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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無緣 兩家婚約取消,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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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無緣 兩家婚約取消,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周府這幾日也不比陸府太平多少。二女兒成親當日,自己的準女婿當著金陵城所有達官顯貴的面將新婦撇下,最後落得個周家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尷尬場面,簡直把他周永茂的老臉都給丟盡了!

“要為父說,這門親事不結也罷!那陸鐸小兒壓根未將我們周家放在眼裏!”已過了半月,見陸家人遲遲不上門來商議後續事宜,生生把周永茂氣得多長了幾根白發。

“爹,那陸府一夜出了兩條人命,您不得給陸大人一點時間緩緩?總不能那頭辦喪事,這頭辦喜事吧?”周姝雖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也沒什麽底氣。

“你啊你,人還沒嫁過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那陸鐸給你下了什麽迷魂藥,你這麽替他說話?”見女兒還一副死等著人家來的架勢,周永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爹,你消消氣兒,我給您撫撫背。”

“哼!”周永茂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我再給他三日,若他還不上門,這門親事就作罷!”

好容易將自己爹哄好,周姝回到閨房中,藕段似的玉臂托著粉腮,望著窗外直出神。

黎宛借著大火逃出生天那一夜,周姝本以為陸鐸無論如何會回來將未盡的儀式走完,然而,她想錯了。

陸鐸不僅沒回來尋她,反而一心撲在“琉璃”的葬禮上,聽人說,陸鐸每日下值之後都要去紫金山她的墳前枯坐幾個時辰。

周姝的心有些涼,她低估了黎宛在陸鐸心目中的分量,也高估了這門親事對陸鐸的分量。

然她不願在此時放棄,心底仍隱隱期盼著,他能將黎宛忘記。

周姝打開一個楠木盒,小心的將裏頭幾分書信取出,那是黎宛逃走後,陸家三小姐給她來的信。

因周姝未曾向她透露黎宛假死的細節,陸珠兒為此給她遞了好些書信,邀她見面詳問,可都被周姝壓下了。

陸珠兒的那把鑰匙已被黎宛帶走,想必不會留下任何線索,加之有陸鳴這個冤大頭橫插一腳,此事有了個了斷,陸鐸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這般反倒是對誰都好,若是叫陸珠兒知道,恐怕會橫生事端。

一想到若被陸鐸知道自己在其中推波助瀾,以他的手段,怕自己不好收場,大熱的天,周姝卻打了個哆嗦,隨後將那些書信通通燒毀了。

*

自琉璃“死”後,幾個本伺候她的丫鬟都被送到了陸珠兒的院子裏。

丫鬟們成日以淚洗面,心中自責,尤其是嫣紅,“當時我要是沒跟著一起去湊熱鬧就好了,姑娘她或許就不會死……”

“怪我,是我非要纏著姐姐一起去的……”

說著,幾人又紅了眼眶。

奇的是,主子爺此回並沒有如從前那般大發雷霆,要打這個板子,將那個發賣的。反倒是這樣,讓幾人更加愧疚了。

而留園的那些侍衛就沒這麽幸運了,聽說主子爺將琉璃姑娘安葬後,事後回頭清算,責怪他們護衛不力,竟讓陸鳴這個三腳貓功夫溜進了園子。

為此,那十幾個護衛一個個都被打得皮開肉綻,可饒是如此,那護衛頭子卻聲稱自己在園內每個點位都設個崗哨,不可能有人能從墻外翻進來。

即便人都快暈過去了,那護衛頭子仍在喊冤。

陸鐸眉頭微皺,喚來福安:“你再去細查一下。”

福安自然應是,只是心中覺得那刑部右侍郎親自斷的案,難不成還有冤假錯案不成?心中並沒有當做一回事。

聽聞消息的陸珠兒也在閨閣中坐立不安,時不時派雪櫻去打聽一番,外頭有無她的書信。

陸珠兒見大哥原本俊朗的臉一日比一日枯瘦下去,心疼得不行。可偏偏周姝那頭仿佛跟人間蒸發了似的,一點消息都無。

就在陸珠兒猶豫著欲將自己所知告訴大哥時,大哥被急召入宮了,且遲遲未歸。

老太太等人等了一宿,總算在第二日近午時將陸鐸給盼回來了。

見陸鐸一夜未睡,下巴上長出了淡淡的青色胡渣,本就清瘦了不少的他顯得愈發憔悴。老太太自然是心疼不已,忙問:“聖上召你入宮,可是出什麽大事了?”

陸鐸點頭,“北邊的瓦剌部落又不安生了。老首領遇刺身亡,新任首領野心勃勃,已向我朝邊境推進了百餘裏。聖上以殺了那名老首領的兒子為要挾,對方不為所動,仍日夜前進。”

“這……是又要打仗了?”

“正是。兒子即刻便要啟程,聖上特恩準我歸家一趟,好向家人道別。”

老太太和陸珠兒登時哭成了淚人,老太太哽咽道,“這才回來多久,便又要上戰場了……”

“無法,為國而戰,是吾等男兒的使命。母親放心,兒子定會與上一次一樣,大勝而歸的。”雖憔悴,可談及此,陸鐸眼神泛著精光。

老太太點頭,“好,好……你安心去吧,家裏頭有我撐著。”

“對了母親,聖上體恤,已下旨將二弟從四川調任至金陵,兒子走後,二弟回來陪您。”

“聖上有心了。”

陸鐸交代完畢,又待福安手忙腳亂地替他收拾完衣物行李,一行人站在陸府門口,依依惜別。

“母親,兒子想了想,周家的親事還是作罷罷,如今兒子奔赴前線,不好叫人家空等。”

老太太哪能想不到,只是這就要成了的親事黃了,老太太不免長嘆。

“我會修書一封,親自向周大人賠罪”,陸鐸又對著陸珠兒道,“三妹,紫金山那邊,勞煩你時不時替我去看望一番。”

陸珠兒抽噎著點頭。

陸鐸替她擦了擦鼻涕,面上顯出一分笑意來:“多大了,還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陸珠兒轉過身,不肯讓陸鐸嘲笑。

“大哥走了,記得聽二哥的話!駕!”陸鐸說完翻身上了馬,朝著城門方向疾馳,一路塵土飛揚,不一會兒便不見了人影。

陸珠兒呆呆著看著大哥走的方向,心中那無數次想與他的說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罷了,同他說這些讓他分心作甚?還是讓大哥專心將那些可惡的瓦剌打跑才是!

陸鐸應召出征之事很快傳遍了朝野上下,得知消息時,周永茂不免萬分慶幸。

還好自己女兒還沒嫁給他!否則他女兒豈不是剛出嫁就要守活寡?一想到這,周永茂原先對陸鐸的一肚子氣消了不少,臉上也露出喜氣來。

周永茂剛回到府中,就有管家送來據說是陸大人的親筆信,周永茂略有所思,打開了信。

陸鐸在信中再三向周永茂賠罪,言自己本想與周家女兒再續前緣,奈何軍令如山,他得以家國大事為重,此一番出征,少則半年一年,多則三年五年,實不敢耽擱周家女兒的大好年華,因而兩家婚約作罷,陪嫁一概原封不動退回,而聘禮只需退回七成即可,算是陸家對周家的賠禮。

周永茂不敢相信地來回讀了幾遍,對著“退回七成”幾個字喜笑顏開。

這一番折騰下來,不僅女兒免遭守活寡的罪,他能足足進賬上千兩!還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周永茂迫不及待地將這個消息告知女兒周姝,可周姝卻無半點興奮之情。

陸鐸做事如此滴水不漏,可見城府之深,這次又是聖上欽點的將軍,周姝想不到待他得勝回朝那日,該是何等的權勢滔天!

可偏偏自己這個便宜的爹,被人家賣了,還樂呵呵地替人數錢!

“你以為打仗那麽容易贏?萬一他死在戰場上呢?你要為他守一輩子寡嗎?”周永茂覺得女兒幼稚,周姝覺得爹短視,兩人為此鬧得不歡而散,好幾日都沒說上一句話。

可無論如何,兩家婚約取消,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

邊境的戰火未影響紙醉金迷的金陵城絲毫。

城中最大的酒樓月華樓內,一個戴著帷帽的倩影走進了一間上好的包間內。

包間內並沒有人,陸珠兒摘下帷帽,用手給自個兒扇了扇風。天氣固然炎熱,但她更多的是因緊張而臉紅。

不錯,這將是她與裴信的第三次見面。

六月二十那日,雖府中遭遇變故,陸珠兒仍在百忙中抽空來了一趟月華樓,與裴信見了一面。

那日,姍姍來遲的裴信似乎只漫不經心地搖晃著手中酒杯,勾著嘴角問了句:“陸姑娘可想好了,要嫁給本世子?”

陸珠兒呆楞楞地點頭,被裴信的一雙桃花眼看得臉頰發紅。

“為何?”

“因為……你長得好看。”陸珠兒說完,羞得用雙手捂著臉,不敢看對方的反應。

“即便是嫁給本世子作續弦,你也願意?”

“珠兒願意的。”陸珠兒鼓起勇氣對上裴信的眼神,回答道。

這之後,裴信便沒有音信,陸珠兒也不知他到底是何意。直到前幾日,裴信的貼身小廝在大街上朝陸珠兒所乘的馬車裏偷偷塞了一封信,約她三日後在月華樓再敘。

眼看已到了約定的時辰,可陸珠兒連裴信的人影都未見著。足足過了半個時辰,裴信才現身。

“叫珠兒小姐久等,是本世子失禮了。”裴信說著落座,可臉上卻並未看出有幾分歉意。

“無事無事”,陸珠兒忙擺手,“世子事忙,珠兒等個一時半會兒無妨的。”

“此番約珠兒小姐來,是想親口跟你說,下個月,我便著人上門提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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