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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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延春帶著他們進店裏算錢。
倆人進了延春的店裏，延春看了眼還沒回神的老周頭，問黃老丈，“您老如實告訴我，這中間是什麽門道，周老丈品相這麽好的花為何走街串巷的賤賣？”
黃老丈跟回過神來的老周對視一眼，苦笑了下將講緣由說了出來。
“事情是這樣 ......
總之老周不肯送女兒給那馬家老爺做妾，就被馬家斷了生意。
他大兒子忍不住上門理論並要回上次壓著的尾款，卻被打瘸了腿。”
聽了緣由延春跟著唏噓了幾聲，安慰道：“福禍相依，倒黴的事情過去了，接下來都是好運了。”
老周頭聽了這話心裏舒服，難得說了句體面話，“可不是嘛，今天就遇到兩位貴人了。”
“黃老爺子說您這菊花是20文錢一盆，99盆總共是1980文錢，您看給您折算成銀子怎麽樣？”
延春店裏的物價高，往來客人用銀子的多，上午給黃老丈的那些銅錢還是特意去換的。
“中！”老周頭聲調高昂的點頭。
於是延春拿了二兩銀子並440個銅板給他。
算好錢後延春就讓他們幫忙把花先搬一些進來，還有一些先放在門口兩側。
“範三娘子大氣呀！你家今年的花門子定是我們這條街上最闊氣的了。”隔壁的鋪子老板打趣的說。
“哪裏，哪裏。這花物美價廉，宋老板要不也定些？”延春客氣的回到。
“這菊花多少錢？”旁邊書店的趙老板插進來問。
“20文一盆，比東市要便宜10文哩！”延春見老周頭實在是淒慘，幫他宣揚了幾句。
“那確實實惠！”書店老板很心動，本來他已經跟相熟的人家定了，按照優惠的價格也要25文一盆，品相看上去還不如這個。
他正在猶豫，這時旁邊蜜餞鋪子的女掌櫃插過來喊道：“這位老丈，我店裏還沒有采買，你給我18的價，我定99盆！”
老周頭聽了這話搖了搖頭，“20文一盆是公道價了，範掌櫃買這一車也是這個價。”
“行吧！”胖乎乎的蜜餞鋪子老板一揚她的小胖手，“那你給我挑品相好的拉一車來給我。”
本來也是隨口講下價的，這價格對比東市已經是便宜許多了，還好她回娘家一趟沒跟之前的花商定下。
“這位老丈，挑上好的品相也給我來20盆。”看其他人也定了，趙老板還是忍不住開口再定了些。
這邊圍著一群人，很快一條街上的人都知道來了一個鄉下的花農，花好價格還實惠，紛紛過來湊熱鬧，嚷嚷著讓花農也賣一些給他們。
這可把老周頭高興壞了，在一群商販的包圍圈裏不住嘴的點頭應著送花。
延春朝在一邊跟著傻樂的黃老丈小聲說，“您還是趕緊叫了周老丈出來吧，這事不能這麽應承。”
黃老丈此刻也意識到不妥當，忙擠進人群，幫老周頭解圍道，“各位高鄰們，容老周頭回去運了花車來，大家看著花車再挑選買賣，我們還有事跟三娘子說下，先失禮了。”
說完拉著老周頭出來了。
進了店裏，延春對倆人說，“黃老爺子你也是知道的，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像隔壁趙老板他們其實都有相熟的花商供貨的，
他們看著品相好，零散的買幾盆不礙事，像剛剛宋老板他們一定上百盆的你這就搶了別人的生意了。”
老周頭聽了這話楞住了，片刻後喃喃的說，“這可怎麽好，這可這麽好，我這樣是壞了人家的規矩了，可是我家裏還有近千盆的菊花沒賣出去啊！”
兩行濁淚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
延春安慰道，“做生意就是這樣，我的意思是你等會回去後趕緊請人幫忙將家裏的大部分花都運過來，趁其他花商還沒有反應，快速在這條街上把家裏的花出手了。”
“可我這不是壞了人家的規矩嘛！”老周頭顫抖著嘴唇說。
“都這時候了，你先盤活自己家的事才是正理，再說了縣裏的鋪子有多少，你不過是在這一條街上賣而已，搶不了他們多少生意的。”延春寬慰道。
“中！”老周頭用青筋凸起的手背抹了下臉，咬牙用力的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跑了出去。
黃老想訕訕的笑道：“這老周頭腦子一根筋，做事也不周全，多謝三娘子肯幫他周全。”
延春搖了搖頭，“不用跟我客氣，我知道他是個實誠的鄉下人，他家出的這事確實讓人憐憫，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老周頭回去後，從孫子手裏接過隆繩，趕著老驢往回走，
家裏的老婆子正愁容滿面的給大兒子煮著便宜舍來的藥。
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老頭子急促的呼喊聲，“快，阿土你去隔壁老叔家跟你堂叔說讓他們幫忙過來給幫忙搬花，再去花田裏喊你二叔去你大伯公家借下他們的牛車，
快去！”
“哎！”阿土從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子往老叔家跑去喊人。
老周頭匆匆的卸下車，往院子跑，草鞋都跑掉了一只，拉著迎上來的老婆子進屋，掏出得來的銀錢遞給老婆子，
“這趟趕上大買賣了，我現在急著再去城裏一趟送貨，這銀錢你分出200文給我，剩下的放好，再烙幾個餅給我帶上。”
老周頭說完急匆匆的轉身出去，打開東廂房的門，
這東廂房看上去比正屋還寬闊亮堂，裏面中間靠裏有個大土炕，周圍是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擺滿了各色的菊花。
這時看到小女兒跟大兒媳過來，忙吩咐，“春紅！老大家的快，搬菊花裝車！”
說著他把車轅擡起來放到一邊的柱子上支撐住，春紅忙伸手過來幫忙擡著一邊的車沿。
“爹，早上的花都賣出去了？”
“對！現在要再裝兩車去。”
春紅跟嫂子對視了一眼都很驚喜，忙跟著老爹/公公一起搬了起來。
不一會兒老周頭的四弟帶著兩個兒子過來了。
“二叔！”
“二哥！”
老周頭將一盆花放好，直起腰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來了。”
“來了，快去幫你們二叔搬花。”周老四應了聲後轉頭吩咐兩個兒子。
大勇跟二牛聽了忙過去動手搬起來。
“在城裏找到門路了？”
“找著了。”老周頭氣喘籲籲的回道，“等忙完再跟你好好說道，現在得趕活。”
周老四點了點頭，一歪屁股坐在一邊的木墩子上看著他們忙活。
這時老周頭的二兒子趕著借來的牛車帶著小侄子回來了，來了後跟坐在一邊的老叔問了句好後，也急急忙忙加入搬運的團隊。
六七個人忙碌了半個時辰，裝了滿滿的兩車菊花，每輛車都在車沿上用木架子多搭了兩層木板，這樣一輛車就能裝大約300盆花了。
裝完後老周頭帶著孫子趕著自家的驢車，二兒子跟堂兄大勇趕著借來的牛車，接過老婆子遞過來的包裹匆匆往城裏趕去。
一行人出現在廟前街的時候，各個店裏的老板看到後忙跟出來。
“老丈，我之前定了20盆，現在直接挑了哈！”
“我要了50盆，先給我搬過去，來，快把車停我們店門口。”
等延春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群人圍著老周頭的兩輛花車，
有的人手裏已經抱著兩盆菊花了。
延春看老周頭滿頭大汗，旁邊跟著他的兩個年輕漢子也臉色紅漲手足無措的站在車旁邊。
她忙擠過去高聲的喊了句，“各位高鄰別急，先讓周老丈把車停好，把牲口拴起來，小心驚了牲口踩傷了各位！”
聽到延春這麽喊，圍著的人群靜了下來，瞬間散開了一圈，延春趁機進去，跟周老丈說，“快，你把車停到我鋪子的左邊去。”
“哎，哎。”老周頭忙應著把車趕過去。
停住車後，蜜餞鋪子的宋老板湊過來，“哎呀，正好停在這了，快，我要的99盆搬過來。”
老周頭讓兒子跟侄子幫忙給宋老板卸貨，他跟著宋老板進去算錢，弄好了接著去下一家，就這樣一間鋪子挨個一間鋪子很快將兩車菊花售空了。
等東市的人趕來的時候，老周頭他們已經離開了。
臨近重陽節的這天延春她們在鋪子忙碌了半天，趁著人少的時候正準備吃兩口飯，這時黃老丈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抱著一盆粉藍色菊花的老周頭。
“那天多虧了三娘子，這才不至於讓家裏鬧了饑荒，當時走的匆忙，沒來的急感謝，今天小老兒特意來感謝三娘子。”
老周頭誠懇的說了這一番話，然後把手裏罕見的青花瓷菊花往延春前面一遞，
“這個花，是我花費數年精心養出來的，好多老爺來討要，我都不肯，今天就送給三娘子了。”
“這顏色可真漂亮啊！”延春接過花讚嘆道。
將花舉起到臉前仔細的觀賞，又用鼻子湊過去嗅了下。
正從店外路過的章益偶然間轉頭從店面的窗戶看到這一幕，
一身月牙長裙的美人手捧一盆罕見的粉藍色的菊花，花枝後面一張芙蓉面，兩只含情桃花眼正註視著開的正濃的花朵。
美人微微一笑，露出側臉的一個淺淺的小酒窩，湊到大大的花朵上輕嗅，頭上斜插的珍珠步搖也跟著輕輕晃動。
“章兄，章兄。”前面的同窗回頭看章益站在路邊發呆，喊了他兩句。
章益回過神來，腳步猶豫了下還是向前趕去，“來了。”
“哎呦呦，老周這花我也討要了幾次，楞是不肯給，難得啊，他竟想的開。”站在一邊金老丈調侃道。
這花確實美到了延春的心坎裏，“這花確實美的不忍讓我拒絕，我就厚顏收下了。以後啊，逢年過節需要鮮花我就找周老丈您啦～”
老周頭送花本來就是有這麽一層意思在，看三娘子這麽爽快，他倒是不好意思的搔了下頭。
“你家大郎的腿可有去看過了？”
“正想著去呢，等會我先去醫館裏問問，看看有沒有郎中肯出診。”提起自己這個大兒子的病老周頭又有些愁眉苦臉起來。
“您是想去哪個醫館？”
“老金說這邊有家春生堂的醫館名氣很大，想去那裏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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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丈跟回過神來的老周對視一眼，苦笑了下將講緣由說了出來。
“事情是這樣 ......
總之老周不肯送女兒給那馬家老爺做妾，就被馬家斷了生意。
他大兒子忍不住上門理論並要回上次壓著的尾款，卻被打瘸了腿。”
聽了緣由延春跟著唏噓了幾聲，安慰道：“福禍相依，倒黴的事情過去了，接下來都是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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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爺子說您這菊花是20文錢一盆，99盆總共是1980文錢，您看給您折算成銀子怎麽樣？”
延春店裏的物價高，往來客人用銀子的多，上午給黃老丈的那些銅錢還是特意去換的。
“中！”老周頭聲調高昂的點頭。
於是延春拿了二兩銀子並440個銅板給他。
算好錢後延春就讓他們幫忙把花先搬一些進來，還有一些先放在門口兩側。
“範三娘子大氣呀！你家今年的花門子定是我們這條街上最闊氣的了。”隔壁的鋪子老板打趣的說。
“哪裏，哪裏。這花物美價廉，宋老板要不也定些？”延春客氣的回到。
“這菊花多少錢？”旁邊書店的趙老板插進來問。
“20文一盆，比東市要便宜10文哩！”延春見老周頭實在是淒慘，幫他宣揚了幾句。
“那確實實惠！”書店老板很心動，本來他已經跟相熟的人家定了，按照優惠的價格也要25文一盆，品相看上去還不如這個。
他正在猶豫，這時旁邊蜜餞鋪子的女掌櫃插過來喊道：“這位老丈，我店裏還沒有采買，你給我18的價，我定99盆！”
老周頭聽了這話搖了搖頭，“20文一盆是公道價了，範掌櫃買這一車也是這個價。”
“行吧！”胖乎乎的蜜餞鋪子老板一揚她的小胖手，“那你給我挑品相好的拉一車來給我。”
本來也是隨口講下價的，這價格對比東市已經是便宜許多了，還好她回娘家一趟沒跟之前的花商定下。
“這位老丈，挑上好的品相也給我來20盆。”看其他人也定了，趙老板還是忍不住開口再定了些。
這邊圍著一群人，很快一條街上的人都知道來了一個鄉下的花農，花好價格還實惠，紛紛過來湊熱鬧，嚷嚷著讓花農也賣一些給他們。
這可把老周頭高興壞了，在一群商販的包圍圈裏不住嘴的點頭應著送花。
延春朝在一邊跟著傻樂的黃老丈小聲說，“您還是趕緊叫了周老丈出來吧，這事不能這麽應承。”
黃老丈此刻也意識到不妥當，忙擠進人群，幫老周頭解圍道，“各位高鄰們，容老周頭回去運了花車來，大家看著花車再挑選買賣，我們還有事跟三娘子說下，先失禮了。”
說完拉著老周頭出來了。
進了店裏，延春對倆人說，“黃老爺子你也是知道的，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像隔壁趙老板他們其實都有相熟的花商供貨的，
他們看著品相好，零散的買幾盆不礙事，像剛剛宋老板他們一定上百盆的你這就搶了別人的生意了。”
老周頭聽了這話楞住了，片刻後喃喃的說，“這可怎麽好，這可這麽好，我這樣是壞了人家的規矩了，可是我家裏還有近千盆的菊花沒賣出去啊！”
兩行濁淚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
延春安慰道，“做生意就是這樣，我的意思是你等會回去後趕緊請人幫忙將家裏的大部分花都運過來，趁其他花商還沒有反應，快速在這條街上把家裏的花出手了。”
“可我這不是壞了人家的規矩嘛！”老周頭顫抖著嘴唇說。
“都這時候了，你先盤活自己家的事才是正理，再說了縣裏的鋪子有多少，你不過是在這一條街上賣而已，搶不了他們多少生意的。”延春寬慰道。
“中！”老周頭用青筋凸起的手背抹了下臉，咬牙用力的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跑了出去。
黃老想訕訕的笑道：“這老周頭腦子一根筋，做事也不周全，多謝三娘子肯幫他周全。”
延春搖了搖頭，“不用跟我客氣，我知道他是個實誠的鄉下人，他家出的這事確實讓人憐憫，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老周頭回去後，從孫子手裏接過隆繩，趕著老驢往回走，
家裏的老婆子正愁容滿面的給大兒子煮著便宜舍來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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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頭匆匆的卸下車，往院子跑，草鞋都跑掉了一只，拉著迎上來的老婆子進屋，掏出得來的銀錢遞給老婆子，
“這趟趕上大買賣了，我現在急著再去城裏一趟送貨，這銀錢你分出200文給我，剩下的放好，再烙幾個餅給我帶上。”
老周頭說完急匆匆的轉身出去，打開東廂房的門，
這東廂房看上去比正屋還寬闊亮堂，裏面中間靠裏有個大土炕，周圍是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擺滿了各色的菊花。
這時看到小女兒跟大兒媳過來，忙吩咐，“春紅！老大家的快，搬菊花裝車！”
說著他把車轅擡起來放到一邊的柱子上支撐住，春紅忙伸手過來幫忙擡著一邊的車沿。
“爹，早上的花都賣出去了？”
“對！現在要再裝兩車去。”
春紅跟嫂子對視了一眼都很驚喜，忙跟著老爹/公公一起搬了起來。
不一會兒老周頭的四弟帶著兩個兒子過來了。
“二叔！”
“二哥！”
老周頭將一盆花放好，直起腰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來了。”
“來了，快去幫你們二叔搬花。”周老四應了聲後轉頭吩咐兩個兒子。
大勇跟二牛聽了忙過去動手搬起來。
“在城裏找到門路了？”
“找著了。”老周頭氣喘籲籲的回道，“等忙完再跟你好好說道，現在得趕活。”
周老四點了點頭，一歪屁股坐在一邊的木墩子上看著他們忙活。
這時老周頭的二兒子趕著借來的牛車帶著小侄子回來了，來了後跟坐在一邊的老叔問了句好後，也急急忙忙加入搬運的團隊。
六七個人忙碌了半個時辰，裝了滿滿的兩車菊花，每輛車都在車沿上用木架子多搭了兩層木板，這樣一輛車就能裝大約300盆花了。
裝完後老周頭帶著孫子趕著自家的驢車，二兒子跟堂兄大勇趕著借來的牛車，接過老婆子遞過來的包裹匆匆往城裏趕去。
一行人出現在廟前街的時候，各個店裏的老板看到後忙跟出來。
“老丈，我之前定了20盆，現在直接挑了哈！”
“我要了50盆，先給我搬過去，來，快把車停我們店門口。”
等延春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群人圍著老周頭的兩輛花車，
有的人手裏已經抱著兩盆菊花了。
延春看老周頭滿頭大汗，旁邊跟著他的兩個年輕漢子也臉色紅漲手足無措的站在車旁邊。
她忙擠過去高聲的喊了句，“各位高鄰別急，先讓周老丈把車停好，把牲口拴起來，小心驚了牲口踩傷了各位！”
聽到延春這麽喊，圍著的人群靜了下來，瞬間散開了一圈，延春趁機進去，跟周老丈說，“快，你把車停到我鋪子的左邊去。”
“哎，哎。”老周頭忙應著把車趕過去。
停住車後，蜜餞鋪子的宋老板湊過來，“哎呀，正好停在這了，快，我要的99盆搬過來。”
老周頭讓兒子跟侄子幫忙給宋老板卸貨，他跟著宋老板進去算錢，弄好了接著去下一家，就這樣一間鋪子挨個一間鋪子很快將兩車菊花售空了。
等東市的人趕來的時候，老周頭他們已經離開了。
臨近重陽節的這天延春她們在鋪子忙碌了半天，趁著人少的時候正準備吃兩口飯，這時黃老丈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抱著一盆粉藍色菊花的老周頭。
“那天多虧了三娘子，這才不至於讓家裏鬧了饑荒，當時走的匆忙，沒來的急感謝，今天小老兒特意來感謝三娘子。”
老周頭誠懇的說了這一番話，然後把手裏罕見的青花瓷菊花往延春前面一遞，
“這個花，是我花費數年精心養出來的，好多老爺來討要，我都不肯，今天就送給三娘子了。”
“這顏色可真漂亮啊！”延春接過花讚嘆道。
將花舉起到臉前仔細的觀賞，又用鼻子湊過去嗅了下。
正從店外路過的章益偶然間轉頭從店面的窗戶看到這一幕，
一身月牙長裙的美人手捧一盆罕見的粉藍色的菊花，花枝後面一張芙蓉面，兩只含情桃花眼正註視著開的正濃的花朵。
美人微微一笑，露出側臉的一個淺淺的小酒窩，湊到大大的花朵上輕嗅，頭上斜插的珍珠步搖也跟著輕輕晃動。
“章兄，章兄。”前面的同窗回頭看章益站在路邊發呆，喊了他兩句。
章益回過神來，腳步猶豫了下還是向前趕去，“來了。”
“哎呦呦，老周這花我也討要了幾次，楞是不肯給，難得啊，他竟想的開。”站在一邊金老丈調侃道。
這花確實美到了延春的心坎裏，“這花確實美的不忍讓我拒絕，我就厚顏收下了。以後啊，逢年過節需要鮮花我就找周老丈您啦～”
老周頭送花本來就是有這麽一層意思在，看三娘子這麽爽快，他倒是不好意思的搔了下頭。
“你家大郎的腿可有去看過了？”
“正想著去呢，等會我先去醫館裏問問，看看有沒有郎中肯出診。”提起自己這個大兒子的病老周頭又有些愁眉苦臉起來。
“您是想去哪個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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