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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夜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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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夜校

紀玉書擺攤之前特意去了一趟鐵廠那邊, 確定陳桂蘭等下會去派出所撤銷案件後才去擺攤,見他到了,隔壁的王大貴立馬上來打招呼:“老紀, 怎麽這麽久都沒來, 不少人惦記著你呢。”

“家裏有點事,那片子以後只賣給熟人。”最後一句話紀玉書是壓低了嗓音說的, 上次被舉報的事還歷歷在目,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這事你放心, 都是我兄弟。”王大貴說著朝他眨了眨眼。

大概是好幾天沒來的原因, 今天紀玉書的生意不錯, 加上他這次還跟風進了些女包回來,也有不少人來買。等他準備收攤的時候就瞥到情緣飯店那邊的熟人,紀玉墨正和宋珍珍低頭說著什麽, 隨後宋珍珍一臉嬌羞的捶了他一拳,想起姚艷的咄咄逼人, 紀玉書也樂得看笑話, 於是他垂眸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

蔣愛國回來後得知門口的東西是林文康送來的,他直接全部提起來扔到了樓下垃圾桶,有鄰居看到原本想調侃幾句, 但見他冷著一張臉又趕緊把話給咽了回去。

雖然他旁邊的人沒認出林文康來, 但家屬院這麽多人, 林文康特意走了這一遭,已經有人認出他來,於是林家當年和蔣家的那段往事又被翻了出來。

“林文康這個狗娘養的, 最後別讓我看到他。”聽到這些討論的聲音,蔣愛國一陣暴怒,當年清楚這些事的幾乎都是看著他姐長大的, 大家心疼她遇人不淑,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起這事。現在倒好,大家都已經遺忘了這件事,林文康他竟然還有臉回來。

“不用理會他,和這種人沒什麽好生氣的。”比起蔣愛國的怒氣,蔣玉蘭倒是平靜不少。

“這麽多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過得好好的,他今天來這麽一出,是想做什麽?”周清芬也是和蔣愛國結婚後才知道兩家的過往。

“我聽韶麗說,他今年要到雲城的醫院來交流一年。”林文康和邱韶麗在一個醫院的事也是他們這次去晉城的時候才知道的。

“來交流就交流,來我們家是幾個意思?難不成他也離婚了?不可能,他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怎麽可能離婚?”蔣愛國搖頭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測,當年他媽非要退婚,不就是覺得林文康是大學生了,能找到更好的麽。

“舅舅,你冷靜點,你看,他不過是來咱們家一趟,就讓你們這麽生氣,要是他再說點做點什麽,你們不是更生氣,這不正合他意嗎?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不管他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咱們直接無視他就行了。”蔣離離一直覺得無視是最好的報覆。

“離離說得對,和那種人生氣不值得,東西丟了就丟了吧,咱們直接無視他就好,算算時間,韶麗姐他們估計也要來了吧。”周清芬把話題轉移到陸家上。

“應該吧,他們到時候估計會住機關大院那邊吧,那裏離醫院也近。”蔣玉蘭猜測道。

“那就讓嘉澤繼續住咱們這裏,住那邊他上學可不方便。”蔣愛國說著看了陸嘉澤一眼。

陸嘉澤還不清楚他父母是怎麽打算的,倒是蔣愛國的提議讓他很心動,他笑著看向蔣愛國:“只要蔣叔你們不嫌棄就好。”

“怎麽會嫌棄,家裏多個人熱鬧不少。”周清芬笑著道。

略過有關林文康的小插曲,大家都不約而同說起今天各自的經歷,一時間,客廳裏滿是歡聲笑語,蔣離離靠在沙發上,眉眼裏都帶著笑意,這是她喜歡的家庭氛圍了。

“到時候變裝娃娃出來了,我就發動我單位的人都去買。”蔣愛國所在的單位,在這個時代也算得上“高薪”了。

“那也要人家家裏有孩子的才行。”蔣玉蘭提醒她。

“沒孩子可以買來送親戚啊,這可是咱們離離的第一個作品。”蔣愛國說得一臉與有榮焉。

蔣離離不由捂臉,嗯,真的不用這樣大肆宣傳的,但上揚的唇角還是洩露了自己的好心情,這都是家人對她的愛。

“爸,你還去買月餅了?”周清芬這時候才發現蔣建義買的月餅。

“嗯,後天晚上敬月亮用,我知道你們到時候會發,但敬月亮自己買得更有誠意。”蔣建義解釋他買月餅的原因。

“那到時候家裏的月餅估計又吃不完。”周清芬有些哭笑不得,雖然不理解蔣建義的固執,但她也尊重他的想法,不過想到後天她和蔣愛國都會拎著月餅回來,就頭疼。現在生活條件好了,月餅這樣甜膩的東西大家都不太喜歡。

“不是要給你娘家送禮嗎,你和愛國單位發的東西就給親家母他們送去吧,”蔣建義一臉的豪爽。

“我們今天回去已經送了,到時候就留著早上就稀飯吃吧。”今年的中秋節在周一,她怕那天他倆沒時間回娘家送節禮,才選擇今天提前回去。

“也行,單獨吃太膩了,就稀飯剛好,吃個幾天早上也就沒了。”當然,食品廠也有那種不甜膩味道好的月餅,但廠子裏發的福利嘛,都是看性價比。

蔣建義見他們這樣,不由搖了搖頭:“你們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廠子裏還沒發月餅,你們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掛念了。”

“這證明咱們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了,時代在發展,以後會越來越好的。”蔣離離看向蔣建義,知道他的心願是去天安門,她在心裏默念,希望兩年之內她能實現他的心願。

陸嘉澤在一旁雖然插不上話,但他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他想,這大概是家裏和蔣家能夠一直交好的原因,兩家人的家庭氣氛都很好。

“很晚了,我帶離離和彤彤回去休息,明天周日,大家都可以多睡一會兒。”蔣玉蘭說著起身招呼兩人跟她一起回去。

“嗯,都早點休息,明天直接過來吃早飯,我媽給我拿了她自己做的涼粉,明早我涼拌。”周清芬叮囑她明天過來吃飯。

“行。”不用自己做飯蔣玉蘭倒是樂意。

蔣玉蘭帶著兩人下樓,順便說起變裝娃娃的事,沒想到剛到樓底下就看到站在那裏的林文康,她不由皺眉,隨即想起離離的話來,直接拉著彤彤的手繞過他。

“玉蘭。”林文康見她面無表情地從自己面前經過,終於忍不住出聲喊道,其實當年她和紀玉書結婚的時候他回來過,這些年他也經常找機會來雲城,一開始他以為她是幸福的,這樣他心裏的愧疚也能少一點,但他怎麽也沒想到紀玉書那王八蛋從一開始就在騙人。

蔣離離沒見過林文康,這會聽到他叫她媽的名字,她幾乎就可以斷定他就是林文康,她擡眸看向蔣玉蘭,見她並未受到影響才松了口氣。

這個點雖然已經到了睡覺的時間,但樓下還是有人溜達,蔣玉蘭可不想自己成為別人飯後茶餘吐槽的對象,她假裝沒聽到他的聲音,牽著彤彤對蔣離離道:“走吧,今天跑了一整天,也累了吧。”

“姑姑,我們才沒有跑一整天,我們下午一直在家裏做作業。”蔣綺彤連忙反駁道。

“好,是姑姑說錯話了,做作業也很辛苦的。”蔣玉蘭說著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

“對呀,做作業可辛苦了,我明天還要做,我媽給我布置了好多作業,姑姑,你也會給離離姐布置很多作業嗎?”蔣綺彤有些好奇地問道。

“差不多吧。”蔣玉蘭說得含糊,周清芬大概因為職業的關系,蔣綺彤每次放假除了本來老師布置的作業,她還會另外給她布置作業。

“哎,離離姐,你也好可憐,都上高中了姑姑還給你布置作業。”蔣綺彤說著嘆了口氣,她們都好可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不用寫作業。

母女倆被小丫頭的嘆氣逗笑,剛才林文康的那一聲仿佛是她們的錯覺。

看著三人的背影,林文康並沒有上前繼續,他了解蔣玉蘭的性子,那樣只會讓她更加厭惡,他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們上樓,直到看到她們房間的燈亮了起來,他才慢慢轉身離開,他告訴自己,時間還很長,想要化解這麽多年的心結,需要時間。他再次擡頭看向房間亮出的燈光,然後轉頭離開。

回到家裏,蔣玉蘭就去提爐子上的水給他們兌溫水,讓她們洗漱,關於剛才底下出現的人,母女倆都默契地沒有提起,只是在洗漱完了以後,蔣玉蘭突然問蔣離離:“離離,你是真的很想入股二廠嗎?”

“也沒有很想,只是覺得目前二廠是最合適的,順其自然吧,如果真的沒緣分,我就還是按照現在的方式和一廠合作,這樣也挺好的。”蔣離離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她確實對二廠有興趣,但誰都不能保證收購二廠的人會來找她,所以提前做好其他準備也是有必要的。

“我夜校裏也有其他玩具廠的,到時候我給你打聽打聽?”蔣玉蘭有些自責自己幫不上忙。

“不急,如果要繼續以這種合作方式,那應該還是優先一廠,畢竟大家合作得挺愉快的,現在就等一廠的銷量出來再說吧。”之前剛談合作的時候,蔣離離覺得換裝娃娃銷量肯定沒問題,但真到了銷售的環節,她又忍不住緊張起來,真的沒問題嗎?她的心情其實很忐忑,但為了不讓大家跟著擔心,她一直藏得很好。

“好,那就等一廠那邊的銷量,對了,你手裏還有錢嗎?”雖然上次她留了一千塊在她手裏,但去晉城的花銷,還有給大家買禮物,這些都挺費錢的。

“有呢,放心,等我沒錢我就和你伸手,我才不會和你客氣呢。”蔣離離用玩笑的語氣告訴她,她不用擔心自己會不好意思。

“好,那你和彤彤早點睡。”蔣玉蘭聞言放下心來。

“你還不睡嗎?”蔣離離有些不解。

“練下這個就去睡。”蔣玉蘭說著和她展示自己的紙鍵盤,她如今五筆打字的速度還是不夠快,還是需要繼續練習。

“好,等空了我也和你一起。”這樣到時候也能和他們解釋自己為什麽打字速度不錯。

“行,這個鍵盤我也給你要了一個。”蔣玉蘭說著去自己房間拿出另外一個新的給她。

蔣離離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覺得這樣的蔣玉蘭莫名可愛,她接過她遞過來的紙鍵盤忍著笑意點頭:“好,我空了也會練習的。”

“五筆字根表會背了嗎?”蔣玉蘭隨口問道,她雖然會背了,但運用得還不是太熟練。

“嗯,會背了。”蔣離離盯著手裏的東西,想起小時候的計算機課,在心裏感慨一聲,真是好古老的東西。

“這麽快,果然年輕人的腦子就是好用。”蔣玉蘭眼裏閃過驚訝,隨即想起自己當學生那會背東西也很快。

“恩,那你繼續練,我也回房間試試。”蔣離離覺得比起這個紙鍵盤,她更需要接觸到實體電腦。

“去吧,免得彤彤又要催了。”蔣玉蘭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回房間。

話音剛落,房間裏就傳來小丫頭的吶喊聲:“離離姐,你好了嗎?”

母女倆聞言不由相視一笑,隨後蔣離離朝房間那邊回應道:“好了,這就來。”

蔣玉蘭盯著她的背影,眉眼裏都是笑意,她覺得這樣的日子就挺好的,所以她不允許有任何人來破壞她現在平靜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蔣離離還在床上賴床,蔣綺彤就已經滿床爬了,一下睡這頭,一下睡那頭,搞得蔣離離也睡不著,她閉著眼緊威脅道:“蔣綺彤,你再動一個試試?平日裏上學的時候叫你你起不來,放假讓你睡懶覺你又不睡!”

“離離姐,我也想睡,但睡不著,我現在可以起來嗎?”蔣綺彤一臉可憐兮兮地說道。

“起,起,要起來趕緊起來,我還要睡一會兒。”蔣離離說完翻了個身,準備再睡一會兒。

“可是我媽昨天不是說讓我們今天一起去吃早飯嗎?”蔣綺彤說著又從她身上翻過去,對著她的臉說道。

“啊啊啊,你這個煩人精。”蔣離離說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她可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她最好明天早上不要給她賴床。

蔣離離打著哈欠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蔣玉蘭一臉的驚訝:“怎麽起這麽早,我還說再等半個小時再來叫你呢。”

“你問她。”蔣離離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的煩人精。

“姑姑,我睡不著,離離姐就和我一起起來了,我們現在就去吃飯嗎?”是的,蔣綺彤小朋友如此積極的原因就是她餓了。

“等你們洗漱好咱們就過去。”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後,蔣玉蘭笑著讓她趕緊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蔣離離連著打了兩個哈欠,感受到她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意,蔣綺彤悄悄朝旁邊靠了靠。

洗漱過後,剛才還殘留的睡意消失後,蔣離離整個人也變得平和下來:“媽,你今天是放假還是?”

“今天放假,我打算去學校練習打字,你要和我一起去嗎?”蔣玉蘭隨口問道。

“去,我和你一塊去。”剛好看看這個年代的計算機。

“姑姑,我也想去。”蔣綺彤說完眼巴巴地看向兩人。

“你不是還要做作業嗎?下次姑姑帶你去。”蔣玉蘭溫聲道。

“好吧。”蔣綺彤有些不情願地點頭。

到了這邊,客廳裏不見蔣建義和陸嘉澤的身影,蔣玉蘭隨口問了一句,就聽蔣愛國道:“嘉澤陪爸去晨練了,這幾年陸良駿一直升遷,原本以為這孩子多少有點少爺脾氣,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他們兩口子那樣的人教出來的孩子自然是好的。”蔣玉蘭點了點頭。

“倒也是,趕明兒去向陸大哥和嫂子取個經,問問他們是如何教育鴻哲的,我聽嘉澤說,鴻哲才大一,就開始籌備自己創業的事了,果然是虎父無犬子。”蔣愛國不由感慨道。

蔣離離一時聽得有些出神,劇情裏其實對於陸大伯一家提及的並不多,只是在介紹陸家的時候簡單說了下陸家兩兄弟是經典的政商組合,陸大伯作為第一批下海的人吃盡了時代紅利,創建了陸家的商業帝國。劇情裏對陸鴻哲的描寫更是一筆帶過,只是強調了陸嘉澤大學畢業後,並沒有子承父業,反而是選擇了經商,現在看來,陸鴻哲大概也是這個選擇。

“那孩子一向早慧,會這樣籌謀也不奇怪。”蔣玉蘭倒是覺得正常。

姐弟倆正說這話,門口傳來動靜,是晨練的老爺子和陸嘉澤回來了,兩人應該是去晨跑了,額頭前的頭發還帶著一絲汗意。蔣玉蘭見狀讓他們坐一會兒再去洗澡。

蔣建義坐在沙發上掃了一眼他們,然後輕哼一聲:“你們這麽多人加起來還不如人家嘉澤一個。”

“爺爺,之前我不是陪你了嗎?”蔣綺彤委屈地舉手發言,她可是陪爺爺一起晨跑了。

想起小丫頭的短手短腳,蔣建義沈默了下,最後道:“好,彤彤除外,以後有你陸哥哥陪我一起晨練,你早上就多睡會兒吧。”

“好誒。”蔣綺彤一臉高興,她想沒人會喜歡那麽早起來跑步。

大概是因為晨跑的緣故,蔣建義對於陸嘉澤倒是越看越喜歡,還問他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和他去釣魚,陸嘉澤原本想拒絕的,但聽到蔣離離等下要去夜校,便點頭同意了。於是原本的作業三人組只剩下蔣綺彤一人,她撅了撅嘴巴,語氣有些不高興:“那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寫作業了嗎?”

“對啊,因為我們寫完了。”蔣離離說完輕笑一聲,這丫頭有個壞毛病,寫字寫的賊慢,要是今天的事能夠刺激到她加速也算是一件好事。

早飯過後,大家很快兵分兩路出發,蔣離離跟著蔣玉蘭去夜校練習打字,陸嘉澤跟著蔣建義一起去釣魚,蔣愛國夫妻則是陪著蔣綺彤一起在家寫作業,出門的時候,蔣離離掃了他們一家三口一眼,她想,這怎麽不算一種親子時光呢。

夜校比蔣離離想象中的要大些,即使是周末,學校裏也有不少人,蔣玉蘭和她解釋道:“不少人都和我一樣的想法,趁著放假來練習打字,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多餘的位置,沒有的話咱們就換著來。”

“好。”蔣離離點頭,她練習不練習其實沒關系,只是找個由頭讓大家知道她會打字就好。

她們來得還算早,但計算機室裏幾乎快坐滿,她們運氣不錯,除了黃怡幫蔣玉蘭提前占的機位,旁邊還有一個位置,蔣玉蘭讓蔣離離就坐在那裏練習:“等有人的時候你再讓他們就好了。”

“好。”蔣離離點了點頭,接下來的時間,就是蔣玉蘭的教學時間,她先教蔣離離怎麽開機,一步步引導她學習,蔣離離學習得很認真,等蔣玉蘭打了一會字轉頭過來就發現蔣離離屏幕上已經打了不少字,她有些驚喜:“離離,這都是你打的?”

“對,是有哪裏不對嗎?”蔣離離故作不解地看向她。

“沒有哪裏不對,你打得很好。”蔣玉蘭忙點頭肯定她,然後不自覺的加快了自己手裏的動作,她原本還和離離強調不要一指禪,沒想到離離現在動作看起來比她還標準,她還時不時的用一指禪。

蔣離離大概練習了一個多小時,就有其他人過來,她連忙起身把位置讓給了別人,這裏面人太多,蔣離離覺得有些悶,她湊到蔣玉蘭耳邊低聲道:“媽,我去外面等你。”

“你一個人行嗎?”蔣玉蘭皺眉猶豫道。

“當然,你好好練習,我在外面等你。”蔣離離說著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出了門。

黃怡盯著她的背影,然後笑著和蔣玉蘭道:“蔣姐,你家離離可真是厲害,才練習了一會兒,就能打那麽多字。”

“她從小就聰明,什麽東西都是一學就會,我上次不是多要了一個紙鍵盤嗎?就是給離離的,她在家裏練習過,所以今天才這麽順利。”倒不是蔣玉蘭謙虛,而是她是真的這麽認為,不然總不能離離第一次打字就能這麽快吧?

“那也很厲害了,這五筆字根表當初我可是背了好久。”黃怡雖然來棉紡廠才幾年,也聽聞過蔣離離的名聲,知道她是名副其實的別人家的孩子。

外面的空氣果然夠清新,蔣離離隨意走在校園裏,腦子裏卻在思考二廠的事,也不知道二廠最終會被誰買下來。老實說,昨晚陸嘉澤的提議他其實有些心動的,兒童玩具這塊算是之後的熱門行業,如果陸大伯能夠投資的話,也算是雙贏的局面,但問題在於她現在並不能保證她腦子裏的東西能夠百分百成功。不過他們的擔憂也是對的,以兩家人的關系,還是不要牽涉到利益為好,這時候她忍不住好奇陸鴻哲創業方向是什麽。

大概是心裏記掛著蔣離離,蔣玉蘭又練習了一個小時候就決定出去,她小聲和黃怡告別,然後直接離開了機房。

她擡頭四處張望,直到看到坐在花臺邊上的蔣離離才松了口氣,她慢慢走過去,看到她,蔣離離皺眉:“媽,你不練了嗎?”

“裏面人太多,太悶了,我就出來了。”蔣玉蘭隨意找了個借口。

蔣離離心知肚明這是她的借口,她想下次她還是不要跟著一起來了,免得影響她的進度,於是她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回去嗎?”

“先去菜市場吧,今天我來做飯。”每次都是周清芬負責做飯,她也很不好意思,所以只要有空,蔣玉蘭就會主動去買菜做飯。

“好,我給你打下手。”蔣離離點頭附和。

“等會兒買點豆腐,你外公和嘉澤不是去釣魚了嗎?做個豆腐魚湯。”這湯蔣離離小時候她經常做,她堅信多吃魚會使孩子聰明。

母女倆從菜市場買了不少菜回去,在廚房裏忙活半天,豆腐也切好塊,就等著魚回來,沒想到兩人這次是空著手回來的,蔣玉蘭有些驚訝:“爸,今天沒有釣到嗎?”要知道每次蔣建義去釣魚,都會有收獲的,只是多少的問題。

“沒,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條魚也沒有。”蔣建義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郁悶,他原本以為帶著陸嘉澤這個新手,今天會大豐收才是,沒想到反而一條魚都沒有。

“這樣啊,那你們洗手休息下準備吃飯了。”蔣玉蘭臨時決定做紅燒豆腐,剛才切好的豆腐也需要重新改刀下了。

陸嘉澤也是一臉的郁悶,他原本對釣魚是沒興趣的,但今天除了他和蔣建義,還有蔣建義的老夥計,對方也帶了自家孫子,所以陸嘉澤的勝負欲就被激了出來,結果對面的爺孫倆提著半桶魚滿載而歸,而他們則是兩手空空。

“陸哥哥,沒事的,下次你就能釣到大魚了。”看出他的郁悶,蔣綺彤溫聲安慰道。

“好,那等下次放假我再和蔣爺爺去釣魚。”陸嘉澤笑著應了下來,臉上更是寫滿了勢在必得。

見他這樣,蔣離離不由挑眉,劇情裏說他有釣魚的愛好,該不會就是這時候培養出來的吧?

蔣玉蘭難得做飯,自然都是做的大菜,紅燒排骨,白斬雞,雞湯濃郁,蔣離離碗裏的雞湯剛被瞥了油,她喝得很滿足。原本這湯是準備燙青菜的,但原本的豆腐魚湯無了,只能用這個替補。這時候的雞基本是自己養的糧食雞,那油是真的多,但肉也是真的好吃。

“姑姑做得真好吃。”蔣綺彤吃著大雞腿誇讚道。

“只要有肉你就覺得好吃。”周清芬說著點了點她的額頭。

“下次去釣魚我打算走遠一點,帶上幹糧,中午就不用回來了。”蔣建義覺得今天顆粒無收的原因,還是因為回來得太早了。

“爸,釣魚本來就是打發時間,不是讓你忘寢廢食,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了。”蔣愛國提醒道。

“愛國說得沒錯。”蔣玉蘭讚同地點頭。見一雙子女都這樣認為,蔣建義不由保持沈默,心裏想的卻是下周的計劃。

午飯過後,陸嘉澤接到家裏來的電話,聽到他們大概還要半個月時間才能過來,他一臉的理解:“沒事,我在這邊挺好,你們不用擔心。”

*

周日,紀玉墨拿著從陳桂蘭那裏借來的五百塊,第一時間就去附近打聽租房的消息,最後又厚著臉皮去了紀玉書擺攤的地方。

“你來做什麽,放心,你和宋珍珍的那點破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看到他來,紀玉書頭也不擡地繼續整理自己面前的磁帶。

“二哥,我肯定是相信你不會亂說的,我今天來,是為了其他事的。”紀玉墨說完朝他討好一笑。

“什麽事?”紀玉書停下手的動作看了他一眼。

“我想跟著你擺攤,你能不能帶帶我?”這才是今天他來的目的。

“你不上班了?”紀玉書皺眉問他。

“上呢,我就空閑時間擺擺,你也知道我手裏沒什麽錢。”說到這裏,紀玉墨有些不好意思。

“一個大男人被女人管得死死的,你好意思?”紀玉書一臉的嘲諷,這也是他不喜歡姚艷的原因之一,她在家完全壓制著老三。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紀玉墨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發,眼裏的不滿一閃而過,他過來是想問他擺攤的事,不是聽他來教育自己的。

紀玉書瞥見他眼裏的不悅輕嗤一聲:“行,我帶你擺攤可以,但你有本錢嗎?”現在擺攤的人越來越多,誰擺不是擺,反正錢他一個人又掙不完。

“有的,有的,我這裏有五百。”紀玉墨連忙和他比劃自己手裏有錢。

“五百?”紀玉書看著他問道。

“是啊,怎麽了?”紀玉墨不明白他為什麽皺眉。

“你知道我這裏的東西花了多少錢嗎?”紀玉書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攤子。

紀玉墨搖了搖頭,老實道:“不知道。”

“別看這裏只是一些磁帶和光盤,這些可都差不多花了小一萬的本錢,你說你那五百能幹嘛。”紀玉書沒好氣地說道。

“一萬?”紀玉墨不由驚呼一聲,他想過這裏的東西可能要一兩千,結果他竟然告訴自己這點東西竟然需要小一萬。

“是啊,所以你現在要做的是先湊夠本錢,不然你以為我拿家裏的產權證做什麽?”紀玉書說完嘲諷地看了他一眼。

提起產權證,紀玉墨就想起姚艷做的那些事,他有些尷尬地看了紀玉書一眼,見他沒生氣才繼續道:“可我現在從哪裏去弄那麽多錢?”

“這麽多年,你們一家子的開銷幾乎都是爸媽在給,你們應該存了不少錢才是。”以前有蔣家在,對於父母補貼老三一家的事,紀玉書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現在卻忍不住在心裏計算,這麽多年,得補貼多少進去?

“這不是存折在姚艷那裏嗎,我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紀玉墨皺著眉頭道。

“老三,不是我挑撥你們兩口子的關系,那存折你自己還是上心點,姚艷這樣看重她娘家兄弟,你確定她不會拿你們的存款去補貼她兄弟?這存折啊,還是得捏在自己手裏才是。”紀玉書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的語重心長。

放在之前,紀玉墨肯定是打著哈哈把這事岔過去,但這會他卻是難得把這話聽了進去,隨後他一臉凝重地看向紀玉書:“二哥你說得對,今晚我就回去看看。”

“你聽進去就好,這家裏的錢財還是捏在自己手裏最好,你要擺攤,等我下次進貨一起帶你去廣州,不過先得把錢準備好。”紀玉書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那二哥你下次去廣州之前記得叫我。”紀玉墨心裏已經存了查賬的心思,並決定找個借口把家裏的存折要過來。

“嗯,你先去湊錢吧。”紀玉書腦子裏也開始打他的小算盤,上次自己進貨的老板說了,他如果帶人過去,會給他算提成,到時候得讓老三多拿一點貨才是。

紀玉墨回到家就開始翻箱倒櫃,但他找遍了家裏所有地方都沒看到存折,他心裏不由一驚,難道姚艷那女人全部拿回娘家了?

姚艷一回來就看他黑著一張臉,她有些不悅地開口:“你那是什麽表情?”

“家裏的存折呢?”紀玉墨突然問道。

姚艷眉頭不由一跳:“怎麽突然問這個?”

“你這意思是我不能問,姚艷,你該不會拿著咱們家的存折去補貼你娘家了吧?”平日裏的一些小東小西也就算了,現在可是錢,事關錢,他自然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瞎說什麽呢?”姚艷用大嗓門來掩蓋自己的心虛,她前兩天才剛借了一千給娘家,沒辦法,強子新認識了個姑娘,人家家裏彩禮要一千八,家裏只能拿出八百。

“是不是瞎說你把存折拿出來給我看看不就行了?”雖然紀玉墨不管錢,但家裏大致多少錢他還是清楚的。

“這是有人在你悄悄嚼舌根了?”姚艷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麽問起這事了。

“別啰唆了,趕緊拿出來給我看看。”她越這樣,紀玉墨越是懷疑。

見他這樣,姚艷也知道這件事瞞不下去了,於是軟著嗓子道:“這不是強子相了個姑娘,要一千八的彩禮,我就借了一千給他。”

“姚艷!”紀玉墨只覺得怒火中燒,她竟然背著他給娘家一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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