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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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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這日家裏可有事?”延春問如芳。

如芳搖了搖頭:“沒什麽事。”

“你可有去祭祀了你娘?”

“還沒,想著等娘子回來,我再出門去路口燒了去。”

延春瞅了眼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她忙說:“你這會子去吧,讓如意陪著你一起。”

“不用了,如意姐姐留下來做飯吧,我一個人就行。”如芳搖頭。

“那你別走遠了,燒完早些回來。”延春囑咐道。

“欸。”如芳答了轉身去屋裏拿準備好的冥器帶著火折子出門了。

“娘子,今晚做什麽飯吃?”如意走過來問。

“忙了一天下來也沒什麽胃口,做些冷淘吃吧。”延春隨口說。

看如意去忙了,她回到臥室換下衣服,躺在床上歪了會,不知不覺睡著了。

阿滿洗好臉後跑進來,看娘親躺在床上睡覺,他也準備脫了鞋子上床,被跟在後面的劉母給拽了回來。

劉母壓低聲音說:“你看看你身上都是土,等會弄臟了你娘的床!跟外婆出來換身衣服。”

說著拉著阿滿去了隔壁西次間,給他把臟衣服換了下來,一邊的阿月跟阿明在玩木塊,她推了下阿滿,“跟弟弟妹妹玩會。”

阿滿搖了搖頭往延春的房間跑去,蹬掉鞋子爬上床依偎在娘親身邊,抱著她的胳膊也閉上眼睡著了。

“醒醒!”

睡了一會兒後延春被老娘給叫醒了。

“飯好了,別睡了,仔細走了困,快起來吃飯吧。”

延春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旁邊的阿滿還睡的沈,她清醒下後,也把阿滿叫了起來。

“娘~”阿滿聲音嘶啞的叫了聲。

“呀!娘!阿滿嗓子啞了!”延春喊老娘過來。

劉母端著一碗水過來,“特意熬了點枇杷水,餵他喝了,他今天下午受了驚,又哭了許久,怕是半夜要燒起來。”

“我去買些藥回來。”延春說著就要往外走去。

“我已經叫如意去藥鋪買了些藥回來備著了。”劉母叫住她。

“娘,您老可真周到!”延春沖老娘撒嬌。

劉母一邊給阿滿餵水喝一邊得意的笑著說:“我可是拉扯大了5個孩子!”

“老夫人,大娘子,飯擺好了。”如意過來說。

一行人吃了飯早早的關門閉戶的睡了。

半夜阿滿果然燒了起來,因為一早就留心了,劉母叫了兩個丫鬟起來煮了藥給灌下,又用溫水不斷擦著身子,到了後半夜就降了下去。

次日中午延秋準時在城門口接著了陳家父子三人。

因為不好在延春家待客,延春找了個腳店讓範父還有延秋幫忙招待這父子三人,

五堂叔跟兩個兒子從沒來過城裏的店裏吃過飯,進來後很是局促。

五堂叔跟陳大郎反覆的扯著補丁羅補丁的上衣,倒是陳五郎只管跟著延秋落座。

陳五郎看著周圍人桌子上的菜色,很是直白的說:“乖乖,這裏吃的真是闊綽!”

範父笑了起來:“賢侄可有愛吃的?可點來嘗一嘗。”

陳五郎撓了撓頭:“只要是肉我都愛吃。”

這話讓範父他們笑了起來。

五堂叔拍了下陳五郎的後腦勺:“少胡說!”

然後沖範父賠笑:“小孩子家家嘴饞,讓您笑話了。”

範父笑著擺了擺手:“無妨,無妨,我看令郎很是直白可愛。”

延春看爹爹咬文嚼字的說話,咬著筷子嗤嗤的笑了起來。

“幾位客官,要來點啥?”茶博士過來上了茶湯問道。

“親家叔叔先來點。”範父客氣道。

“不不,不用。”五堂叔將頭搖成了撥浪鼓,“還是親家大人來點吧,我們鄉下人也不懂這。”

“那我就先點了。”範父開口報了幾個菜名,又點了一壺酒。

五堂叔他們聽了裏面有雞有鴨,頓時都笑了起來,心裏想著這範家老爺就是闊氣。

“你們還有什麽要吃的?”聽範父這麽問,五堂叔忙說:“沒有了,這很夠了。”

“先別走,我來點兩個。”延春喊住茶博士說,“再上個蒸魚、煎羊白腸、酸筍。”

“好嘞!”茶博士唱了個喏離開了。

範父看了女兒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等菜上來了,陳家父子對著一桌子菜咽口水,五堂叔竭力裝出個樣子來。

延秋給三個人倒了酒,範父端起酒杯:“前面我不在家,葬禮上多謝賢侄仗義執言。”

五堂叔忙彎腰站起來點頭哈腰的說:“親家客氣了。”

範父無奈略起了起身:“來,我們幹一杯。”

跟陳家父子一起飲了一杯。

陳五郎學著延秋這次忙給幾人滿上酒。

“日後鄉下女婿的墳也請幫忙看顧了。”

“一定一定。”

“田地裏的事情也需要你們多費心給照料好了。”

“應該的,應該的。”

一連三杯下去,範父才招呼著陳氏父子吃菜。

這頓飯吃的倒是猶如蝗蟲過境般,最後盤子都鋥亮。

五堂叔跟陳牛抱著肚子很不好意思的訕笑著。本來他們坐下前心裏還想著一定要收著些,別表現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可這菜色實在是太好了,一年見不了幾次葷腥的他們實在沒控制住。

陳五郎倒是沒有想太多一副開心的神情。

“這酒初喝還有些不習慣,後面確實覺得好喝了,難怪爺爺平日裏饞這口呢!”

“吃了點酒就胡沁!”五堂叔忙呵斥陳五郎。

“不妨事,若是覺得好喝,再讓小二上一壺你帶回去喝。”範父和藹的朝陳五郎說道。

“真的?”陳五郎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用,不用,親家大人千萬別,不能慣著這臭小子毛病。”五堂叔忙阻攔。

陳五郎聽了有些不樂的說:“範伯伯樂意送我酒喝,爹你幹嘛攔著,平日裏你們藏著這好喝的,卻不肯分我半點,哄我這東西不好,今日要不是範伯伯跟嫂嫂請客,我還不知道這酒這麽好喝呢!”

五堂叔被陳五郎一番話說的面紅耳赤:“你這畜牲!喝醉了酒胡謅!”

“五郎年輕不知事,五堂叔不用動怒。”延春忙幫忙調和。

“五郎,今日就不給你多喝了,怕你這性子給你打了酒,你忍不住半路就喝起來,再醉的回不去家就不好了,若是想喝,”

延春剛說到這裏,陳五郎就忍不住叫起來:“嫂嫂給我打了,不讓我半路喝,我定一滴都不喝,我陳虎子一口唾沫一個丁。”陳五郎瞪圓了雙眼嚷道。

延春無奈的搖頭,倒是一邊的延秋覺得這陳五郎有趣,叫來了茶博士拿了一瓶酒來遞給陳五郎。

“好兄弟,哥哥看你是個好漢,這酒你拿回去,等秋日你來送租子,我們哥倆再好好喝一頓。”

延春搖了搖頭:“哥,你就胡鬧吧,本來今日讓他開了葷就是我們的不是了,你還勾著他繼續喝,好好的良家子倒被我們家帶累壞了。”

一邊的五堂叔聽了這話一臉的認同,心裏想著自己老爹就是因為迷上飲酒,家裏窮的耗子都不來,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成了家,所以在家裏平日裏他是不許自家幾個孩子粘酒的,也就是老大因跟著去走場面才讓他粘了。

延秋一連不讚同的對延春說:“非也,小妹你著相了,人生在世,若能快活一回才不枉此生,今日這酒能讓五郎快活一回才不枉這一日的時光,這酒被五郎喝下去感到開心,這酒也就沒白被糟蹋了。”

五郎聽了頻頻點頭,一臉感動的說:“哥哥知我!”

“好,就沖著這句當浮一大白。”延秋直接將剛剛送上來的一瓶酒打開給陳五郎滿上,兩個人就這樣又喝了起來。

延春哼了一聲,“你倒是爽了,我看等會你馱著五郎回去吧。”

延秋大笑起來:“人生得意須盡歡,何必在意這許多!”

陳五郎也大著舌頭:“何必在意這許多。”

延春不理這兩個酒鬼,轉過頭去跟五堂叔說:“今個就讓他倆喝著吧,等會給你們顧個驢車送你們回去。”

“不用,不麻煩,等會我跟老大架著他走就行。”五堂叔忙推辭。

延春不跟他們爭辯,起身去外面喊了個跑腿的小孩叫了車行的人過來,回來後一瓶酒已經被他們喝完了,延秋還要叫,被範父制止了。

“今日不早了,親家一行人還需早些回去,耽擱晚了,走夜路終歸不方便。”

“好的,好的,今日叨擾了。”五堂叔帶著陳牛站起來彎腰點頭客氣的說。

五堂叔他們去架起醉了的陳五郎,一行人出了門,那租好的驢車已經等在那裏了。

五堂叔他們上了車,延春付了錢,將他們送走了。

往家走的路上範父不解的問女兒:“為什麽待他們這麽客氣周到?你租地給他們只收三成,這就是發善心了,再過分的善待怕是適得其反。”

延春嘆息了一聲:“誰讓我們是孤兒寡母的呢,在阿滿他們長成前,還是需要宗族中能有幫忙的人,否則我們在鄉下的地怕是會被侵吞了,

既然決定要拉攏二爺爺家的五堂叔他們這一枝就要把事情做周全了,五堂叔沒見過多少世面,不代表二爺爺還有族裏其他人沒見過,何必因為這點小事留下嫌隙。”

範父聽了點了點頭:“還是我兒看的透,爹爹看那陳五郎是個直爽的人可以提拔著用用。”

“後面再說吧,我們自家人還安排不過來呢,我看家裏菊香這丫頭很不錯,等二嫂身子好些了,可以讓她來我這幫幫忙,學些手藝,後面說親也便宜,倒是香蘭那孩子還是需要多加管教,否則怕是會給家裏招禍。”

範父聽了延春這番話捋了捋胡子表示讚同,“你那鋪子今天我喊了漆老六去給粉刷了,後面晾幹了,等你二哥把家具給安裝進去就差不多了。”

延春想到半路被朋友叫走的延秋,嘆了口氣:“那鋪子也有三哥的一半,卻不見他上心,仗著有爹跟二哥張羅,倒是當起了甩手掌櫃!還有今日……”

延春對著老爹嘰嘰咕咕的說著延秋的不滿。

範父嘆息了聲:“你三哥就這麽個性子,我跟你娘也是沒法子了。”

“還不是你們給慣的!”延春埋怨道。

範父有些訕訕的,正好到了女兒家門口了,忙誇進去沖在院子裏玩的三個孩子喊:“外公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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