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我留下等你，是因為我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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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我留下等你，是因為我會開車
蔣離離下意識地回頭, 那人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她，他看起來比陸嘉澤還要高些，臉上的笑意沖淡了他身上的清冷感, 白襯衫和黑褲讓他顯得更加挺拔, 她楞了兩秒，這是陸鴻哲？剛李阿姨不是說他不回來嗎？
“哥, 你回來了？”陸嘉澤驚喜的聲音傳來。
“嗯。”陸鴻哲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又恢覆了平日的神情。
大抵是小時候的“陰影”太重, 蔣離離現在面對他依舊有些緊張, 她硬著頭皮跟著叫了一聲：“鴻哲哥。”
旁邊的蔣綺彤仰頭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大哥哥, 她覺得這個哥哥長得比離離姐的娃娃親對象還好看。
見她就這麽看著陸鴻哲，蔣離離捏了下她的臉蛋，輕聲道：“叫哥哥。”
“哥哥好。”蔣綺彤叫得幹脆。
“這是愛國叔家的彤彤？”陸鴻哲語氣有些不確定, 還記得上次見蔣綺彤的時候，是他和父母一起去參加她的滿月酒。
“對, 我爸是蔣愛國。”蔣綺彤點頭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陸鴻哲彎了彎唇角, 最後擡眸看向蔣離離，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你們這是準備去哪裏？”
“就出來隨便轉轉。”蔣離離拉著蔣綺彤想逃離“現場”，但小丫頭這次有些不配合, 反而甜甜道：“哥哥, 我們要去院門口看梔子花, 你要一起嗎？”
“你們去吧，我先進去和他們打個招呼。”陸鴻哲搖了搖頭，這次回來本就不在他的計劃裏, 回來第一時間理應和長輩打個招呼。
“那哥哥我們在那裏等你哦。”蔣綺彤說著指了指院門口。
“好。”對待小孩子，陸鴻哲笑得很溫柔，蔣離離垂著頭輕輕撇了撇唇角, 看到這一幕，她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彤彤這是被他的皮相騙了，因為當年她也是這樣。
等陸鴻哲離開後，陸嘉澤也漸漸回神過來，他笑著看向姐妹倆：“我哥回來了，估計那些大人得拉著他嘮很久，走吧，我們先去看花，然後我再帶你們去附近逛逛？”
“走吧。”蔣離離已經聞到梔子花的香氣了，她有些意外他家的梔子花在這時候還沒雕謝。
三人來到院門口，待走近後，蔣離離才發現這裏的梔子花不是後世常見的那種大葉梔子花，而是另外一種。蔣綺彤看見花不由拍手道：“離離姐，好香啊，哥哥，我可以摘一朵嗎？”
“彤彤，不能摘。”蔣離離看了她一眼。
“沒事，我媽他們也經常摘了放在家裏，彤彤，你喜歡哪一朵，我幫你摘。”陸嘉澤問道。
“那個吧，比較可愛。”蔣綺彤指了指那朵只開了兩瓣的花骨朵，她覺得中間的花骨朵好可愛。
“好。”陸嘉澤笑著替她摘了下來，然後遞給她，蔣離離就站在那裏看著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知道陸嘉澤對小孩從小都很有耐心，不像她，一點都不喜歡小孩，當然，自家的除外。
院子很大，蔣離離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等看到從客廳裏又出來的身影她不由楞了，待他走近，看清她眼底的驚訝，勾了勾唇角揚起一抹淺笑來：“怎麽，不歡迎我？”
“怎麽會呢？”蔣離離連忙搖了搖頭，她以為他剛才那話是哄彤彤的，哪知道他會真的出來。
“我從來不騙人，你忘了？”陸鴻哲溫聲道。
蔣離離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是這樣，他雖然從小就不茍言笑，少年老成的模樣，但從來不騙人。
這時候蔣綺彤發現了他的身影，連忙小跑著過來，然後把剛才摘的花遞給他：“哥哥，送給你。”
“謝謝。”陸鴻哲接過話，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陸嘉澤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語氣帶著驚訝：“我還以為你要被爺爺他們抓著嘮半天呢？”
“爺爺他們正和蔣爺爺敘舊呢。”陸鴻哲道。
“那估計一時半會都說不完，哥，你這次回來幾天？”陸嘉澤問道。
“明天走。”陸鴻哲也沒想到這次二叔會調至雲城。
“那這會我們出去逛逛？”陸嘉澤提議道。
蔣離離不想做那個掃興的人，於是便沒說話，蔣綺彤則是一臉的高興，倒是陸鴻哲一臉抱歉地看向他們：“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
“沒事，哥你有事就去忙吧。”陸嘉澤已經習慣他的繁忙了。
“嗯，我先回去了。”陸鴻哲說著朝姐妹倆頷首示意，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蔣離離想，這人連走路腰身都挺得這麽板正，這是被扔進部隊訓練過不成？
“看什麽呢？”見她盯著前面，陸嘉澤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沒什麽，不是要去逛逛嗎？走吧。”蔣離離很快收回眼神。
“走吧。”蔣離離低頭叮囑蔣綺彤等下出去了不要亂跑，要一直牽著她的手。
“我都記下了，走吧，離離姐。”蔣綺彤連忙點頭，她覺得離離姐怎麽變得比她媽還要啰唆。
三人出了院子，晉城和雲城隔了四個小時的車程，但天氣基本一致，陸嘉澤邊走邊和他們介紹，他來這裏快六年，比起雲城，他對這邊更有歸屬感。
“這邊有個集市，逢雙日子開，可惜今天是單日。”陸嘉澤的語氣帶著遺憾。
“裏面也有人呢，哥哥，離離姐，我們去看看吧。”蔣綺彤眼尖，已經看到裏面有人。
“估計放假的緣故吧，要去看看嗎？”陸嘉澤看向蔣離離，征求她的意見。
“反正沒事，進去看看吧。”蔣離離點了點頭。
就像陸嘉澤說的，大抵是假期的緣故，即使不是趕集的日子，裏面也還算熱鬧，各種擺攤賣小東西的，小吃的，聽到糖人的吆喝聲，蔣綺彤眼睛都亮了，她拉著蔣離離的手撒嬌道：“離離姐，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我保證只看不買。”
蔣離離輕笑一聲，這丫頭倒是聰明，她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走吧，等下給你買一個，但只能看不能吃。”
她正在換牙，被舅媽要求不能吃糖，而且糖人的賣點本就是那些畫出來的圖案。
“好，我保證我不吃。”蔣綺彤連忙點頭。
到了賣糖人的攤子，蔣綺彤覺得自己眼睛都挑花了，有孫悟空的，還有藍精靈的，一時間，她真的不知道選哪個，她朝蔣離離投去求助的眼神。
“不是可以現做嗎？要不做個你自己出來怎麽樣？”蔣離離提議道。
蔣綺彤猶豫了下，然後點頭：“好。”
等蔣綺彤的糖人做好了，陸嘉澤又對攤主說：“再照著她做一個。”
見他指了指自己，蔣離離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就不要了。”
“來都來了，就做一個吧，等你的做完，我也做一個。”陸嘉澤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付了錢。
這次蔣離離是真的哭笑不得，果然，到哪裏都逃脫不了這幾個字。
蔣綺彤拿著糖人左看右看，趁著蔣離離不註意的時候，偷偷舔了下，真甜。
蔣離離別開眼神，這傻孩子，真當她沒看到麽？
很快，三人手上都多了一個糖人，蔣離離對這些甜膩膩的東西沒什麽興趣，但攤主手藝很好，畫得很形象，讓她多了兩分喜歡。
“走吧，回去看看他們聊完沒。”陸嘉澤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糖人，倒是挺像。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客廳裏的大人還在繼續聊，看到他們，邱韶麗最先起身：“咱們晚上回來再繼續聊，我先帶蔣叔他們去逛逛。”都來了晉城，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裏。
“那我回去安排午飯，到時候直接來我們這邊吃飯。”說話的是李淑華，陸家兄弟住得很近，他們就在隔壁的小洋樓。
“行，那就辛苦大嫂了。”邱韶麗應得爽快，於是邱韶麗和陸老爺子就帶著蔣家老小一起去景點打卡。
蔣離離和蔣綺彤把糖人留在家裏，等她趕上大部隊的時候，發現陸嘉澤手裏已經多了一個相機，看來她來，他有些可惜地道：“剛才我們出去忘帶相機了。”
“現在帶了就好。”剛好可以給外公他們多拍一點相片留念。
蔣綺彤早就跑到前面周清芬那裏，此時他們兩個走在最後面，蔣離離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不由彎了彎唇角，她怎麽有種誤入老年團的感覺。
“也是，走吧，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的拍攝技術。”陸嘉澤說完就對著她拍了一張。
刺眼的閃光燈讓蔣離離擡頭擋住自己的眼睛，等他收起相機，她才慢吞吞地開口：“陸少爺，這就不禮貌了哈。”
“蔣離離同學，你對我越來越生疏了。”陸嘉澤皺眉表達自己的不滿，從昨天到今天，他能感覺到她明顯的疏離。
“這麽多年沒見會生疏不很正常嗎？”蔣離離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先不說他是紀明月攻略的對象，就現在這情況，他們中間隔著好幾年的時間，怎麽可能一見面就熟絡。
“你說得也有道理，不急，我們很快就能熟悉起來了。”這次陸嘉澤第一次期盼快點轉學。
蔣離離懶得理他，只是問道：“等下你的相機能借給我用下嗎？”她覺得自己拍照技術不錯，一家人難得一起出來，當然要用照片來留住這一刻的快樂。
“當然，我帶了好多膠卷，你隨便拍。”陸嘉澤說著直接把相機遞給她。
拿到相機的蔣離離很快追上前面的蔣建義，他正在和陸興慶說著什麽，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她連忙把這一幕抓拍下來。聽到相機哢嚓的聲音，兩人齊齊轉頭，蔣離離朝他們揚起笑容：“外公，陸爺爺，我再幫你們拍一張吧。”
“好，好，以後沒事就翻來看看。”陸興慶笑著點頭。
大概是知道她要拍照的原因，兩人站在一起顯得有些拘謹，完全不如剛才的隨意和自在，蔣離離看了好幾次鏡頭，最後還是按下快門，這時候大家拍照都這樣，看來等下還是以抓拍為主。
“好了嗎？”蔣建義維持這個動作很久了，怕拍成瞎子，他連眼睛都沒眨，這會確實堅持不住了。
“好了，外公你和陸爺爺繼續，我去給我媽他們拍兩張。”蔣離離說著朝那邊走了兩步。
這頭的蔣建義和陸興慶聽到她的話後徹底放松下來，兩人繼續剛才的話題，不一會笑容又重新回到臉上。原路返回的蔣離離見狀一連按了好幾下快門，看著鏡頭裏兩人的笑容，她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這時候陸嘉澤突然湊了過來：“拍得不錯哦。”
“陸少爺，人嚇人會嚇死人的。”蔣離離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這人真是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嗎？
“我叫你了，可你拍得太認真了，完全聽不到我的喊聲。”陸嘉澤一臉無辜地和她解釋。
“好吧，我現在去給我媽他們拍照片。”蔣離離說完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讓他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
“離離姐，你在照相嗎？可以給我照一張嗎？”這時候蔣綺彤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當然可以，你去那邊站著。”蔣離離說著開始教她拍照的姿勢。
拍完後蔣綺彤一臉興奮：“離離姐，什麽時候能拿到照片啊？”
“到時候我們把膠卷帶回雲城找個相館洗吧。”蔣離離也不確定需要幾天。
“哪用那麽麻煩，我家就有暗房，我洗好了給你們帶過來就行了。”陸嘉澤否決了她的提議。
“你會洗照片？”蔣離離有些驚訝。
“對啊，我特意去學過，放心吧，不會讓你們白拍的。”陸嘉澤示意她相信他，他真的會。
“那好吧。”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蔣離離便沒有拒絕。
接下來的時間，蔣離離化身攝影師，一直在不停地拍照片，她和蔣玉蘭的合影則是讓陸嘉澤拍的，最後她又拉著蔣建義和蔣愛國一家一起拍了一張全家福。
這次出行，蔣愛國原本打算借相機的，沒想到臨行前忘了去同事家取，現在陸嘉澤的相機倒是彌補了這個遺憾。
邱韶麗看了一眼時間，溫聲道：“到飯點了，我們先回去吃飯，下午再去另外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蔣離離跟在邱韶麗身邊，趁機和她搭話：“邱阿姨，有件事估計要麻煩你了。”
“什麽事？”邱韶麗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揉了下她的頭頂，想到她剛才拍照時的耐性十足，再對比陸嘉澤那家夥的態度，她不由再次感慨，果然還是生女兒好。
“外公他們難得來晉城一趟，這邊的醫療條件比雲城好一些，我想明天帶外公做個全面檢查，怕他自己胡思亂想，我想著幹脆讓我媽還有舅舅和舅媽也一起做個檢查。”蔣離離說出自己的安排。
“我們離離也會心疼人了，好，這件事交給我來辦。”邱韶麗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邱阿姨，謝謝。”蔣離離連忙表達自己的感謝。
“你這孩子，和阿姨生分了不是，這就是順手的事。”邱韶麗佯裝不悅道。
“好，那等阿姨下次來雲城，我做東請阿姨吃飯。”
“那我可等著了。”邱韶麗輕笑一聲，覺得要是嘉澤也能這般沈穩就好了。
“該我等著您來才是，邱阿姨您的工作也會調到雲城來嗎？”蔣離離問道。
“會的，不過估計要一段時間才能批準下來。”她已經提交了報告，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批準。
“那邱阿姨這些年一定犧牲了很多機會吧，您好偉大。”之前陪著陸叔一起調至晉城，現在又要陪著他一起回雲城。
邱韶麗有些意外的蔣離離的話，這些年，她的工作一直跟著老陸的工作調動，沒人覺得這有什麽不對，都覺得這是應該的，哪怕是她爸媽都覺得這樣是應該的，直到她今天她才從一個孩子嘴裏聽到了她想聽的話。這些年，因為調動頻繁，她失去了很多晉升的機會，最開始，她用玩笑的語氣和父母埋怨調動讓她失去了晉升的機會，卻被父母義正詞嚴地教育了一番，以至於她一直覺得自己那樣的想法是不是錯誤的，女人就該為丈夫和孩子的前途讓步。但現在，自己多年的委屈和讓步被她形容為偉大，一時間，邱韶麗只覺得心裏五味雜陳。
“離離，快來再給你舅舅和舅媽拍一張。”前面傳來蔣玉蘭的聲音。
“邱阿姨，我先去幫他們拍照。”蔣離離說著朝她揮了揮手。
邱韶麗一臉笑意地看向她：“嗯，去吧。”
等蔣離離去前面後，陸嘉澤慢條斯理地走到她身邊，隨口問道：“媽，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啊？”
剛經歷了蔣離離的體貼，邱韶麗這會看陸嘉澤覺得哪哪都不順眼，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不是，媽你怎麽這麽大火氣？”陸嘉澤有些不解。
“你離我遠一點就好了。”邱韶麗說完冷哼一聲，這麽多年了，除了一開始跟著調值來晉城，陸良駿表示過歉意，後來父子倆就開始習以為常。
“這是怎麽了？要說我做錯了什麽也就算了，但我今天什麽都沒做。”陸嘉澤開始回想自己今天有沒有做什麽讓他生氣的事。
“你先閉嘴吧。”邱韶麗瞪了他一眼，頭一次看他如此不順眼。
午飯，他們去的是陸鴻哲家，他們住的依舊是小洋樓，兩家格局都差不多，陸良旭和李淑華夫妻已經在客廳等著。見到他們回來，連忙上前招呼他們朝餐廳走去。
蔣離離一擡眸就看見正在下樓的陸鴻哲，他是她現實生活裏見到第一個白襯衫穿得如此好看的人，見他擡頭似乎要看了過來，蔣離離連忙轉頭過去，聽大人寒暄。
“鴻哲現在是在清大吧？也不知道我家離離能不能考得上。”蔣建義語氣裏滿是羨慕，清大是所有家長眼中的好大學。
“可不是，鴻哲打小就讓人省心，大嫂，我可真羨慕你和大哥。”邱韶麗語氣裏也滿是羨慕。
“媽，你這話說得讓人覺得我有多調皮似的。”陸嘉澤有些不滿。
“有鴻哲和離離珠玉在前，你覺得你還能排上號？你還是別說話了。”邱韶麗示意他直接閉嘴。
所有大人的話題都停留在陸鴻哲身上，他倒是很能應付這樣的局面，看起來游刃有餘的樣子，蔣離離低頭偷笑，看來無論多厲害的人，都逃脫不了被父母壓著“賣藝”。
陸鴻哲也沒想到這次回來會碰到蔣家人來訪，算起來也快八年沒見了，他對蔣離離最大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小時候，總是一臉高深莫測地和他說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話，明明很怕他，卻每每都會來他跟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讓當時的他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任務需要完成。
再後來，二叔一家也到了晉城，他們就沒再回雲城，沒想到今年二叔又會被調回雲城，他想，這或許就是他媽經常念叨的緣分，他記得，兩家還曾給她和嘉澤訂了娃娃親。
這頓飯就在誇陸鴻哲的聲音中結束，飯後，蔣離離不由打了個哈欠，她的生物鐘再提醒她該午睡了。
“離離這是困了？要不上樓去睡會？”李淑華溫和地看向她。
“不用了，李阿姨。”蔣離離連忙搖了搖頭拒絕，並悄悄用右手捏了下她的左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下午我打算帶蔣叔他們去市中心逛逛，大嫂你們有什麽好的提議嗎？”來晉城必去的地方上午他們已經去了。
“去市中心挺好的。”蔣離離連忙插話道，她要去那裏看看賣得最好的玩具是什麽。
“那就去市中心。”邱韶麗點了點頭。
蔣家人都有午睡的習慣，大家又起身回了隔壁陸良駿他們那邊，回房間之前，蔣離離拉著大家開了一個家庭會議，這次家庭會議就一個中心思想，那就是去體檢。
果不其然，一聽去醫院檢查身體，蔣建義第一個反對：“我身體好好的，不用檢查什麽，我不去。”
其他三人雖然沒說話，但看向蔣離離的眼神都透著同樣的意思，好端端地去醫院幹嘛。
“外公，檢查身體的目的就是防患於未然，又不是非得等病了才去，我知道你一個人去覺得耽誤大家時間，所以我幫我媽，還有舅舅和舅媽一起預約了檢查，這樣你們就可以一起去了。”蔣離離一臉笑意盈盈地看向蔣建義。
“不是，離離你”蔣愛國聞言連忙想阻止，就看到蔣離離的視線看過來，涼颼颼道：“怎麽，舅舅你不樂意陪外公一起啊？”
“自然是樂意的，我陪他去就好，我就不用檢查了吧。”浪費拿錢幹啥
“我都讓邱阿姨預約好了，反正這錢醫院是不能退的，你們去找邱阿姨，估計邱阿姨只會自己墊錢給你們。”蔣離離說完看了他們一眼，一副你們愛去不去的模樣。
“爸，你就去吧，離離這不也是擔心我們的身體嗎？明天我們一起去。”蔣玉蘭第一個支持？
“姐說得對，既然預約了我們就去檢查吧，檢查一下總是沒壞處的。”周清芬也勸解道，在她看來，既然這錢已經出了，就沒必要再糾結了，以後這份人情找其他機會還給離離或者姐就好。
“那錢就不該放你手裏。”蔣建義說著點了點蔣離離的額頭。
“現在才知道，晚啦。”蔣離離說著朝他得意地眨眼。
“難得離離有孝心，咱們可不能打擊她，就聽她的安排。”蔣愛國這回一改先前的態度，老爺子年紀大了，做個全面檢查是對，沒想到離離比他們都考慮得周全。
“全票通過，那我們都趕緊去休息，下午我要去百貨大樓看玩具。”蔣離離說完第一個回了房間。
*
等蔣家人和陸良駿一家離開，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一家三口，陸良旭率先開口詢問陸鴻哲：“不是說不回來嗎，怎麽又突然回來了？”
“回來處理點小問題。”陸鴻哲沒細說什麽問題。
陸良旭和李淑華習慣了他的獨立，聞言也沒追問，只是叮囑道：“明天的車票是幾點的？”
“上午十點。”陸鴻哲回答一向簡潔。
“火車時間那麽長，怎麽不坐飛機？”李淑華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兒子。
“剛好沒事。”更何況他還在為之後的創業做規劃，現在把錢花在機票上未免太不劃算。
“要不把火車票退了換機票？”李淑華不忍心兒子吃苦，忍不住開口試探道。
“現在退了買機票估計沒有合適的時間，火車也挺好的。”他們家也是這幾年才開始富裕的，所以陸鴻哲不覺得坐火車有什麽。
“鴻哲說得對，火車沒什麽不好，像我們那會”不等陸良旭說完，就被李淑華打斷：“時代都進步了，你就別停留在你們之前的日子了，賺了錢不給兒子花你想給誰花？”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小子就該養得糙一點，閨女嘛，倒是可以嬌生慣養些。”說到這裏陸良旭不由嘆了口氣，他們陸家就沒生閨女的命。
“可不是，你看玉蘭和愛國他們姐弟倆，生的都是閨女，羨慕死人了，對了，後天他們就該回去了，我得提前給他們準備點禮物才是。”這麽多年沒見，送什麽禮物也得好好琢磨下。
“這事你看著辦，沒想到玉蘭竟然離婚了，你說當年文康要是不退婚，事情是不是就會不一樣。”提起這事，陸良旭就忍不住嘆氣，他和林文康同歲，大家從小一個家屬院長大，沒想到文康考上大學後，他媽非逼著他退婚。
“得了吧，就他媽那樣，玉蘭就算和林文康結了婚也遲早被攪和散，玉蘭現在雖然離婚了，但好歹前面這小二十年過得是舒心日子，這真要和林文康結婚了，那就可不一定了。”李淑華說完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林文康退婚那件事讓她徹底看不起他，他倒好，這些年還保持著聯絡。
“你說得也有道理，我這不是想著現在他倆都是一個人，或許”
“爸，這件事你還是別插手，你覺得蔣阿姨像是會吃回頭草的人嗎？還有蔣爺爺那性子，你覺得可能嗎？”這次不等李淑華說什麽，陸鴻哲就先否決了。
“你說你都快四十的人了，看問題還沒鴻哲一個孩子透徹，你讓我說什麽好？”李淑華白了一眼陸良旭。
“是是是，是我想岔了，放心，兩邊我都不會提這件事。”陸良旭連忙向他們母子倆保證道。說起來這事也不怪他，前陣子他和林文康一起吃飯，他主動和自己聊起這個話題，說他後悔當年沒有堅持，他才起了這個心思。這會兒陸良旭回味過來了，該不會林文康那小子早就知道玉蘭離了婚，故意說給自己聽的吧。
“知道就好，作為朋友林文康或許挑不出毛病來，但作為未來的伴侶，呵呵，他當年都搞不定他媽，現在就行了？”李淑華說完冷笑一聲，甚至還用這件事敲打陸鴻哲：“鴻哲，媽告訴你啊，要是你以後遇到喜歡的女孩子，要麽堅定地面對，要麽就果決一點，可別學林文康這樣，優柔寡斷，哪邊都討不到好。”
陸鴻哲有些哭笑不得：“媽，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你這都上大學了，早點談一個，畢業就能結婚，多好，你看還是你二嬸聰明，提早給嘉澤找好媳婦，這知根知底的就是好。”李淑華語氣裏透著羨慕。
“媽，現在是新時代，包辦婚姻是違法的。”陸鴻哲提醒道。
“算了，懶得和你們說。”李淑華說著自己上樓去了，這父子倆一天天地，遲早把她氣死。
樓下客廳裏的父子倆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陸良旭先開口：“既然你惹你媽生氣了，下午你就陪她一起去逛街吧。”
“可以，不過好像是你先惹她生氣的吧？”陸鴻哲指出他話裏的錯誤。
“是我，我就不該提林文康，他應該不知道蔣家人來了晉城吧？”陸良旭喃喃自語道。
林文康父親在他十歲那年就去世了，那些年，蔣家一直很照顧他們母子家，當初林文康和蔣玉蘭訂下婚事的時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林家高攀了，沒想到林文康一考上大學，他們就會退婚，林母更是跟著林文康一起來了晉城，徹底和雲城那邊畫了句號。
陸鴻哲沒理會他的話，只是在思考等下陪李淑華去市中心逛街的事，他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逛街。
*
一個小時以後，午睡的人都陸續醒來，除了蔣離離，她是被蔣綺彤搖醒的：“離離姐，醒醒，咱們要去逛百貨大樓啦！”
“知道了，祖宗，別搖了。”蔣離離覺得她再搖下去，自己胳膊都快被搖斷了。
“那你趕緊起來。”蔣綺彤已經重新紮好了辮子，她垂下頭的時候辮子尾巴掃在蔣離離臉上，癢癢的。
“起來了，你去外面等我吧。”蔣離離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去浴室洗了個冷水臉，困意頓時消失。
等她從浴室出來後，已經不見蔣綺彤的身影，蔣離離從三樓下去，到了客廳才發現大家都不見了，就在她疑惑的時候，沙發上突然有人起身，是陸鴻哲，他轉身看向她：“都收拾好了？”
“嗯。”蔣離離正猶豫要不要問她其他人的時候，就聽到他清冷的嗓音響起：“其他人先走一步。”
“那我？”蔣離離想，該不會他倆坐一輛車吧，誰安排的座位，這麽離譜？
似乎看出她心中的疑惑，陸鴻哲再次解釋：“家裏司機有限，我留下等你，是因為我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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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離離下意識地回頭, 那人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她，他看起來比陸嘉澤還要高些，臉上的笑意沖淡了他身上的清冷感, 白襯衫和黑褲讓他顯得更加挺拔, 她楞了兩秒，這是陸鴻哲？剛李阿姨不是說他不回來嗎？
“哥, 你回來了？”陸嘉澤驚喜的聲音傳來。
“嗯。”陸鴻哲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又恢覆了平日的神情。
大抵是小時候的“陰影”太重, 蔣離離現在面對他依舊有些緊張, 她硬著頭皮跟著叫了一聲：“鴻哲哥。”
旁邊的蔣綺彤仰頭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大哥哥, 她覺得這個哥哥長得比離離姐的娃娃親對象還好看。
見她就這麽看著陸鴻哲，蔣離離捏了下她的臉蛋，輕聲道：“叫哥哥。”
“哥哥好。”蔣綺彤叫得幹脆。
“這是愛國叔家的彤彤？”陸鴻哲語氣有些不確定, 還記得上次見蔣綺彤的時候，是他和父母一起去參加她的滿月酒。
“對, 我爸是蔣愛國。”蔣綺彤點頭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陸鴻哲彎了彎唇角, 最後擡眸看向蔣離離，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你們這是準備去哪裏？”
“就出來隨便轉轉。”蔣離離拉著蔣綺彤想逃離“現場”，但小丫頭這次有些不配合, 反而甜甜道：“哥哥, 我們要去院門口看梔子花, 你要一起嗎？”
“你們去吧，我先進去和他們打個招呼。”陸鴻哲搖了搖頭，這次回來本就不在他的計劃裏, 回來第一時間理應和長輩打個招呼。
“那哥哥我們在那裏等你哦。”蔣綺彤說著指了指院門口。
“好。”對待小孩子，陸鴻哲笑得很溫柔，蔣離離垂著頭輕輕撇了撇唇角, 看到這一幕，她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彤彤這是被他的皮相騙了，因為當年她也是這樣。
等陸鴻哲離開後，陸嘉澤也漸漸回神過來，他笑著看向姐妹倆：“我哥回來了，估計那些大人得拉著他嘮很久，走吧，我們先去看花，然後我再帶你們去附近逛逛？”
“走吧。”蔣離離已經聞到梔子花的香氣了，她有些意外他家的梔子花在這時候還沒雕謝。
三人來到院門口，待走近後，蔣離離才發現這裏的梔子花不是後世常見的那種大葉梔子花，而是另外一種。蔣綺彤看見花不由拍手道：“離離姐，好香啊，哥哥，我可以摘一朵嗎？”
“彤彤，不能摘。”蔣離離看了她一眼。
“沒事，我媽他們也經常摘了放在家裏，彤彤，你喜歡哪一朵，我幫你摘。”陸嘉澤問道。
“那個吧，比較可愛。”蔣綺彤指了指那朵只開了兩瓣的花骨朵，她覺得中間的花骨朵好可愛。
“好。”陸嘉澤笑著替她摘了下來，然後遞給她，蔣離離就站在那裏看著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知道陸嘉澤對小孩從小都很有耐心，不像她，一點都不喜歡小孩，當然，自家的除外。
院子很大，蔣離離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等看到從客廳裏又出來的身影她不由楞了，待他走近，看清她眼底的驚訝，勾了勾唇角揚起一抹淺笑來：“怎麽，不歡迎我？”
“怎麽會呢？”蔣離離連忙搖了搖頭，她以為他剛才那話是哄彤彤的，哪知道他會真的出來。
“我從來不騙人，你忘了？”陸鴻哲溫聲道。
蔣離離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是這樣，他雖然從小就不茍言笑，少年老成的模樣，但從來不騙人。
這時候蔣綺彤發現了他的身影，連忙小跑著過來，然後把剛才摘的花遞給他：“哥哥，送給你。”
“謝謝。”陸鴻哲接過話，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陸嘉澤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語氣帶著驚訝：“我還以為你要被爺爺他們抓著嘮半天呢？”
“爺爺他們正和蔣爺爺敘舊呢。”陸鴻哲道。
“那估計一時半會都說不完，哥，你這次回來幾天？”陸嘉澤問道。
“明天走。”陸鴻哲也沒想到這次二叔會調至雲城。
“那這會我們出去逛逛？”陸嘉澤提議道。
蔣離離不想做那個掃興的人，於是便沒說話，蔣綺彤則是一臉的高興，倒是陸鴻哲一臉抱歉地看向他們：“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
“沒事，哥你有事就去忙吧。”陸嘉澤已經習慣他的繁忙了。
“嗯，我先回去了。”陸鴻哲說著朝姐妹倆頷首示意，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蔣離離想，這人連走路腰身都挺得這麽板正，這是被扔進部隊訓練過不成？
“看什麽呢？”見她盯著前面，陸嘉澤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沒什麽，不是要去逛逛嗎？走吧。”蔣離離很快收回眼神。
“走吧。”蔣離離低頭叮囑蔣綺彤等下出去了不要亂跑，要一直牽著她的手。
“我都記下了，走吧，離離姐。”蔣綺彤連忙點頭，她覺得離離姐怎麽變得比她媽還要啰唆。
三人出了院子，晉城和雲城隔了四個小時的車程，但天氣基本一致，陸嘉澤邊走邊和他們介紹，他來這裏快六年，比起雲城，他對這邊更有歸屬感。
“這邊有個集市，逢雙日子開，可惜今天是單日。”陸嘉澤的語氣帶著遺憾。
“裏面也有人呢，哥哥，離離姐，我們去看看吧。”蔣綺彤眼尖，已經看到裏面有人。
“估計放假的緣故吧，要去看看嗎？”陸嘉澤看向蔣離離，征求她的意見。
“反正沒事，進去看看吧。”蔣離離點了點頭。
就像陸嘉澤說的，大抵是假期的緣故，即使不是趕集的日子，裏面也還算熱鬧，各種擺攤賣小東西的，小吃的，聽到糖人的吆喝聲，蔣綺彤眼睛都亮了，她拉著蔣離離的手撒嬌道：“離離姐，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我保證只看不買。”
蔣離離輕笑一聲，這丫頭倒是聰明，她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走吧，等下給你買一個，但只能看不能吃。”
她正在換牙，被舅媽要求不能吃糖，而且糖人的賣點本就是那些畫出來的圖案。
“好，我保證我不吃。”蔣綺彤連忙點頭。
到了賣糖人的攤子，蔣綺彤覺得自己眼睛都挑花了，有孫悟空的，還有藍精靈的，一時間，她真的不知道選哪個，她朝蔣離離投去求助的眼神。
“不是可以現做嗎？要不做個你自己出來怎麽樣？”蔣離離提議道。
蔣綺彤猶豫了下，然後點頭：“好。”
等蔣綺彤的糖人做好了，陸嘉澤又對攤主說：“再照著她做一個。”
見他指了指自己，蔣離離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就不要了。”
“來都來了，就做一個吧，等你的做完，我也做一個。”陸嘉澤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付了錢。
這次蔣離離是真的哭笑不得，果然，到哪裏都逃脫不了這幾個字。
蔣綺彤拿著糖人左看右看，趁著蔣離離不註意的時候，偷偷舔了下，真甜。
蔣離離別開眼神，這傻孩子，真當她沒看到麽？
很快，三人手上都多了一個糖人，蔣離離對這些甜膩膩的東西沒什麽興趣，但攤主手藝很好，畫得很形象，讓她多了兩分喜歡。
“走吧，回去看看他們聊完沒。”陸嘉澤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糖人，倒是挺像。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客廳裏的大人還在繼續聊，看到他們，邱韶麗最先起身：“咱們晚上回來再繼續聊，我先帶蔣叔他們去逛逛。”都來了晉城，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裏。
“那我回去安排午飯，到時候直接來我們這邊吃飯。”說話的是李淑華，陸家兄弟住得很近，他們就在隔壁的小洋樓。
“行，那就辛苦大嫂了。”邱韶麗應得爽快，於是邱韶麗和陸老爺子就帶著蔣家老小一起去景點打卡。
蔣離離和蔣綺彤把糖人留在家裏，等她趕上大部隊的時候，發現陸嘉澤手裏已經多了一個相機，看來她來，他有些可惜地道：“剛才我們出去忘帶相機了。”
“現在帶了就好。”剛好可以給外公他們多拍一點相片留念。
蔣綺彤早就跑到前面周清芬那裏，此時他們兩個走在最後面，蔣離離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不由彎了彎唇角，她怎麽有種誤入老年團的感覺。
“也是，走吧，今天就讓你看看我的拍攝技術。”陸嘉澤說完就對著她拍了一張。
刺眼的閃光燈讓蔣離離擡頭擋住自己的眼睛，等他收起相機，她才慢吞吞地開口：“陸少爺，這就不禮貌了哈。”
“蔣離離同學，你對我越來越生疏了。”陸嘉澤皺眉表達自己的不滿，從昨天到今天，他能感覺到她明顯的疏離。
“這麽多年沒見會生疏不很正常嗎？”蔣離離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先不說他是紀明月攻略的對象，就現在這情況，他們中間隔著好幾年的時間，怎麽可能一見面就熟絡。
“你說得也有道理，不急，我們很快就能熟悉起來了。”這次陸嘉澤第一次期盼快點轉學。
蔣離離懶得理他，只是問道：“等下你的相機能借給我用下嗎？”她覺得自己拍照技術不錯，一家人難得一起出來，當然要用照片來留住這一刻的快樂。
“當然，我帶了好多膠卷，你隨便拍。”陸嘉澤說著直接把相機遞給她。
拿到相機的蔣離離很快追上前面的蔣建義，他正在和陸興慶說著什麽，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她連忙把這一幕抓拍下來。聽到相機哢嚓的聲音，兩人齊齊轉頭，蔣離離朝他們揚起笑容：“外公，陸爺爺，我再幫你們拍一張吧。”
“好，好，以後沒事就翻來看看。”陸興慶笑著點頭。
大概是知道她要拍照的原因，兩人站在一起顯得有些拘謹，完全不如剛才的隨意和自在，蔣離離看了好幾次鏡頭，最後還是按下快門，這時候大家拍照都這樣，看來等下還是以抓拍為主。
“好了嗎？”蔣建義維持這個動作很久了，怕拍成瞎子，他連眼睛都沒眨，這會確實堅持不住了。
“好了，外公你和陸爺爺繼續，我去給我媽他們拍兩張。”蔣離離說著朝那邊走了兩步。
這頭的蔣建義和陸興慶聽到她的話後徹底放松下來，兩人繼續剛才的話題，不一會笑容又重新回到臉上。原路返回的蔣離離見狀一連按了好幾下快門，看著鏡頭裏兩人的笑容，她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這時候陸嘉澤突然湊了過來：“拍得不錯哦。”
“陸少爺，人嚇人會嚇死人的。”蔣離離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這人真是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嗎？
“我叫你了，可你拍得太認真了，完全聽不到我的喊聲。”陸嘉澤一臉無辜地和她解釋。
“好吧，我現在去給我媽他們拍照片。”蔣離離說完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讓他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
“離離姐，你在照相嗎？可以給我照一張嗎？”這時候蔣綺彤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當然可以，你去那邊站著。”蔣離離說著開始教她拍照的姿勢。
拍完後蔣綺彤一臉興奮：“離離姐，什麽時候能拿到照片啊？”
“到時候我們把膠卷帶回雲城找個相館洗吧。”蔣離離也不確定需要幾天。
“哪用那麽麻煩，我家就有暗房，我洗好了給你們帶過來就行了。”陸嘉澤否決了她的提議。
“你會洗照片？”蔣離離有些驚訝。
“對啊，我特意去學過，放心吧，不會讓你們白拍的。”陸嘉澤示意她相信他，他真的會。
“那好吧。”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蔣離離便沒有拒絕。
接下來的時間，蔣離離化身攝影師，一直在不停地拍照片，她和蔣玉蘭的合影則是讓陸嘉澤拍的，最後她又拉著蔣建義和蔣愛國一家一起拍了一張全家福。
這次出行，蔣愛國原本打算借相機的，沒想到臨行前忘了去同事家取，現在陸嘉澤的相機倒是彌補了這個遺憾。
邱韶麗看了一眼時間，溫聲道：“到飯點了，我們先回去吃飯，下午再去另外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蔣離離跟在邱韶麗身邊，趁機和她搭話：“邱阿姨，有件事估計要麻煩你了。”
“什麽事？”邱韶麗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揉了下她的頭頂，想到她剛才拍照時的耐性十足，再對比陸嘉澤那家夥的態度，她不由再次感慨，果然還是生女兒好。
“外公他們難得來晉城一趟，這邊的醫療條件比雲城好一些，我想明天帶外公做個全面檢查，怕他自己胡思亂想，我想著幹脆讓我媽還有舅舅和舅媽也一起做個檢查。”蔣離離說出自己的安排。
“我們離離也會心疼人了，好，這件事交給我來辦。”邱韶麗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邱阿姨，謝謝。”蔣離離連忙表達自己的感謝。
“你這孩子，和阿姨生分了不是，這就是順手的事。”邱韶麗佯裝不悅道。
“好，那等阿姨下次來雲城，我做東請阿姨吃飯。”
“那我可等著了。”邱韶麗輕笑一聲，覺得要是嘉澤也能這般沈穩就好了。
“該我等著您來才是，邱阿姨您的工作也會調到雲城來嗎？”蔣離離問道。
“會的，不過估計要一段時間才能批準下來。”她已經提交了報告，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批準。
“那邱阿姨這些年一定犧牲了很多機會吧，您好偉大。”之前陪著陸叔一起調至晉城，現在又要陪著他一起回雲城。
邱韶麗有些意外的蔣離離的話，這些年，她的工作一直跟著老陸的工作調動，沒人覺得這有什麽不對，都覺得這是應該的，哪怕是她爸媽都覺得這樣是應該的，直到她今天她才從一個孩子嘴裏聽到了她想聽的話。這些年，因為調動頻繁，她失去了很多晉升的機會，最開始，她用玩笑的語氣和父母埋怨調動讓她失去了晉升的機會，卻被父母義正詞嚴地教育了一番，以至於她一直覺得自己那樣的想法是不是錯誤的，女人就該為丈夫和孩子的前途讓步。但現在，自己多年的委屈和讓步被她形容為偉大，一時間，邱韶麗只覺得心裏五味雜陳。
“離離，快來再給你舅舅和舅媽拍一張。”前面傳來蔣玉蘭的聲音。
“邱阿姨，我先去幫他們拍照。”蔣離離說著朝她揮了揮手。
邱韶麗一臉笑意地看向她：“嗯，去吧。”
等蔣離離去前面後，陸嘉澤慢條斯理地走到她身邊，隨口問道：“媽，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啊？”
剛經歷了蔣離離的體貼，邱韶麗這會看陸嘉澤覺得哪哪都不順眼，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不是，媽你怎麽這麽大火氣？”陸嘉澤有些不解。
“你離我遠一點就好了。”邱韶麗說完冷哼一聲，這麽多年了，除了一開始跟著調值來晉城，陸良駿表示過歉意，後來父子倆就開始習以為常。
“這是怎麽了？要說我做錯了什麽也就算了，但我今天什麽都沒做。”陸嘉澤開始回想自己今天有沒有做什麽讓他生氣的事。
“你先閉嘴吧。”邱韶麗瞪了他一眼，頭一次看他如此不順眼。
午飯，他們去的是陸鴻哲家，他們住的依舊是小洋樓，兩家格局都差不多，陸良旭和李淑華夫妻已經在客廳等著。見到他們回來，連忙上前招呼他們朝餐廳走去。
蔣離離一擡眸就看見正在下樓的陸鴻哲，他是她現實生活裏見到第一個白襯衫穿得如此好看的人，見他擡頭似乎要看了過來，蔣離離連忙轉頭過去，聽大人寒暄。
“鴻哲現在是在清大吧？也不知道我家離離能不能考得上。”蔣建義語氣裏滿是羨慕，清大是所有家長眼中的好大學。
“可不是，鴻哲打小就讓人省心，大嫂，我可真羨慕你和大哥。”邱韶麗語氣裏也滿是羨慕。
“媽，你這話說得讓人覺得我有多調皮似的。”陸嘉澤有些不滿。
“有鴻哲和離離珠玉在前，你覺得你還能排上號？你還是別說話了。”邱韶麗示意他直接閉嘴。
所有大人的話題都停留在陸鴻哲身上，他倒是很能應付這樣的局面，看起來游刃有餘的樣子，蔣離離低頭偷笑，看來無論多厲害的人，都逃脫不了被父母壓著“賣藝”。
陸鴻哲也沒想到這次回來會碰到蔣家人來訪，算起來也快八年沒見了，他對蔣離離最大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小時候，總是一臉高深莫測地和他說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話，明明很怕他，卻每每都會來他跟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讓當時的他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任務需要完成。
再後來，二叔一家也到了晉城，他們就沒再回雲城，沒想到今年二叔又會被調回雲城，他想，這或許就是他媽經常念叨的緣分，他記得，兩家還曾給她和嘉澤訂了娃娃親。
這頓飯就在誇陸鴻哲的聲音中結束，飯後，蔣離離不由打了個哈欠，她的生物鐘再提醒她該午睡了。
“離離這是困了？要不上樓去睡會？”李淑華溫和地看向她。
“不用了，李阿姨。”蔣離離連忙搖了搖頭拒絕，並悄悄用右手捏了下她的左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下午我打算帶蔣叔他們去市中心逛逛，大嫂你們有什麽好的提議嗎？”來晉城必去的地方上午他們已經去了。
“去市中心挺好的。”蔣離離連忙插話道，她要去那裏看看賣得最好的玩具是什麽。
“那就去市中心。”邱韶麗點了點頭。
蔣家人都有午睡的習慣，大家又起身回了隔壁陸良駿他們那邊，回房間之前，蔣離離拉著大家開了一個家庭會議，這次家庭會議就一個中心思想，那就是去體檢。
果不其然，一聽去醫院檢查身體，蔣建義第一個反對：“我身體好好的，不用檢查什麽，我不去。”
其他三人雖然沒說話，但看向蔣離離的眼神都透著同樣的意思，好端端地去醫院幹嘛。
“外公，檢查身體的目的就是防患於未然，又不是非得等病了才去，我知道你一個人去覺得耽誤大家時間，所以我幫我媽，還有舅舅和舅媽一起預約了檢查，這樣你們就可以一起去了。”蔣離離一臉笑意盈盈地看向蔣建義。
“不是，離離你”蔣愛國聞言連忙想阻止，就看到蔣離離的視線看過來，涼颼颼道：“怎麽，舅舅你不樂意陪外公一起啊？”
“自然是樂意的，我陪他去就好，我就不用檢查了吧。”浪費拿錢幹啥
“我都讓邱阿姨預約好了，反正這錢醫院是不能退的，你們去找邱阿姨，估計邱阿姨只會自己墊錢給你們。”蔣離離說完看了他們一眼，一副你們愛去不去的模樣。
“爸，你就去吧，離離這不也是擔心我們的身體嗎？明天我們一起去。”蔣玉蘭第一個支持？
“姐說得對，既然預約了我們就去檢查吧，檢查一下總是沒壞處的。”周清芬也勸解道，在她看來，既然這錢已經出了，就沒必要再糾結了，以後這份人情找其他機會還給離離或者姐就好。
“那錢就不該放你手裏。”蔣建義說著點了點蔣離離的額頭。
“現在才知道，晚啦。”蔣離離說著朝他得意地眨眼。
“難得離離有孝心，咱們可不能打擊她，就聽她的安排。”蔣愛國這回一改先前的態度，老爺子年紀大了，做個全面檢查是對，沒想到離離比他們都考慮得周全。
“全票通過，那我們都趕緊去休息，下午我要去百貨大樓看玩具。”蔣離離說完第一個回了房間。
*
等蔣家人和陸良駿一家離開，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一家三口，陸良旭率先開口詢問陸鴻哲：“不是說不回來嗎，怎麽又突然回來了？”
“回來處理點小問題。”陸鴻哲沒細說什麽問題。
陸良旭和李淑華習慣了他的獨立，聞言也沒追問，只是叮囑道：“明天的車票是幾點的？”
“上午十點。”陸鴻哲回答一向簡潔。
“火車時間那麽長，怎麽不坐飛機？”李淑華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兒子。
“剛好沒事。”更何況他還在為之後的創業做規劃，現在把錢花在機票上未免太不劃算。
“要不把火車票退了換機票？”李淑華不忍心兒子吃苦，忍不住開口試探道。
“現在退了買機票估計沒有合適的時間，火車也挺好的。”他們家也是這幾年才開始富裕的，所以陸鴻哲不覺得坐火車有什麽。
“鴻哲說得對，火車沒什麽不好，像我們那會”不等陸良旭說完，就被李淑華打斷：“時代都進步了，你就別停留在你們之前的日子了，賺了錢不給兒子花你想給誰花？”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小子就該養得糙一點，閨女嘛，倒是可以嬌生慣養些。”說到這裏陸良旭不由嘆了口氣，他們陸家就沒生閨女的命。
“可不是，你看玉蘭和愛國他們姐弟倆，生的都是閨女，羨慕死人了，對了，後天他們就該回去了，我得提前給他們準備點禮物才是。”這麽多年沒見，送什麽禮物也得好好琢磨下。
“這事你看著辦，沒想到玉蘭竟然離婚了，你說當年文康要是不退婚，事情是不是就會不一樣。”提起這事，陸良旭就忍不住嘆氣，他和林文康同歲，大家從小一個家屬院長大，沒想到文康考上大學後，他媽非逼著他退婚。
“得了吧，就他媽那樣，玉蘭就算和林文康結了婚也遲早被攪和散，玉蘭現在雖然離婚了，但好歹前面這小二十年過得是舒心日子，這真要和林文康結婚了，那就可不一定了。”李淑華說完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林文康退婚那件事讓她徹底看不起他，他倒好，這些年還保持著聯絡。
“你說得也有道理，我這不是想著現在他倆都是一個人，或許”
“爸，這件事你還是別插手，你覺得蔣阿姨像是會吃回頭草的人嗎？還有蔣爺爺那性子，你覺得可能嗎？”這次不等李淑華說什麽，陸鴻哲就先否決了。
“你說你都快四十的人了，看問題還沒鴻哲一個孩子透徹，你讓我說什麽好？”李淑華白了一眼陸良旭。
“是是是，是我想岔了，放心，兩邊我都不會提這件事。”陸良旭連忙向他們母子倆保證道。說起來這事也不怪他，前陣子他和林文康一起吃飯，他主動和自己聊起這個話題，說他後悔當年沒有堅持，他才起了這個心思。這會兒陸良旭回味過來了，該不會林文康那小子早就知道玉蘭離了婚，故意說給自己聽的吧。
“知道就好，作為朋友林文康或許挑不出毛病來，但作為未來的伴侶，呵呵，他當年都搞不定他媽，現在就行了？”李淑華說完冷笑一聲，甚至還用這件事敲打陸鴻哲：“鴻哲，媽告訴你啊，要是你以後遇到喜歡的女孩子，要麽堅定地面對，要麽就果決一點，可別學林文康這樣，優柔寡斷，哪邊都討不到好。”
陸鴻哲有些哭笑不得：“媽，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你這都上大學了，早點談一個，畢業就能結婚，多好，你看還是你二嬸聰明，提早給嘉澤找好媳婦，這知根知底的就是好。”李淑華語氣裏透著羨慕。
“媽，現在是新時代，包辦婚姻是違法的。”陸鴻哲提醒道。
“算了，懶得和你們說。”李淑華說著自己上樓去了，這父子倆一天天地，遲早把她氣死。
樓下客廳裏的父子倆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陸良旭先開口：“既然你惹你媽生氣了，下午你就陪她一起去逛街吧。”
“可以，不過好像是你先惹她生氣的吧？”陸鴻哲指出他話裏的錯誤。
“是我，我就不該提林文康，他應該不知道蔣家人來了晉城吧？”陸良旭喃喃自語道。
林文康父親在他十歲那年就去世了，那些年，蔣家一直很照顧他們母子家，當初林文康和蔣玉蘭訂下婚事的時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林家高攀了，沒想到林文康一考上大學，他們就會退婚，林母更是跟著林文康一起來了晉城，徹底和雲城那邊畫了句號。
陸鴻哲沒理會他的話，只是在思考等下陪李淑華去市中心逛街的事，他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逛街。
*
一個小時以後，午睡的人都陸續醒來，除了蔣離離，她是被蔣綺彤搖醒的：“離離姐，醒醒，咱們要去逛百貨大樓啦！”
“知道了，祖宗，別搖了。”蔣離離覺得她再搖下去，自己胳膊都快被搖斷了。
“那你趕緊起來。”蔣綺彤已經重新紮好了辮子，她垂下頭的時候辮子尾巴掃在蔣離離臉上，癢癢的。
“起來了，你去外面等我吧。”蔣離離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去浴室洗了個冷水臉，困意頓時消失。
等她從浴室出來後，已經不見蔣綺彤的身影，蔣離離從三樓下去，到了客廳才發現大家都不見了，就在她疑惑的時候，沙發上突然有人起身，是陸鴻哲，他轉身看向她：“都收拾好了？”
“嗯。”蔣離離正猶豫要不要問她其他人的時候，就聽到他清冷的嗓音響起：“其他人先走一步。”
“那我？”蔣離離想，該不會他倆坐一輛車吧，誰安排的座位，這麽離譜？
似乎看出她心中的疑惑，陸鴻哲再次解釋：“家裏司機有限，我留下等你，是因為我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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