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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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午夜十二點。
月光散落在庭院，唐桉以及師徒二人將面前的二哈圍了起來。
賀渺拄著拐杖，繞著狗慢悠悠踱了半圈，最後停在它正前方，一手托著下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第幾次了？”
唐桉沒有絲毫猶豫，那個數字早已刻在心上：“加上這次，十次了。”
賀渺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下巴尖：“那沒幾天好活嘍。”
唐桉：“……”
一旁的蔔算子太陽穴突突直跳，生怕師父再蹦出什麽驚世駭俗的判詞，連忙打圓場：“師父！不是還有十四次機會嗎？夠了夠了，您肯定有辦法的！對吧？”
唐桉的目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投向賀渺：“賀道長……”
賀渺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打斷唐桉：“哦對了！我記得允禮說，要是能把這小子撈回來，你們能……”
他搓了搓拇指和食指，做了個經典的國際手勢，對著唐桉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這個？”
唐桉頓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極淡的笑：“當然，只要能救回池映，別說一千萬，就算後面再加個零，都是可以的。”
話音未落，奇跡發生了。
只見賀渺腰桿瞬間挺直，眼神唰地亮如燈泡，臉上那點病弱的蒼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紅潤取代，連拄拐的手都松了幾分力道，豪氣幹雲地一拍胸脯：“放心！有我賀渺在，他就是輪回投胎了，我也能給你從奈何橋頭踹回來！”
蔔算子痛苦地捂住了臉：“……”
唐桉非常滿意對方這副有錢能使磨推鬼的亢奮狀態，心中反而安定了幾分。
他伸手按在二哈毛茸茸的腦袋上，帶著它朝師徒二人鄭重地鞠了一躬：“真的，拜托你們了。”
這近乎祈求的話讓全程狀態外的沈七感受到了什麽。
他感覺自己的心無比沈重，又有一絲說不清楚的焦慮。
沈七在想當聽到唐桉說‘一千萬’和‘再加個0’的時候，他只是感覺身體不舒服，可能是身體殘留的記憶在提醒著自己。
不要忘了。
沈七擡起狗眼，看向月光下的唐桉。
他是龍，輪回轉世，修仙問道，這些路他比誰都熟。
眼前這個和千年前的顧桉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竟與千年後的自己成了夫妻。
今世的姻緣，究竟是前世的善果，還是過去未償的孽債？
活了千百年的沈七，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如果……
真的回不去了呢？
“一定能回去的。”身旁傳來唐桉低而堅定的聲音。
沈七微微側頭，喉嚨裏發出低嗚：“……汪？”
【你是希望我回去，還是希望他回來？】
唐桉垂下眼簾：“我昨晚夢到池映了。”
他聲音輕輕的，仿佛怕驚擾了賀渺和蔔算子的交談。
“他被禁錮在水牢裏，瘦了很多。”
“……”
沈七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汪？汪汪汪？”
【水牢？我終究還是被顧桉鎖住了？】
唐桉似乎聽出了這狗語說了什麽，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有一點我很明白，池映替你受你很多苦。”
沈七垂下尾巴：“嗷？”
【你很心疼？】
唐桉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當然，我和他在一起七年，就算不愛了，也早已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們之間無論誰離開誰，都像生生剜掉一塊心頭肉。”
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直白地剖白對池映的感情。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我不是想跟他離婚，我只是累了，想喘口氣，歇一歇，可在他聽來，我想離家休息，就是要跟他離婚……”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唐桉，卻驅不散他周身的悲傷。
壓抑許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老這樣，不聽我解釋，我都說了休息休息，轉到他耳邊就是離婚離婚，還說我不愛他了……”
他哭得抽噎起來，沈七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急得團團轉。
“嗷、嗷嗷，嗚嗚、嗚嗷，汪汪！”
【那、那這人是很過分，比較一、一意孤行，是這家夥的錯，理當給你道歉！】
眼淚浸濕了唐桉的臉頰，想到池映可能正身陷囹圄甚至，他心口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我不知道你回去後發生了什麽……”
他擡起淚眼，直視著二哈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所以究竟是什麽理由，能讓你把親手養大的顧桉，殺死並肢解？”
“……嗷？”
沈七如遭雷擊，渾身狗毛瞬間炸起，猛地打了個巨大的冷顫：“汪汪汪汪汪？？？”
【我把顧明的孩子殺了？？？怎麽可能！！！】
唐桉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似乎很恨顧桉。”
沈七對上唐桉那雙烏黑清亮的眼睛，有一瞬間他似乎透過這雙眼睛對上了那雙不再有溫度的冰冷眼眸。
那是在修行途中斷了五情六欲，走上無情道的仙君。
沈七急了：“汪汪！！”
【不可能！！】
那可能是好友顧明流下的唯一血脈。
就算對方做了天理難容的錯事，只要他還活著，就會替對方抗下。
所以怎麽可能會殺了？？？
唐桉已經勉強整理好情緒，眼神恢覆了某種冷靜：“我有個猜想。”
“既然你能來到這裏，那麽顧桉是不是也有可能……”
他緩緩擡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如果只是夢，未免太過真實，我懷疑在我睡著的時候，我短暫成為了顧桉。”
這個結論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沈七瞬間啞了火，徹底成了一只沈默的啞巴狗。
除了沒心沒肺的師徒二人，唐桉和沈七一夜無眠。
次日早上九點，終於熬到恢覆人形的沈七，第一時間沖到藤搖椅旁，搖醒了被晨光籠罩、昏昏沈沈的唐桉：“我必須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我絕不可能傷害顧桉！”
唐桉用手背擋住刺眼的陽光，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為什麽這麽篤定？就因為他是你摯友的兒子？”
沈七蹲下身，平視著唐桉，眼神無比認真：“這是一個原因，但不止於此，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從繈褓嬰兒到……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在我心裏，他比親族更親，我們龍族雖無強烈的血緣紐帶，但我視他如子，愛他如命。”
唐桉微微側過頭，捕捉到那個字眼：“……愛？”
沈七立刻聽出了對方語氣裏那絲微妙的探究。
他面無表情回視唐桉，語氣坦然：“是親人之愛，父輩對子侄的疼愛，不是你和池映之間那種不知羞的床笫之愛。”
唐桉：“哦。”
沈七：“……”
這聲“哦”怎麽聽著這麽刺耳？
唐桉揉了揉眉心，正色道：“那就麻煩了，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那麽那個動手的人很可能就不是你，而是池映。”
沈七難得思維跟上了：“你是說殺了顧桉的，是在我身體的池映？”
唐桉略顯沈重點了點頭：“所以問題來了，顧桉到底對你存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或者做了什麽無法原諒的事，才會讓池映，一個接受過21世紀完整素質教育，遵紀守法的現代公民，對他起了殺心，甚至不惜肢解？”
沈七只聽懂前面，但核心意思明白了：“我也想知道！”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切的慌亂。
“你早告訴我會有這種可能，我就該想辦法了！”
唐桉眼中瞬間燃起亮光：“你有回去的辦法？？”
沈七的目光，投向正提著大包小包朝他們走來的師徒二人，尤其在賀渺那看似懶散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本來是沒有的，但是……”
他感受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靈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這裏的靈氣還算充足，或許我真的能找到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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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
月光散落在庭院，唐桉以及師徒二人將面前的二哈圍了起來。
賀渺拄著拐杖，繞著狗慢悠悠踱了半圈，最後停在它正前方，一手托著下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第幾次了？”
唐桉沒有絲毫猶豫，那個數字早已刻在心上：“加上這次，十次了。”
賀渺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下巴尖：“那沒幾天好活嘍。”
唐桉：“……”
一旁的蔔算子太陽穴突突直跳，生怕師父再蹦出什麽驚世駭俗的判詞，連忙打圓場：“師父！不是還有十四次機會嗎？夠了夠了，您肯定有辦法的！對吧？”
唐桉的目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投向賀渺：“賀道長……”
賀渺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打斷唐桉：“哦對了！我記得允禮說，要是能把這小子撈回來，你們能……”
他搓了搓拇指和食指，做了個經典的國際手勢，對著唐桉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這個？”
唐桉頓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極淡的笑：“當然，只要能救回池映，別說一千萬，就算後面再加個零，都是可以的。”
話音未落，奇跡發生了。
只見賀渺腰桿瞬間挺直，眼神唰地亮如燈泡，臉上那點病弱的蒼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紅潤取代，連拄拐的手都松了幾分力道，豪氣幹雲地一拍胸脯：“放心！有我賀渺在，他就是輪回投胎了，我也能給你從奈何橋頭踹回來！”
蔔算子痛苦地捂住了臉：“……”
唐桉非常滿意對方這副有錢能使磨推鬼的亢奮狀態，心中反而安定了幾分。
他伸手按在二哈毛茸茸的腦袋上，帶著它朝師徒二人鄭重地鞠了一躬：“真的，拜托你們了。”
這近乎祈求的話讓全程狀態外的沈七感受到了什麽。
他感覺自己的心無比沈重，又有一絲說不清楚的焦慮。
沈七在想當聽到唐桉說‘一千萬’和‘再加個0’的時候，他只是感覺身體不舒服，可能是身體殘留的記憶在提醒著自己。
不要忘了。
沈七擡起狗眼，看向月光下的唐桉。
他是龍，輪回轉世，修仙問道，這些路他比誰都熟。
眼前這個和千年前的顧桉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竟與千年後的自己成了夫妻。
今世的姻緣，究竟是前世的善果，還是過去未償的孽債？
活了千百年的沈七，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如果……
真的回不去了呢？
“一定能回去的。”身旁傳來唐桉低而堅定的聲音。
沈七微微側頭，喉嚨裏發出低嗚：“……汪？”
【你是希望我回去，還是希望他回來？】
唐桉垂下眼簾：“我昨晚夢到池映了。”
他聲音輕輕的，仿佛怕驚擾了賀渺和蔔算子的交談。
“他被禁錮在水牢裏，瘦了很多。”
“……”
沈七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汪？汪汪汪？”
【水牢？我終究還是被顧桉鎖住了？】
唐桉似乎聽出了這狗語說了什麽，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有一點我很明白，池映替你受你很多苦。”
沈七垂下尾巴：“嗷？”
【你很心疼？】
唐桉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當然，我和他在一起七年，就算不愛了，也早已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們之間無論誰離開誰，都像生生剜掉一塊心頭肉。”
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直白地剖白對池映的感情。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我不是想跟他離婚，我只是累了，想喘口氣，歇一歇，可在他聽來，我想離家休息，就是要跟他離婚……”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唐桉，卻驅不散他周身的悲傷。
壓抑許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老這樣，不聽我解釋，我都說了休息休息，轉到他耳邊就是離婚離婚，還說我不愛他了……”
他哭得抽噎起來，沈七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急得團團轉。
“嗷、嗷嗷，嗚嗚、嗚嗷，汪汪！”
【那、那這人是很過分，比較一、一意孤行，是這家夥的錯，理當給你道歉！】
眼淚浸濕了唐桉的臉頰，想到池映可能正身陷囹圄甚至，他心口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我不知道你回去後發生了什麽……”
他擡起淚眼，直視著二哈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所以究竟是什麽理由，能讓你把親手養大的顧桉，殺死並肢解？”
“……嗷？”
沈七如遭雷擊，渾身狗毛瞬間炸起，猛地打了個巨大的冷顫：“汪汪汪汪汪？？？”
【我把顧明的孩子殺了？？？怎麽可能！！！】
唐桉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似乎很恨顧桉。”
沈七對上唐桉那雙烏黑清亮的眼睛，有一瞬間他似乎透過這雙眼睛對上了那雙不再有溫度的冰冷眼眸。
那是在修行途中斷了五情六欲，走上無情道的仙君。
沈七急了：“汪汪！！”
【不可能！！】
那可能是好友顧明流下的唯一血脈。
就算對方做了天理難容的錯事，只要他還活著，就會替對方抗下。
所以怎麽可能會殺了？？？
唐桉已經勉強整理好情緒，眼神恢覆了某種冷靜：“我有個猜想。”
“既然你能來到這裏，那麽顧桉是不是也有可能……”
他緩緩擡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如果只是夢，未免太過真實，我懷疑在我睡著的時候，我短暫成為了顧桉。”
這個結論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沈七瞬間啞了火，徹底成了一只沈默的啞巴狗。
除了沒心沒肺的師徒二人，唐桉和沈七一夜無眠。
次日早上九點，終於熬到恢覆人形的沈七，第一時間沖到藤搖椅旁，搖醒了被晨光籠罩、昏昏沈沈的唐桉：“我必須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我絕不可能傷害顧桉！”
唐桉用手背擋住刺眼的陽光，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為什麽這麽篤定？就因為他是你摯友的兒子？”
沈七蹲下身，平視著唐桉，眼神無比認真：“這是一個原因，但不止於此，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從繈褓嬰兒到……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在我心裏，他比親族更親，我們龍族雖無強烈的血緣紐帶，但我視他如子，愛他如命。”
唐桉微微側過頭，捕捉到那個字眼：“……愛？”
沈七立刻聽出了對方語氣裏那絲微妙的探究。
他面無表情回視唐桉，語氣坦然：“是親人之愛，父輩對子侄的疼愛，不是你和池映之間那種不知羞的床笫之愛。”
唐桉：“哦。”
沈七：“……”
這聲“哦”怎麽聽著這麽刺耳？
唐桉揉了揉眉心，正色道：“那就麻煩了，如果我看到的是真的，那麽那個動手的人很可能就不是你，而是池映。”
沈七難得思維跟上了：“你是說殺了顧桉的，是在我身體的池映？”
唐桉略顯沈重點了點頭：“所以問題來了，顧桉到底對你存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或者做了什麽無法原諒的事，才會讓池映，一個接受過21世紀完整素質教育，遵紀守法的現代公民，對他起了殺心，甚至不惜肢解？”
沈七只聽懂前面，但核心意思明白了：“我也想知道！”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切的慌亂。
“你早告訴我會有這種可能，我就該想辦法了！”
唐桉眼中瞬間燃起亮光：“你有回去的辦法？？”
沈七的目光，投向正提著大包小包朝他們走來的師徒二人，尤其在賀渺那看似懶散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本來是沒有的，但是……”
他感受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靈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這裏的靈氣還算充足，或許我真的能找到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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