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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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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延秋坐好後將背上的包袱取下,放在桌子上打開,“你看下,這是做好的絨花簪子。”

月娘拿了一個最上面的盒子打開,只見裏面放了四枝各異的花簪,其中一枝麗花上面還停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拿動的時候蝴蝶兩翼會輕輕振動。

月娘讚嘆道:“可真美啊!”

延秋得意道:“那是,這可是問我妹妹做的。”

月娘將頭上的一只華勝卸下來,將這支簪子叉上去,眸光流轉,看著延秋,微微笑著問:“怎樣?美嗎?”

延秋點頭:“很美。”

月娘輕聲:“是花美,還是人美?”

延秋避開這對含情的雙眸,看著晃動的珠簾:“都美。戴著這支花簪的月娘尤其美。”

月娘起身,來到延秋面前,坐到他的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秋郎,你再救我一次可好。”

延秋低頭看著面如春花的人兒,聲音沙啞的問:“如何救?”

月娘感受到他的變化,不同以往對恩客的厭惡,下意識的移動了下臀,內心喜悅的道:“你贖了我回去吧。”

延秋悶哼了一聲,把她的手拉下來,掐著她的腰將她從腿上放下來搖了搖頭:“王媽媽不會放你的。”

月娘楞在原地,喃喃道:“你若有心,王媽媽怎會不放人?”

延秋自嘲一笑:“你太看的起我範某了,你是她手裏正當紅的搖錢樹,別說我們不過三分面子情,我就是她親兒子她也斷不肯讓我拔了你這顆搖錢樹的。”

月娘擡頭:“我可以給她很多贖金,我有很多贖金的。”說著就鋪到妝匣上拿出一踏銀票遞到延秋眼前一晃,“你看,我這裏足足有一千兩。”

延秋看著眼前的銀票憐憫的看了她一眼:“你的初夜就有兩千兩,這還不算吳大郎這段時間包養你的花銷,你現年二八,正值好年華,兩三年的功夫就能給王媽媽掙回至少不少於三萬的銀子,除非你能拿出比這還多的錢,否則王媽媽是不肯做虧本買賣的。”

月娘拿錢的那只手無力的垂下,“我從十二出來賣藝,這些年也給她掙了不少了,她還不知足嗎?”

延秋看她這副頹廢無力的樣子不再開口回答,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月娘含在眼裏的淚水流出,順著她精致的下巴低落地板上。

一滴兩滴,延秋突然覺得這淚仿佛是滴在了自己的心上,他的心突然泛起了潮濕。

良久他開口:“你該好好籠絡吳大郎的,他這個人除了癡肥,待人還是很大方的,籠絡好了他讓他贖了你去最好,若不能,等個兩三年你顏色稍褪,多攢些錢,我跟王媽媽說下,估計她也好松手。”

月娘哭著笑了下:“不,我該在一開始就聽你的不進這紅粉骷髏地的,若我一開始按你安排的去了大戶人家做丫鬟,你是不是就肯來贖了我出去,帶我回家。”

延秋看著她,哪怕流著淚做著這等在別人臉上必定顯難看的表情,放在她的臉上卻絲毫不損她一分顏色,反而別有淒然之美,讓人憐惜。

他搖了搖頭:“以你的顏色怕是更贖不出來你。”

月娘聽了這話問他:“你肯再等我兩年嗎?”

延秋聽了這話有些啞然,明白原來自己浪蕩不肯成家在月娘看來全是因為在等她,他一時有些籌措,不知該怎麽跟她說。

月娘緊緊的盯著延秋,看清了他臉上的驚訝為難,最終她強笑道:“我就當你答應了。”說罷轉身回到梳妝臺前坐下,“你去吧,我要梳妝了。”

延秋沈默了瞬間,邁步走了出去。

出了天香樓走到半道上才想起來絨花的銀錢還沒有結,他拍了下腦門,遲疑了一會兒,終歸還是沒有返回去要錢。

回到家後劉母念念叨叨:“你這又是去哪裏鬼混了,一身的胭脂味,整天不—”

延秋聽的頭疼,開口道:“妹妹被人打了。”

“什麽?”劉母嗓子頓時高出八個調。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我閨女!”

延秋掏了掏耳朵,“是隔壁那家姓夏的。”

“我就知道那夏家老貨不是個好玩意,敢欺負我家乖乖,看我不上門去撕了她。”說罷怒氣沖沖的往外走。

忙被延秋攔住:“娘你先別急,她在妹妹手裏沒占著便宜,我還把她兩個兒子給打了一頓。”

“那也不行,你妹妹好好的被她打了,就算打她十次都不能抵了你妹妹受的委屈!”劉母不依不饒定要去夏家鬧個天翻地覆。

這時範父出來:“你先別急,讓秋哥把來龍去脈說清楚,我們找上門才知道該怎麽個章程。”

劉母聽了這才頓住腳:“你趕緊把事情說個清楚。”

劉母這裏的動靜驚動了廂房的延福跟延貴,倆人披了衣服過來堂屋,聽延秋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劉母聽了夏家老太汙蔑延春的話,氣的臉如金箔,轉頭看向範父,“這老虔婆是想治死我們女兒啊!”

只見範父也抿直了嘴角,皺著眉,冷笑道:“這老虔婆是找死,既然她不想活,我們就送她一程。”

這範父大半輩子在衙門打滾,什麽整治人的手段沒見過,眼珠一轉就想出一個主意來,沖延秋道:“明天你找了相熟的人引著那夏家老大去賭博。”

延秋聽了個開頭搖了搖頭:“爹,這個主意不行,聽說那夏老頭是個吝嗇的,怕是到時候寧肯不要這個兒子也不肯出一分錢的,我們還是要趕走夏家為好,若是跟他們結下死仇又不能趕走他們,怕是妹妹會造他們的毒手。”

範父皺眉,兩眼一轉又出了一個主意,跟延福說:“你明日帶著幾個巡捕過去他們攤子索要些好處,若他們不肯給就掀翻他們的攤子,若是給了就三番兩次的去要,直到他們受不住去跟你妹妹道歉。”

延福點了點頭:“這倒好說,沒聽著夏家的在衙門有什麽利害關系,我保準讓他們三天兩頭做不成生意。”

延秋聽了覺得這個主意道好,要錢正好打在夏老頭的軟肋上。

一家子商量好了,都去歇下。

一大早延春就聽到門外有人敲門,如芳去開了門,只聽她說:“老太太來了。”

劉母眼神都沒給如芳一個,板著一張臉進去了,正碰到延春從堂屋出來,一個照面,劉母看到延春右臉敷著一層藥。

“兒啊,快給我看看。”上前扳住延春的臉,來回的打量。

“娘,我沒事。”延春無奈的說道,“就劃了道印子,昨個楓荷娘子親自過來給我上了藥,沒多久就好了。”

劉母一臉心疼的看著女兒,“怎麽可能沒事,你竟哄我。”

延春扶著她進去,“您信不過我,還信不過春生堂壓箱底的宮廷秘方嘛。”

劉母拉著延春的手,“那楓荷娘子是個好的,回頭得去感謝下人家。”

延春附和道:“這是自然的。”

“外祖母!外祖母!”阿滿從西裏間奔出來,撲到劉母的懷裏,裏面的阿明跟阿月見哥哥跑出去了,也跟著往外跑,如意手忙腳亂,只抓住了阿明。

阿月就穿著肚兜光著腳丫竄出來,撲到哥哥阿滿的背上去。

劉母剛抱著阿滿稀罕,看阿月光著屁股撲過來忙接住她,“這怎麽還光著屁股腳丫就出來了,雖然天熱但也不能光腳丫,女孩子還是要給穿上個小襠庫的。”

延春把阿月從阿滿的背上抱過來,“八成是看哥哥跑出來她不肯老實穿衣服也跟著跑出來了。”

如意領著穿好衣服鞋子阿明過來,手裏還拿著阿月的小褲子跟鞋子。延春接過如意手中的衣服,“你去幫著如芳準備早飯吧,我來幫阿月穿。”

“是。”如意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延春給懷裏的阿月穿褲子,阿月嫌熱扭著身子不肯穿,被延春照著屁股拍了兩下這才要哭不哭的老實下來,

小孩打量著娘親的臉色,發現娘親板著臉給她穿衣服,她頓時收了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等延春給穿好鞋子後,她一扭身子順著娘親的膝蓋滑下來,去拉哥哥跟弟弟的手去外面玩。

劉母放了阿滿跟阿明跟著阿月一起出去了。

眼睛盯著院子裏跑來跑去的孩子,嘴上說著:“我兒放心,昨天聽你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你爹拍板了,保準讓夏家的鋪子開不下去,從這富陽縣滾出去。”

延春有些遲疑的看著老娘,雖然昨天生氣的時候她也是誇下海口讓夏家在富陽縣混不下去,但真個下手趕走又有些不忍。

劉母看到女兒這個表情,頓時恨鐵不成鋼的戳了下她的額頭,“你這個蠢閨女哦,人家都想逼你去死了,你還不忍心趕走人家。我告訴你,你可別給我學人家當菩薩,那什麽,割自己的肉餵老鷹。

那夏婆子就是因為看不慣你日子過的好些就潑這樣的臟水,想弄臭你的名聲,不讓你好過,這樣壞的腳底流膿的老貨若不能趕走,早晚你要栽到他們手裏!你可萬萬不能心軟!”

延春忙點頭如搗蒜,“娘,我省得的,我還沒有那麽聖母。”

“聖母?這跟皇帝的娘有什麽關系?”劉母疑惑的問。

延春不小心嘴瓢,說了現代話,忙轉動腦筋解釋:“是說書的講到過的一位西天的菩薩,無論別人怎麽欺辱這個菩薩她都能原諒世人。”

“那你可別學這樣的,這樣的菩薩可沒什麽用。”劉母說道。

延春趕緊點頭。

這時如芳跟如意弄好了早飯,延春趕緊招呼老娘吃飯。

把一碗粥還有筷子遞給老娘:“您這一大早就過來了,肯定沒來的及吃飯,快吃點吧。”

劉母確實氣的大半宿沒睡,一大早就過來了,現在肚子也餓了,也就不跟延春將就了,接過筷子吃了起來。

延春剝了一個雞蛋放到老娘的碗裏,劉母忙把蛋撈出來放進她的碗裏:“我這麽大歲數了還吃什麽雞蛋啊,你多吃點,傷口好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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