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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服軟 你若肯服軟,爺賞你個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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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服軟 你若肯服軟,爺賞你個妾位……

陸府,陸鐸的書房內。

“她如何了?”陸鐸一只手捧著兵書,另一只手指輕扣桌板,擡頭問向身旁站著的福安。

“回主子爺,琉璃姑娘她……”

“做什麽吞吞吐吐的。”

福安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熱汗,“琉璃姑娘她似是猜到了之前種種都是您的手筆,一直在牢中直呼您的名諱,罵您是……”

陸鐸扣著桌子的手一頓,“說下去。”

“罵您是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小人。”福安的嘴巴跟被燙了似的,飛快地說完後立馬緊緊閉上。

還有更難聽的,他可沒這膽子學給主子聽,否則再挨一記窩心腳,他非得去掉半條命不可。

“放肆!”陸鐸大手一拍桌子,怒而起身。

陸鐸站了幾息之後,又冷冷笑出聲,“既如此,爺少不了去當場聽聽她是怎麽罵的。”

看著主子爺這又怒又笑的,福安心中更瘆得慌了,跟在後頭大氣兒不敢出。

*

“讓陸鐸那卑鄙小人出來!他是縮頭烏龜嗎,敢做不敢當?”黎宛把獄卒送來的飯一腳踢翻,怒罵道。

陸鐸還未行至關押黎宛的那間牢房,遠遠地就聽到那清脆的聲音,只是那聲音罵的話並不好聽。

陸鐸駐足了片刻,還是朝前走去。

見陸鐸來了,那獄卒如臨大赦,趕忙朝陸鐸行禮:“陸大人,您來了。”

“你先退下罷。”

“小的遵命!”那獄卒飛也似地退了出去。他還沒伺候過這樣難纏的犯人,不能打、不能罵,還得一日三餐好生伺候著,聽她把陸大人翻來覆去罵得狗血淋頭,那獄卒恨不能塞兩團棉花進自己耳朵。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辱罵朝廷命官。”陸鐸站定在牢房外,並不在意黎宛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

“狗官,你終於來了”,黎宛毫不留情地指著陸鐸的鼻子罵道,“讓我做不成繡娘,進不了錢莊,又派人查書肆的是不是你!”

“是,又如何?”陸鐸眼角微挑,露出戲謔的表情。

“你……你公權私用,就不怕人查麽!”黎宛氣得指著陸鐸的手都在發抖。

陸鐸聞言嗤笑一聲, “敢查爺的人,翻遍整個揚州城怕是都找不出一個。”

黎宛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地蹦出一句:“陸鐸,你不得好死!”

陸鐸聞言哈哈大笑:“這話爺都不知聽了幾百遍了,可惜說這話的人,都成了爺的刀下亡魂。”

“有本事你也一刀殺了我!”

“若是要殺你,爺又何必花這些功夫?”陸鐸悠然在牢房外的桌旁坐下,給自己斟了一盞茶,“爺還以為你放著到手的榮華富貴不要,是要去做神仙呢,沒成想你又是繡花又是算賬的,巴巴的離府就是去過這種日子,嗯?”陸鐸的語氣中滿是嘲諷。

“我如何過日子,與你無關。”黎宛一字一頓地說道。

“若爺,非要管呢?”陸鐸站起身,手指隔著牢房門微擡黎宛下巴。

黎宛嫌惡的撇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陸鐸一眼,“陸鐸,你到底意欲何為?”

陸鐸正色道:“若你冥頑不靈,便是將你關在這裏一輩子,爺也不是做不出來。不過,若你肯服軟,願意跟了爺,那麽爺可以既往不咎,你也不必當通房了,爺賞你個妾位,如何?”

黎宛一時語塞。

她之前還以為,陸鐸是因為自己拒了他,落了他面子,所以才千方百計地要刁難她。方才那幾句話聽起來,她竟全然想錯了。

陸鐸竟還沒滅了對她的心思!

黎宛環顧這陰濕的牢房,實在不是久留之地,陸鐸此人心狠手辣,將她一輩子關在此處,她信他真能做得出來。

比起被囚一世,倒不如放手一搏。

陸鐸等了許久,總算聽到對面的人緩緩吐出幾個字:“好,我答應你。”

福安候在牢房口,看到主子爺領著琉璃姑娘出來,步子松快,眉目舒展,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得,也就這琉璃姑娘,能讓主子爺喜怒如此無常了,福安心中默嘆一口氣。

“福安,送她回去。”

“是。”

黎宛被福安領著上了一輛馬車,陸鐸騎著馬在前頭,不一會兒就行至黎宛的那間小宅子門口。

“姑娘,到了。”福安掀起車簾,恭聲道。

黎宛下了馬車,站在宅門口。

“爺過了春節便來迎你,這幾日你安心在家中準備。”

黎宛順從地點點頭。看著她這副模樣,陸鐸只覺百爪撓心,恨不能今夜就將人帶回去,好好揉搓一番。

但想起這丫頭的倔驢脾性,陸鐸終是抑住了這個念頭。

等人步進宅子,大門緊閉,連個影子都見不著了,陸鐸才調轉馬頭,打道回府。

轉日,黎宛到書肆中,將那日被官差毀壞的書整理一番,待勉強恢覆原貌之後,黎宛又手書一封,放在傅掌櫃的書桌上。

信中黎宛對傅掌櫃解釋,因她的原因害得書肆受這飛來橫禍,她心中很是歉疚,書肆沒開業這幾天損失以及書肆的鑰匙,她一並附在信封裏,最後,她留言望傅掌櫃不要埋怨她。

這之後,黎宛便一直待在自家宅子裏,哪兒也沒去。倒是陸鐸那邊打發來不少丫鬟婆子,不是送這個就是送那個,將黎宛本就狹小的宅子疊得水洩不通。

這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夜。

黎宛仿佛對即將成為陸鐸的妾室這件事毫無知覺,那些疊成山的物件兒她看都沒看一眼,倒是有閑心將自個兒小宅子布置了一番,又是貼上春聯,又是掛上燈籠,還買了些好酒好菜,預備過節。

這是她來到這的第一個春節,獨酌獨飲,酒足飯飽後,已是酉時末了。

黎宛不勝酒力,只喝了幾杯便雙頰泛紅,有些頭重腳輕之際,恰被宅子外陣陣的歡笑聲和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吸引,於是她踉踉蹌蹌地走到宅門處。黎宛倚在門邊,看著外頭一群娃娃們鬧騰著,伸手向家中大人討要壓歲錢,又看到人們個個都是滿臉的喜氣,互相道著恭賀新禧,福祿雙全。

此情此景,黎宛心中泛起一股難言的酸澀。她自認堅強,可獨自一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面對種種挫折困難,她的無力,她的迷茫,無人傾訴。

黎宛眼淚不自覺地打濕了衣襟。

爸爸,媽媽,還有陶立,你們都過得好嗎?

我好想你們。

胡同的轉角處,一抹玄色衣角不經意的閃過。

“爺,天寒地凍的,要不咱們早些回去罷。老太太還等著您回去陪說話呢。”福安搓搓手,哈出一口熱氣。

福安也不知道琉璃姑娘給主子爺下了什麽藥,爺對她真叫一個心心念念,大年三十夜啊!主子爺撇下一家子人,在這偏僻的小胡同的當冰雕。

奈何眼前的人仿佛沒聽到他的催促,只遠遠地看著胡同盡頭處那個青衣女子的剪影,直出了神。

陸鐸沒看錯,她哭了。

可是為何?沒幾日就要做他的人了,一個奴婢出身的女子,生生擡她做了妾,她難道還不滿足?

生平第一次,陸鐸覺得自己看不透一個人。

福安又等了許久,直到他以為主子要在這裏站一夜的時候,陸鐸發話了。

“回去罷。”

等過幾日,他親自問她,為何要哭。

*

陸府這段時日,一車又一車的金銀珠寶往外頭運,陸鐸要納妾的消息自然是瞞也瞞不住。

老太太話裏話外打探了好幾次,可自己這個好大兒跟個木頭似的,只點頭說確有此事,問要納之人是誰,他就跟啞巴了似的,一個字兒都蹦不出來,只敷衍道:“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更別提那個泥鰍似的福安,想要從他那裏套到話,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老太太愁眉苦臉,這剛回來時還好好地答應要娶妻,怎麽這會兒又生出納妾的心思了?且也不見兒子與哪家姑娘親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這麽一個人物?

再者,雖說不是什麽大事,可正妻還未過門就先納了個妾,總歸是讓周家女兒受委屈,怕到時傷了夫妻和睦。

對此,陸鐸只說他自己心中有數,讓老太太放心。

老太太哪裏放心得下?暗地裏派人悄悄跟在陸鐸的人後頭,想一探究竟,都被陸鐸的人不動聲色地攔回來了。

這都算了,今兒個好端端的大年三十夜,闔家人用完膳後正高高興興說著話呢,陸鐸冷不丁地站起身,說是忽然想起有件要緊的公務未完,拔腳就走了,老太太在後頭喊都喊不住。

什麽公務,分明就是為了那個神神秘秘的小妾!老太太在飯桌上臉都氣青了。

陸珠兒見狀,趕忙起身給老太太撫背順氣兒:“母親,大哥哥自小就是有主意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要跟他計較?”

“是我這老太婆跟他過不去嗎?分明是他不把我這個做母親的放在眼裏。娶個妾就罷了,遮遮掩掩的,怕是個什麽狐媚子罷!”

“母親,大哥哥豈是能被輕易迷惑之人?我是第一個不信的,大哥哥這麽做,定有他的考量。”

陸家二郎陸錚在外地任職,逢年節攜其妻侯氏歸家,對大哥之事也有所耳聞,遂也勸道:“是啊母親,您保重身體要緊,大過年的,千萬不要為了這些小事氣壞身子,且大哥不是說了,正月初三就迎人進門麽?掰掰手指頭也就兩日功夫,您還怕等不起啊?”

“是啊母親,別說您,我都快好奇死了,且過兩日,咱們擦亮眼睛看看,大哥哥到底相中了什麽樣的神仙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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