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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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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你倒是很了解呀?”章益不答反問道。

“哪裏!”袁鶴有些跳腳,“這還不是她那鋪子裏的東西太火了,弄得我家娘,我妹妹她們成了那鋪子裏的常客,還時常在家裏說起,我不過是碰巧聽了一耳朵。”

“要說對那範家,還得是修文兄了解呀。”這時邊上一個穿著瀾衫年輕的公子笑嘻嘻的插話進來。

“誰?”袁鶴轉過頭來疑惑的問。

那公子指了指亭子對面的曹修文,“修文兄可是範家的大女婿。”

“啊!”袁鶴吃驚。

章益也有些意外的看著曹修文。

“不過,就是這女婿吧,差點沒認出自己丈母娘,哈哈哈!”那年輕公子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自來嘴上松散,嘲笑起人來毫不嘴軟。

曹修文聽到嘲笑的聲音,攥緊了拳頭,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麽來。

章益看了曹修文一眼,“走吧,去泡杯茶。”說著進了亭子。

延春一行人也上了山頂,劉老太領著女眷到了鶴鳴寺裏挨個上香,嘴裏還念念有詞的求佛祖保佑。

上了一註香,求了一堆的事,有保佑小兒子在外順遂的,也有保佑小女兒生意興隆,甚至還求佛祖讓那曹修文出門摔斷腿的。

聽的延春一路無語。

到了第二天曹修文倒是如約領著範延梅上門了。

一進門就放下十兩銀子,“小婿近些日子忙,沒顧上來還銀子,還請岳父見諒。”

“哪裏,哪裏。”範老爹笑著擡手給曹修文倒了一杯茶。

曹修文端起茶來喝了一口,狀做難喝的樣子又放了回去,嘆了一口氣,“說來岳父舅兄也是在衙門跑腿的,卻連一口新茶都喝不上嗎?早知如此,小婿該買二兩茶葉上門的。”

曹修文這話一出,範延福擡頭怒目瞪著他。

曹修文笑吟吟的回視著範老爹。

範老爹用舌頭頂了下右腮,也笑吟吟的看著他說,“今年縣太爺為了疏通河道組織了募捐,你爹我雖然只是個小吏,但也捐了幾兩銀子,再加上給你湊盤纏,家裏可不就喝不起新茶了嗎,若修文能孝順自然最好。”

外面唇槍舌戰,裏面範延梅正在跟她娘和嫂子炫耀身上的新衣服。

“娘,你看,這可是上好的絲絹做成的,這麽好的布我不舍得用,還是修文一定要我做成衣服的。”

吳氏看著延梅一臉甜蜜的樣子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沒見識,不過一批絹布就樂成這個樣子了。”

範老太也有些牙酸,她苦口婆心的勸大丫頭,“大姐兒,那曹修文中了舉,怕是有些飄,你可要小心自身。”

延梅聽了這話頓時冷笑,“我就知道,你們是一點都不盼著我好,從小到大,在家裏你跟爹最看重大哥,最疼愛小弟小妹,我跟二哥就跟撿來的一樣。現在我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了,你還來攛掇我!”

“你這個傻丫頭,我是你娘,能不盼著你好!”劉老太氣極,用手戳著延梅的額頭。

延梅將頭撇過去,冷眼看了劉老太一眼。

就這一眼,看的劉老太心裏拔涼,頓時僵在了那裏。

在延梅的心裏從小她是被忽視的,自從嫁給修文後,修文才會關心她,每次在她做活回來後,修文都會給她倒水噓寒問暖,在夜裏,他也常常會抱著自己,說他現在的寒窗苦讀都是為了讓她日後能當上舉人夫人,等成了舉人夫人就可以穿金戴銀,使奴喚婢。

而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這幾天一直處於亢奮中,雖因著家裏宴請她一直在廚房忙碌,沒能休息,但心裏是興奮的。

直到昨天,從外交游回來的修文臉色不好的砸了她上的茶,指著她怒罵,“為了十兩銀子,你爹娘當著眾人的面奚落我,惹的我在同窗面前擡不起頭來。”

當時她就慌了,急急的想上前讓他息怒,卻被他推倒在地。

她簡直不敢相信,成親這麽多年修文何曾動過她一下,她伏在地上大哭,心裏對爹娘不禁怨恨,怨恨爹娘為了十兩銀子不顧惜她,惹的夫君丟臉對她動怒。

萬幸的是,到了晚上夫君主動過來哄她,給她道歉,說下午的時候實在是氣急了才對她發怒,又嘆息說,沒想到爹娘家裏這麽不好過,這十兩銀子我們也是該還回去,這不今天一早就帶著她出門了。

想到這裏,她站起了身,冷冷的說:“你們不顧惜我,為了十兩銀子就當著修文同窗好友的面給他難堪,現在十兩銀子給你們還回來了,以後你們莫要惦記了。家裏忙,以後不能常來看爹娘了。”

說著就起身去了外面,對曹修文說:“夫君,我們回去吧。”

曹修文故作驚訝,“怎麽著就要走?”

“走吧,這裏沒什麽好呆的,我們回家吧。”延梅拉了拉曹修文的手說。

曹修文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一臉寵溺的說,“好好,聽娘子的。”

然後轉身勾起唇角,笑著說道:“岳父,我們先回去了。”

範老爹面無表情的瞅了倆人一眼,揮了下袖子。

起身進了裏面,看到老伴劉老太正坐在床上氣的渾身發抖,大兒媳立在一邊低著頭。

他上前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嘆息了一聲。

老伴頓時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腰間大哭了起來。

範老爹拍著老伴的背,瞇著眼,用力的咬著牙。

縣衙裏。

宋縣令手拿文書,皺著眉頭,一旁的師爺正左手打著算盤,右手提筆寫字。

“啪!”

宋縣令煩躁的將手裏的文書仍在了桌子上,文書一半飄落掛在桌沿上。

範老爹躬著身子,小心的把茶盞放在宋縣令右手邊,輕輕的將懸落在桌邊的文書整理合上,快速的掃了一眼文書的內容。

是說女墻破損,需要修繕的事情。

宋縣令:“算出來了嗎?”

師爺停筆,“差不多需要500兩。”

宋縣令站起來,踱步到師爺的桌子前,師爺雙手將紙舉起,宋縣令拿過來,抖直了看起來。

“唉,真是愁煞人,這500兩又該從哪掏!”庫裏的銀子都讓他挪用出來給老丈人家送禮了。

眼看上面巡查的人就要來了,這城墻總不能破在那裏。

宋縣令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拿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擡頭看到一邊站著的範老爹。

“範大,你家老三最近可有送家書回來?”

範老爹忙躬身笑著說,“家裏小子的信還是上次隨文公子一塊寄回來的。”

“哎,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真是令我們父母擔憂啊。”

“是啊,是啊。”範老爹站在一邊點頭。

擡眼看了一眼宋縣令,故做閑聊的說,“昨個家裏的大女婿來看我們,還問起老三呢。”

宋縣令有些走神,沒有回應,倒是一邊的師爺問道,“你家大女婿?可是新中舉的那個曹修文?”

“是的,就是他。”範老爹忙應道。

聽到這,宋縣令回過神來有些好奇的問,“曹修文竟然是你的大女婿?”

“回老爺,是小的大女婿。”

“你倒是有眼光。”

“那是。”範老爹故作兩份得意的說,“當初就覺得他是個人才,才將女兒嫁過去,之前他趕考的盤纏都是我給湊的,

這不昨個他就來還了銀錢,喝茶的時候還心疼我喝的是陳茶,說趕明買兩斤新茶送過來,我倒是不圖他那點茶,還勸他說,咱小門小戶的,還是喝些陳茶就行,哪舍得喝什麽新茶啊,

可女婿孝順啊,拍著胸脯的說現在他有錢了,自從他中舉後四裏八鄉的老爺們都上趕著給他送錢呢!”

聽到這宋縣令跟師爺對視了一眼,笑了起來。

“你是有個好女婿啊。”

到了下午範老爹就聽說宋縣令要宴請新晉的舉人還有一些鄉紳。

眾人都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知道縣令是找他們伸手要錢了。

到了十月底,鄉下的陳五郎跟他爹還有大哥一起來給延春送糧食了。

延春忙的都快忘了這回事了,等陳五郎上門才趕緊吩咐香菊跟如芳把廂房打掃出來,讓陳五郎他們幫忙把糧食搬進來。

延春之前跟陳五郎他們說好的,地租只需要給自家三成就行。

“侄媳,這十二畝的旱田共打了12石半的小麥,5畝水田打了9石的稻子。給你運來了4石的小麥,3石的稻子,你看看對頭不?”

延春圍著糧食轉了一圈聽陳五叔報賬,她手插進糧食裏面,抓了一把,看了看,是上好的新糧。現在的一石大概是200斤,這一下子收了1400斤的糧食,可把延春高興壞了。

她笑著誇讚道,“這糧食上乘,可見五叔種田的手藝是這個。”說著舉起大拇指。

陳五叔聽了裂開嘴笑了起來,眼角兩側的皺紋隨著笑容的展開加深了。

“莊稼人,就靠這個吃飯,可不得好好侍弄。”

“侄媳,這一擔擔的都是我們在家稱好的,你這裏找桿秤再過一遍吧。”

聽到陳五叔這麽說,延春回道:“不用麻煩了,當初肯把地租給五叔您,就是看中了您的為人,只要是您親自送來的,我連秤都不用秤就知道肯定是您報的這個數!”

陳五叔聽了延春的話,喜的直搓手,“這怎麽好,這怎麽好呢。”

“快,老大,把我在家裝的那袋小米拿來。”陳五叔被延春這兩句話哄的直轉圈,連聲讓大兒子去拿額外給延春送的小米。

陳五郎從車上搬下來一布袋小米,送了進來。

“侄媳婦,這是家裏種的小米,特意給孩子帶了些吃。”

延春笑著回,“五叔真是太客氣了。”以她前兩次去五叔家的情況看,能勻出這一袋子小米,對他們來說很難得了。

“來。”她招手喚了阿滿過來。“快,謝謝你五叔公。”

阿滿看了看娘親,乖巧的喊了句,“謝謝五叔公。”

“哎,真乖。”陳五叔笑著誇。

等卸完糧食,陳五叔他們就要回去。

“大老遠來,吃了飯再走吧。”延春開口挽留。

“不了,家裏還有活呢。”陳五叔搖頭,一邊的陳大咽了口水

延春,“什麽活也不差這一會半會的,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好讓你們空著肚子回去,香菊。”

延春喊來香菊吩咐道,“你家去,看看你爺爺或者你爹在不在,讓他們過來陪客。”

然後又吩咐如芳,“你去買些肉菜來,順便請隔壁的丁大娘過來幫個忙。”

等倆人都去了,她回頭笑著對陳家父子三人說,“快進屋先喝口水歇一歇吧。”說罷領著三人進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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