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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白白和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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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白白和你睡

兩人還是做了。

漆黑猶如冰箱的房間,鄺裕美被許兆璂擺布得像水一樣,她攬著他的肩膀一上一下,水漫金山。

她仰頭時神情迷醉,發出單聲調的痛苦音節,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自己是誰。

她感覺自己像是電影裏勾引皇帝妹夫的放蕩寡婦,又像是電視劇裏流著酸楚的眼淚聽自己深愛的丈夫和小妾圓房的夫人,又像是看著別的女人被叫入許兆璂房間的雌競失敗的鄺裕美,又像是雌競勝利,正宮夢死灰覆燃攬著許兆璂生出得意的鄺裕美。

她諸多面孔,沒一個是她想要的。

許兆璂攬著身前汗津津的鄺裕美,他的唇去尋找她的嘴,亟待攫取,卻看見她紅唇微張,眼神失去焦距,根本不在乎此刻的男人是誰。

許兆璂生了氣,撫著鄺裕美的脊背,逼問她,“你在想什麽?”

他連問幾次,鄺裕美才反應過來,她的眼神落在他身後白墻上的某個點。

她剛從回憶裏拔出,聲音幽幽,“不知道。”

這是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這讓許兆璂誤會,伸手就是攥住她的長發,她啊了一聲,就被他推倒在床上,他神情危險,直接捏住她的下巴,“鄺裕美,被我睡還敢想著別的男人?”

他問,“你在想誰?隔壁的李顯?”

男人修長的手指通過她微微張開的嘴巴直接進入了她的口腔,引出她分泌更多的口水,鄺裕美因為有異物在口中,無法說話,發出嗚嗚的音節。

又做了兩回。

一回是貼在墻上,鄺裕美抵著的那面墻隔壁就是李顯房間,她強抑呻吟,許兆璂偏要她叫出聲音來,在她耳邊低喃‘叫出來,讓他聽聽你有多爽……’

他頻率很兇,弄得她發推抗他肩膀的幅度越來越小,汗水沾濕長發。

還有一回是在床邊,許兆璂強迫她張嘴,他褲子的皮帶圈著她的脖子,粗暴地把跪著的她往前拉。

鄺裕美想起東宮皇後編劇說過的一句話,性是最原始的權力表達,你被壓著,被跪著,被予取予求開的時候,誰是上位者不言而喻。

鄺裕美的口水不停分泌,無意識地溢出來,眼神自下往上時,她無助的痛苦的眼神極大取悅了許兆璂。

許兆璂攥緊皮帶,把她拽過來,低頭和她纏吻。

鄺裕美的口水越流越多,流在二人交纏的舌尖嘴邊,他攬著她的後腦勺跟她越親越深入,邊親邊嗤,她的水好多。

許兆璂的長指摸索她的臉,揩去鄺裕美嘴邊的濕液。

她失了神,她也總覺得自己的水多,淚水。

兩人結束,許兆璂拿過床頭櫃上的腕表看時間,臨近淩晨兩點。

他要清洗自己,他撫摸床上鄺裕美的臉,她的長發掩面,累極了卻也眼神空洞,一言不發,根本沒了往日看他的癡纏的滿足的眼神。

許兆璂強壓心煩,“我給你弄條濕毛巾進來。”

鄺裕美拉起被子,她說不用,“你洗完回房吧,我待會自己去洗。”

你又想鬧什麽?許兆璂這句話還沒說出來,鄺裕美告訴他,話音平靜,“付一下嫖資。之前說資源任我挑,這幾日送去我經紀人那裏。”

這話讓許兆璂一陣惡心,又一陣心煩。

他煩躁地仰頭,隨後把床上鄺裕美猛地拽向他,他不想看她露出這種空虛的自暴自棄的面孔,他質問,“你又在想什麽?”

許兆璂第一次對鄺裕美生出極度的厭惡,他把她當作他特別的女人,她卻這麽不識好歹,總是忤逆他,惹惱他,他甚至想鉆進她的腦子裏瞧一瞧,她究竟在想什麽?

他沒工夫一次次陪她耗下去了。

要她回來的時間成本、精力成本,他已經投入頗多,她這麽再強硬、再作鬧不休,他會覺得棘手,會覺得暴怒,會覺得想……掐死她。

許兆璂的目光淩厲,瞪著眼前的鄺裕美,他的眼裏波濤洶湧,恨之入骨,“你究竟在想什麽?你聽話一點不可以嗎?!非要自比成妓女就能滿足你什麽可悲的自憐的想法嗎?”

鄺裕美的眼神沒有波瀾,邊說邊穿上衣服,“我演戲開始,就知道會有這麽一日,為了資源和男人上床……當初我哥詐騙出事,我以為我為了錢就得去陪男人了,可是遇到了你,跟你六年,也算清凈……”

她自嘲地笑笑,“剛剛……我們做,我想通了,為了什麽情啊愛啊的不值得,我要資源。”

她看向他,“對我,對別人都好交代。”

許兆璂劍眉微皺,“‘別人’是誰?”

“我未來的丈夫。”鄺裕美說,“總不能分手了還白白和你睡。”

鄺裕美腦子裏留了根弦,她怕許兆璂把氣全撒在隔壁的李顯上,她說,“兆璂,我決心離開你,我會找一個正常的男人做丈夫。可以是隔壁的李顯,也可以不是他。”

鄺裕美闔眼,靜靜地流眼淚,“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可以,他不會讓我煩心,不會讓我痛苦他今夜又和誰睡,不會生出一大堆女人來讓我不得平靜,不會視我於無物,十天半個月消失聯系不上,也不會一次次折磨我侮辱我,讓我跪著抄經,也不會讓我跟他要點東西那麽難……”

鄺裕美一連說出她要的‘正常男人’的標準,在許兆璂聽來卻是無稽之談,他冷笑連連,“我告訴你,鄺裕美,世界上根本沒有你說的這種正常男人。”

許兆璂憶起往事,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

“你們女人為什麽不懂?”許兆璂走上前,握著鄺裕美的肩膀,他雙目猩紅,“根本沒有你們要的那種男人!你以為跟他走就能開心?你以為上船了跟他去別的地方生活就能幸福平靜?不是的!”

他不停搖頭,“到頭來,比跟留在原地還不如。”

鄺裕美聽了許兆璂沒頭沒腦的話,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你在說誰?”她猜出大概,“你又想到了你媽?”

許兆璂偏頭,眼淚滯在臉上,轉冷。

他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坐在床邊,他第一次彎了腰,雙手抱頭,他很痛苦,“我媽……”

鄺裕美靜靜聽他講。

“後面,我媽和保鏢私奔了……她私奔那天,我去t了。”許兆璂最不願去回想那天,他最憎惡他爸那種人,自私自利、陰險狡詐,把枕邊人吃得一幹二凈,那是他媽啊!

可在那一天,他成了他最憎惡的人。

自此,他成了他最大的夢魘,如影隨形的黑影。

在他的起立坐臥,他生活的每一分一秒,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間,仿佛許阿水都在提醒他,你和我一樣都在吃女人,吃你媽。

“我去了……我把我媽攔下來了,她不去了。”許兆璂話到這裏,他瞬時發笑,笑得面目猙獰,“她為了我,她放棄了她的新生活,她不去了。”

許兆璂話到這裏,他一陣暈眩,看向鄺裕美,“你知道我為什麽攔她嗎?”

鄺裕美隱約知道真相一定很離譜,她靜靜搖頭。

許兆璂第一次對別人說出真相,他的心裏在打鼓,不知道眼前的鄺裕美是否值得信賴,但是他管不了這麽多了。

他亟待一個出口,一個讓他心中翻湧的洪水的一個出口,他不能讓這些洪水留在他的身體裏,浸濕他的五臟六腑,浸濕得要腐爛。

許兆璂邊說邊笑,“她不能走,她走了爛事會很多,許阿水會另娶,他的孩子會一個個冒出來。我不許,我要繼承權。”

鄺裕美聞言怔楞。

她不懂大戶人家爭產,但她知道,許兆璂為何會這麽痛苦了?

因為他最恨他爸那種人,欺壓他媽無底線。

可許兆璂在阻攔他媽私奔那刻,他成了他爸那種人,欺壓他媽,讓他媽困守家宅,直到腐爛。

鄺裕美也明白了為什麽在她說出她要個正常男人時,許兆璂為何會極力否認世上沒有正常男人了,因為一旦承認世界上有正常男人,他就承認他媽當初和保鏢私奔,生活可能會更平靜愉快,那麽他當初的阻攔就變成了謀殺,成了‘十惡不赦’‘該千刀萬剮’的弒母罪行。

鄺裕美靜靜聽著,她突然問許兆璂,“你知道我嫂子的事情嗎?”

鄺裕美說了她嫂子的事情,從她新婚燕爾被鄺裕豐扔在臺山照顧父母,再到詐騙出事,她哥跑得無影無蹤,她嫂子被留置公安局十天半個月,再到她哥來信讓她去日本照顧他,再到她在香港遇上物業經理,一連串不幸的遭遇,再到她勇敢起來,拿著花瓶保護她,拒絕參加今日葬禮,如今醉心工作,去了大草原。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幫我的嫂子嗎?”鄺裕美看向許兆璂,她的眼神發亮,似有淚光。

“代償。”鄺裕美揩去頰邊的淚水,“我很討厭我演的那些角色,那些女人苦不堪言,痛不欲生,還像受虐狂一樣的喜滋滋美洋洋。”

她笑了起來,“所以我不許戲裏那個可憐的女人跑出來,跑到現實裏,我不可以,我身邊的人更不可以。”

話到這裏,許兆璂通過鄺裕美唇邊那抹淡淡的苦笑的弧度,知道了她的未盡之言。

饒是她極力地奮力地,像抵禦臺風一樣堅固地不讓戲裏那個可憐的女人跑出來。可他,還是把她變成了戲裏那個受虐的可憐女人。

他不僅壓迫了他媽,還壓迫了她,一個是無可奈何,一個是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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