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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生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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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生育苦

徐朔走了許久之後,姑布晚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現在就是一個體弱多病的瞎子,看不清,走不動路,往後幾日的起居日常該怎麽辦?



總不能在榻裏躺個七八日不動吧?



在榻裏七八日躺著不動,她不是因饑渴而死,也會因郁悶而死。



變成如今這個孤苦無援的地步,姑布晚想嘆起氣,翻個身,不由懷念起在長安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吃藥抹藥還有人哄的日子了。



當初替魏伯修擋箭後,她整日價在榻裏使呻吟,叫疼痛,要那高高在上的君王取粥在手,親自餵養,心情不美,又擠著眼淚道心酸,說什麽自己可憐,歲運並臨,災殃立至……汗鱉似的胡言亂語,有意惹人後悔。



呻吟一回,魏伯修便鼻口內氣兒也不敢出,這時候她就能沒臉沒皮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當個人上人。



懷念歸懷念,再懷念也回不去,不如冷靜下來想些辦法才是,姑布晚揪著被褥皺眉頭苦思,她想自己現在體弱,但今日醒來大有精神了,好好休息之,明日應該勉強能行動,手腳能行動,就能煮些淡味的粥水飽腹。



粥水無味無油,不能使身子加快好轉,但只要肚子裏頭不空,就不會死去,等之後身子好轉了,再吃那鮮美之物養身子也不遲吧。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眼睛看不清,姑布晚懶得動彈,耳邊聽著風聲,仔仔細細,重新回憶今次的夢境。



夢裏的太醫說她前先服了砒霜,而從太醫的話眼裏琢磨一番,夢裏的她也是因為砒霜食用過多才一命嗚呼的。



砒霜?姑布晚眉頭緊緊皺起,她實在想不起自己何時、何地裏服用過這會奪人性命的砒霜了,再說她是個惜命之人,絕不會去服用那些玩意兒,定是有人別有肺腸,在她所食之物裏添了砒霜,且應當是每日都添了一些,好讓她的死亡看起來自然些。



砒霜是劇毒之物,只食一丁點兒,或許會嘔吐或許會破腹,並不會立即死去,她進宮後的身子大不如從前旺跳,太醫來把脈也說她脈象奇怪,以前和魏伯修一夜戀戰至天明也覺酣美,後來戰個一次,便會頭暈眼花,有時候使些力氣都感到胸悶,害惡心的。



魏伯修是一國的君王,君王膝下應有子嗣,他只她一個妃子時,大臣也整日價拿子嗣一事來勸他廣納後宮,還說如今因戰亂而人口漸稀,想要百姓生育,君王應先為人師,先生育子女。



那會兒的魏伯修已聽了姑布晚的建議,效仿勾踐“慈幼”的治國之策,百姓得了足夠的錢財糧食,還減免了賦稅,都願意主動生育的,所以大臣的勸言,他懶得搭理一句。



不過她知道魏伯修心裏想要孩子,她害惡心的幾日,魏伯修以為是肚中結珠,幾次讓太醫來把脈,每每脈出非喜脈時,他臉上難掩有失落之色。



自己失落了,還要關心她,關心她的身子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那會兒她也問過魏伯修是不是想要個孩子。



魏伯修是這樣回答的:“卿卿只是與我皮肉裏親近,這幾日不知為何,總覺得卿卿要隨時離我而去,我想若我與卿卿之間有個孩子的話,卿卿便不會離開。”



她那會兒聽了這話可氣,氣魏伯修野蠻霸道,為了留她下來,竟生有這種暗招,實在可怕難測。



氣到極點,眼淚都給氣出來了,她沒有一點規矩,舉起身後的枕頭就砸過去,話有重聲:“陛下就不怕我因生育而死嗎?”



“因生育而死?”魏伯修有些雲裏霧裏的,他長在兵荒馬亂之時,因為自家阿父為將軍,他自幼飽讀兵書,善於料事用計,三十六計,計計能靈活使用,可對生育之事一竅不通。



“陛下,生育大傷母體,我這等弱體,懷上孩子,保不齊會一屍兩命,那匈奴人已足夠強壯,可匈奴女子生育時也常有人因此而死。”氣過之後,她鼻頭一酸委屈起來,抱著膝蓋,低頭在那兒落淚。



魏伯修看她落淚,破天荒著急:“是我不好,卿卿莫要哭。”



那天後他去讀了與生育有關的書籍,曉得生育之難後便絕了那暗招,而她那天之後也漸漸變成一個不能舞劍,不得騎馬的嬌氣女子。



假若這是她上輩子的死因……那害她之人是誰,是不是還在宮中,為何要害她?這個人會不會有害魏伯修之心?和之前那神出鬼沒放箭的人是不是同一個?數個疑惑湧上心頭,姑布晚手腳冰涼,一個也想不通,反而越想疑惑越多,越想越亂。



她忽然想回到長安裏,回到魏伯修身邊去找到真相。



姑布晚六神無主撐起身,欲起身下榻,但眼前的數道重影讓她回了神智,現在這個樣子去長安,十有八九會死在風雪交加天兒裏了。



躺了半天,姑布晚肚中饑餓得咕咕大叫,其實在醒來後沒多久她就餓了,那會兒的饑餓吞吞唾沫尚可忍受,但現在半日過去了,肚子餓到可以裝下一頭豚了。



“想吃蒸雞……”姑布晚對著空無一人的寢房自言自語,“醉鵝也行……”



話音剛落,她鼻腔裏聞到了誘人的魚肉香。

不是隔壁傳來的香味,姑布晚豎起耳朵,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她耳力雖好,卻不能聽聲辨人:“誰、誰來了?”



徐朔端著鍋冒著熱氣油香定魚片粥,小心翼翼走來,他剛走到院前便聽到姑布晚的自言自語。



他一時不知該繼續往前還是掉頭走,可是姑布晚好耳力,已經察覺到有人進來了家中,他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他深呼吸一口氣後才做聲:“原來楚姑娘喜歡食雞與鵝,我不知,所以自作主張,讓人燉了魚片粥,要不,楚姑娘今日將就將就?我明日再讓人給你做蒸雞和醉鵝吧。”



“徐大人?”不想徐朔會回來,還是回來送吃的,姑布晚又驚喜又害怕。



喜的是今天不用餓肚子了,怕的是徐朔是個長情且深情之人,今次吃了這魚片粥,會叫他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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