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第四章

掛斷電話後的蕭雲城轉頭叫上吳桐,吳桐正在和別人發消息,聞言擡起頭看向蕭雲城。

“跟誰聊天呢?”

蕭雲城走進吳桐,吳桐打完最後一個字點擊發送,摁滅了手機屏幕道:“蕭隊長,我們之間的關系還不至於可以讓我做什麽事都要給你報備吧?”

“確實,是我幹涉太多了,抱歉。”

蕭雲城攤了攤手,領著吳桐進了醫院,樓上依舊很熱鬧,時遷見蕭雲城來了馬上拉著人進了病房。

“你咋還給人拉回來了?沒事兒吧?”

時遷看向吳桐,吳桐對他淺淺的笑了下,說了句沒事。

“人家有危險,我身為人民警察當然要拯救人民於水火之中啊,是吧人民?”蕭雲城說著還用手肘懟了吳桐一下,吳桐無語,吳桐不想理。

“蕭隊!結果出來了!”

看完結果的蕭雲城和吳桐同步擡起頭對視一眼,事情的發展正如他所推測的那樣,蕭雲城轉頭對其他人下令道:“把陳豪抓回去!他就是案件嫌疑人!”

淩晨的醫院熱鬧非凡,大部分人在一旁看戲,拿著手機想拍下來,卻被警察擋住視線要求刪掉視頻。蕭雲城帶著吳桐鉆進車中,吳桐看著警戒線外的那些無關群眾,心中有些無奈,這些人只是想在平平無奇的生活中找些樂子,好讓自己索然無味的生活多些不一樣,卻不知道這些被他們當成樂子的事情,背後究竟隱藏了多少恐怖的暗線。

吳桐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無聲嘆了口氣。蕭雲城一進來就見吳桐一副感天嘆地的樣子不禁疑惑:“誰又怎麽你了?”

“你沒聽進去我的話。”

吳桐轉過頭面視前方正過著馬路的行人,蕭雲城不理解他在說什麽,一直湊上來追問他,終於是給吳桐整煩了,一巴掌把他呼回座位上,冷冷說道:“你們要是先看當時那條路的監控,就不會認為陳豪是兇手!”

蕭雲城聞言恍然大悟,他確實有叫人去拷貝監控錄像,但因為當下被帶著節奏,他甚至忘記了當時在那條路上出現的插曲。吳桐不想再看他一眼,撇過臉閉上了眼睛。

回到警局後大家輪流審問陳豪,但奈何陳豪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死不承認自己和死者有什麽關系。

蕭雲城早有預料,他臉上露出微笑,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底沒有一點笑意。他大步走進了審訊室,對著那個審問的警察說了些什麽,那警察點了點頭,離開了。

蕭雲城將一份病歷單甩在他面前,說道:“知道我是怎麽認定你的嗎?知道為什麽那個人要與你同歸於盡嗎?”

蕭雲城緩緩走向陳豪,雙手撐在桌子上,幾乎與陳豪平視,但他眼神不帶一絲溫度,凜冽得像要把人生生剖開,將那骯臟的靈魂袒露在這個案板上。而陳豪,只是雙眼無神的目視前方,沒有任何動作。

“他有家有親人,他的妻子,因為他得了艾滋而被傳染,他的妻子生下來的孩子,也患上了艾滋病。”

“一個人想要成為什麽樣子由他自己決定,但想徹底毀了他,家庭就是他的軟肋。沒了家,他將一無所有,不再畏懼死亡。”

陳豪虛聲道:“那你們又怎麽認定是我殺的人?就因為這個?”

“你不會以為自己用了個未實名卡號就不會查到你了吧?”

蕭雲城隨意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擡眼看向陳豪:“他是沒打通你原來的電話,可你後面用陌生電話卡給他打了電話,對吧?你擁有充分的作案動機,因為作為這倒黴蛋子的供應商,你也沒想到他會大庭廣眾舉著刀要殺你吧?你呢,就老老實實錄口供,我們也能從輕發落。”

蕭雲城拿起放在窗臺的水杯喝了一口,身子朝陳豪靠了一點,像獵食者在享用獵物之前最後看獵物垂死掙紮般得意,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完全占到一點上風,吳桐的話終於點醒了他,兇手不可能是陳豪。

“原來你們這些條子,都這麽自以為是麽?”

原本臉上沒什麽表情的陳豪突然開始誇張的咧開嘴角,笑得十分詭異:“你們敢說殺了他的人一定就是我嗎?有指紋嗎?有錄像嗎?證據呢?沒有,你們想詐我?沒用的!哈哈哈哈哈沒用的!”

蕭雲城聽著他說的話,臉上的表情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什麽來。窗外人群走動,一切都在運動著,只有他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靜止了他的所有思考。

他說的對,自始至終蕭雲城都在有意無意詐取他的信息,因為他始終認為殺人兇手不是他,他們沒有證據認定就是他殺的人,蕭雲城腦子幾乎要炸開。

蕭雲城緩緩走出審訊室,只留陳豪一人在那裏崩潰瘋笑。

這期間,吳桐一直站在審訊室內,看著玻璃窗對面的陳豪,那雙漆黑的眸子不見半點波瀾,沒有一點動搖,像是早已見識了這些人的詭計多端,只是冷眼旁觀,不做任何評價也不插手,冷靜的目睹了整個過程。

審訊室的氣氛頓時僵入冰點,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只要抓到陳豪,就都結束了,事實上,這只是剛開始,從血檢出有毒品成分後,事情就已經朝著更深層發展了下去。

蕭雲城只好將案件整理好轉給了上局,讓眾人先下了班。吳桐跟在他旁邊和他一同出來。陳豪這個人有吸毒史,明天得安排人把他轉交去禁毒局那邊合作破案。

蕭雲城幫吳桐拉開車門,自己也坐進了駕駛位置,將車子發動。

“你累嗎?”

吳桐揉了揉眼睛道:“有點,但還好,怎麽了?”

蕭雲城側頭看了眼吳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沒有回答他。吳桐見沒有回應,也側頭看向他,兩人的視線就這麽撞在一起。

吳桐見蕭雲城又不自然的撇開眼,覺得奇怪,就朝他那邊靠了靠,微微瞇起眼看著對方:“我問你怎麽了,有事說。”

蕭雲城只好說道:“需要我送你回家休息嗎?”

吳桐拿出手機,摁開屏幕在蕭雲城眼前晃了晃:“淩晨一點,你不送我是打算讓我自己回去?”

蕭雲城被他說得楞了一下,才道:“抱歉,我的問題。”

“知道就好。”

沈默了沒一會,兩人又莫名其妙的聊了起來。

“吳桐小畫家,你當時為什麽會覺得死者不在那家醫院看過病呢?”

吳桐對於他突然改變的稱呼有些不適應,但他只是皺眉思考了一下,擡起下巴看向蕭雲城,微微勾起唇角:“或許你該知道,我們藝術家都遵從內心。”

蕭雲城覺得他臉上的一些小表情覺得很有趣,像一只傲嬌的小貓對著自己傲嬌般生動可愛。

蕭雲城朗聲笑道:“好吧,換個話題,你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家醫院呢?”

吳桐表現的十分理所應當,說道:“我生病了,去那裏檢查,有什麽問題麽?”

“當然有。”

吳桐皺起眉,看向自己身旁的人,而對方只是很紳士的對著他笑了一下,說道:“你突然參與這個案件,你對這個案件有著極高的關註度,你的目的是什麽?”

“沒有的事,蕭警官,我真的只是路過。”

“好。”

蕭雲城突然猛踩下剎車,驟然的沖擊讓吳桐身子猝不及防往前撲去,他馬上穩住身形,轉頭瞪著蕭雲城:“你瘋了嗎?!”

蕭雲城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他目光轉冷,看向吳桐,眼神銳利:“沒有法定監護人,你是個孤兒,對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

蕭雲城冷笑一聲,身子向後靠去,單眉挑起,語調卻沒有變化一分:“一個孤兒,既沒有福利院的養育登記,又沒有其餘贍養者的登記,這很難不讓我懷疑,你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還能在藝術圈混的風生水起?”

吳桐擡眼相望,眼底被照出的一點點亮光也消失不見:“這個世界上,底層人拼命往高層爬的數不勝數,我只不過是那其中少數的成功者罷了。”

吳桐突然勾起嘴角,一副無懈可擊的樣子望著蕭雲城:“蕭隊長,你覺得,我為什麽會那麽在意這個案子呢?”

蕭雲城垂眸思考了一會,才開口:“陳豪,你對陳豪的關註度很高。”

“是,我是很關註他。”

見吳桐竟大方承認了,蕭雲城越來越不理解面前這個人究竟是什麽意圖。

“我只能告訴你,任何一個底層人,想爬上來都不容易,甚至葬身於力不可及的欲望中。而他們見到的人、事,是最直接的因果。”

“開車吧,蕭隊長。”

“蕭隊,程序辦好了,你簽個字人就可以送走了。”

蕭雲城點頭接過文件,拿起筆利落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對旁邊等候著的警察吩咐道:“可以去安排警車了。”

親眼看著陳豪被押上警車,蕭雲城卻覺得身上更重了,於是他就這麽靠在欄桿上一手插兜玩手機,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昨晚吳桐下車後的臉,他手撐在車門上,對著蕭雲城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他說:“你們警察的規矩,就是兇手最好的工具。”

想著想著,手機突然就跳轉出一通電話。

“餵?怎麽······”

“蕭隊!我們的警車被襲擊了,陳豪跑了!”

吳桐正坐在畫板前,他手裏抓著兩三支畫筆,畫紙上,卻被黑色顏料潑的不成樣子,沒人能看見這黑色顏料下,還藏著一顆曾十分鮮活的心臟,只有吳桐,最後一個知道他的存在。

一通電話打斷了吳桐的思緒,他抽了張紙胡亂擦了擦,接起了電話:“你好,哪位?······”

“不是想關註這個案件麽?來市局。”

夏日的太陽異常熱烈,陽光烤灼著皮膚,曬的人頭腦暈漲。人群的喧囂淹沒街道,蕭雲城甩上車門,大步朝著現場走去。

警車被襲擊,前面的擋風玻璃碎的不成樣子,車頭因撞擊嚴重變形。據當事警察描述,有一輛白色面包車直沖沖朝他們撞過來,那輛車的副駕駛探出來一個人,手中握著一把槍,就朝著他們的車窗扣動了扳機,當時碎裂炸開的玻璃傷到了開車的警察,導致他們撞向了一邊的鐵欄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