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姨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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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姨的人情
劉老太點了點頭，只見右邊年紀稍大的那個，盤著利索的發髻，用青色的頭巾包了，身上穿著一身藍色交領襦裙。左邊那個年紀稍小，梳著雙丫髻，身穿黃色齊胸襦裙，倆人一塊行了禮，端莊的立在那裏。
劉老太：“擡起臉來我瞧瞧。”
倆人擡起臉來，劉老太看年紀稍大的婦人，面皮白凈，眉眼寡淡，神色端莊。年紀稍小的那個，一副團團面孔，濃眉杏眼，看上去一副喜慶老實的長相。
這兩個看上去確實不錯，老姐妹沒有蒙她，本來她在家就想好了，女兒忙，顧不周全外孫，那只顧一個來看孩子就好了，沒必要買兩個，今天過來她是準備戳掉一個的，現下卻犯了難。
她開口問年紀稍大的那個周氏：“你可曾生養過？”
周氏低頭答：“生養過。”
劉老太點了點頭，想著要不還是這個吧，生養過的懂得如何照顧孩子。
延春看老娘的神態，揣度她是想從兩個中選一個，忙著急的要開口，被劉老太瞪了一眼。
延春忙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延秋的袖子。
延秋被延春扯的人都要歪到一邊了，花姨在上面看的發笑，開口給延秋解圍道：“我說老姐妹，你這摳了一輩子了，難得閨女想孝敬你下，你還要給減掉一個，也忒省了些個。”
劉老太冷哼了聲：“我們小門小戶的用不起這麽多，能有一個使喚就不錯了。”
花姨：“你個老貨別跟我哭窮了，人都道好事成雙，你單領一個回去算什麽，就領這一對去吧，今個我折本賣給你。”
劉老太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買一送一？”
花姨撇了下嘴：“你怎麽不說讓我兩個都送你？”
劉老太搓了搓手道：“就怕你不肯。”
花姨被她給噎了一下，也不跟她饒舌了，直接開口：“大的十二兩，小的十兩。”
“什麽！”劉老太吃了一驚。
坐在下首的延春也吃了一驚，之前想著買丫頭的時候她就去跟人打聽了，一個小丫頭，不簽死契不過三五兩銀子。簽死契也不過七八兩銀子。花姨這裏的倒要貴上一倍。
花姨瞄了一眼她們母女倆的神色，端起茶碗，曬笑一下，放下茶碗後朝看老太說道：“你個老貨，別在這給我裝象，世面上的價格你比我還清楚，這樣調教好的好貨我已經算是買貨價給你們了。”
劉老太指著那個稍小的丫頭說：“這個你收來撐死了7兩。”
花姨似笑非笑的說：“你這還真是一文都不讓我掙吶。”
劉老太聽了這話有些訕訕的，“這不是你說不掙我們的嘛。”
延春聽到這，想著也是她之前沒有問詢好，不過事已至此，不買確實也不好看了，總之家裏迫切的需要雇人來幫忙，若是用好了，這二十多兩銀子也不過是一筆單子的事，總體還是劃算的。
她掏出二十二兩銀子來放在了桌子上。開口道：“花姨，這倆我們都要了。”
上面的劉老太忙一把把銀子摟過來，瞪了延春一眼，然後扣扣搜搜的數出十兩來說：“我們要那個小的。”
花姨笑著把那十兩銀子拿了過來，朝臉皮微紅的延春說到：“春姐勿惱，你娘就是這個樣子，我跟她二十多年的老相識了，所以昨個就讓你回去問過你娘再來，就是知道她會如此！行了，不用銀錢這兩個人你都領回去吧。”
延春急忙道：“這怎麽好意思，太折本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專占親戚的便宜！”
說罷，兩眼瞪著自家老娘，老娘看自家閨女發怒，這才把手裏的十二兩拿了出來，嘴裏嘟囔著：“狗窩裏藏不住熱饃饃。”
花姨噗嗤笑了聲，把銀子攏起來推到延春面前，“好了，你們第一次來花姨家辦事，怎麽能拿你們的銀子，大家都是實在親戚，快收起來吧。”
延春肚裏狐疑花姨的態度，面上搖了搖頭把銀子又推回去說道：“沒有這麽占便宜的道理。”
花姨從身上摘了下一個錦囊來，將銀子收攏在裏面，拿著站起身來到延春身旁拉著她的手將錦囊放上去，“春姐別不好意思，花姨也是心疼你，當初我一個人流落在這富陽縣，也是多虧了你娘的看顧，不僅白養了我一陣，後來我想著做些買賣，也是你娘咬牙拿出些銀錢來借給我，今日你寡婦失業的要去做起營生糊口，我自然也要看顧你些。”
花姨的這段身世老娘從來沒有在家提起過，延春聽的楞住了，看了一眼老娘，見老娘點了點頭，她猶豫著收下了，開口道：“不怕花姨說我口氣大，日後我發達了定忘不了花姨。”
花姨聽了這話叫了一聲好，拍著她的肩膀朝劉老太說：“這孩子有我當年的氣性，你也不用擔心她了，有這股氣在，日後肯定能發達了。”
劉老太聽了這話得意的笑了起來：“借你吉言了。若真有你一半的韌性也算能立住咯！”
花姨坐回去，開口問：“你們想要針線好的，可是想著做女紅之類的營生？”
延春道：“是也不是，我今日做了些簪花來賣，生意還不錯，想著招個人手來幫忙。”
“哦？”花姨頓了一下說道，“說起簪花，我前幾日去主薄家送人，主薄娘子還說起縣令夫人頭上戴了朵別致的簪花，聽說是叫唐宮絨花。
很是富麗精致，主薄娘子還感慨她們打聽了一圈，只見王夫人跟吳家的何大娘子有戴，世面上楞是沒有找到賣的，兀自嘆氣遺憾呢。”
延春跟延秋對視了一眼，延春開口說道：“如果沒錯，那應該就是外甥女我做的絨花簪子。”
花姨頓時兩眼微睜：“果然是外甥女的手藝。”說著身體前傾道：“現在城裏的大娘子們都在打聽這種唐宮絨花，要我說侄女還是早做打算，否則被別人混了去就不好了。”
延春點了點頭；“多謝花姨指點，我回去後定要多做些來賣。”
花姨搖了搖頭：“你若是能開了店還好，他們也有個買的去處，我聽說是秋哥走了宋大郎跟吳大郎外男的那條線給銷賣的？”
延春驚訝的問道：“花姨是怎麽知道的？”
花姨得意的搖了搖扇子：“這大戶人家的內宅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延春一臉佩服的看著花姨，心裏想著這真不愧是三姑六婆，掌握的消息就是多。
劉老太在旁邊看不得花姨那得意的嘴臉，撇了下嘴道：“八成是主薄娘子跟你說的，那主薄娘子跟吳家大娘子最是要好。”
花姨不理睬劉老太，對延春說：“這個營生你既然想著雇人，那必定是想做大了？”看延春點頭，她接著說：“那現在光靠秋哥一個人走男客那邊就不行了，你還需要其他銷賣的路子，才能支撐的起來這個攤子。”
“什麽銷賣的路子？”延春追問。
花姨：“你們這生意說到底是需要做女客的生意，男客買來也多是送給女客，你們還需要一個女推客來幫忙走進後宅。”
延春思索了下花姨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很多女客屯於後宅，出門不便，即使日後有了店面，總有些大戶人家的娘子是不能上街采買的，這時就需要□□了。
“聽花姨這麽說，我們確實是需要個伶俐的女推客來幫著售賣。只是一時半會這樣的人難找。”延春說。
花姨搖了搖扇子：“你看我怎麽樣，我日常出入後宅，不止縣裏，鄉下一些大戶也有門路，我幫你代銷過去。”
延春想了想花姨說的，確實於自己有利若是花姨能幫自己推銷，那自己不僅擴大了市場，還省了擴張帶來的店面租金等成本。
她直起身子問：“不知花姨想要多少分利？”
花姨笑著說：“有兩種方式，一種呢是你定個死價給我，比如一枝簪子分我500文，另一種呢就是我從你這進貨，我賣多少都是我自己的。你看看我們怎麽定合適？”
延春想了想，花姨是個老道的人，若是定個死價一來都是熟人這價格不好定，二來我實際也無法確認她是否按照我們規定的價格去賣的，若她多賣若她不說我們也不知曉。
綜合考慮後她開口道：“還是您從我這裏進貨吧，您賣了多少算您的本事，這樣我們都省事。”
花姨大笑：“好，春姐痛快，那等你做好了，叫人來知會我取貨，你可要給姨個實惠價，別讓姨白忙活啊！”
延春笑著說：“那是一定的。”
倆人商議好後，延春他們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辭，花姨擡手，小紅將準備好的小匣子遞過來，花姨轉給延春：“這裏面是她倆的文書，我已經辦妥了，你拿好。”
延春道了謝接過來。
周氏跟春妮倆人已回去收拾好包裹候在門外，回去時小桃看她倆真的被選中了自是忍不住尖酸刻薄了了幾句她們，春妮本想著回嘴，被周氏拉住了，勸說：“我們離了這裏再難相見，何必理會，還是趕緊收拾好，別耽誤了正事要緊。”
春妮性子好，肯聽勸，倆人不理會小桃徑自收拾了包裹出來候著新主人。
這時看新主人要離開了忙跟上。
一行人出了門去，花姨一路送到大門口，劉老太回身擺手：“你進去吧。”
花姨也擺手：“路上小心。”
目送他們一行走遠了才轉身進門。
回去的路上延春跟延秋倆人嘀咕，這花姨也太老道了，估計昨日他們去找她買人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好了，今天送了這兩個人，怕是日後定價時得還這個人情，從長遠看還是她掙了。
延秋點頭附和，又把昨天去天香樓的事情說了，延春知道這筆單子晚些不礙事也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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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太：“擡起臉來我瞧瞧。”
倆人擡起臉來，劉老太看年紀稍大的婦人，面皮白凈，眉眼寡淡，神色端莊。年紀稍小的那個，一副團團面孔，濃眉杏眼，看上去一副喜慶老實的長相。
這兩個看上去確實不錯，老姐妹沒有蒙她，本來她在家就想好了，女兒忙，顧不周全外孫，那只顧一個來看孩子就好了，沒必要買兩個，今天過來她是準備戳掉一個的，現下卻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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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低頭答：“生養過。”
劉老太點了點頭，想著要不還是這個吧，生養過的懂得如何照顧孩子。
延春看老娘的神態，揣度她是想從兩個中選一個，忙著急的要開口，被劉老太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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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秋被延春扯的人都要歪到一邊了，花姨在上面看的發笑，開口給延秋解圍道：“我說老姐妹，你這摳了一輩子了，難得閨女想孝敬你下，你還要給減掉一個，也忒省了些個。”
劉老太冷哼了聲：“我們小門小戶的用不起這麽多，能有一個使喚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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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下首的延春也吃了一驚，之前想著買丫頭的時候她就去跟人打聽了，一個小丫頭，不簽死契不過三五兩銀子。簽死契也不過七八兩銀子。花姨這裏的倒要貴上一倍。
花姨瞄了一眼她們母女倆的神色，端起茶碗，曬笑一下，放下茶碗後朝看老太說道：“你個老貨，別在這給我裝象，世面上的價格你比我還清楚，這樣調教好的好貨我已經算是買貨價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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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太聽了這話有些訕訕的，“這不是你說不掙我們的嘛。”
延春聽到這，想著也是她之前沒有問詢好，不過事已至此，不買確實也不好看了，總之家裏迫切的需要雇人來幫忙，若是用好了，這二十多兩銀子也不過是一筆單子的事，總體還是劃算的。
她掏出二十二兩銀子來放在了桌子上。開口道：“花姨，這倆我們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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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姨笑著把那十兩銀子拿了過來，朝臉皮微紅的延春說到：“春姐勿惱，你娘就是這個樣子，我跟她二十多年的老相識了，所以昨個就讓你回去問過你娘再來，就是知道她會如此！行了，不用銀錢這兩個人你都領回去吧。”
延春急忙道：“這怎麽好意思，太折本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專占親戚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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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姨噗嗤笑了聲，把銀子攏起來推到延春面前，“好了，你們第一次來花姨家辦事，怎麽能拿你們的銀子，大家都是實在親戚，快收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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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姨的這段身世老娘從來沒有在家提起過，延春聽的楞住了，看了一眼老娘，見老娘點了點頭，她猶豫著收下了，開口道：“不怕花姨說我口氣大，日後我發達了定忘不了花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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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太聽了這話得意的笑了起來：“借你吉言了。若真有你一半的韌性也算能立住咯！”
花姨坐回去，開口問：“你們想要針線好的，可是想著做女紅之類的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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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花姨頓了一下說道，“說起簪花，我前幾日去主薄家送人，主薄娘子還說起縣令夫人頭上戴了朵別致的簪花，聽說是叫唐宮絨花。
很是富麗精致，主薄娘子還感慨她們打聽了一圈，只見王夫人跟吳家的何大娘子有戴，世面上楞是沒有找到賣的，兀自嘆氣遺憾呢。”
延春跟延秋對視了一眼，延春開口說道：“如果沒錯，那應該就是外甥女我做的絨花簪子。”
花姨頓時兩眼微睜：“果然是外甥女的手藝。”說著身體前傾道：“現在城裏的大娘子們都在打聽這種唐宮絨花，要我說侄女還是早做打算，否則被別人混了去就不好了。”
延春點了點頭；“多謝花姨指點，我回去後定要多做些來賣。”
花姨搖了搖頭：“你若是能開了店還好，他們也有個買的去處，我聽說是秋哥走了宋大郎跟吳大郎外男的那條線給銷賣的？”
延春驚訝的問道：“花姨是怎麽知道的？”
花姨得意的搖了搖扇子：“這大戶人家的內宅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延春一臉佩服的看著花姨，心裏想著這真不愧是三姑六婆，掌握的消息就是多。
劉老太在旁邊看不得花姨那得意的嘴臉，撇了下嘴道：“八成是主薄娘子跟你說的，那主薄娘子跟吳家大娘子最是要好。”
花姨不理睬劉老太，對延春說：“這個營生你既然想著雇人，那必定是想做大了？”看延春點頭，她接著說：“那現在光靠秋哥一個人走男客那邊就不行了，你還需要其他銷賣的路子，才能支撐的起來這個攤子。”
“什麽銷賣的路子？”延春追問。
花姨：“你們這生意說到底是需要做女客的生意，男客買來也多是送給女客，你們還需要一個女推客來幫忙走進後宅。”
延春思索了下花姨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很多女客屯於後宅，出門不便，即使日後有了店面，總有些大戶人家的娘子是不能上街采買的，這時就需要□□了。
“聽花姨這麽說，我們確實是需要個伶俐的女推客來幫著售賣。只是一時半會這樣的人難找。”延春說。
花姨搖了搖扇子：“你看我怎麽樣，我日常出入後宅，不止縣裏，鄉下一些大戶也有門路，我幫你代銷過去。”
延春想了想花姨說的，確實於自己有利若是花姨能幫自己推銷，那自己不僅擴大了市場，還省了擴張帶來的店面租金等成本。
她直起身子問：“不知花姨想要多少分利？”
花姨笑著說：“有兩種方式，一種呢是你定個死價給我，比如一枝簪子分我500文，另一種呢就是我從你這進貨，我賣多少都是我自己的。你看看我們怎麽定合適？”
延春想了想，花姨是個老道的人，若是定個死價一來都是熟人這價格不好定，二來我實際也無法確認她是否按照我們規定的價格去賣的，若她多賣若她不說我們也不知曉。
綜合考慮後她開口道：“還是您從我這裏進貨吧，您賣了多少算您的本事，這樣我們都省事。”
花姨大笑：“好，春姐痛快，那等你做好了，叫人來知會我取貨，你可要給姨個實惠價，別讓姨白忙活啊！”
延春笑著說：“那是一定的。”
倆人商議好後，延春他們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辭，花姨擡手，小紅將準備好的小匣子遞過來，花姨轉給延春：“這裏面是她倆的文書，我已經辦妥了，你拿好。”
延春道了謝接過來。
周氏跟春妮倆人已回去收拾好包裹候在門外，回去時小桃看她倆真的被選中了自是忍不住尖酸刻薄了了幾句她們，春妮本想著回嘴，被周氏拉住了，勸說：“我們離了這裏再難相見，何必理會，還是趕緊收拾好，別耽誤了正事要緊。”
春妮性子好，肯聽勸，倆人不理會小桃徑自收拾了包裹出來候著新主人。
這時看新主人要離開了忙跟上。
一行人出了門去，花姨一路送到大門口，劉老太回身擺手：“你進去吧。”
花姨也擺手：“路上小心。”
目送他們一行走遠了才轉身進門。
回去的路上延春跟延秋倆人嘀咕，這花姨也太老道了，估計昨日他們去找她買人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好了，今天送了這兩個人，怕是日後定價時得還這個人情，從長遠看還是她掙了。
延秋點頭附和，又把昨天去天香樓的事情說了，延春知道這筆單子晚些不礙事也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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