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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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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劉母聽了動靜從屋子裏出來,“忙完了?”

延春進來回道:“事情辦好了,五堂叔他們走了。接下來等秋收完他們送租子來就行了。”

劉母點了點頭:“今天你花姨打發了個下人來預訂簪子,說再拿50枝去。”

“上次的她已經賣完了?”延春有些驚訝。

“就那點哪裏夠她賣的,就上次你那些,去了一趟主薄家出來就都沒了!”

延春想了想:“50枝怕是不行的,我們這些日子總共也就做了這些,可以給28枝。”

“你看著辦吧,我打發了他讓明天等你在家了再過來拿。”

“那等晚點我清點出28枝來裝好盒子,等明天來了你給她就行,爹爹說他今天找了人去給鋪子重新上漆了,我得過去看一眼。”

“也行。”劉母點了點頭。

這時在院子裏逗了一陣孩子的範父進來:“老婆子我們回去吧。”

“留在家裏吃了晚飯再走吧。”延春挽留道。

“不了,家裏還一堆事呢。”範父不肯再留,帶著劉母離開了。

晚些,延春去清點了下這些日子新做出的簪子,從裏面挑出些來裝在盒子裏喊來如意交代道:“明個花姨那邊派人來就把這些給她吧,這些要銀錢28兩,記得清點好。”說完將盒子放到梳妝臺右手邊。

“別弄混了。”

“曉得了,娘子。”如意忙應了,將事情在心裏默默過了一遍。

去鋪子跟漆匠查看,延春本來不想帶著孩子,怕漆味對孩子不好,但阿滿一直纏著她,想著這孩子前個確實受驚了也就帶著他去了,將阿月阿明留在家裏讓劉母幫忙給看著。

到了鋪子裏,二哥延貴跟漆工老劉他們正在忙活著,看到延春進來延貴停住手裏的活臉上帶笑的說:“小妹來了。”

延春喊了聲哥,又讓阿滿喊舅舅。

聽到阿滿喊舅舅,延貴想去抱下孩子,發現自己滿手都是漆,有些無措了下。

延春忙說:“二哥你們先忙,我帶著阿滿四處逛一下看看。”

“哎。”延貴應了聲才低下頭繼續漆著做好的櫃子。

延春走到樓上,看到一個青年正對著她們刷柱子,只見他帶著抓角頭巾,那頭巾上斑駁著各種顏色,上身松散的著一短開襟外套,坦露著胸乳,外套的兩個衣角正塞在褲腰中。隨著他舉著刷子上下刷動的時候那衣角也一抽一耷拉。

那青年擡頭看到一個年輕美麗的娘子牽著一個垂髫孩童正盯著他們看,頓時不自在的去合攏開衫,卻忘了手裏還拿著刷子,一下子將刷子上的漆蹭到衣服上去了。

男子絲毫沒有發現,他短促的朝蹲在一邊的老人喊:“師,師傅,有人上來了。”

那老頭轉過身來,身上的打扮跟青年一樣,他看了延春一眼又轉過去繼續粉刷著。

那方臉青年男子歉意的看了延春一眼。

延春沖他笑了笑,那男子的臉頓時跟他粉刷的柱子一樣紅。

延春等漆老六把刷子上的漆刷幹凈了才開口:“漆老,我是範三娘子,想跟你說下,樓下的罩刷成粉色,旁邊的門框用紫砂搭配篾黃。”

漆老六重新將刷子蘸進料桶中,並不理會延春的話,一邊的方臉青年更加不安了。

“別走神!好好刷。”漆老劉朝一邊的徒弟呵斥道。

延春眨了下眼,轉身趴在扶手上朝樓下喊:“二哥!二哥!”

“咋啦,小妹?”延貴走到樓梯口仰著腦袋問。

“你上來下。”

“哎。”

延貴咚咚咚跑上了樓。

“你跟這人說下,樓下門口的罩我準備刷成粉色!”

延春指著蹲在窗戶下面的漆老劉說。

“啊!”延貴有些摸不著頭腦,走了兩步到漆老劉跟前去。

“六叔,我妹妹在跟你說話。”

“哼!”漆老劉把刷子往漆桶中一扔,站起身來斜了延春一眼:“我不跟女人說活計上的事。”

延貴是知道行當裏面有些忌諱,不讓女人插手,他撓頭軟聲勸說:“六叔,這是我妹妹,這家店也是妹妹開的。”

“有什麽事,你們自家商量好了,你再來找我說。”漆老劉翹著胡子瞪著眼睛說完又繼續蹲下粉刷。

延貴看妹妹聽了這話沈下了臉正要發作,忙走過去抓住妹妹的胳膊搖晃了下,使了個眼色,拽著她下了樓。

“六叔的手藝是漆行數一數二的,他漆的能二十年不掉色,爹爹特意去請的,人是有些怪癖的,妹妹先忍一忍。”延貴小聲的勸說妹妹。

“我這鋪子是租的,又用不了20年,他就是能200年不掉漆,漆不出我想要的花色又有什麽用!”延春冷哼的反駁。

“漆的顏色幹濕區別還是很大的,有些手藝一般的刷完那漆色跟一開始的差別要大很多,有些後續還需要重新補色,六叔的手藝都是一遍就能成的。”延貴耐心的解釋。

延春聽到這裏閉了閉眼,強行把胸中的怒氣壓了下去。

睜開眼後濕漉著眼睛求助的沖二哥撒嬌:“可是他根本就不理會我,這要怎麽刷出我想要的效果!”

被妹妹這麽看著撒嬌延貴瞬間心軟了下來:“妹妹別急,你將想要的畫下來,我拿給六叔看,保準最後刷出來的成果跟你圖紙上一模一樣。”

聽二哥拍著胸脯這麽說,延春也只能委屈的接受這種折中的法子。

“行吧,那我回去畫了圖紙再來。”

說著延春帶著阿滿轉身走了。

延貴將妹妹送走,松了口氣,轉身上了樓又在漆老劉面前給妹妹賠了個不是,道:“妹妹不懂事,還請六叔別計較。”

“哼,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今天這活高低是不幹了。”漆老劉不耐煩的揮手:“行了,下午我休工,等你們確定好怎麽刷了我再開工。”

“是是是,明個一早就把圖紙送過來給您過目。”延貴彎腰點頭。

幸好延春不在這,沒看到這一幕,否則她非炸了不可,真是倒反天罡,他們是雇主,這漆老劉不過是拿錢幹活,還來這出!

看女兒一臉不爽的回來,劉母拍了下手,果然!昨天她跟老頭子回去知道店裏請的漆老劉那個糟老頭子就知道女兒到他手裏怕是要吃虧,今天還想著來提醒下女兒,漆老劉這老頭看不起女人,一向不跟女人打交道。

沒想到等她到了女兒家就聽家裏的丫鬟說女兒已經出門了。

延春誰也沒理會,冷著臉進了臥室,將架子上還未完成的牡丹圖移到一邊,重新拿了張紙畫起鋪子裏面的布局模樣。

外面的如意跟如芳面面相覷,一起看向老太太。

劉母搖了搖頭,小聲說:“八成在外面碰壁了,甭理她,讓她自己在屋子裏呆著吧。”

過了一個時辰,劉母打發如芳去外面買了女兒最愛吃的冰鎮奶酪櫻桃酥山,端到延春的臥室。

輕輕的把酥山放在桌子上,劉母拍了拍延春的肩膀:“乖乖,歇歇再畫吧。”

延春沈浸在圖紙中,被老娘這麽一叫才覺得脖子酸疼,她閣下筆活動了下肩頸,

“來,吃點東西。”劉母將酥山往前面推了推。

延春看著這冰鎮奶酪櫻桃驚喜的看著自家老娘,身子靠到老娘的身上撒嬌:“還是娘好。”

說著挖了一勺子伸過去讓劉母吃。

劉母裝作嫌棄的推開:“冰涼涼的,也就你愛吃,我不愛吃這玩意,你快些吃吧。”

“嘗一口嘛!就一口。”

眼看著延春的勺子就要伸到她鼻孔裏了,劉母趕緊張嘴含著吃了。

看到劉母吃了,延春這才收回手給自己挖了一大塊放進嘴裏。

“啊!爽~”延春瞇著眼,在這炎熱的天吃上這麽一勺子冰鎮酪櫻桃真是舒坦極了。

劉母在一邊看著女兒的表情跟小時候吃好吃的一模一樣,忍不住摩挲她的頭。

“娘的乖乖喲!”

延春被她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推開她:“我要接著畫了,你快出去吧。”

等晚上延貴拐過來的時候她將畫好的圖紙遞給了他:“二哥,你看下這圖紙,就按照這樣布置粉刷有沒有什麽困難的地方?”

延貴仔細看了下,搖了搖頭:“這布局看上去很精美,就是這上面的顏色若要圖出來怕是要費不少銀錢。”

“大概要多少?”延春問。

延貴估計了下:“得多出8兩銀子來。”

延春托著腮想了下,對延貴說:“二哥你臉皮薄,而且跟那漆老劉熟悉怕是不好開口賒賬,等會你回去抓住三哥,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務必跟你去把這個事情辦妥了。”

延貴點了點頭,確實若是讓他去跟六叔講價賒賬確實為難,老三是個混不吝的,讓他去纏著六叔看看吧。

延貴一直在鋪子裏忙,來的有些晚,剛剛在商量的時候延春聽到他肚子叫喚,忙吩咐如意去下了碗面,現在端了上來,延貴狼吞虎咽的吃了。

抹了抹嘴:“小妹,我回去了,明天等我們的信。”

延春起身相送,囑咐道:“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及時通知我,你做活也別太拼了,記得準時吃飯。”

“哎!”延貴心裏感動小妹的關心,“你快回去吧。”

延貴回去後,到了後半夜才抓住延秋,跟他交代了小妹的話後才回去接著睡。

到了清晨,延貴將還在睡覺的延秋拖了起來。

延秋沒睡醒,陰沈著臉,延貴看了心裏有兩份害怕,但想到妹妹的囑托又挺起了胸膛。

兩人到了鋪子,進門前延貴還想著提醒延秋別再陰著臉了,沒想到一回頭,看到延秋臉上已經換了一副笑容,先他一步邁進了鋪子去跟漆老劉寒暄了。

延貴楞了下,搖了搖頭,也跟在後面進去了。

延秋不愧是社交達人,哪怕是性子有些古怪的漆老劉也被他哄的服服帖帖的。

加上延貴因著自家鋪子帶著伴當死命的幹,不到一個月鋪子就裝修好了。

裝修好那天,延春過來驗看,看到跟她畫的圖紙一模一樣的鋪子,開心的在裏面到處轉悠。

“這裏墻上可以掛我畫的那幅牡丹。”

“這裏我要按個長案,上面擺放山石,山石上面□□畫的那把漸變黑底白梅檀香扇。”

“可惜時間太短了,要不然這裏臺子上放個我繡的美人圖定能驚艷來客。”

一家人看著延春活潑的轉來轉去,嘴裏嘰嘰咕咕的說著,都帶笑的看著她。

“我們什麽時候開業呀?”延貴問道。

“還有幾天就是中秋了,不若我們在中秋節前一天開業?”延春瞅著眾人說道。

“我看還是讓我去找馬道婆算一下才好。”這是劉母的想法。

“我看中秋前三天開業最好,那時候大家都在為了中秋采購,你這新開業必定能熱鬧一場。”延秋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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