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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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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姑布晚與那吞漢將軍,在夕陽之下一妍一媸,殺了十幾個回合。



媸的是吞漢將軍,妍的是姑布晚,雖然那姑布晚此時此刻的模樣不能說是妍,但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在魏伯修看來,她是什麽模樣都是梨面櫻唇,格外動人美麗。



這世間上,再沒有女子能與她相比了。



魏伯修在一旁作壁上觀,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他身後的將士,個個延頸朝姑布晚所在的方向望去,看了好久,邊看邊發出感嘆:“原來這、這就是出手便能勝人啊,姑布美人原來如此厲害……”



姑布晚這回動了真怒了,怒得連石頭都可以打得粉碎。



打完匈奴,她擔心魏伯修會出現個山高水低的,一口氣還沒喘上來就迫不及待南下了,本是疲憊非常,但在前不久,途中遇到了被大象嚇到的逃兵,得知魏伯修境況危險,嚇得她馬不停蹄率軍前去馳救,飛也似的打進重圍。



魏伯修如今可是她的衣食父母,也是如今唯一能護佑她的人,他要是死了,那些大臣定要把她抓起來殉葬,她拼死拼活把匈奴趕出邊塞,負了一身的傷,功勞未領,福還未享呢,那不知好歹的南越將軍,竟想讓她也長眠於地下?



每當想到這兒,姑布晚氣不打一處來,這會兒不在廝殺中洩個幹凈,那她今晚定是睡不著也吃不好。



姑布晚手上不留情,出招不拖泥帶水,雖然因為手臂的傷勢,有些刀法使不上力氣,看著有些淩亂,但好在她招式多變,花樣難猜,吞漢將軍根本找不到一點弱點,也說現在的境況對他來說實惡,他哪裏還有心思再和她廝殺了,一心想溜走保命。



可姑布晚不肯給出一絲機會,也不知她哪兒來的力氣,手持沈甸甸若有百斤重的大刀,嘴裏難聽的罵言從不間斷,不說不間斷了,連喘氣兒聲都沒有:



“你不讓我享福,我就送你下去見閻王!”



“豬狗不如的東西,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就在宮殿裏睡覺了。”



打又打不過,走又走不得,吞漢將軍滿臉酸汗,欲哭無淚,姑布晚罵得急,他聽不懂幾個詞,又不敢把怯弱露於表面,只能咬著牙關往肚子裏吞咽,用盡最後的力氣拼死抵抗著。



不知來回幾個回合,興許是覺得怒氣消了,姑布晚奮起神威,趁著一個空子,出刀的同時,伸手把吞漢將軍的腰一扯。



吞漢將軍瞥見一道劍光朝太陽穴打來,正想避開,腰間就受了撞擊,他坐不穩,身子歪倒,落到地上,額頭當即鮮血迸流,此時姑布晚也跳下馬去,從腰間抽出繩子,把他的四肢緊緊地縛個結實,並不取其性命。



南越國的象兵已被趕遠了大半,而那些步兵走下風後早已嚇得東逃西散,姑布晚輪眼看周遭,見危機已解,便讓人把吞漢將軍待下去好生款待,自己則重新上馬,一聲吆喝,而後馬穿雲價似來到魏伯修身邊:“陛下!”



罵人罵太久了,這會兒她的聲音有些岔兒,一聲陛下,只發得前面一個字,後面一個字,在喉間被吞噬得一幹二凈,只剩氣音了。



雖然聲音岔,但氣勢十足。



聽到“避”字,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南越國將士雙膝一軟,拋下兵刃,原地跪下,連魏伯修帶的將士,也嚇得險些直挺挺投地相迎了。



姑布晚不知他們跪下是怎麽一回事,一臉疑惑朝他們看了又看。



馬兒有些怕火,姑布晚在曠地勒馬後,和雀兒投懷似的,氣急急跑去,撒嬌撤癡的,哪兒還管什麽體統:“陛下。”



魏伯修此時也動身上前,張開兩臂接住跑來的人:“卿卿。”



“陛下。”聞到熟悉的氣味,姑布晚覺得委屈了,眼淚沒忍住流下兩道來,“我差點就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姑布晚發如飛蓬,鬢邊上還沾著綠沁沁的青苔,一張臉上都是灰撲撲的,晶瑩的眼淚拖下來,兩條淚跡新新的,沒有了泥灰,臉上忽然就變得更加狼藉了,又白又灰的。



她哭得好傷心,魏伯修想笑又不敢,手指在淚跡上來回摩擦,把新然的兩道兒白,摩擦得灰一些:“卿卿怎麽南下了?”



“擔心陛下,所以來了。”姑布晚一哭一抽,著實惹人憐愛的,她帶著濃重的哭腔慢慢回道,“陛下,你說我這次是救駕有功了吧?那我是不是有兩個功勞?”



“嗯。”魏伯修眉目之間暗含狎呢之意,“當然。”



救駕之功與擊退匈奴之功,姑布晚想到自己的前途與姑布氏的將來是一片光明,一會兒就止住了噎聲,臉上光榮了,然後腦子也迷糊了,氣兒還沒喘上來,兩眼一閉,人便在魏伯修懷裏暈了過去。



姑布晚是累暈的,這幾日裏她睡眠少,為了趕路,肚子裏沒吃些肉味,脫五味久矣了,打疊精神和吞漢將軍廝殺之後,身子已疲到極點了,能撐到在魏伯修懷裏暈倒,實屬不易。



魏伯修被姑布晚忽然暈厥嚇了一下,在軍中的大夫查脈後告知暈厥之因他才松了口氣。



這個時候不用吃藥起覆,只需要讓她好好休息睡上一覺就好。



魏伯修親勞雙手幫姑布晚擦身子、換衣裳,看到她瘦得可見骨頭的背部,以及手臂上的新傷,眼睛不禁一熱:“怪不得脫肉脫如此厲害。”



魏伯修心疼得似一點點裂開了,根本不敢細想姑布晚在河套裏受了多少委屈,他搬來張矮凳,靠在小榻前擺下,守了一夜。



姑布晚這一覺睡到次日午後才幽幽轉醒,半夜的時候她說了些胡話,一張嘴裏不離金銀與珠玉的字眼,還有那只吃飽了就睡的乳豚,魏伯修嘿記著,等她醒來後,心裏不是滋味,問了一句:“卿卿這回南下,是怕我死了日後得不到金銀與珠玉,還是因為愛我?”



“陛、陛下說什麽胡話?”姑布晚剛醒,眼睛惺忪,但腦子清醒,她見魏伯修星眼有神,鋒眉似墨,帶著委屈之色,哪敢說實話傷他的心,打掃一番喉嚨後,嚴肅而答,“當然是因為愛陛下,再說,新朝才建立不久,君王就殉國了,那我們漢人的社稷與前途,何堪設想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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