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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債主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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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債主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喬知箏也理解了沈玉織為什麽不和她直說,而是讓她先演一段,再通過暗示讓她自己悟出來了。

讓她先演一段是想先看看喬知箏的演技,沈玉織評估過後覺得火候到了,就暗示她柳茹娘對關山月可能懷有的心思,如果在一開始就直白的告訴喬知箏,沈玉織心有對喬知箏演技的顧慮,怕直接影響到喬知箏對柳茹娘的演繹。

到時候故事開頭可就不是外室上門耍心機索要名分了,而是外室對正室心有不軌求名分只為長伴卿卿身側,拍出來,首先,不過審,其次,整個故事所要表達的東西就變了味。

沈玉織私心裏是想要好好拍的,但奈何自己只是個副導,主導演是根墻頭草,哪裏順資方的意就往哪裏倒。

從前資方是杜黎的丈夫,杜黎娘家人有錢有勢,去陸華成那鬧了一通後,杜黎對陸華成的態度也冷了下來,陸華成撤資後杜黎自己補了上來。

資方還是資方,杜黎在劇組的話語權更大了,所幸這位新資方不作妖,只想好好拍完這部戲,而喬知箏的女二號就是杜黎對於喬知箏告訴她消息的回報。

——兩人之間兩清了。

片場裏,杜黎對喬知箏的態度淡淡的,沒踩她也沒過多理睬她,喬知箏明白杜黎的意思,角色給喬知箏了,純看喬知箏自己表現,表現得好與杜黎無關,表現得不好,杜黎作為這部劇的投資人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把喬知箏的戲份刪刪改改也是有可能的。

喬知箏懂味,沒主動湊上去到她面前討嫌過,兢兢業業的演戲,作為和她演對手戲的杜黎對喬知箏不乏讚賞——不夾雜任何私人感情,純粹由心而發。

今天要拍一場關山月對柳茹娘層出不窮的陷害小招數不耐煩的劇情。

喬知箏琢磨了下,這時候的柳茹娘對關山月的感情很覆雜——嫉妒、怨憎、猶疑……而更多的,其實是柳茹娘對自身處境不妙的精準感知。

柳茹娘的心是空的,從前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後來發現在那個男人眼裏,柳茹娘不過是一個逗趣的小玩意兒,柳茹娘隱隱意識到了,卻不願意承認,內心空無所依,只能通過不斷挑釁關山月來彰顯出自己的存在感了。

喬知箏對著浴室的鏡子,此刻她就是柳茹娘,鏡子裏的女孩眼含愁怨,“不這樣做,我就找不到了我存在這個世上的價值了。”

她沒有愛的人,也沒有人愛她。

——那就恨吧,有人來恨我,至少不是沒有人在意的,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枯萎。

喬知箏醞釀出的這股情緒伴隨著她在餐桌前落座,奶奶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私下裏拉著喬箏說,“梔梔這孩子怕不是遇上了什麽事,不肯和我們說,囡囡,你有空就去旁敲側擊一下,梔梔這孩子也算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大家都是親戚,能幫就幫。”

喬箏對奶奶說,“沒事的,她只是入戲了,要保持好這個情緒,一直到屬於她的戲份演出啦。”

“這樣啊……”奶奶點點頭,接著就奇怪的看向喬箏,“囡囡,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喬箏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指指喬知箏,“她自己告訴我的。”

奶奶點點頭,看上去是信了。

吃早飯的時候,喬知箏面前照例有顆水煮蛋,今天相比同時不同的是,餐桌中央多了個空空的小碟子。

喬知箏問奶奶,“這是要裝什麽東西的?”

奶奶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得問囡囡。”說著就指了指喬箏。

喬箏也很快給出了答案。

對著喬知箏說,“最近小區裏多了不少流浪貓,你把蛋白剝下來,我等會兒去送給它們吃。”

喬知箏眼睛一亮,對於這種力所能及的事物,尤其還免了吃蛋白,喬知箏很願意去做。

喬知箏三下五除二,飛快的剝了蛋殼,把蛋白放進小碟子裏,與此同時,另一只透白的手和喬知箏的手在小碟子上空碰面。

喬知箏看著幾乎完整剝下的蛋白,看著喬箏兩口就把蛋黃吃了下去,“你也喜歡吃蛋黃啊?!”

喬箏:“嗯。嗯?”

喬知箏目光新奇,“我們不僅長得像,連喜歡吃的東西也一樣呢。”

喬箏冷酷的說,“還是不同的,我會早起鍛煉,你只會說再睡只會兒再睡一會兒。”

喬知箏抿了抿唇,“也還好吧?”

喬箏一聲“哼!”

喬知箏沒敢多和喬箏說話,喬箏總是能輕易挑起喬知箏的情緒。

吃過早飯,喬知箏匆匆忙忙的趕去片場,喬箏在她身後看著她,得益於有吃有住心情好,喬箏恢覆得還算不錯,行走間看著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

喬箏收回目光,把小碟子裏的蛋白倒進一個一次性碗裏,走到樓下花壇旁,放下。

不多時,幾只小貓從灌木叢裏鉆出來,鼻子嗅了嗅,評估了一下好心人給的食物,可能是覺得滿意了,張嘴吃下。

喬箏的心情還不錯。

喬知箏的心情也很不錯,維持著早晨在鏡子前感受到的屬於柳茹娘的情緒,到了片場穩定發揮。

“啪”的一聲,關山月手上的茶盞落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足以聽出制造出這道聲音的人心情不是很好。

關山月看著跪在身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柳茹娘,向來平淡冷靜的心難得有些煩悶,感到頭痛。

關山月冷冷的看著柳茹娘,“上次老爺的話你也聽到了,老爺不耐煩你,不想見你,你來追著我使那些小手段是幾個意思?巴不得我死了你早點換個使勁磋磨你的主母來是嗎?”

柳茹娘全無在孔卓面前的柔弱可人小意溫柔,梗著脖子不回答。

關山月示意身邊的心腹丫鬟把她扶起,丫鬟還是那個很有一把子力氣的丫鬟,提起跪在地上不願起來的柳茹娘,關山月看著她,“不服氣?”

柳茹娘幹脆閉上了眼。

“一天天一個個的,沒個讓我省心的,有吃有喝有穿被人伺候著反而還閑出事來了。”

關山月看著柳茹娘,柳茹娘閉著眼睛不看她,關山月心裏難得來了些毛邊火,“我聽說你是識字的……我給你請兩個先生,讓你好好讀書明理。”

柳茹娘睜大眼睛震驚的看著關山月。

關山月看著柳茹娘終於睜眼,又補充了一句,“就在自己的院子裏好好學,什麽時候學出點東西了,什麽時候出院子。”

沈玉織開口,“這條過。”

喬知箏走出景,今天她只有這一場戲份,拍完就拿個小馬紮過來坐在沈玉織身邊和她一起看著監視器裏關山月的日常戲份。

沈玉織看了喬知箏一眼,看她看得專註,認真觀摩學習,沈玉織沒說話,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又一場戲份拍完之後,趁著演員休息補妝的空隙,沈玉織喝口水,問喬知箏對關山月的理解。

喬知箏思索片刻,開口,“關山月是一個在傳統封建禮教下長大的女孩子,讀三綱五常,也讀過野游雜記,身體受困於家族責任嫁人生子操持家族事務,心裏渴望自由想去看書中記載的更廣闊天地。”

喬知箏頓了頓,說出了對兩個角色的看法,“關山月因為有自己想追求的東西卻不能追求而痛苦,柳茹娘因為自己沒有想追求的東西找不到存在的意義而痛苦。”

這不是個例,而是存在於傳統封建禮教下千千萬萬個女性的縮影,她們湮滅在歷史車輪中,成為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喬知箏看著沈玉織,沈玉織點點頭,“你讀懂了她們的心。”

沈玉織拍了拍她的肩,“我相信,能理解角色的演員會成為一個好演員,你會在演員這條路上走得很遠。”

得到認可,喬知箏開心的笑了。

喬知箏的笑容在走出片場的那一刻落了下去,從上車開始,就感覺到身後好像有車在跟著自己。

喬知箏和前排的司機說了聲,讓他轉走另一條路。

擦著閃爍的綠燈在城市的道路中七拐八扭,終於把緊跟著的車甩掉了。

喬知箏心裏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測,面色沈重。

安穩的生活過久了,就會忘了平靜的水面下還有暗流湧動。

喬知箏站在樓下,躊躇不前。

二樓的窗戶突然被一把推開,露出喬箏臭臭的臉來,“你腳下有誰掉的金子?”

負債累累的窮鬼喬知箏一聽到和錢相關的事物,精神一振,低頭四處去看,“哪呢哪呢?”

喬箏無語的看著她那副傻樣,像只追著自己尾巴轉圈圈的小狗,“既然沒有金子,那你一直傻站那幹什麽?”

喬知箏知道自己被耍了,失落的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一道銳利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身上,喬知箏下意識的挺直了背,那道銳利的目光收了回去,喬知箏松了口氣。

喬箏對她說,“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先把飯吃了再說。”

“好哦。”

飯桌上,喬知箏慢慢的扒拉碗裏的飯粒,眼神瞟過喬箏一眼又一眼。

喬箏一和喬知箏對視,喬知箏又立馬移開目光。

喬箏看出來喬知箏有話想對她說,並不打算去問。

終於,在吃完飯後,喬知箏偷偷拉著喬箏到陽臺,夏夜燥熱的風吹得喬箏渾身難受,對著把她拉出來的罪魁禍首喬知箏有些不耐煩,擰眉對她說,“快放!”

喬知箏原來凝聚在心頭的悲傷情緒被她這話打消了大半,心頭輕松了一點,“我這兩天會重新找地方住,就不打擾你們了。”

喬箏淡淡的看著她,“理由。”

“因為……”

喬知箏還沒說出口,入戶門被大力敲響,“砰砰砰”的響聲響徹整 個客廳——來者不善。

喬知箏和喬箏動作迅速的從客廳走出來,喬箏安撫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有些驚慌的奶奶,喬知箏從貓眼裏看了一眼,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容。

喬知箏強撐著鎮定,讓喬箏把奶奶帶去房間。

喬箏看了眼額角冒出細細密密冷汗的喬知箏,說了聲“好”就帶著奶奶進房間了。

門被拍得震天響,門框處窸窸窣窣的開始落灰,喬知箏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去廚房拿出一把菜刀給自己壯膽,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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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妹:害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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