋勸上了床歇著。
看著睡著的延秋，她倒是有些睡不著了，今個多少人家打聽阿滿跟阿明，她也看在眼裏，阿滿也就罷了，至於阿明，延春怕是另有安排，她冷眼看著，延春怕是想等阿明中了進士再給他說一家有利的岳家。
而阿滿，這孩子倒是好，為人厚道孝順，從小對薇薇很照顧，只是年齡差的有些多。
心裏惦記著事，延秋兩口子一大早就頂著黑眼圈起來了。
他們先過去跟爹娘請安，延秋趁機跟劉老太嘀嘀咕咕的。
等延春出來，就看到老娘看著飯桌上的阿明跟薇薇笑。
她剛端起碗來，就聽老娘問薇薇：“薇薇，你看你明表哥多照顧你，將來你嫁給你明表哥怎麽樣？”
延春喝粥的動作慢了下來。
“奶奶您老糊塗了！阿明照顧我？他不跟我搶食兒吃就不錯了！你要是說阿滿哥哥嘛還差不多！”
薇薇皺著小鼻子嫌棄的說。
阿明趁她說話把盤子裏最後一個蟹黃包夾走了，並沖她做鬼臉。
薇薇站起來拿空盤子扣在他臉上。
一時間整個飯桌雞飛狗跳的。
延秋拿手蓋住臉，抹了一下，走了。
楓荷拉住給他姐助威的阿龜，又呵斥薇薇“消停點吧！”
阿滿也拉住阿明訓他。
延春悠哉悠哉的吃著飯。
等下延春在給阿月整理出嫁的單子的時候，楓荷進來拿過一張看。
“各色差不多齊全了，你上次說要給他們物色的宅子物色到了嘛？”
“物色了兩個，一個在縣學旁邊，一個在我們這前面兩排那。”
聽了這話，楓荷點頭：“這兩所都不錯，一個離我們這近，一個地段好。”
延春犯愁：“是啊，所以難以抉擇啊！”
“問問他們小兩口呢？”
“問了，都說要離的近的，但我心裏還是猶豫。”
“既然孩子都選了，這還有時候好猶豫的，千好萬好也是他們自個住。”
延春點了點頭，楓荷這話說的有理，“那就定前排那套吧。”
楓荷坐在窗前扭了下身子，剛要開口就被延春截住了話頭。
“你們兩口子若是打著將薇薇嫁給她表哥的心思，那我還是勸你們歇了這心思。”
“怎麽，我們薇薇就這麽讓你瞧不上！”楓荷有些生氣。
延春：“你急什麽？先聽我說。”
“行，我看你說出什麽好話來！”楓荷冷笑道。
“虧你還是學醫的，醫書上都說了同姓相婚其生不蕃。”
“那是同姓！”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啥同姓會這樣？蓋因為血緣相近！表親也是如此，
你想想薇薇跟阿明他們血緣關系多近？我跟延秋還是雙胎，他們身上的血更近，這樣是難以生出子嗣的，就算生出來也容易夭折。”
“那世上還有這麽多表親成婚的呢！難道他們都不懂？”
延春搖頭，“上層是家族利益相關，下層是窮的娶不起只能換親，我們中間這波跟著摻和什麽？你忍心將來看薇薇為了子嗣傷懷？
若是你不介意將來薇薇可能沒自己親生的孩子，跟阿明、阿明就算了，兩個人在一塊打不死呢，看著阿滿跟別的女人有孩子，人家一家三口幸福，薇薇只能守著正室的名頭，那我不反對。”
聽了延春的話，楓荷沈默不語。
她勸慰道：“薇薇還小呢，不過十歲，再過兩年等元宵跟阿滿他們更進一步，薇薇的選擇也會跟著大很多。”
楓荷沈默的走了。
“三太太這沒事吧？”如意端了茶來，關心的問。
延春搖了搖頭，“怕是心裏不如意。”
如意跟著嘆氣，收拾了茶具出去。
到了廚房，看兒子小石頭眼巴巴的看著她。
她搖了搖頭：“今個三太太跟娘子鬧脾氣，娘子心煩著呢，不是遞話的好時候。”
小石頭聽了蔫了吧唧的點了點頭。
“瞧你這出息樣！蘭翠還能跑了不成！”如意用手指頭戳他。
“三老爺身邊的墩子也盯著蘭翠呢！”
小石頭怕他媽不上心，急眼的說道。
“呸，就他那矮矬樣，也想著我們西院的丫頭！”
如意頗為不屑的說。
“甭管看不看的上，您老倒是給我提一提呢，兒子都快二十了！”
“知道了，知道了！”
如意正出了廚房就碰到了蘭翠，忙笑著招呼，“蘭翠姑娘回來了。”
蘭翠笑著點頭，“如意嬤嬤好，鋪子裏缺了兩樣貨，過來跟太太說一聲呢！”
“快去吧！”如意擺了擺手。
“哎！”蘭翠笑著去了。
等了晚上延秋回來，跟延春說：“我身邊的墩子看上你這的丫頭蘭翠了，要不給他們做個媒成全了這一對？”
延春似笑非笑道：“怎地？做主子的看上我家兒子，做奴才的就看上我家丫頭了？”
延秋：“阿滿跟薇薇不好嘛？”
“不好！”
“那墩子跟蘭翠呢？”
“也不好！”
“行！”延秋站起來跺跺腳，走了。
回去後楓荷看著垂頭喪氣的主仆，冷嘲道：“都說了人家姑奶奶看不上咱們院的人呢，還湊上去被人家臊！”
這姑嫂倆鬧矛盾受累的是他！
延秋抱著被子去了廂房睡去。
如意在外面聽了這事也不管時機對不對了，“娘子，我家小石頭也想求娶蘭翠。”
延春詫異的看了一眼如意：“這蘭翠倒成香餑餑了，怎麽大家都爭起她來了？”
如意幫她卸著釵環，笑著讚道：“還不是娘子會調理人兒？這麽個毛丫頭給調理成了個能打會算的女賬房。”
延春笑了笑：“這話說的，不過這丫頭確實是個聰慧的，長的又好，難怪你們都盯上了呢，但我還是得問過人家姑娘的意思再說吧。”
讓人喊了蘭翠過來。
“剛才呢，你三老爺替他身邊的墩子求娶你，如意呢替小石頭求娶，你怎麽想呢？”
“太太——”蘭翠跪下磕了個頭，“若太太容我說，我也不肯欺瞞太太，我必是想著將來能贖身出去的。”
延春欣賞她的誠實，手下這些人只要誠心辦事，她是不計較死契活契的，“可等你出去，年紀也大了，你可是不想成婚？”
蘭翠搖了搖頭，擡頭看了一眼延春，小心的說：“小石頭跟我說娘子將來是要放他出去的。”
延春點了點頭：“看來你是跟小石頭情投意合，沒錯，如意服侍我一場，我怎麽可能讓她的後代入賤籍呢！”
“正巧，我最近琢磨著想在河頭開個吃食鋪子，你跟小石頭兩個人去打理吧，給你們三成的利。”
蘭翠磕頭，“太太肯給我們這個體面，就已是天大得恩賜，我們怎麽還敢跟娘子分成。”
延春起身去扶她，“放小石頭出去是給如意的體面，這三成利是我給你的嫁妝，你跟著我這麽多年，賬上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清清楚楚的，不能讓你白操心。”
蘭翠心下感動，一時哽咽。
延春拍了拍她的手。“這陣子你好好帶下環翠。”
“嗯！”蘭翠用力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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