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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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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姑布晚一步八個謊,在他面前鮮少有過真話,她上輩子或許是只天天招搖撞騙的訛獸吧。



明知姑布晚在撒謊,可是柔曼在當前,魏伯修還是會說服自己去相信:“可卿卿昨晚的夢中,乳豚都出現了,卻沒有出現我。”



姑布晚的腦子沒有魏伯修想的那麽多,一聽他說乳豚,第一反應就是他和乳豚爭風吃醋了。



得了,一個君王到現在還在和乳豚爭風吃醋。



姑布晚心裏鄙夷的同時,也慶幸自己給乳豚取的名是修修,要不然她就算分辯得嘴舌潰爛, 魏伯修肚中的疑雲只會越來越多。



“昨晚……陛下又怎知我的夢中沒有陛下?其實我喊的修修,就是在喊陛下。陛下淫蕩,在夢中勇猛,嘴上說愛我,身子不停疼我,叫我羞澀不能支,怎敢在軍營之中,口吐那些言語,只能用修修來代替那些汙言穢語了。”昨日的夢並不是什麽顏色夢,姑布晚只是夢見了在南陽裏的日常事情,夢裏確實沒有出現魏伯修,不過他愛聽假話,說說也無妨,反正說假話能讓他狹窄的心胸變得寬廣起來,對自己也有好處,姑布晚想定,胡編亂造了一個夢境。



姑布晚撒謊也挺起胸膛,一本正經的模樣,魏伯修見狀,這會兒連懷疑都無處懷疑,高興得把姑布晚摟在懷裏,柔聲柔氣道:“我南下時,夢見卿卿跌落懸崖裏,嚇得我幾日不能睡覺,後來被象兵逼到懸崖邊上,我才恍然發現,其實應當是我跌落懸崖裏,好在卿卿出現及時,將我從困境中帶了出來。”



“陛下夢見我跌落懸崖裏了?”姑布晚本是四肢柔軟,和雪水似的融化在魏伯修的懷中的,但聽了魏伯修的話後,她的身子忽然變得比寒冬裏的木頭還要僵硬。



其實她在與匈奴的最後一戰裏,落入了匈奴人的計中,和魏伯修被象兵圍攻的情況相似,不過她沒有那麽大的福氣,有人及時來相救,她一個人被二十多個匈奴人圍攻,為了活命,死馬當活馬醫了,她的腳下找準了位置後,把身上的刀丟下,假裝投降了,然後字音清晰,用番語可憐兮兮道:“我今日是必死無疑的了,你們這些英雄好漢,便就成全我一件事兒吧,我想吃飽了上路,我們漢人都說,吃飽了才好上路的……”



那些匈奴看她無處可逃了,便沒有生疑,把腰間掛著的羊乳漿和一小只幹羊腿丟了過去,姑布晚不愛羊肉味,可這種時候哪還能嬌氣了,她撿起羊乳漿喝了一口,撿起羊腿啃了一口後,哭著笑著,裝若瘋癲,然後張個眼慢,帶著這兩樣東西毫不猶豫就先跳下了懸崖,看得那些匈奴人目瞪口呆。



不過姑布晚會選擇跳下去,是在年幼時曾來過幾次這處懸崖,她記得這懸崖的中部有塊外凸的平地,這會兒覆滿了松波波的雪,若能準確落到平地上應當能活一命吧。



若不能活命也無妨,她死在戰場上,部下會替她完成遺願,她的死訊傳回長安後,到時候再也無人能對姑布氏說三道四了。



承天之佑,姑布晚平穩地落在了平地上,除了裸然的肌膚上被枯枝劃破了幾道口子,腳踝走作了一只,額頭磕碰出了一點血痕,其餘的沒什麽大礙。



靠著一壺羊乳漿和一只羊腿,姑布晚在冷意直透心底的寒夜裏度過了一日,等到天亮,風雪變小以後,她吃飽喝足,就沿著峭壁,一點一點往上爬回陸面,又東躲西藏,走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回到自己的軍隊裏。



回到自己的軍隊裏後,姑布晚直接暈了過去,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根不用說看魏伯修送來的詔書了,她睡了兩天兩夜精神才慢慢恢覆。



醒來後看到魏伯修送來的詔書,姑布晚納悶了小半日,此時的匈奴已被趕出了河套趕出了邊塞,她不必再留在此處,但此時的魏伯修不在長安裏,她回去了,只怕無人願意以青眼相待,在深宮裏無人陪伴說話也是無趣的。



思來想去三日,姑布晚決定以助君威之名,帶著魏伯修留給自己的那一彪將士南下。



“是。”魏伯修點頭,他沒有察覺到姑布晚的異樣,“好在那只是夢。”



姑布晚決定南下還有另一個原因,在昏睡的那兩日裏,她夢見魏伯修被敵軍逼得無路可退,最後不得已跳下了懸崖。



魏伯修也做了相似的夢,也就是說,魏伯修和重生回來的她一樣,做的夢都是些預知夢了?



姑布晚不知這件事該說不該說出來,她抿著嘴想了片刻,還是無從開口,她轉開了話題:“陛下,害我的人,知道是誰了嗎?”



這下輪到魏伯修的身子變得僵硬如木頭了。



說起這件事,魏伯修的心裏便是一陣酸澀難過,他開口說話時有重聲,把一情一切說與姑布晚知道:“卿卿放心,日後我不會再讓人害你了。”



“啊……”姑布晚摸上自己的肚子,又摸摸胸腔下那顆跳動的四兩紅肉,不可置信道,“陛下,我的命值幾錢?”



“卿卿是無價之寶。”魏伯修似笑非笑回道。



“陛下,你覺得會是誰,在我還未入宮以前就有了害我之心?”姑布晚問道。



“我想不到是何人。”魏伯修嘆氣,“卿卿呢,覺得會是何人?”



見問,姑布晚聚精會神,把從前與自己為敵的人想了一遍又一遍,也沒能想到會是誰。



畢竟那些人十個有八個裏已經死在了起義的道路上,剩下的,不是在逃亡便是在獄中度日,他們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更別說害人了。



不是這些人,難不成是親人嗎?姑布晚一個胡思亂想,腦海裏忽然閃過幾張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憒憒欲吐起來。



“不會的……不會的,就算再厭惡我,也不會想害我至死的。”她搖搖頭,趕忙把這些面孔從腦海裏趕出去,雙臂加緊,抱住魏伯修的腰肢,嘴裏喃喃自語,“不會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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