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中之腦（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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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中之腦（物理）
程悠語也註意到了墻上的變化，她輕聲問道：“星野，那面墻上是文字對吧？上面寫著什麽？”
看來又是用古代語言寫的，林星野一邊想著，一邊將自己看到的內容告訴了同伴們。
“一起談談嘛……不過，我們現在這樣也沒法拒絕吧？畢竟這裏是人家的主場。”程悠語吐槽道。
“確實是這樣，”林星野點點頭，又對著前方的空氣說起了自己曾經的語言，“可以，但我們應該怎麽和你交流呢？你是否願意告訴我們你是誰？”
她剛一說完，走廊中的燈光又全都暗了下來。下一刻，其中的一部分燈光再次化為了指引，這一次，它們指向的是走廊深處、那片被深不見底的黑暗籠罩著的區域。
幾人沒怎麽猶豫，就順著燈光的指引向前走去。當他們離未知的黑暗越來越近了時，林星野的心裏也開始忐忑了起來。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指引人究竟是敵是友？對方是人類嗎，還是其他什麽東西？他或者她又為什麽會待在這座已經被廢棄了兩三千年的研究站呢？
不過，至少，對方在有能力把他們全都困死在實驗室的情況下，依舊選擇了放他們一馬。這也許說明，這位指引者確實是打算和他們好好溝通的。
她想著想著，突然，她感覺自己腳下的地板好像消失了。隨著“噗通”一聲巨響，她筆直地掉進了一處神秘的地下空間之中。
“好痛……”林星野摸著摔疼的部位站了起來，在擡頭看了一眼後，她又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得差點跌了回去。
在她面前，擺放著一具物理意義上的缸中之腦。在一個盛滿了鮮紅色液體、真人大小的巨大玻璃罐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團灰白色的人類大腦，它的表面布滿了深深的溝回，但某些地方的組織卻顯得異常飽滿和充血，其中一些血管甚至還在微微顫抖著。
在罐子的底部，無數根細如發絲的銀白色導管向上延伸著，緊密地連接住了那團大腦。其中一些導管還向外延伸著，連接到了罐子後方的一個無比覆雜的控制臺上。看來，這團大腦就是通過它們來感知和操作研究站內的設施的。
林星野又在原地楞了好幾秒鐘後，才勉強回過神來。就在這時，幾塊深沈的灰褐色出現在了“缸中之腦”的表面溝回處，在溝回的深處，一些細微的銀藍色微光也開始跳躍了起來。緊接著，在大腦後方的控制臺的黑色面板上，出現了一行純白色的文字：
“歡迎，我已經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林星野詫異極了，看這意思，對方是一直都在等著自己？還是說，他等的並不是某個特定的人，而是和自己一樣、能夠和他溝通的人類？希望是後者吧，否則這件事就太詭異了，雖然現在已經夠詭異的了。
她在短暫的遲疑過後，決定先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謝謝，請，請問您就是之前放我們進來，又指引我們找到實驗室的人嗎？”
“缸中之腦”似乎能正常聽懂她說的話，它用和之前一樣的方式回覆道：“是的，關於剛才實驗室裏的事，我很抱歉。”
林星野沒有想到對方會主動道歉，隨即又繼續問道：“沒事，我能理解你的警惕，而且，你最後也沒有傷害我們，不是嗎？說起來，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嗎，你有同伴嗎？”
“缸中之腦”禮貌地回覆道：“我很高興你還能將我當做人類來看待。是的，就像你們之前看到的那樣，我的同伴們都已經死在了公元2677年，你已經見過他們的遺骨了。”
公元2677年……也就是‘BA-001’研發成功的那一年？那些研究員們為什麽全部都在那一年去世了？是因為意外嗎？還是……
盡管心中滿腹疑惑，林星野還是直奔主題地問道：“之前打攪了那些遺骨真是對不起。現在，讓我們說回正題吧，你隔開我的同伴、把我一個人單獨帶到這裏來，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呢？”
“缸中之腦”回道：“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就先從我的過去開始說起吧。在兩千多年前，我曾是藍星上一名普通的研究員。有一天，我被當時的高層分配了一項機密的任務——去一顆被海洋所包圍的未命名星球的最深處，研究針對蟲族的秘密武器。”
藍星？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詞啊，看來我們還是老鄉呢。林星野邊想邊點著頭，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缸中之腦”也沒有在意林星野過於淡定的反應，又接著講述道：“說起來，蟲族這種生物，還是在我出生後才新出現的，但當時，我並沒有懷疑過它們的來歷，只和其他人一樣，以為它們是從遙遠的星球跑過來入侵藍星的。現在想來，我那時真的是太天真了。
“說回我的任務吧，在剛接到要研發秘密武器的任務時，我其實是有權利拒絕的。但是，當時的藍星其實已經處於毀滅的邊緣了，空氣中到處都是不適宜人類生存的毒氣，地震、洪水和山火都已經是家常便飯。從出生起，我就一直生活在地下，每一次去地面上都要全副武裝。而且，甚至就連這種蝸居在地下的生活都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人類的家園隨時都有可能會淪為一堆死寂的塵土。
“總之，對當時的我來說，住在海底和住在地下並沒有區別。我本身就沒有自由，所以也沒有失去它的機會。而如果我能找到對付蟲族的方法，人類就會有更多的在其他星球上的生存空間。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拒絕這項任務的理由。但後來，我才發現……”
“缸中之腦”突然停了下來，林星野沒有接話，心裏卻在砰砰直跳。她其實已經有些猜到蟲族的來歷了，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缸中之腦”在停頓了一會後又繼續說道：“在我進入這座秘密的海底研究站後，每天都會有蟲族的屍體被源源不斷地送到這片深海中。我和其他研究員們，就是通過研究這些屍體不斷地加深了自己對蟲族的了解。而越了解，我就越發現，蟲族這種生物，在基因和身體結構上，其實和人類十分相像。
“一開始，我還可以用這些可能是智慧生物的共性來催眠自己，但紙是包不住火的。在‘BA-001’研發期間，我的同事們中間陸續有人被不斷地‘調離’，在這種高度保密的研究中，這是非常不常見的，但我那時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犯了什麽錯誤。
“直到‘BA-001’被研發成功後，在短暫的喜悅和慶祝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座研究站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沒有任何一輛潛艇過來送過情報和物資補給，更別提原本許諾要給我們的榮譽和獎章了。漸漸的，我們的食品供應都出現了短缺，而研究站的信號也被切斷了，我們完全聯系不上外界，這讓我們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就在這時，一位一直假裝不知道真相的同事站了出來，告訴了我們事情的前因後果。他說，‘你們研究了這麽久，應該了解蟲族和人類之間到底有多相似，你們對此難道就一直都沒有懷疑嗎？’，隨後，他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對我們和盤托出了。
“原來，蟲族完全就是人造的產物，是另一組研究員秘密研究的成果。在蟲族誕生之前，高層們的智囊團曾經預測過，由於星際戰爭對各星球的破壞，在不久的將來，藍星和人類目前所能到達的所有星球，都將不再適合人類生存。為了避免族群的滅亡，他們便制定了一個計劃——將人類的基因和當前所知環境適應性最強的生物‘靈羽蟲’的基因相融合，創造出能夠適應任何環境的新人類。”
“當然，他們想要的只是靈羽蟲的環境適應特質，至於人類的其他特質，比如人類的外觀和思維方式等等，他們都不希望有任何的改變，否則，人就不能算是人了。但要做到這一點談何容易，在漫長的實驗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誕生出海量的‘失敗品’，其中一些能夠自主活動的‘失敗品’，甚至還逃出了實驗室，秘密地進行著生存和繁衍，它們和它們的後代組成了現在的蟲族。
“而到了2677年，這項實驗已經快要成功了。只具有環境適應特質，卻保留著人類的其他基因的新一代人類很快就要誕生了。為了保護下一代人類，我們的高層決定對新人類隱瞞他們誕生的由來。為此，他們甚至被改造得無法理解我們的語言，等他們誕生後，會有機械體負責撫育他們長大，他們將無法知曉關於我們這些舊人類的一切，也無法再使用那些由我們制造的、能夠毀滅星球的武器。
“也因此，對於我們這些深入了解過蟲族和人類的基因相似性的研究員，那些高層們是很忌憚的，畢竟，我們很可能會猜到並傳播他們想要隱瞞的真相。而他們之所以沒有立即‘處理’掉我們，也許是因為做出這樣的決定仍然需要走流程，也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還有利用價值。但無論如何，留給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缸中之腦”在講到這裏時便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等待林星野消化這覆雜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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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悠語也註意到了墻上的變化，她輕聲問道：“星野，那面墻上是文字對吧？上面寫著什麽？”
看來又是用古代語言寫的，林星野一邊想著，一邊將自己看到的內容告訴了同伴們。
“一起談談嘛……不過，我們現在這樣也沒法拒絕吧？畢竟這裏是人家的主場。”程悠語吐槽道。
“確實是這樣，”林星野點點頭，又對著前方的空氣說起了自己曾經的語言，“可以，但我們應該怎麽和你交流呢？你是否願意告訴我們你是誰？”
她剛一說完，走廊中的燈光又全都暗了下來。下一刻，其中的一部分燈光再次化為了指引，這一次，它們指向的是走廊深處、那片被深不見底的黑暗籠罩著的區域。
幾人沒怎麽猶豫，就順著燈光的指引向前走去。當他們離未知的黑暗越來越近了時，林星野的心裏也開始忐忑了起來。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指引人究竟是敵是友？對方是人類嗎，還是其他什麽東西？他或者她又為什麽會待在這座已經被廢棄了兩三千年的研究站呢？
不過，至少，對方在有能力把他們全都困死在實驗室的情況下，依舊選擇了放他們一馬。這也許說明，這位指引者確實是打算和他們好好溝通的。
她想著想著，突然，她感覺自己腳下的地板好像消失了。隨著“噗通”一聲巨響，她筆直地掉進了一處神秘的地下空間之中。
“好痛……”林星野摸著摔疼的部位站了起來，在擡頭看了一眼後，她又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得差點跌了回去。
在她面前，擺放著一具物理意義上的缸中之腦。在一個盛滿了鮮紅色液體、真人大小的巨大玻璃罐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團灰白色的人類大腦，它的表面布滿了深深的溝回，但某些地方的組織卻顯得異常飽滿和充血，其中一些血管甚至還在微微顫抖著。
在罐子的底部，無數根細如發絲的銀白色導管向上延伸著，緊密地連接住了那團大腦。其中一些導管還向外延伸著，連接到了罐子後方的一個無比覆雜的控制臺上。看來，這團大腦就是通過它們來感知和操作研究站內的設施的。
林星野又在原地楞了好幾秒鐘後，才勉強回過神來。就在這時，幾塊深沈的灰褐色出現在了“缸中之腦”的表面溝回處，在溝回的深處，一些細微的銀藍色微光也開始跳躍了起來。緊接著，在大腦後方的控制臺的黑色面板上，出現了一行純白色的文字：
“歡迎，我已經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林星野詫異極了，看這意思，對方是一直都在等著自己？還是說，他等的並不是某個特定的人，而是和自己一樣、能夠和他溝通的人類？希望是後者吧，否則這件事就太詭異了，雖然現在已經夠詭異的了。
她在短暫的遲疑過後，決定先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謝謝，請，請問您就是之前放我們進來，又指引我們找到實驗室的人嗎？”
“缸中之腦”似乎能正常聽懂她說的話，它用和之前一樣的方式回覆道：“是的，關於剛才實驗室裏的事，我很抱歉。”
林星野沒有想到對方會主動道歉，隨即又繼續問道：“沒事，我能理解你的警惕，而且，你最後也沒有傷害我們，不是嗎？說起來，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嗎，你有同伴嗎？”
“缸中之腦”禮貌地回覆道：“我很高興你還能將我當做人類來看待。是的，就像你們之前看到的那樣，我的同伴們都已經死在了公元2677年，你已經見過他們的遺骨了。”
公元2677年……也就是‘BA-001’研發成功的那一年？那些研究員們為什麽全部都在那一年去世了？是因為意外嗎？還是……
盡管心中滿腹疑惑，林星野還是直奔主題地問道：“之前打攪了那些遺骨真是對不起。現在，讓我們說回正題吧，你隔開我的同伴、把我一個人單獨帶到這裏來，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呢？”
“缸中之腦”回道：“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就先從我的過去開始說起吧。在兩千多年前，我曾是藍星上一名普通的研究員。有一天，我被當時的高層分配了一項機密的任務——去一顆被海洋所包圍的未命名星球的最深處，研究針對蟲族的秘密武器。”
藍星？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詞啊，看來我們還是老鄉呢。林星野邊想邊點著頭，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缸中之腦”也沒有在意林星野過於淡定的反應，又接著講述道：“說起來，蟲族這種生物，還是在我出生後才新出現的，但當時，我並沒有懷疑過它們的來歷，只和其他人一樣，以為它們是從遙遠的星球跑過來入侵藍星的。現在想來，我那時真的是太天真了。
“說回我的任務吧，在剛接到要研發秘密武器的任務時，我其實是有權利拒絕的。但是，當時的藍星其實已經處於毀滅的邊緣了，空氣中到處都是不適宜人類生存的毒氣，地震、洪水和山火都已經是家常便飯。從出生起，我就一直生活在地下，每一次去地面上都要全副武裝。而且，甚至就連這種蝸居在地下的生活都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人類的家園隨時都有可能會淪為一堆死寂的塵土。
“總之，對當時的我來說，住在海底和住在地下並沒有區別。我本身就沒有自由，所以也沒有失去它的機會。而如果我能找到對付蟲族的方法，人類就會有更多的在其他星球上的生存空間。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拒絕這項任務的理由。但後來，我才發現……”
“缸中之腦”突然停了下來，林星野沒有接話，心裏卻在砰砰直跳。她其實已經有些猜到蟲族的來歷了，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缸中之腦”在停頓了一會後又繼續說道：“在我進入這座秘密的海底研究站後，每天都會有蟲族的屍體被源源不斷地送到這片深海中。我和其他研究員們，就是通過研究這些屍體不斷地加深了自己對蟲族的了解。而越了解，我就越發現，蟲族這種生物，在基因和身體結構上，其實和人類十分相像。
“一開始，我還可以用這些可能是智慧生物的共性來催眠自己，但紙是包不住火的。在‘BA-001’研發期間，我的同事們中間陸續有人被不斷地‘調離’，在這種高度保密的研究中，這是非常不常見的，但我那時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犯了什麽錯誤。
“直到‘BA-001’被研發成功後，在短暫的喜悅和慶祝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座研究站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沒有任何一輛潛艇過來送過情報和物資補給，更別提原本許諾要給我們的榮譽和獎章了。漸漸的，我們的食品供應都出現了短缺，而研究站的信號也被切斷了，我們完全聯系不上外界，這讓我們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就在這時，一位一直假裝不知道真相的同事站了出來，告訴了我們事情的前因後果。他說，‘你們研究了這麽久，應該了解蟲族和人類之間到底有多相似，你們對此難道就一直都沒有懷疑嗎？’，隨後，他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對我們和盤托出了。
“原來，蟲族完全就是人造的產物，是另一組研究員秘密研究的成果。在蟲族誕生之前，高層們的智囊團曾經預測過，由於星際戰爭對各星球的破壞，在不久的將來，藍星和人類目前所能到達的所有星球，都將不再適合人類生存。為了避免族群的滅亡，他們便制定了一個計劃——將人類的基因和當前所知環境適應性最強的生物‘靈羽蟲’的基因相融合，創造出能夠適應任何環境的新人類。”
“當然，他們想要的只是靈羽蟲的環境適應特質，至於人類的其他特質，比如人類的外觀和思維方式等等，他們都不希望有任何的改變，否則，人就不能算是人了。但要做到這一點談何容易，在漫長的實驗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誕生出海量的‘失敗品’，其中一些能夠自主活動的‘失敗品’，甚至還逃出了實驗室，秘密地進行著生存和繁衍，它們和它們的後代組成了現在的蟲族。
“而到了2677年，這項實驗已經快要成功了。只具有環境適應特質，卻保留著人類的其他基因的新一代人類很快就要誕生了。為了保護下一代人類，我們的高層決定對新人類隱瞞他們誕生的由來。為此，他們甚至被改造得無法理解我們的語言，等他們誕生後，會有機械體負責撫育他們長大，他們將無法知曉關於我們這些舊人類的一切，也無法再使用那些由我們制造的、能夠毀滅星球的武器。
“也因此，對於我們這些深入了解過蟲族和人類的基因相似性的研究員，那些高層們是很忌憚的，畢竟，我們很可能會猜到並傳播他們想要隱瞞的真相。而他們之所以沒有立即‘處理’掉我們，也許是因為做出這樣的決定仍然需要走流程，也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還有利用價值。但無論如何，留給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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