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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遇 她在夢裏都不敢奢求能看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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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遇 她在夢裏都不敢奢求能看見的人……

陸珠兒一楞:“下個月,這麽快?”

裴信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乎的笑:“不是珠兒小姐屬意本世子的麽?怎麽,本世子早些去提親,又嫌快了?”

“不是不是……”陸珠兒急得險些被茶水嗆到,“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珠兒小姐到底何意?”

“我的意思是……世子您還沒了解我呢,譬如我平日裏都看什麽書,喜歡哪些吃食……”

“不必,”裴信打斷了陸珠兒的話,“這些等到成親後再了解也不遲,再說,珠兒小姐不也是看上了本世子的一張皮肉麽?其他的,不了解也罷。”

裴信一番話,說得陸珠兒啞口無言,自己確是被他的相貌吸引,她不是不想多了解一下他,可奈何沒機會啊!每回好不容易見著面,總是還沒說幾句就要走了。

這次也不例外,裴信放下酒杯,站起身,似是又要離席了。

“你,又要走了嗎?”

“事既已定,本世子也不多留了,除非,珠兒小姐還有疑義?”

陸珠兒按捺住心中那股古怪的不適感,搖搖頭,擠出一個自認為甜美的笑容:“珠兒願意的。”

裴信並沒有再多說一句,丟下陸珠兒獨自留在包廂,大步流星地走了。

怕老太太不同意,陸珠兒自是沒有將此事透露分毫。

沒過幾日,陸家二爺陸錚回到金陵,任國子監司業一職。

這是陸府幾月來為數不多的喜事,老太太本有些垮下去的身體眼看著有了起色。

陸錚早在信中得知家中變故,不免唏噓,既嘆庶弟陸鳴惡人有惡報,也嘆大哥情路坎坷,兩次辦喜事,竟都未能圓滿,後院至今仍空無一人。

此番大哥領命再度出征,只得他撐起陸家門楣了。

誰知陸錚剛回來,還沒消停幾日,便被一個驚天的消息炸了個人仰馬翻。

裴國公府世子裴信,竟要求娶自家三妹?!

這這這……若不是為了扶住差點兒暈過去的老太太,陸錚恨不能自個兒也兩眼一閉暈過去得了!

老太太拼命擠出一絲笑,將那上門的媒人應付了過去。等人走後,從來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朝自己千般寵愛的女兒發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次火。

“孽障!”老太太掄起拐杖,重重地就要朝陸珠兒的背上砸去。

“母親!”陸錚趕忙去欄,好險才沒傷著陸珠兒。

“母親,你打我?”陸珠兒淚眼婆娑,不可置信地看著對自己向來百依百順的母親。

“我打的就是你!你是要把我氣死,還是想把你那早死的爹給氣活過來?我這老太婆的臉全被你丟盡了!”

“我做什麽了?怎麽就丟臉了!”陸珠兒氣得直跺腳。

“若不是你與人私相授受,裴國公府哪會有這十足的把握直接上門提親?!還將我們一個兩個瞞得死死的,打量著你大哥不在,你要掀了這陸府的天是不是!”

“大哥哥不同意就算了,怎麽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同意,我不管,我就是死也要嫁給裴信!”陸珠兒說著,哭著跑走了。

三妹將自己鎖在閨房中不吃不喝,老太太一天到晚唉聲嘆氣,陸錚一個頭兩個大,心中叫苦不疊,不知道大哥之前過得都是什麽日子。

還是妻子侯氏給他出主意,讓他先去調查一番,裴國公夫婦是否好相與?那裴世子的頭任妻子又是緣何去世的?最重要的,當然是裴世子的品行。

陸錚無不點頭稱是。只是這話說來容易做來難,陸錚不像陸鐸,在金陵根基深、人脈廣,他初來乍到的,也不知去找誰打聽。

陸錚只得找了幾個在金陵任職的同期打聽,幾人一聽是裴國公府,誰敢胡亂說一句不好?怕是不要腦袋了。因此陸錚忙活了半天,最後聽到的都是裴國公府的好話,楞是什麽也沒打聽出來。

等陸錚垂喪著頭回到府中,陸珠兒已經不吃不喝三日了,老太太更是被氣得臥床不起。

不能再這麽耗下去了,陸錚咬咬牙,朝老太太房中走去。

“母親,要不,就按珠兒的心意吧……”

“三妹自小被寵慣了,凡事只要不合她的心意,她就跟頭倔驢似的,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老太太躺在床上老淚縱橫,“都怪我,怪我從小太寵她了,才養成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裴國公府這門第,她一個黃花大姑娘去當續弦,我怕她到時候後悔啊!”

“母親,且不論以後的事如何,您就說三妹這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我們現在無論怎麽勸,她都不會聽的,非得要她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了,才知道後悔。”

“等到那時候,她已經是裴家婦,怕是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母親,這點我想不必過於擔憂,裴國公府門第雖高,可我們陸家也不差,大哥受聖上重用,為國征戰,哪怕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諒他們也不敢欺負三妹。”

“退一萬步說,若三妹嫁過去後真的過得不好,待到大哥得勝回朝之時,去請一封和離的聖旨,我不信他們裴國公府敢不放人。”

老太太自然不傻,和離,哪是這麽容易的事兒?

只是事情要這般地步,她是不應也得應了。心中只期盼著大兒子能早些平安回來,讓女兒也有個倚靠。

得知老太太點頭同意了這門親事,陸珠兒立刻活蹦亂跳,欣喜若狂,連吃了好幾碗飯,邊吃邊嘟囔著:“差點餓死本小姐了。”

四個丫鬟在旁看著,心裏頭都有些懵,珠兒小姐明明還是個孩子心性,怎的這就要出嫁了?

既定了親,便沒有回頭路了。沒過幾個月,陸珠兒嫁進了裴國公府,因裴世子是續娶,規格自是不比頭一次娶妻,就連賓客也只宴請了區區五十人。

對此,老太太自然是諸多抱怨,可一想到自己那個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女兒,老太太的腰桿也挺不直,話也說不響亮了。

罷了罷了,便這般稀裏糊塗辦了吧,好歹自己給女兒準備了豐厚的嫁妝,保證她在裴國公府不至於吃不飽、穿不暖,至於以後的日子如何,就看她的造化了。

如此,陸珠兒終於如願嫁給了裴信。

*

黎宛對於陸周兩家取消婚約,以及陸珠兒嫁給裴信等事自是一概不知。

那一夜從陸府角門逃離後,她立刻上了周姝為她準備的糞水車,不顧惡臭躲在車子的夾層當中,順利出了金陵城。

為避免重蹈上一次被陸鐸中途抓回的覆轍,黎宛此次做了萬全的準備。

出城之後,她在水路與陸路之間不停變換,偶爾也會經過鄉野小路。

一路上的艱難辛苦自不必多說,好在往南走,一路都較為富庶,治安也不差。加之黎宛故意穿得破爛,鮮有人註意她。

她也只在白天趕路,自從有了屬於她自己的戶籍書,住店打烊都方便。

陸鐸應當是以為她真的死了,所以一路沒有任何追兵。到後半程,黎宛明顯安下心來。

至於她此行的目的地,她很早就想好了,是傅掌櫃曾邀她去的地方——天臺。

傅掌櫃在信中留下的地址已深深烙印在黎宛腦中,或許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預感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再次出逃吧。

此時此刻,衣衫襤褸、腳底滿是血泡,被曬得沒人樣的她終於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她的心情無比激蕩。

黎宛張開雙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這是自由的味道。

進了天臺地界,黎宛一路打聽尋找傅掌櫃夫婦的落腳地,沿路問了好幾個村民,總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地方。

這是一處坐落在護國寺山腳下的小院子,院門離上山的路很近,與其他村民的房子有些距離,但又不至於太遠。院中有各色花草魚蟲,一眼便知這裏的主人很會生活。

這必是傅掌櫃的住處無疑了,見此時裏頭無人,蓬頭垢面的黎宛只得站在傅掌櫃的院子門口等。

站著站著,她有些累了,就找個片空地坐了下去,背靠在後頭的籬笆上。

這個時辰,太陽西斜,暑氣漸散,空中不時有涼爽的微風吹過,還裹著一股淡淡的花草香。

黎宛早已筋疲力盡,一路上風吹日曬、擔驚受怕,全靠著頑強的意志撐到這裏。這一刻,她心中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放松下來,竟就這般睡著了。

昏昏沈沈之中,她感覺自己渾身如有烈火在炙烤,眉心不自覺地緊皺著。

正難受之際,忽有一只溫涼的大手探至她的額頭,又細細地摩搓著她的臉,她的臂膀,她的手。

那溫涼的觸感緩解了幾分她身體的灼熱,舒服了一些的黎宛好似又嫌背後的籬笆紮得疼,眼看著眉心又要皺起時,她被人淩空抱起,隨後被輕放進了一張柔軟的床榻中。

有人擰了濕帕子,在溫柔替她擦拭。

黎宛很想睜開眼看看到底是誰,可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且那輕如羽毛的呼吸落在她的臉頰,讓她倍感安心和舒適。

她放棄了掙紮醒來的念頭,遂墜入了更為深沈的夢鄉裏。

“阿黎,阿黎……”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耳旁,輕柔地呼喚她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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