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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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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步步錯

沒有去長安的符傳,半路上定會被抓住,如果被抓住的時候表明身份,或許她會被親自護送到長安去,但也可能會被當成瘋癲之人送到牢裏,或者被以為是形跡可疑的反叛者活活打死。



畢竟魏伯修從來沒有透漏她溜走之事,大夥兒都以為她已經眼光落地了或是因有孕在別宮休養生息,忽然出現一個女子說自己是姑布美人,阿誰會相信?



現在回去找徐朔重新寫去長安符傳也來得及,可這般容易讓人起疑,而且這樣又欠徐朔一個人情了。



按著計劃去弘農再去長安,路途耽擱太久了,只怕到時候她到了長安,魏伯修已經帶甲出征了。



唉,她總是一步錯步步錯,不停給自己使絆子、設障礙,從前費盡心力逃出長安,現在還要費盡心力回長安去,魏伯修說她聰穎可愛,她倒覺得自己愚蠢短視。



姑布晚想不到兩全其美的對策,一邊琢磨一邊走著,走了數裏路,不知不覺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擦黑,她走到了來者甚稀的荒山野嶺。



四邊無有人煙房屋,若繼續前行到大路,定會被亭長小吏遮路,姑布晚沒有十二分把我他們會相信自己的話,不敢冒上風險,索性趁著微弱的暉光亮,渡過小溪,找了一處可休息的曠地,將就度過一晚。



天氣轉暖,但深夜的山風窸窣作響,刺骨寒冷,頗不可耐,怕惹人註目,姑布晚不敢點火取暖,她把所帶的衣裳抖開來,再一層一層裹在身上授暖。



還沒回秦地的時候,不管是春夏還是秋天,姑布晚常以天為褥,以地為榻,粗糙過著日子,吃得也粗糙,渴了喝溪水,餓了吃草根,可養尊處優久了,現在叫她如何禁受得起,受冷一會兒身子骨便酸痛了。



她對著漫漫長夜嘆口氣,恍然大悟道:“啊……原來我一直被魏伯修當豚來養……”



嘆完,吃幹糧飲熱茶來飽腹解渴。



茶水微涼,入喉以後如冰雪沃心,姑布晚打了個寒顫,咂著留在口裏的澀澀茶香,她懷念起柘漿之清甜。



想著思緒又一次回到過去。



她喜歡飲酒,但魏伯修說她酒後之醉態,頗為瘋癲無狀,實在不堪入目,要她以後不許碰酒,只許飲茶。



遇上有人敬酒賜教,也只能以茶代之。



茶水入肚她是沒有瘋癲無狀的醉態了,可是茶水是醒神之物,她一夜不得入夢,鬧騰了大半宿,然後睜眼至天光,次日時時倦極思眠,只有吃飯時才會清醒片刻。



她鬧騰的那半宿,魏伯修也沒睡好,一夜裏數餐,功夫用盡了也沒能讓她疲憊困倦,他頗為無奈,改了口不許她再飲茶,要她日後飲馬奶或是牛乳養身。



這兩種飲品腥味太重,她聞著便覺得惡心,飲一口昨夜的飯菜都能吐出來,哪裏肯飲一口,魏伯修好奇:“卿卿不是在匈奴之地長大的,怎會飲不慣這些奶乳?”



匈奴人哪個不是把奶乳當水來喝的。



她聽了,腮頰鼓鼓,沒好氣回道:“我在匈奴之地就得習慣那裏的習性愛好嗎?這般,我應當要討厭陛下,討厭我阿父才是。”



魏伯修被反駁得無話可說,訕訕改了話題:“那卿卿日後就飲柘漿和蜜水吧。”

……

荒山裏山風淒涼,而氣氛更淒涼甚怖,靜得樹葉飄落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一點兒嘶吼聲就讓人慌得掉了膽子,不敢出息。



夜將三鼓,姑布晚耳邊聽著潺湲不已的溪水聲,半靠在石頭上迷迷糊糊睡著了,她不敢睡太沈,沒有火光的保護,會受到野獸的襲擊,也可能會再次遭蛇咬。



聽到一點動靜,胸口在一個墜痛後她會蹶然起坐,打疊精神環視周遭一番,確定自己是安然的才會重新合上眼皮。



就這樣忽醒忽睡到裏天明,這一夜夢境不再來打擾,姑布晚在小溪旁簡單洗漱後便動身前行。



天色微明,山中霧氣未散,濃濃朦朦,姑布晚仿佛行走在雲煙中,辨不出那條路好走,她憑著感官走,彎彎繞繞走了不少錯路,走路大半日才碰到幾個行人。



她就這樣循著人跡往前走,不多久就走到了一處傳舍,傳舍之後,就是另一個縣了。



傳舍附近都有巡視檢查符傳的小吏,姑布晚在遠處定住了腳步。



雖還沒出南陽,但她已經遠離了自己的居住之地,在這裏她就是個生面孔,一經過傳舍就會被攔下來問話。



她還沒想好應對之策,愁眉不展看著前方思考。



姑布晚身姿高挑,臉上沒有修飾,也難掩清秀神韻,站在遠處也頗為惹眼的,她不上前來,自有人朝她走來。



傳舍附近的小吏早就註意到了姑布晚,見她在遠處良久不動,心裏好奇,便主動上前去。



姑布晚看著逐漸靠近的小吏,手心裏冒出了汗,若他看見符傳後問她明明去弘農,但為何北上來,她是該打悲說不小心迷路,還是言明身份呢……



在姑布晚思考之際,小吏已到跟前。



小吏重睫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通,是個大有顏色,能讓人墮入色界的姑娘,他出了一會兒神才捏著嗓,輕聲問:“符傳可有?”



小吏的聲音輕柔得像微風拂過,好似怕嚇壞了眉睫之人。





一個身姿魁梧之人的嗓音輕柔成這般,未免別扭,姑布晚見問,她趕忙低頭翻找符傳:“有、有的。”



翻找了一會兒才把符傳教到小吏手中。



小吏瞧畢,果真起疑,他重頭再看一遍,這次瞧畢一行就看一眼姑布晚的臉,是在比對符傳是真是假。



容貌身長對得上,年齡有些疑惑,但想有人十八芳齡像三十,有人三十之齡像十八,那十四之齡像二十也並不奇怪了。



他琢磨完後問出了姑布晚所設想過的話:“姑娘是要去弘農,可為何要北上?”



姑布晚張張嘴,話剛到嘴角,斜刺裏忽然走來一人,身穿武服,見到她後,掉聲又掉態:“美、美人果真在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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