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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獎勵/紀玉書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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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獎勵/紀玉書被打

吳廠長的話讓爺孫倆都是一楞, 來之前他並沒有說過一廠這邊會來人,所以他們現在是什麽意思?想要推翻重新討論,還只是單純地換話事人?

“這事之前忘了和你們提, 變裝娃娃的玩具會由一廠那邊生產, 二廠這邊暫時不改動。”說到最後,吳廠長的語氣有些苦澀, 一廠那邊已經在打算變賣二廠了,原本變裝娃娃能救二廠, 但一廠那邊的領導開會後決定, 先全力保障一廠這邊。

“啊, 為什麽?”蔣離離覺得自己大概有雛鳥情結,她一直都是和吳廠長在對接,就希望接下來也一直和他對接。

“一廠那邊更合適, 二廠這邊沒有小針頭,總之是設備的原因, 和你們沒關系, 不管是一廠和二廠生產對你們來說都是沒影響的,來吧,離離, 把你具體的想法和楊廠長說說。”吳廠長說著替他們拉開了椅子, 現在問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楊廠長好。”蔣離離看向自己對面的人, 再次伸出她的右手。

“聽小吳說你聰明伶俐,對色彩的搭配很是敏感,我當初還想著一定要把你挖到一廠來, 沒想到小吳說你還是高中生,真是可惜。”楊廠長語氣溫和,他年紀看起來比蔣建義沒小多少, 估計也快退休了。

“楊廠長謬讚了,上次的圖你看了嗎?”蔣離離詢問她對娃娃的了解。

“看過了,看起來很吸引人,後續還會有新的款式嗎?”楊廠長問道。

“可以有,這個完全取決你們的需求,我覺得可以出不同的套裝,大家湊齊不同的套裝就可以開出隱藏款,隱藏款可以做得華麗些,小裙子上面貼些亮片和珠子,布靈布靈的會吸引更多的群體,當然,隱藏款不對三歲以及以下的嬰幼兒開放,怕他們不小心吞咽下去。”這是蔣離離的初步想法,具體的還要他們自己完善,畢竟她現在對這個市場還不是很了解。

楊廠長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最後兩句話,她竟然連這個隱患都考慮到了,見她看過來,他點了點頭:“這主意聽起來不錯,我看他們食品廠那個幹脆面就有什麽集齊卡片的活動,我家孫子每天都要去買一包回來,為的就是集齊一套卡片,但似乎難度挺大的。”

“是的,有集齊這個噱頭在,就會誘惑大家一直買下去,然後廠家生產的時候分配好比例,控制好湊齊的套數就好。”蔣離離點了點頭。

“這個提議不錯,等下周開會倒是可以和他們提一提。”楊廠長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接下來要談的就是關於報酬的事,比起蔣離離,蔣建義就直接多了:“不知楊廠長這邊是怎麽打算的,是直接買斷,還是打算按照市場銷售額來給離離提成?”

“當然是買斷。”以楊廠長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款變裝娃娃應該會賣得很好,所以他們選擇買斷。

“那不知道楊廠長能給出什麽價格?”蔣離離有些好奇地問道。

“一千直接買斷,你們覺得呢?”楊廠長開始試探出價。

“吳廠長,咱們也算是熟人了,你們這價出得未免也太沒誠意了吧。”蔣建義沒看楊廠長,直接看向吳廠長道。

吳廠長只覺得頭大,有些勉強地扯出笑容來:“蔣叔,你也知道,這東西不是由我們來定的,都是廠子裏開會決定的。”說白了,這事他也做不了主,就連改成一廠生產的消息,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也就比他們早知道一天而已。

“這個價太不合理,我們棉紡廠以前買斷花樣子都至少八百以上,還只是一種花樣子,而且這還是幾年以前的價格,你們可是要離離設計好幾種不同的套裝,你們覺得這個價格合理嗎?”蔣建義語氣真誠地反問道。

楊廠長看了他一眼,他是前兩年才調到雲市這邊的,對這邊的人際關系還不是很了解。來之前吳廠長就告訴他,蔣離離外公是以前棉紡廠廠長,估計沒那麽好談,現在看來,果然有些棘手,他再看向他們時語氣也變得溫和:“那你們覺得什麽價位能接受呢?”

這次蔣離離按住蔣建義的手,直視楊廠長:“兩千,而且不是買斷,除了一廠生產以外,我自己也有生產的權利,我說的生產權利是同種類型,但完全不同設計。”

“那不行。”楊廠長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了。

“那就沒得談了。”蔣離離有些遺憾地搖頭,從剛才兩人的對話來看,她猜二廠離被變賣的時間又近了一步,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這對她來說完全是個好消息。

“離離,買斷都是基本要求。”吳廠長也有些傻眼蔣離離的決定。

“楊廠長,吳廠長,關於我自己也有生產權利這一塊,你們可以放心,就算是我要生產,也不會和你們搶占市場,我只是不想等我以後有能力的時候,卻不能生產我自己的設計,況且,這個要求其實對你們來說並沒有影響,幹脆面剛出來的時候只有一種,現在呢,幾乎每個廠家都有幹脆面的單品。而且我能保證我就算要生產換裝娃娃,至少也是一年以後。”這時候大家的版權意識都很薄弱,不管哪個行業,只有一款賣得好,那麽跟風就接踵而來。

楊廠長再次意識到自己因為蔣離離是高中生就小看了她這件事,他有些懊悔,沒想到蔣離離竟然對市場也如此了解。她說的是事實,即使沒有她,一旦變裝娃娃進入市場,很多廠子就會跟風,這樣的事他們廠子也幹過,確實沒什麽好指摘的。他想了想對兩人點頭:“保留你自己生產的權利我可以答應,但價格太高了。”

“不高的,我打算出七款不同的娃娃,咱們可以結合神話故事,七仙女,每個仙女都擁有自己的衣櫃,裏面都是不同的裙子和鞋子,湊齊七仙女後,還能開出隱藏款嫦娥仙子和玉兔,嫦娥和玉兔也可以做出不同的款式。”剛才蔣離離腦子裏迅速閃過大家耳熟能詳的虛擬人物,這時候的動畫片太少,而且還需要授權,但不如直接想神話人物,想來想去七仙女是最合適的。

不管是吳廠長還是楊廠長聽到這話都是眼前一亮的感覺,最終他們應了下來:“行,那就按離離說的來辦,就當咱們交個朋友,以後有新的設計咱們可以再合作。”

“好。”蔣離離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流程就由蔣建義這個經驗人士出馬,最後大家商量一致,蔣離離還是未成年人,讓蔣建義全權代理她來辦理這些。

蔣離離想,這樣也好,也算是給外公找點事幹,免得不管天氣如何,他都要出去釣魚。

“合作愉快。”這次楊廠長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兩分看重。

“合作愉快,楊廠長,在玩具推入市場之前,或許咱們可以單獨做個商標登記,到時候咱們再出一個防偽標志,你覺得怎麽樣?”蔣離離提議道,雖然不能阻止市場跟風,但這樣做總比什麽都不做來得好。

“我會好好考慮這個提議的。”楊廠長猶豫了下,很快點頭。

“那今天就到這裏,剩餘的等周一蔣哥你來一廠咱們繼續。”楊廠長很快就一臉樂呵地和蔣建義稱兄道弟。

“行,那就等周一。”蔣建義點了點頭。

目送兩人的背影走遠後,蔣建義才偏頭看向旁邊的蔣離離,他第一次覺得她是真的長大了,不是大家抱在懷裏的小女孩,想起她剛才一臉游刃有餘的模樣,他忍不住問道:“離離,剛才那些話都是你自己提前準備的嗎?”

“嗯,昨晚我把可能發生的情況都一一寫在筆記本上,然後我自己再一一作答,就是為了今天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真棒。”蔣建義還記得自己當年第一次接觸這樣的事,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他毫無抵抗之力。

“我也覺得我很棒,外公,兩千算是什麽水平?”蔣離離是真的想知道。

“在棉紡廠這邊,兩千元是很覆雜的花樣,玩具廠這邊我雖然不懂,但看他們那樣,我猜他們還能接受更高的價格,畢竟生產線一開,他們第一批貨就賺的不止這個錢,不過加上你的附加條件也算合理,你這是以後準備自己開廠子?”蔣建義問道。

“有備無患吧,而且我覺得突然從二廠變更到一廠,二廠要被變賣的可能性更大。”蔣離離分析道。

蔣建義聞言不由失笑:“你這是還沒放棄二廠這邊?”

“對,因為除了這個,我腦子裏還有很多新點子。”蔣離離點頭大方承認,她打算之後主攻零到三歲的益智玩具,三歲之前,家人對小孩都有一層濾鏡在的,花錢自然也相對大方。

“那等我下次看到吳廠長就替你打聽下口風。”蔣建義見她有這個心思,自然是願意支持她的。

“我就知道外公對我最好了。”蔣離離挽著他的胳膊撒嬌。

“怎麽,要是不支持你就不最好了?”蔣建義故意逗她。

“那道沒有,外公一直都是最好的。”蔣離離這句話倒不是為了哄他開心,她說得真心實意。

兩人邊走邊說,過馬路的時候才發現他們剛才下意識地選擇了熟悉的路線,現在他們正在情緣飯店的對面馬路,也就是說,一擡頭就能看到那邊擺攤的紀玉書。

經過這幾天擺攤的經驗,紀玉書已經拋去最開始的羞恥之心,已經熟悉地開始吆喝,並用覆讀機錄了下來,直接播放就好。

爺孫倆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腳下的步伐不由一頓,順著聲音看過去,很快看到那邊擺攤的紀玉書,這會他攤子面前有人,兩人正在說著什麽,看他一臉神秘地從旁邊的背包裏掏出一個碟片,蔣建義頓時變了臉色,雖然他沒完全看清,但也能分辨出那是什麽碟片,紀玉書他簡直是道德敗壞。

“外公,你怎麽了?”蔣離離沒註意到這個細節,只是看蔣建義突然變了臉色,連忙問道。

“我沒事,走吧。”蔣建義離開前朝紀玉書那邊又看了一眼,不行,他得舉報他才是,免得以後犯更大的錯連累離離。

“嗯,走吧,外公你可以提前想想你要什麽禮物了。”蔣離離決定等錢到手後,她要送家裏每個人禮物。

紀玉書喜滋滋地把十五塊裝進包裏,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擡眸掃了一眼周圍,沒發現什麽很快又收回視線。

回去的路上,爺孫倆都默契地沒有提起紀玉書有關的事,蔣離離記得,劇情裏,紀玉書創業一開始就是有門面的,還是蔣建義用自己的人脈幫他找的,位置好,租金便宜。她想,不管之後的劇情怎麽發展,紀玉書應該是發展不到劇情裏的程度了,畢竟起點不一樣,接觸的人群也會不一樣,自然而然的思想和觀念也會不同。

他們回棉紡廠的時候,蔣綺彤在院子裏跳皮筋,看到兩人有些高興:“爺爺,離離姐,你們回來啦!”

“對啊,你繼續跳,我們先回去。”怕被抓壯丁的蔣離離連忙側身想要上樓,但還是被小丫頭一把抓住:“離離姐,你陪我們玩一會嘛。”

這會和蔣綺彤跳皮筋的兩個女孩都和她一般大,無論哪個年齡段的小孩都喜歡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但大的孩子一般不喜歡和小屁孩玩。見蔣離離不說話,小丫頭眨巴著眼睛看向她:“離離姐,就陪我們玩一小會嘛,你上次跳的那個教教我們嘛。”

她一說話,兩邊繃著皮筋的小女孩也跟著點頭撒嬌:“離離姐,你就陪我們玩一下下嘛。”

撒嬌×3,誰能抵抗得住,蔣離離有些無奈地點頭,順便捏了一把蔣綺彤的臉蛋:“行,那就陪你們玩會兒,先說好,就半個小時。”說著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現在十點五十,陪你們玩到十一點二十。”

“好。”三個小家夥異口同聲地點頭,並開始出拳,因為她們都想和蔣離離一組。

蔣建義一臉樂呵地看向她們,見蔣離離應了下來,笑著道:“那離離你在這裏和她們玩,我先上去了。”

“好,我等下就回來。”蔣離離想,最多半個小時。

“沒事,想玩就多玩一會。”蔣建義倒是覺得這樣挺好的,離離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表現得才像個孩子。

“外公,不是我想玩,是彤彤非要拉著我玩。”蔣離離連忙強調道,誰家十六歲的大孩子還喜歡玩皮筋啊。

“對,是我拉著離離姐一起玩的。”蔣綺彤在剛才的石頭剪刀布環節中勝出,所以和蔣離離一個組,她這會正在高興呢。

蔣建義這次沒再說話,只是搖頭晃腦地上了樓,不過想到紀玉書幹的事,他臉上的笑容很快落了下去。

他回去的時候,蔣愛國和周清芬都在,沒見到蔣玉蘭的人影,他不由問道:“你姐今天不是不上班嗎,又去哪了?”

“她那夜校同學來找她,說是一起去買什麽資料,中午不回來吃飯了,爸,你們談得怎麽樣了?”蔣愛國比較好奇這個。

聽到蔣玉蘭和夜校同學去買資料,蔣建義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去讀夜校這個決定是對的,認識新的朋友,不用天天待在廠子裏。見蔣愛國還等著自己回答,他輕哼一聲:“我都親自出馬了,你覺得呢?”

“那這是成了?”蔣愛國臉上滿是驚喜。

“自然,你是不知道離離多厲害。”一說起這個話題,蔣建義的話就多得停不下來,他必須和其他人分享,不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離離的厲害。

在廚房準備做飯的周清芬也被吸引到客廳,直到蔣建義說完,夫妻倆才齊齊出聲:“離離可真厲害。”先不說錢的事,就說這“談判”的架勢,蔣愛國覺得比自己都厲害。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隨了誰。”蔣建義是真的高興啊,不管是蔣愛國還是蔣玉蘭,在這方面簡直沒有一人隨了他,這讓他一直覺得遺憾,但現在蔣離離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表現,讓他覺得格外的驕傲。

“那今天豈不是該慶祝下?”周清芬這會覺得今天中午的菜式似乎過於簡單了。

“這事不急,等玉蘭回來再安排,剛我和離離回來的路上遇到紀玉書了,你們不知道,那家夥竟然在賣那種影片,他也不嫌丟人。”說起這事,蔣建義就是一臉的生氣。

比起蔣建義,蔣愛國倒是淡定多了:“現在賣磁帶賣碟片的哪個不賣這種,這種基本是盜版的,成本低,利潤大,賣的人可多了。”

“別人我管不了,但他是離離的父親,要是犯事被抓了,只會影響離離,趁著現在情節還不嚴重,得把他這心思按下去。”蔣建義說道。

“爸你這意思是打算去舉報?”現在不管是賣盜版還是賣特殊影片,都是違法的,一舉報一個準。

“不然呢,等他再犯更大的錯被人抓嗎?”蔣建義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爸,你冷靜下,我和愛國沒有反駁你的意思,只是覺得這事咱們得私下來,免得紀家那邊知道了,跟狗皮膏藥似的粘了上來。”周清芬連忙安撫他的情緒。

“嗯,你的顧慮是對的,我會小心的。”蔣建義點了點頭。

“爸,這事你就別操心了,交給我來辦就好。”蔣愛國想了想,覺得這事還是他來辦比較穩妥。

蔣建義看了他一眼,過了好一會才勉強點頭:“也行。”

聽他這不情不願的語氣,蔣愛國不由失笑:“接下來你就負責和一廠那邊對接就行,其他的事交給我們就好,不過我覺得離離之前的分析是對的,搞不好他們真的打算變賣二廠。”

“為什麽這麽說?”蔣建義問道。

“這本來是二廠的改革,為的是拉二廠起來,你看才幾天時間,就從二廠變更到一廠,估計一廠那邊已經做好放棄這邊的決定了。”之前因為離離的擔憂,蔣愛國還真去不同廠子打聽了下,發現每個廠子下崗的人數都在增加,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嚴峻。

“那就等著唄,我看離離對二廠挺感興趣的,也不知道會被誰買去。”蔣建義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怕二廠是一廠的分廠,他們家也拿不出那麽多錢來買下二廠。

“不急,等這款玩具出來,離離的名聲也算是打出來了,說不定人家到時候主動來找離離呢,上趕著不是買賣,咱們等著就是。”離離這次的兩千塊,都能抵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了。

“現在說什麽都還為時過早,等他們通知出來了再說吧。”蔣建義說著又進屋去打電話,約人下午一起去釣魚。

蔣愛國夫妻倆聽到他中氣十足的聲音,都從對方裏看出了無奈,他還真是閑不住。下午都要抽空去釣魚。

*

蔣玉蘭雖然早幾年就想上夜校了,但其實對夜校的了解並不多,所以黃怡約她一起買資料她很快就應了下來,在她看來,離離都在努力,她更需要努力才是。

黃怡家裏的姐夫上過夜校,根據他的指點,她買了幾本資料書,她看向對面的蔣玉蘭,明明比她還大幾歲,但看起來說比她還年輕都有人信。想到被人托付的事,她試探班地開口:“玉蘭姐,你還有成家的打算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蔣玉蘭覺得她突然提起這件事有些突兀。

“這不是有人托我打聽嗎?想要給你介紹對象。”黃怡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不打算再成家了。”蔣玉蘭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

“好吧。”黃怡語氣有些可惜,在她看來,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太過辛苦,即便有娘家幫襯,但也只是暫時的,不過人各有志,她既然拒絕了,她就不會再提。

見她見好就收,蔣玉蘭松了口氣,她沒想到比自己還年輕的黃怡竟然也熱衷於做媒,她和紀玉書離婚後,有不少人想給她介紹對象,但都被她拒絕了,她現在沒有別的心思,就只想好好陪離離長大,現在是離離最重要的三年,她不希望有任何人和任何事影響到離離。

看出蔣玉蘭對這件事的不喜,黃怡不忘道歉:“玉蘭姐,抱歉啊,下次我不會再提這些。”

“嗯,以後再有這些事就直接拒了吧。”蔣玉蘭可不是年輕小姑娘,那些人願意讓人牽線,不就是想找個人回去照顧他一家老小嗎?結婚不過是搭夥過日子,在她看來,吃虧的一定是女方,她幹嘛要去吃這個虧。

“我記住了,玉蘭姐,等下我請你喝汽水吧,就當是賠罪,你可千萬不能拒絕。”黃怡覺得蔣玉蘭人不錯,很好相處,進退有度,她還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行,你的賠罪我接受了,但下不為例哦。”蔣玉蘭笑著看向她,黃怡忙不疊地點頭,並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兩人在外面吃了午飯才回去的,蔣玉蘭抱著一摞資料直接回了她們自己家,在她看來,今天蔣離離他們和玩具廠談事沒那麽快結束,最快也要吃了午飯後了,所以她睡了午覺後才不緊不慢地去蔣愛國家。

蔣愛國給她開門後,她只看到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周清芬,不由問道:“爸和離離還沒回來嗎?”

“早回來了,爸又去和人釣魚了,離離還在睡覺呢。”蔣愛國說著打了個哈欠,他還有些沒睡醒。

“姐,你才回來嗎?吃過了嗎?”沙發上的周清芬問道。

“我吃過了,那離離他們談得怎麽樣?”蔣玉蘭問完有些緊張地等著他們的回答。

“怎麽,對離離這麽沒信心?”蔣愛國調侃道。

見他這樣,蔣玉蘭就知道答案了,她在周清芬面前坐下:“談下來就好,免得離離白費心思了,對了,愛國,你有認識打書桌的熟人嗎?”

今天早上蔣離離已經把書房的設計給了她,以前這些事都是紀玉書在辦,她一時半會還真的不知道這事該找誰來打。

“我先看看她的圖。”蔣愛國說著伸手問她要圖,他想著要是不錯的話,順便給彤彤也打一套。

“喏。”蔣玉蘭說著把早上就裝進兜裏的圖紙遞給他。

“看起來不錯誒,離離這腦瓜子就是好使,清芬,要不我們也按著這個給彤彤打一套?”蔣愛國征求周清芬的意見。

“行。”周清芬答應得爽快。

這時候蔣綺彤房間裏的蔣離離再次被熱醒了,小丫頭像只無尾熊似的趴在她身上,她躡手躡腳地把她扒拉開,然後起身出去喝水,一開門,沙發上的三個人都投來打量的目光,蔣離離有些意外地看向蔣玉蘭:“媽,你回來了?”

“嗯啊,聽說你今天表現得很棒,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獎勵?”蔣玉蘭笑著看向她。

“暫時還沒想到。”蔣離離搖了搖頭,心裏也在思索該給她準備什麽禮物,也不知道下周一能不能準時收到那兩千塊。

*

擺了這麽多天攤,紀玉書手裏的貨也賣的七七八八,他算了下,成本早就回來了,不算剩餘的存貨,他已經賺了快一千,這確實比上班賺的多了,怪不得那麽多人願意辦停薪留職來做生意。

他收攤回去的時候葉秋菊正在燉豬蹄,比起她懷紀明月的時候,這一胎的生活不要太好,紀玉書每天不是讓她買魚回來就是讓她買各種肉,雖然知道他只是看重肚子裏的兒子,但這也讓她覺得高興。

紀玉書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壓低聲音道:“現在有B超了,聽說三個月就能看出是男是女,到時候咱們去檢查下。”他已經有兩個女兒了,不想再要女兒了。

“會不會很貴啊?紀大哥,以前村裏的阿婆都說我下胎一定是個兒子,我覺得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葉秋菊說得真心實意,村裏那些阿婆個個經驗豐富,一般很少出錯。

“再貴都要去,醫院看過才保險。”紀玉書語氣堅定。

“好,那就去。”葉秋菊順從他的意思點頭,反正又不是花她的錢。

“明月呢?”紀玉書突然問道。

“說是和同學出去了。”自從這丫頭那次發燒過後,她現在完全管不了她了,再加上想到上輩子自己用她換彩禮時的愧疚,葉秋菊現在對她很是寬容。

“放假了不知道在家裏看書,就知道瞎跑。”馬上就要月考了,以往每次自己都會因為月考成績得到別人羨慕的目光,現在他和蔣玉蘭離婚了,紀明月最好也爭氣點才是。

“讀書這事靠的是天賦,臨時抱佛腳一般都沒什麽用,明月平日裏上課很認真,從小到大所有老師都誇她聰明,這一點,她肯定是隨了你。”葉秋菊誇讚道。

“那可不。”紀玉書絲毫不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畢竟不管是蔣離離還是紀明月,兩人成績都不錯,不是隨了他又是隨了誰?

“過幾天我可能要去廣州一趟,你們娘倆自己在家一切小心。”這次去廣州,紀玉書不打算和趙大成一起,昨天他去找了趙大成,他說廣州那邊沒找過他,也就是說那五千塊徹底打了水漂。這件事始終是他心裏的一根刺,所以他這次打算自己一個人去。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葉秋菊眼裏閃過期待。

“火車上顛簸,以後機會多的是,等你生完孩子我就再帶你去。”紀玉書安撫道。

“好。”葉秋菊想,也對,反正來日方長。

第二天一早,紀玉書熟門熟路地去擺攤,沒想到剛擺上不到一小時,就有公安局的人來到他的攤位上,要搜他的東西,紀玉書自然不樂意:“公安同志,我是犯法了嗎?”

“有人舉報你售賣特殊影片,傳播販□□穢物品。”公安說著看了他一眼。

“他們瞎說,我可沒有。”紀玉書心裏不由一緊,到底是哪個家夥敢舉報他,還好昨天最後一張碟片他借給了旁邊的王大貴。

雖然紀玉書這裏並沒有找到什麽證據,但他還是被請到派出所去接受了兩個小時的教育。見他們把這行為說得很是嚴重,紀玉書在心裏嗤笑一聲,那照這樣下去,多少人都該被抓進去。

從派出所出來,紀玉書的臉色很快冷了下來,最好別被他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搞鬼,這次的事情也算是給他提了一個醒,看來他下次要更謹慎才是。

因為是被臨時帶走,他那些東西還在攤位上,他是托隔壁王大貴幫自己看著,他一回去,王大貴就湊了過來:“紀哥,到底是怎麽回事?”

紀玉書看了他一眼,他想,某種程度上王大貴也是他的貴人了,如果不是他昨天把最後那張碟片要了過去,今天被搜出來,他就被人贓俱獲了。

“說是有人舉報我傳播販□□穢物品。”紀玉書說完嘆了口氣,最賺錢的就是這個,難道他要停了不成?

“啊?”王大貴有些驚訝。

“我也不知道是誰幹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咱們這附近的人幹的?”紀玉書說著擡頭掃了一眼周圍的人,試圖找出嫌疑人。

“應該不至於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要是開了這個先例,那以後還得了?”這周圍擺攤的,哪個敢說自己百分百正規,手續齊全,應該沒人這麽幹吧?

“也是。”紀玉書忍不住猜測難道是蔣家人,但不應該啊,這事他們不可能知道才是。

“紀哥,會不會是你最近得罪了人?”王大貴猜測道。

排除蔣家後,紀玉書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姚艷和紀文武,紀文武十五歲了,什麽都懂不說,之前他把東西放在自己屋裏,他還進去過,他應該看到了那些碟片。最重要的是,他記得紀文武這小子從小就報覆心重,有次他答應給他的東西忘了買,他竟然趁著自己睡覺的時候把自己錢包裏的照片給撕了,那時候他才七歲,想到這裏,他心裏幾乎有了答案。

見他變了臉色,王大貴也就點到為止,遞給他一個餅:“紀哥,來,吃個餅,我該收攤了,你呢?”

“我也該回去了。”接過他遞過來的餅,紀玉書的臉色依舊深沈,紀文武這小子這麽做,肯定是在報覆自己上次沒給他單放機的事,又或者是姚艷在背後教唆。紀文武現在還小,礙於老兩口的原因他暫時不能做什麽,但姚艷那邊,呵,他不是最在乎她娘家弟弟嗎?姚強現在可是在棉紡廠上班,就算沒有蔣建義的關系,他收拾整治一個姚強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紀玉書因為這事,今天直接沒開張,算是擺攤以來遇到的第一次,他把東西收拾回出租屋,原本想去鐵廠那邊一趟,走了兩步又想起那天自己離開時放的狠話,又轉頭折了回來。

葉秋菊和紀明月有些看不懂他的操作,便問道:“爸,你不是說你要去鐵廠那邊嗎?”

“嗯,等下去,我拿個東西。”他打算去買兩包煙,去棉紡廠那邊,找人關照姚強一番,想到自己花的六百塊錢,他有些後悔,反正最後都是要離婚,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同意姚艷的要求。

買了兩包好煙揣在懷裏,紀玉書就直接去了棉紡廠,他不知道的是,姚艷姐弟這會也在棉紡廠這邊,他們這次也是來找關系,想給姚強換到原來那個輕松的車間,但稍微有話語權的人都知道姚強已經在這次下崗的名單上,所以這一次他們註定是找不到人了。

“姐,要不你去找你前嫂子唄,讓她幫幫忙。”姚強偏頭看向姚艷。

“她爸現在又不是廠長了,找她有什麽用。”姚艷沒好氣地說道。

“不試試怎麽知道?”姚強有些不死心地開口。

“你被調車間說不定就是她搞的鬼,你覺得找她有用嗎?”姚艷搖了搖頭。

“行吧。”姚強想大不了就不幹了,反正這工作也沒多好。

姐弟倆站在樹蔭後面,這時候就看到紀玉書熟門熟路地上了樓,兩人對視一眼,眼裏滿是好奇:“他來這裏幹嘛?”

“誰知道呢?”姚艷搖了搖頭。

“那咱們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我今天要好好休息。”調車間差不多一個月,姚強整個人直接累瘦了十斤。

“嗯,先回去,回去了再慢慢想辦法。”姚艷的安慰有些無力。

紀玉書這邊進展得很是順利,下崗名單在廠子裏的中層也不算是什麽秘密,更何況他和廖科長本來之前就有利益關系,廖科長答應得爽快,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你放心。”

等紀玉書離開後,廖科長愛人不由皺眉:“你怎麽還和他來往?”

“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那姚強本來就在下崗的名單裏。”廖科長解釋道。

“那你也不能再和他來往,現在紀玉書的名聲在棉紡廠都爛了,你難道想聽別人也這麽說了?”他愛人語氣滿是不悅。

“有上次那事,我也不好拒絕,放心吧,最後一次了。”廖科長也沒想到紀玉書腦袋有坑,放著蔣玉蘭不要,去和以前鄉下的媳婦搞在一起。

“最好是沒有下一次了,要是再被我發現,我直接拿掃帚攆人了。”

“我保證。”廖科長連忙保證道。

紀玉書心滿意足地從棉紡廠離開,第二天一早,棉紡廠職工開會就宣布了下崗名單,姚強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上面,腦子裏突然想起昨天看到的紀玉書,除了他,還有誰,不然那個時候,他來棉紡廠做什麽?

隨著下崗名單傳出來的消息,後面接著又傳來紀玉書被姚強打傷的消息,蔣家人都有些不解,蔣離離直接問道:“難不成姚強覺得他會下崗是因為紀玉書,所以他才去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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