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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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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風報信

王大娘子低聲說:“最近我婆婆聞著你家總是做肉食,前幾天又聽了壁腳,聽到你家三哥做了好營生,現在有了可多銀子,今天早上她叫了我過去,吩咐我說讓我過來你這邊打聽你們家現在做了什麽營生掙錢,我本不想過來,心裏想了想,她既然起了這樣的心思,總是不罷休,我正好順著她過來,跟你通風報信,你心裏好有個底,日後千萬別在院子廚房靠近我們這側商量事情。”

延春聽了王大娘子的話,面上冷笑了下,“昨個晚上我送我家三哥出門的時候就看到你家門後躲著人,想著應該是你那不曉事的婆婆。”

延春拉著王大娘子的手說:“多謝姐姐的一片心,難為你頂著風的過來。”

轉頭對坐在外面的劉老太說:“娘,你去做碗糖荷包蛋來。”

王大娘子忙說:“不用客氣,上次你幫我,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呢。”

延春看王大娘子太局促,忙轉移話題:“上次說讓你找個機會去趟醫館調理下身子,可有去成?”

王大娘子聽了這話低頭垂淚。

延春看她這副樣子就明白了:“你婆家不許你去?”

王大娘子點了點頭:“我先是晚上的時候跟大郎說了,可他醉醺醺的只是讓我去找娘,我沒辦法,只能找婆婆說,趁著她高興的時候提了一嘴,就被一通罵,說當初娶我的時候就花了不少銀子,娶來個病母雞,一個蛋都下不來,還要他們給養身子,說、說、”

講到這裏王大娘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延春忙拿了手帕給她擦淚:“好了,好了,來,先不想了,深呼吸,對,深呼吸。”

王大娘子學著延春的法子深呼吸,慢慢平靜了下來,接過延春遞過來的茶水,呷了一口。

延春看她喘過氣來了,才接著說:“當時我們就料到了,他們不會輕易答應,沒事,被罵幾句咱又不會少塊肉,現在確定他們那麽狠心,倒是好辦了,往後你凡事留個心眼,你們家是你做飯還是你婆婆做飯?”

王大娘子:“我做飯,不過肉鹽之類的婆婆會鎖起來,要做飯前再取給我。”

“那面油呢?”延春追問。

“因為家裏做炸果子的生意,面跟油家裏最多,倒是沒有鎖。”王大娘子回。

“要我說什麽都比不上自個的身子重要,你平日下廚或者幫襯做活時偷吃些好的,養好身子才是正理,你看看你身子太瘦弱了。”

延春說了這話後看王大娘子木木的沒甚表情,就知道她不拿自個的身子當回事。她想了想又添了句:“養好身子才好受孕,你不養好身子沒有孩子就要一直過這種日子。”

聽到這句王大娘子神情動了動,這時劉老太端著碗過來了,放在桌子上摸著王大娘子單薄的背說:“閨女,我女兒說的對,養好了身子月事規律了才能要孩子,當初延春來月事後我就給她調養著,身子骨給養的壯壯的,這才四年就抱了三!”

王大娘子聽了這話抓著劉老太的手說:“大娘,這可是真的,只要養好了身子就行?我妹妹的身子跟我差不多,但她卻成婚頭一年就有了。”

劉老太信誓旦旦的點頭:“當然!你那妹子嫁過去之後是不是吃的比原先在家裏好?”

王大娘子想了下,妹夫家雖然不多麽富裕,但妹妹嫁過去後確實夥食好了許多,每次回家從她言語中都有帶出來。

她點了點頭。

劉老太拍了下手:“這不就是了,你妹子那是在夫家養好了身子,你好好吃上一年也能有。”

王大娘子聽到這,心裏轉了幾轉,終究是想要孩子的心壓倒了一切,她重重的點了下頭:“我曉得了。”

延春拍了拍她的手:“能想開就行。”然後把碗推過去,“你快吃了這碗荷包蛋吧,裏面加了紅糖很是補人。”

“這怎麽好意思。”

“好啦,你再推辭我可就要生氣了,你也知道我們這裏本就拿這個招待貴客的,你今個給我們通風報信,辛苦啦。”

聽延春這麽說,王大娘子才端起碗來吃了起來,剛喝了一口湯,嘴裏就被紅糖的甜味覆蓋,她已經多久沒有吃過糖了?王大娘子已經記不得了,對糖的渴求讓她加快了進食,裏面的兩個荷包蛋也被她吃的幹幹凈凈的。

吃完後她用帕子擦了下嘴,看著幹凈的碗,紅著臉說:“讓你看笑話了。”

“嗐,這有什麽,要是讓我長年吃不到好東西,我吃的保準比你還幹凈。”

聽到延春這話,王大娘子抿嘴笑了起來。

“王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延春誇讚道。

聽了延春這話,王大娘子羞澀的說:“妹妹竟說胡話,妹妹才是好顏色呢。”

延春噗的笑了下,拉著王大娘子的手:“好啦,你今天過來說的事情,我們心裏有底了,實不相瞞我們最近確實找了個營生在做著,沒辦法,我家的那位撒手去了,留下三個孩子給我,雖說有娘家幫襯,但時間長了也難免受嫂子們的排喧,我又不準備再嫁,要拉扯三個孩子可不得想法子掙錢,幸好我還有個靠譜的兄弟給幫襯著。”

王大娘子聽延春這話,也說:是啊,你們孤兒寡母的也是艱難,幸好妹妹還有母親兄弟幫襯,好歹能把日子過起來。”又想到自己,爹不疼娘不愛,只有一個兄弟更是指望不上,面上又帶出悲傷:“不像我,娘家指望不上,夫家更是,說句喪良心的話,還不如妹妹這般上無公婆,夫君早逝的好。”

聽了王大娘子這話延春詫異了下,心裏想,她能有這個想法說明還算有救,就怕是那種被老公鞭打,還死心塌地的覺得不能沒有男人的那種。

延春笑著說:“姐姐這怎麽又傷心上了,你從前沒人疼,現在不是有妹妹來疼了嘛,姐姐放寬心,先按我說的養好身子是正經,我們現在來想想你等會回去後怎麽回你婆婆的話。”

是了,等會還要回去跟婆婆回話,這可怎麽說好,想到這,王大娘子又轉悲為愁,揪著帕子說:“是啊,等會我回去怎麽跟她說呢?”

延春想了想,她家掙了錢的事終究是瞞不住四鄰的,與其讓人猜測,議論來路不正,還是要透露出去的,再說了接下來她這生意做的好,說不定還能開個門店,只是現下這兩筆單子是關鍵的時候,若這兩筆單子成了,這個營生就算立住了,這個節骨眼上為了節外生枝還是要先瞞一瞞的。

於是跟王大娘子說:“姐姐,我這個營生是個手藝活,一般人也做不來,其實說出去也沒甚麽,只是最近比較忙,若是宣揚出去了,四鄰都上門來瞧熱鬧,就耽誤了我的功夫,所以最近還是不方便說出去的,這樣你回去後就跟你婆婆說,在我們家呆了半天,我口風緊,你也不敢十分套問,等隔三差五的來一回,慢慢的磨,總能套問出來的,這樣一來,你既能出來松快下,也能幫我拖著些你婆婆,讓她別再生其他幺蛾子。等我忙完手頭上的活,你再告訴她套出了話。”

王大娘子聽了這話高興的點了點頭:“妹妹你真是聰明,這話她橫豎挑不出理。”

兩個人說了一回話,延春看了下時間,著急自己的活,開口對王大娘子說:“我手裏的活甚是緊,姐姐可去院子裏跟著我娘做會針線活再回去。”

王大娘子知道自己耽誤人家做事了,脹紅了臉,忙站起身來說:“是我耽誤妹妹了,妹妹快忙去吧,我回去了。”

延春一把拉住王大娘子:“姐姐這是幹嘛,我是拿王姐姐當自己的親姐姐才不見外的直說不便作陪,姐姐若是這樣去了倒是沒把我們姐妹的情分放在心上。”

聽了延春的話,王大娘子手足無措的解釋:“不是的,我是拿你當自己親妹子的。”

“好了,既然是拿我當自己親妹子,就去院子裏做會活計再回去,一來你這麽短時間就回去不好交代,二來難得有空閑,可以歇著。”

聽了延春這話,王大娘子點了點頭,“那就再叨擾一會兒。”

王大娘子轉身去了院子裏跟劉老太坐一塊,邊閑聊邊做針線。

延春進了臥室接著做絨花。

王大娘子在院子裏做了會針線,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後,起身跟劉老太告辭:“大娘,我先回去了,延春妹妹那我就不叨擾了,你等她忙完了幫我說一聲。”

劉老太作勢要起身想送,王大娘子忙讓她坐了不用客氣。

劉老太又坐了回去,笑瞇瞇的說:“老身失禮了,大娘子請自便。”

王大娘子行了個禮個拿著東西回去了。

且說那夏婆子自從派了兒媳去隔壁打探事情後,便有些坐臥不安的在家等著,心裏猜測著兒媳打探到沒有,若是打探到了自家該怎麽打算。

聽到門響忙拖拉著鞋子去開門,打開門一看並不是自家兒媳回來了,而是大街右邊的錢家二娘子,也就是前天在巷子裏要掀延春籃子的那個年輕媳婦。

“你怎麽來了?”夏婆子問。

那錢家二娘子往夏家院子裏張望了下,反問夏婆子:“最近怎麽不見大娘去巷子口說話了?”

原來這夏婆子她們都喜歡聚在丁大娘家旁邊的巷子口說話聊天,自從劉老太來了後,夏婆子跟她生了幾次口角,丁大娘暗中偏幫劉老太,其他人也想著劉老太的丈夫跟兒子都是公人,即使不偏幫劉老太,也不幫夏婆子說話。

夏婆子被劉老太擠兌了幾次就不樂意去巷子口玩了。

“最近熱的很不耐煩湊在那汗津津的。”夏婆子不耐煩的說。

錢家二娘子是知道夏婆子為啥不來巷子口的,她故意裝作不知道來問,聽夏婆子這麽說也不戳穿,順著她說:“確實,現在天越來越熱了,我也不是很耐煩呆在那裏,這不是想著過來跟大娘說說話。要論起來還是大娘說話風趣些,愛聽大娘講古。”

夏婆子聽錢家二娘子這麽說高興起來,覺得這是個知音,忙放她進來,引著她在院子涼棚裏做了,“難為你想著我。”說著找了兩個茶碗用冷水一沖,倒了杯涼茶給錢家二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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