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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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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娘,你跟爹他們說了嗎?明個一起去鶴鳴山登高。”延春吃完油餅卷,將荷葉紙往桌子上一放,偏頭問道。

“說了,說了,明個辰時大家一起在橋頭匯合。”劉老太用兩個槽牙磨著一塊糟雞爪含含糊糊的說著。

“定了就好。”延春起身,如芳已經打了水過來,她就著臉盆洗漱了一番。

“今個大家早點睡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去登高呢。”

聽了延春的話,其他人收拾了下都回了各自的房間。

打更的梆子響起,已經三更天了。

延春在她的臥室裏,將今天從店裏取回來的銀子按堆放好。

劉老太漱了口回到西次間,把阿滿往裏抱了抱,脫鞋上了床。

如芳邊脫了身上的小褂,邊對坐在鏡子前卸耳環的如意說,“明個野炊的東西我們還沒準備呢。”

如意把卸下的耳環放進小盒子裏:“娘子說了,直接找東邊做冷淘的那家定好了,明個他家挑著擔子跟著咱們。”

範家此刻吳氏也在記掛著明個的登高。

“現在小妹可是出息了,得一家子等她好了才能出門,這九九的登高楞是改成初十了。”

延福現在倒也不慣著她,斜睨了她一眼,“那是為了鋪子的事,你少在這瞎啰嗦,回頭小心娘給你好看。”

“好啊,你個範大郎,你吃我嫁妝,用我嫁妝的時候怎麽不硬氣?哦?現在覺得這個鋪子掙錢了,你用不到我娘家的錢了是吧?”

“我呸!”吳氏跪在床頭,雙手叉腰朝延福的臉上啐去。

延福被吳氏的唾沫噴到臉上,他拿被子抹了抹,擡起頭皺眉。

“大半夜的你少在這裏發瘋,真是個瘋婆子。”說完他轉過頭去,將被子扯上來蓋住耳朵。

吳氏冷哼一聲,一屁股歪坐在枕頭上,“你想的倒是美,那個鋪子是小妹跟三弟的,可沒有你的份。”

吳氏又刺了他幾句,見他不搭理,才掃興的抖了抖被子鉆進去睡了。

延福見她消停了,這才把被子從頭上扯下來,他心裏冷笑,這吳氏真是個傻婆娘,那鋪子說是只有小妹跟三弟的份,實際呢?

先不說小妹自來對著爹娘手松,就是三弟那份娘也不可能讓三弟自己拿著胡來,娘必定是要代他保管的,到了娘手裏跟到了他手裏又有什麽區別,家裏若需要銀錢,娘還能死守著不拿出來?

這個吳氏仗著自己問她拿過幾次嫁妝錢,動輒就說起這茬,真是讓人厭煩,自己問她拿錢也是用來疏通關系上了,自己若是發達了,還能虧了她跟孩子?

延福越想越覺得當時在醫館裏小妹說的對,這吳氏太沒有眼力了,難當他們範家的宗婦,若是有天他高升了......

想著想著延福也閉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延春他們就起來了,阿滿他們一睜眼就看到掛在床頭的花燈,開心的拿著燈跑來找延春,將她吵醒了。

“好孩子,先去外面找外婆洗下臉,娘起床穿上衣服咱一塊吃飯。

延春挨個親了親三個小人的小胖臉,然後把他們輕輕的推下床。

阿滿接著滑下床的弟弟妹妹對娘親說,“娘親,我們今天要一起出去玩嗎?”

“對哦,我們今天要玩好久哦,所以阿滿乖,帶著弟弟妹妹去洗漱,等會多吃點飯才有力氣玩哦。”

“喔~喔~~要出去玩咯!”阿滿開心的牽著弟弟妹妹往外跑去,阿月跟阿明也跟著學開心的喔喔叫喚。

等延春他們吃過飯來到橋頭的時候,正好也看到範老爹走在前面領著一大家子人。

有過路的打招呼,“範客司這是帶著一大家子去幹嘛呀?”

範老爹會停住,笑著寒暄:“這不是去登高嘛。”

兩夥人在橋頭匯合後,登上了租借來的驢車。

出城的路上還遇到不少出游登高的游人,遇到熟人大家就彼此寒暄一番。

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鶴鳴山下。

延春:“娘,咱今個還順便去姨母家拜訪嘛?”

劉老太的二妹妹嫁到了鶴鳴山下的一戶地主家。

劉老太搖頭,“不去了,你姨母家最近忙亂,你二表哥家的這兩天要生了,你表姐半個月前已經生了。”

“啊,鳳表姐已經生了?”延春吃驚道,“怎麽沒聽花姨說起?”

劉老太:“因著生產的時候孩子有些大,你表姐傷著身子了,大夫說得多坐一個月的月子養回來,你花姨就做主等你表姐身子養好些了,再辦滿月酒,日子差不多定了,等十月一那天辦。”

延春:“哦哦。”

一行人邊聊邊往山上爬。

到了半山腰的時候看到旁邊涼亭裏有一夥穿儒生服的書生在吟詩作對,涼亭外的石頭上坐著身抱琵琶的賣唱女正在彈唱。

劉老太瞇著眼往亭子看了看,扯了一把扶著她的延福,“老大,我有些眼花了,你幫我看看那亭子角上的人看著有些像那姓曹的?”

延福一路扶著自家老娘爬山累的滿頭大汗,聽了老娘的話,他擡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擡頭望去。

咬牙鼓起腮幫子,“娘,就是那廝!”

“哼,老大家的,你扶著我去亭子裏去。”

劉老太在大兒子的攙扶下健步如飛的進了亭子。

曹修文正偷偷的瞄著石頭上的賣唱女,那賣唱女打眼一瞧,也用眼神回勾著他,

曹修文見她有意,正喜的不知怎麽好,卻見一個拉著長臉的老太太擋在了他們中間。

曹修文頓時不悅,自從中舉以來富陽縣各個有頭有臉的人都對他禮遇三分,養的他現在頗有些老爺架子。

剛要呵斥,轉頭看到旁邊的延福,頓吃一驚,忙站了起來。

俯身行禮,“岳母安好。”

劉老太冷哼一聲,“我還當你都不認的我這個岳母了呢!”

曹修文剛剛確實沒有認出來,聽劉老太這麽說有一瞬間的尷尬。

此時亭子內外見了這場面都投來目光打量。

曹修文扯著臉皮笑道,“岳母玩笑了。”

劉老太並不理會,繼續諷刺道:“也是,當了這十幾年的女婿,逢年過節來看我們的次數不超過一巴掌,也難怪不認識老太太我了。”

“老婆子莫要多嘴多舌的!”範老爹這時也進了亭子旁,先是假意呵斥了劉老太一句。

然後轉過頭來和善的笑著對臉皮脹紅的曹修文說:“女婿,莫要怪你娘,她也是惦記你們。”

曹修文拱手:“不敢,不敢,岳母教訓的是。”

範老爹忙上前扶了一把忙,笑瞇瞇的道:“修文現在大有成就了,也不枉我跟你娘惦記著一場,只是還要常帶著大姐兒回來看看我們,老了老了,越是惦記著兒女。”

曹修文賠笑,“是修文和賤內不孝,惹的岳父岳母操心了。”

範老爹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也是知道你們的難,你要寒窗苦讀,大姐兒要照顧一家老小,哪有空來!

上次大姐家來,哭訴你沒有盤纏上路考試,急的你母親東借西湊的給了十兩銀子,

後面這一個月也跟著心焦,擔心這些銀子不夠你路上吃用的,後面聽人說你中了舉,回去高興的落了一場淚,想著你們總算苦盡甘來了,

前個還讓你大哥去給你道賀呢,你娘高興的等著你大哥回去跟他說說,沒想到他也是個不中用的,竟沒能跟你說上什麽話,惹的你娘失落的很!”

曹修文快速的掃了一眼周圍的同窗好友們,低頭咬牙看著被範老爹緊緊抓住的手,擡頭先是感動的說,“多虧了岳父岳母的支持,湊足了鄉試的盤纏。”

然後又一臉愧疚的說,“前個家裏辦席,人實在是太多了,沒能顧上舅兄,本想著等明天帶著娘子回趟岳家致歉,沒想到今個竟然在這裏碰到了。”

說著,他起身,範老爹松開了手,曹修文轉過身來給站在劉老太旁邊的延福賠禮道:“照顧不周,還請舅兄原諒則個。”

延福忙還禮,“妹夫多禮了,不怪妹夫,那天客人確實多,我們是自家親戚,冷落些沒什麽。”

延春在旁邊看了這一場下來,頓時覺得這個曹修文真不是個善茬。難怪自家大姐被吃的死死的。想到這她不禁有些憂心大姐的處境。

這時章益跟袁鶴倆人從另一條竹林小路轉了上來,手裏拿著水壺,原來是他們一群人在亭子裏相聚的時候提到這山上有一眼泉水用來泡茶最好。

正好章益嫌他們有些聒噪,便主動起身去取水,袁鶴也起身跟著他去了。

倆人在外面耽擱了會,沒想到一回來,章益就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正低頭站立在亭子欄桿旁。

他快步走進去,將水壺隨手放在石桌上,靠近延春,輕輕的喚了聲:“三娘子。”

延春擡頭,見是那個姓章的書生,輕輕的笑了下,“章公子。”

章益頓覺這聲音像一根輕輕的羽毛掃過他的心上,瞬間覺得有些癢。

他以手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聲。

正要開口,卻見跑來一個小童抱住三娘子的腿喊,“娘親!娘親,看我采的花花。”說著舉起了小手,裏面握著一根小野菊花。

只見三娘子很是溫柔的摸了摸小童的小腦袋,誇獎道:“真漂亮。”

“送給娘親。”

“謝謝寶貝。”延春接過兒子手裏的小野花,擡頭看到對面的章公子一副震驚的神色。

她笑了笑,“章公子,我兒子是不是很可愛?”

“你...你兒子!?”

“是啊,我兒子,我還有一個小兒子跟小女兒呢。”

“這...這......”章益受到了沖擊,他並不知道三娘子竟然已經成親了!還有了三個孩子!

亭子裏的範老爹站起來笑著說,“好啦,修文,我們就不打擾你跟好友相聚了,等明個記得帶大姐還有外甥們來家裏看看我們。”

“一定,一定。”曹修文也笑著送他們出了亭子。

延春繞過呆立在那的章益,跟著爹娘一起繼續上山。

等延春他們走遠了,袁鶴才推了推呆立在那裏的章益,“餵,你不知道三娘子是個寡婦嗎?”

“寡婦?”章益如夢初醒。

“對,她父兄是縣衙的小吏,她是家中小女兒,嫁給了一個茶鋪的老板,今年那茶鋪的老板去世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還開起了這麽一間紅火的鋪子,連我娘都說三娘子是個有本事的女人呢!”

袁鶴用扇子敲著手心,嘖嘖作奇道。

“寡婦就好。”章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什麽?”袁鶴一臉震驚的摳了摳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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