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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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威脅
關於這個決定, 紀玉書覺得自己並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沒有兒子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以前為了工作要遵守計劃生育他認了, 但身邊也有人悄悄冒險生下來，上親戚家的戶口, 他曾這樣提議過，但被蔣玉蘭拒絕, 這件事以兩人吵架開始他妥協結束。
這一次, 他也和蔣玉蘭再次商量, 可以利用停薪留職這個空子生孩子，但她依舊拒絕了，她明知道自己在意這件事, 卻依舊不願意替他考慮。那日陳桂蘭的提議他一開始拒絕，甚至覺得荒唐的, 但葉秋菊知道他的在意, 主動提出願意，並善解人意地表示不會因為這件事來破壞他現在的家庭，想到她等了自己這麽多年, 還獨自養大了明月, 紀玉書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了。
陳桂蘭聞言一臉高興：“你終於想通了, 那那邊怎麽辦？”
“肯定是不能讓她知道，秋菊一向善解人意，她不會和她爭什麽的。”紀玉書搖了搖頭, 他雖然想要兒子，但也沒想過要和蔣玉蘭離婚。
“這就對了嘛，我看秋菊性子溫順, 她肯定不會爭搶什麽，等她生下兒子就養在我們這邊。”陳桂蘭開始憧憬未來。
“嗯，所以先在這附近給她找個房子，到時候也能方便點。”紀玉書道。
“行，這事就包在媽身上。”陳桂蘭拍了拍胸脯，一臉你放心的樣子。
“媽，這件事可不能讓老三家的知道。”紀玉書提醒道。
“放心，你媽我有分寸。”陳桂蘭點了點頭。
“好，那你趕緊把錢給我，我把貨進回來，有了兒子，不得使勁掙錢啊。”紀玉書臉上滿是笑容，以前他連拼搏的動力都沒有了，現在可不一樣了，他得為以後的兒子留下基業。
“那可不，媽這就去給你拿。”陳桂蘭雖然還是有些心疼，但老二一向有能力，他肯定能把這錢賺回來。
紀玉書接過她遞過來的存折，上面是整整一千八，他不由蹙眉：“媽，你和爸的存款呢，借我用兩個月。”這一千八明顯不夠，人家要三千才肯給他拿貨價。
“我和你爸哪有什麽存款？”陳桂蘭下意識地拒絕，那可是她和老頭子的棺材本。
“媽，你還不相信我不成？等過兩個月，蔣家那邊把存折還給我們，我就把錢給你們送過來，到時候給你們兩百利息。”紀玉書知道，比起他，他們老兩口更疼老三，所以只能用利息來誘惑她。
“老二，不是媽不相信你，這是大事，等我和你爸商量商量？”陳桂蘭確實被那兩百塊的利息給誘惑到了。
“行，那我明天再過來，你別忘了找房子。”紀玉書叮囑道。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陳桂蘭想到以後抱孫子的畫面，頓時覺得美滋滋的。
紀玉書從鐵廠出來的時候拿著那一千八的存折直接去了郵局，他想和那邊再溝通下。他盯著郵局的電話，想著以後要做生意了，還是得自己有電話才方便。
果然，那邊的答覆是貨款三千以上才按照批發價發貨，他只能等明天的答覆。
他回家後，看到在客廳的兩人，有些驚訝：“你們回來得這麽早？”
“買完了就回來了，馬上要吃午飯了爸，你趕緊做飯吧。”紀離離沒想到他回來得這般早，難道沒去情緣飯店？
“明月，二叔今天累了，你會做飯，今天中午你做飯行嗎？”紀玉書記得葉秋菊說話，紀明月很小就開始給全家人煮飯了。
“我可以的，但我怕我做得不和你們胃口。”紀明月說話的時候不由攥緊自己的拳頭，她和紀離離都在這，他憑什麽單單讓自己做飯？
“沒事，讓離離給你打下手。”紀玉書坐在沙發上指揮江山，他覺得早該這樣了，但蔣玉蘭一直寵著紀離離，很少讓她去廚房。
“我可什麽都不會。”紀離離連忙搖頭，她可以主動做飯，但他不能要求她做。
“那你就聽明月的安排，你們都是大姑娘了，要是不會做飯，以後到了婆家，豈不是讓人笑話。”紀玉書說著大手一揮，讓兩人趕緊去廚房。
“離離，那我們去吧。”紀明月滿意了，憑什麽她一個人做飯。
“行吧。”紀離離想著蔣玉蘭應該也要下班了，她回家總得吃上一口熱飯才是。
蔣玉蘭回來的時候，兩人正在廚房忙碌，紀玉書則是在沙發上看電視，以前沒兒子的時候，他一直覺得日子沒什麽盼頭，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要生兒子，那肯定要給他最好的條件，他正暢想的時候就聽到蔣玉蘭的聲音：“怎麽是她們在做飯？”
“明月從小就做全家人的飯，你就別操心，至於離離，都是大姑娘了，也該學著點。”不然以後怎麽照顧弟弟，當然，最後一句話他沒說出來。
蔣玉蘭知道，放在整個家屬院，十六歲確實不小，甚至很多女孩和紀明月一樣，很小就開始做家務煮飯，但那是別人家的事，她管不著，可離離是她的女兒，她就這麽一個女兒，她願意寵著她。
“媽，你回來啦，今天中午做了你喜歡吃的辣椒炒肉哦。”紀離離的語氣有些得意。
“是嗎，離離你也太能幹了吧。”瞥見紀離離手中的盤子，蔣玉蘭一臉的意外。
“多虧了明月姐的指導。”雖然紀離離很久沒下廚，但記憶擺在哪裏，只要掌握火候，就沒問題。
“看吧，我就說離離一定可以。”紀玉書也是一臉的得意，果然老話說得好，這人啊，還是得逼一把。
蔣玉蘭懶得理會他，她等下吃完飯還要去隔壁一趟，讓愛國不用再查紀玉安，而是查紀玉書當年下鄉的地方，紀玉書聯合紀家騙了她這麽多年，她不會就這麽輕易地算了。
見蔣玉蘭想進廚房幫忙，紀離離攔住她，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媽，剛才明月姐說了，要給我們露一手呢，我們等著就好。”
“是嗎，那我可就期待了。”蔣玉蘭也跟著在沙發上坐下來，之前她對於紀明月的身世很憐惜，但現在只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紀明月傻眼了，她以為蔣玉蘭回來後會主動接手廚房的事宜，所以她故意拖延時間，沒想到紀離離炒完菜後她們母女倆竟然直接不進來了，她們這是把自己當作保姆了？想到這裏，她拿著鍋鏟的手不由用力，很快把廚房弄得劈裏啪啦的。
紀離離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淡定地把目光落在電視上，語氣裏滿是期待：“爸，明月姐做了這麽多年的飯，廚藝肯定很好吧？”
“應該吧。”紀玉書語氣有些不確定，葉秋菊的廚藝很好，想來明月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才是。
就這樣，紀明月一個人在廚房裏又忙乎了半個小時，才端著兩盤菜出來，她臉上有些狼狽：“在下鄉一直用的竈和這裏有些不一樣，我有些不習慣，所以耽誤了時間。”
“沒事，反正你們今天不上課，離離，去洗手吧。老紀，你趕緊去盛飯端碗。”蔣玉蘭道。
“這就去。”紀離離連忙應了下來。
很快，飯菜上桌，紀玉書率先嘗了嘗紀明月做的兩道菜，隨後皺眉：“怎麽這麽鹹？”
“啊，是我放鹽放太多了嗎？”紀明月一臉的驚慌，她就是故意的，看他們以後還會不會讓她做飯，她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角，結果看到紀玉書頭上往下跌的攻略值她不由急了，他什麽意思，她天生就該給他們做飯不成？
“沒事，下次註意就好，媽，你覺得我做得怎麽樣？”紀離離怎麽會不明白她的小把戲呢？
“好吃。”蔣玉蘭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看，我就說離離聰明，什麽都一學就會。”紀玉書一臉自豪。
蔣玉蘭輕哼一聲，沒說話，大概只有他沒看懂紀明月的心思，之前自己倒是小看了她，不過沒關系，她本就沒指望她幫忙做飯和家務。
飯後，蔣玉蘭直接看向紀玉書：“她們做了飯，你總該去洗碗吧？”
紀玉書沒說話，只是把目光落在紀明月身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紀明月看著他頭頂持續下跌的攻略值，咬了咬牙：“二嬸，不用二叔去，我去就好。”
“那好吧。”這是他們父女之間的事，蔣玉蘭自然懶得插手。
看著紀明月不情不願的背影，紀離離覺得有些好笑，她想，她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帶離離去愛國那一趟，探探口風，看他們什麽時候入股。”蔣玉蘭看向紀玉書道。
“行，要是他們也急就算了，別讓爸為難。”紀玉書故作大度地開口。
“嗯，我知道。”蔣玉蘭只覺得自己第一次認清他的虛偽。
“媽，去舅舅家做什麽？”紀離離有些不解。
“自然是有正事要談，這事就先不要告訴你外公。”蔣玉蘭叮囑道。
“知道啦。”紀離離點頭，老爺子是個火爆性子，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直接去質問紀玉書，到時候他肯定不會承認的。
等母女倆離開後，紀明月從廚房出來看向紀玉書：“爸，等下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媽嗎？我好久沒見到她了。”
“你先洗好碗再說吧。”紀玉書猶豫了下，剛好自己去告訴她，給她重新找房子的事情。
“好嘞。”紀明月知道他這算是答應了。
母女倆到隔壁的時候，是老爺子來開的門，看見她們倆有些意外：“玉書呢？”說完他想起什麽又看向蔣玉蘭：“該不會你倆還在吵架吧？”
“想什麽呢？他在家休息。”蔣玉蘭也不知道他爸要是知道紀玉書的真面目會怎麽樣，這些年，他對待紀玉書跟親兒子也差不多的。
“離離姐你來啦？”在裏面的蔣綺彤小朋友聽到她們的聲音，連忙跑了出來，然後拉著她的手去看電視。
“姐，快進來。”周清芬連忙讓她進來。
“你們吃過沒？”周清芬問道，他們還沒吃完午飯。
“我們吃過了，你們先吃，別管我們。”蔣玉蘭示意她不用管他們。
“好，等我們吃了再說。”周清芬說著又坐了下來。
“離離姐，你那個姐姐呢？”蔣綺彤還記得上次來家裏的紀明月。
紀離離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她今天有事沒來，怎麽，你想她了？”
“才不是呢。”蔣綺彤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她只是怕她有了姐姐就不喜歡她了。
小家夥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紀離離笑得開心，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放心吧，我只喜歡你。”
“真的？”蔣綺彤明顯不信。
“當然是真的，比珍珠還要真。”紀離離語氣一本正經。
“那我們拉鉤。”蔣綺彤說著朝她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鉤。
蔣玉蘭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眼裏滿是笑意，一擡頭就對上蔣愛國的視線，他眼裏也滿是笑意，想起紀玉書對於兒子的執著，蔣玉蘭突然有些好奇，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有這樣的念頭？
“姐，你這樣看著我幹嘛？”蔣愛國有些不解。
“沒事，等下有事問你，你先吃飯。”蔣玉蘭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
“好吧。”蔣愛國覺得今天她怪怪的。
飯後，紀離離很有眼色地拉著老爺子和她們一起下棋，蔣玉蘭則是和蔣愛國夫妻進了旁邊的房間。
到了房間裏，蔣愛國率先開口：“姐，你剛才想問我什麽？”
“只有彤彤一個女兒，你真的甘心嗎？心裏會不會想要一個兒子？”蔣玉蘭直接問道。
“怎麽突然問這個？難道是他又想讓你生二胎了？”說到最後蔣愛國不由皺眉。
“你還沒回答我呢，我要聽老實話。”蔣玉蘭語氣很是嚴肅。
“老實說，我倒是真的還想要一個孩子，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只是想著以後他們長大了有什麽事可以有個人商量，但政策不允許也沒辦法。”這不只是蔣愛國的心裏話，應該是初代獨生子女父母的心裏話，他們都有兄弟姐妹，其實很不習慣只有一個孩子。
“沒有一定要兒子的執念？”蔣玉蘭再次確認道。
“幹嘛非得男孩，你看咱們離離和彤彤可一點都不比男孩差。”提起外甥女和女兒，蔣愛國語氣裏滿是驕傲。
蔣玉蘭輕笑一聲，眼眶裏有淚水流出來，所以不正常的只有紀玉書罷了，這麽多年，關於這件事他們爆發的爭吵不下三次，加上之前退婚時那人指責她太過強勢，所以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她太不諒解人了，現在她知道了，錯的從來都不是她。他們那些指責不過是為掩飾自己心虛找的借口罷了。
“姐，這是發生什麽事了？”見她這樣，蔣愛國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蔣玉蘭搖了搖頭，那天她撞破兩人在一起後，她雖然表現得很冷靜，但心裏也忍不住自我懷疑，她的堅持是對的嗎？雖然一開始和紀玉書結婚只是奔著搭夥過日子去的，但十幾年的相處，人非草木，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她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古板了一點，周圍追生兒子的比比皆是，好像她才是唯一那個異類。直到那天她撞破他們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她才知道，原來有些人是從一開始就是爛的，她以為的那些溫情和好，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
“他也不想想，他都多大年紀了，還想學人家生二胎，我看他這還沒做生意就飄起來了，這以後做了生意豈不是更飄？”蔣愛國還是不讚成他做生意。
“他想要的可不是二胎，而是兒子，紀明月大概就是他的女兒，他上次想讓我辦停薪留職去鄉下生孩子，見我不願意，就動了其他心思。”蔣玉蘭語氣冷靜。
“什麽？姐，你說的是真的嗎？那你打算怎麽辦？”蔣愛國沒想到他們之前最壞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所以他大哥那邊不用查了，直接查他當年下鄉的地方，去那裏打聽就好了。”蔣玉蘭沒再提葉秋菊的事，免得他們更加擔心，她就在情緣飯店，想打聽什麽，她自己就可以。
“好，我這就去找我老同學查一查。”蔣愛國有同學在公安局工作。他看向蔣玉蘭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當初她為什麽匆匆相看再嫁人，他都是看在眼裏的，沒想到紀玉書和紀家竟然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們，想到這裏，他難免有些自責，自責那時候要是多個心眼就好了。
“查到真相以後，姐你打算怎麽處理？”周清芬問道。
“自然是離婚。”蔣玉蘭想也沒想就直接道，她猜離離也是這麽想的，否則她也不用告訴自己葉秋菊的存在。
“姐，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周清芬說著握住她的手腕。
“嗯，不用為我擔心，不過是換個法子繼續過而已。”如果說蔣玉蘭曾經對婚姻有過期盼，那也是在遇到紀玉書以前，自從前未婚夫悔婚以後，對她來說結婚不過是找個人過日子，至於這個人是誰也並不重要。這些年，她自認為對得起紀玉書也對得起這個家，所以做任何決定都問心無愧。
見她如此豁達，周清芬松了口氣，轉而問道：“那離離呢？”
“離離肯定會支持我的。”想到紀離離，蔣玉蘭臉上的笑容變得溫柔起來，而且以紀家人的德行，也不用擔心他們和自己搶離離。
“那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麽？”蔣愛國想，他是不是該找人給紀玉書套麻袋，揍他一頓。
“不用，就查當時他下鄉的事，找到他在那裏結婚生女的證據就好，現在還不宜打草驚蛇。”蔣玉蘭想，她要他什麽都帶不走，家裏的一切都是她和離離的，既然他放不下葉秋菊，她就成全他們。
“姐，你心裏有數就好。”見狀，蔣愛國也放心很多，她就擔心她還對紀玉書心存幻想。
“走吧，再不出去爸該懷疑了。周清芬提醒道。
“嗯，這就出去。””蔣玉蘭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隨後起身。
客廳裏，老爺子朝那邊房間看了一眼，嘴裏嘀咕道：“他們又想瞞著我什麽？”
“哎呀，外公，你想什麽呢，你是家裏的老大，誰敢瞞著你什麽事？”紀離離輕笑一聲，打算蒙混過關。
“對，爺爺，你才是老大。”彤彤跟著附和道。
老爺子憐愛地摸了摸兩人的腦袋，隨後輕哼一聲：“他們哪有什麽不敢的？”到底是被姐妹倆安撫住。
紀離離和蔣綺彤被老爺子的話逗笑，蔣玉蘭聽到她們的笑聲，走了過來：“說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沒什麽，媽，你下午還要上班嗎？”紀離離問道。
“要去，怎麽了？”蔣玉蘭問道。
“沒，就是隨便問問。”紀離離搖了搖頭。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你作業寫完了嗎？”蔣玉蘭沒忘記她上午去逛街的事。
“沒呢，我也打算今天下午寫。”紀離離想起周末作業就忍不住吐槽，這時候的作業可一點都不少。
“那爸，愛國，我們先回去了。”蔣玉蘭朝他們揮手。
“離離姐，我能跟你一起去你家寫作業嗎？”蔣綺彤仰頭看向紀離離，烏黑的大眼裏滿是期盼。
“當然可以，走吧。”紀離離說著捏了一把她的臉蛋，肉嘟嘟的真可愛。
“彤彤，去姑姑家了要聽姐姐的話，知道嗎？”周清芬叮囑道。
“知道啦！”蔣綺彤說著歡快地去拿她的書包。
等紀離離牽著蔣綺彤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沒了人影，只有紀玉書留在桌上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帶明月去我爸媽家一趟。”
蔣玉蘭看了一眼很快把紙條丟進垃圾桶裏，隨後去打開冰箱去給兩人切了水果才去廠子裏上班。
“離離姐，我能再看一會電視嗎？”蔣綺彤眨巴著眼睛看向她。
“不行，該做作業了。”紀離離無情地拒絕，拉著她一起去了書桌，她打開書包的時候掃了一眼紀明月的房間，這麽多作業，她倒是不急，一時間，她竟然有些期待第一次月考了。
*
紀玉書也不算說謊，他確實帶紀明月回了鐵廠這邊，紀明月嘴甜，哄的紀遠平和陳桂蘭心花怒放，陳桂蘭拍著她的手誇讚道：“你媽是個好的。”
看著陳桂蘭對突然冒出來的堂妹和顏悅色，紀蘭蘭和紀文武這對姐弟臉色都有些好不好，兩人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五歲，正是知道爭搶的年紀，從小姚艷就告訴他們，老紀家的東西都是紀文武的，現在紀明月突然出現，他們自然不歡迎。
對上兩人帶有敵意的眼神，紀明月毫不在意，只是問道：“三叔和三嬸都不在家嗎？”
“他們都在上班呢。”姚艷當初就是悄悄懷孕，去鄉下生了紀文武連月子都沒坐就回來上班，紀文武的戶口雖然在鄉下，但一直和他們生活。這也是老兩口為什麽不滿蔣玉蘭的原因之一，人姚艷都能做的事情，她蔣玉蘭憑什麽不能做？
“那這樣，奶奶你一個人在家挺辛苦的吧？”紀明月話裏帶著暗示。
“還是咱大孫女知道心疼我。”陳桂蘭摟著紀明月一臉的開心。
“這一點，她倒是隨了她媽。”想到葉秋菊的體貼，紀玉書看向紀明月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慈愛。
“那可不。”陳桂蘭連忙點頭，這些年，每次他們帶紀離離回來，她都不敢看那丫頭的眼睛，不就小時候吃好吃的沒給她嗎？至於讓她記仇這麽久？
“奶，什麽時候吃飯，我都餓死了。”紀文武一臉不開心地打斷兩人。
“乖孫餓啦？再等會兒，今天中午咱們吃好吃的。”陳桂蘭溫柔地安慰道，然後用眼神詢問紀玉書，葉秋菊什麽時候到。
“還要一會兒呢。”他剛才讓人帶話去情緣飯店那邊了，他讓葉秋菊過來吃午飯和看房子。
“行，那我再等會兒就去做飯。”陳桂蘭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紀明月，原本想讓她去做的，但想到每次蔣玉蘭對紀離離的維護，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萬一那葉秋菊也是個護犢子的呢？反正來日方長。
“明月，你和你媽都喜歡吃什麽，告訴奶奶，奶奶等下給你們做。”陳桂蘭拉著紀明月的手詢問。
“奶奶，我和我媽都不挑食的。”紀明月一臉甜甜地說道。
旁邊的紀文武聽到後不由嗤笑一聲：“山豬吃不來細糠。”
“文武，你說什麽呢，這可是你姐姐。”陳桂蘭回頭假意呵斥道。
“我可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紀文武語氣裏滿是不屑，就算他和他姐不喜歡紀離離，但大家好歹從小還一起玩過，而紀明月，誰知道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你這孩子，”陳桂蘭說著又看向紀明月：“明月，文武還小，你別和他計較。”
“怎麽會，我是姐姐，他是弟弟嘛。”紀明月說得一臉理所當然，心裏卻在嘲諷，又是一個廢物耀祖。
陳桂蘭聞言不由拍了拍她的手心：“你說得對。”女孩子就是要有這覺悟才是，當姐姐的就該讓著弟弟，哪像紀離離那丫頭，說什麽大家都是第一次當人，她憑什麽讓著他？果然她不喜歡蔣玉蘭母女倆是有原因的。
葉秋菊到的時候陳桂蘭已經去廚房忙碌，她見狀連忙去廚房幫忙，不僅如此，她還招呼紀明月一起來幫忙，陳桂蘭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到還是將人趕了出去：“快去外面玩，裏面有我就行了。”
“那可不行，怎麽能讓您一個人忙活。”葉秋菊搖了搖頭，沒繼續要求紀明月留在裏面，她自己則是主動接過她手裏的菜刀。
聽到廚房裏面傳來的笑聲，紀玉書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還是葉秋菊好，不像蔣玉蘭每次過來，弄得大家都不開心，紀玉書越發堅定自己心裏的想法。
廚房裏面，紀明月被趕出去，很快就只剩下她們倆，陳桂蘭對著她道：“秋菊啊，老二讓我在旁邊給你找個房子，到時候你搬過來住，咱們也有個照應，等到時候你給他生了兒子，我一定做主讓他和蔣玉蘭那潑婦離婚。”
“我其實沒關系的，只要能和紀大哥在一起我就覺得很開心了。”葉秋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很容易滿足的。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讓我大孫子被人當作沒爹的孩子。”陳桂蘭算盤打得很好，等葉秋菊生下孩子怎麽也是一年多以後的事，到時候老二生意也做起來了，自然不需要蔣家了。到時候老二不僅生意做起來了，還有兒子，而蔣玉蘭只是個沒人要的二婚了，越想陳桂蘭越覺得可行。
“阿姨，這事我聽紀大哥的。”葉秋菊沒有再拒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未來的依靠是誰。
“叫什麽阿姨，直接叫媽就好了，要不是那女人，你早就是我們家的兒媳了。”陳桂蘭道。
葉秋菊聞言垂眸遮住眼裏的嘲諷，她還記得自己剛和紀玉書結婚的時候，他們給紀玉書信裏全都是對自己這個鄉下人的嫌棄，現在說這些，不過是想讓自己一起幫她對付蔣玉蘭罷了。但她還是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媽。
“誒，就該這樣。”陳桂蘭說的時候眼睛朝她的小腹上瞥去，她才三十多歲，應該生得出來才是？就算生不出來也沒事，反正老二已經同意了，到時候再給她找個鄉下的小媳婦就好。
兩人在廚房裏忙活的時候，外面的氣氛也沒那麽好，紀老三兩口子盯著廚房裏的背影皺眉道：“不是說她回鄉下了嗎，怎麽又來了？”
“老三，對你嫂子禮貌點。”紀老三兩口子還不知道她們母女倆的身份，所以紀玉書說得含糊。
“二哥，我哪裏不禮貌了，人家大嫂都沒說啥呢！你倒是急上了。”紀玉墨輕哼一聲，他還不知道葉秋菊的身份，真的以為她是紀玉安當年的遺孀。這會見葉秋菊被帶到家裏，就怕老兩口愧疚大哥給紀明月分些什麽，他可不答應。
“什麽大嫂，別胡亂叫人。”這時候從廚房出來的陳桂蘭剛好聽到這句不由錘了下他的背。
“媽，你這話什麽意思？”老實說，對剛冒出來的這個寡嫂和侄女，紀玉墨一開始也是疑惑的，他記得大哥下鄉後直到死他都沒聽到大哥結婚的消息，但大哥是替他下鄉沒的，他見父母和二哥都認了下來，也不好再說什麽。
陳桂蘭看了一眼那邊的姐弟倆和他身邊的姚艷，最後壓低聲音道：“晚上再和你說。”
看著陳桂蘭的背影，紀玉墨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妻子：“你說媽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姚艷盯著那頭和紀玉書說話的紀明月，冷哼一聲：“恐怕這紀明月壓根就不是你大哥的種，而是你二哥的？”
“你的意思是？”對上姚艷眼裏的冷笑，紀玉墨不由瞪大了雙眼。
“這事你竟然不知道？”姚艷說著上下打量他，試圖看出他是否在撒謊。
“我哪裏知道啊，當初二哥比大哥還先下鄉，他向來有主意，每次寫信回來除了要錢就是要東西，我又在廠子裏上班，很少過問這些。”那會兒大家幾乎都認定了他們下鄉不會回來了，他自然沒時間理他們。沒想到，他剛結婚不到一個月，他就回城了，為他工作的時候，爸媽終於托人打聽到被退婚的蔣玉蘭。
“看你媽剛才那樣，八九不離十了。”姚艷嗤笑一聲，看她那樣子，估摸是想瞞著自己。其實她大可不必，她樂得看蔣玉蘭的笑話，這麽多年，不少人拿她們妯娌倆做比較，不管哪方面，她都沒贏過，現在好不容易有次看蔣玉蘭笑話的機會，她怎麽會放過呢？
“我也有這個感覺。”紀玉墨說著朝外面看了一眼，又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要是真是他們猜得那樣，那這女人對他二哥還挺癡情的？
“吃飯了，今天多虧了秋菊。”陳桂蘭對葉秋菊滿是誇讚。
今天的飯桌上格外熱鬧，陳桂蘭滿意地看了一眼坐在紀玉書旁邊的母女倆，她想，他們再多一個兒子就完美了。
“二哥，今天不是放假嗎，怎麽不帶嫂子和離離過來？”姚艷突然問道。
“你嫂子上班呢，離離去她舅舅家了。”紀玉書說完看了一眼紀玉墨，他就知道老三家的不是安分的，這事不能讓她知道。
“吃飯就吃飯，哪來得那麽多話。”陳桂蘭瞪了一眼姚艷，示意她安分點。
姚艷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低頭吃飯。
飯後，姚艷被陳桂蘭指使去洗碗，她多留了個心眼，讓紀蘭蘭註意他們的動向，果然，不一會兒，紀蘭蘭就跑回來告訴她：“媽，奶打算在前面給紀明月她媽租房，一個月要十塊錢呢。”
“帶我去看看。”聽到十塊錢一個月姚艷忍不住了，這可是老紀家的錢，就算是紀玉書出錢，那錢以後不也是文武的嗎？
這頭紀玉書帶著葉秋菊和紀明月跟著陳桂蘭一起去她找的房子，距離這裏不過五分鐘的路程，是個院子，院子的主人把裏面的房間都租了出去，租房子的大多都是來務工的，大家互相都不認識，紀玉書很滿意這一點。就是房間小了點，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陳桂蘭拍了拍葉秋菊的肩膀：“你以後不用開火，過來一起吃，住這裏方便些。”
“都聽你們的。”葉秋菊垂眸掩飾自己眼裏的不滿，但想到她這也算是正式被紀家接納了，她就姑且忍一忍。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從院子裏離開，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姚艷，她一臉似笑非笑地看向幾人，陳桂蘭最先反應過來，她皺眉道：“不是說要上班嗎，來這裏做什麽？”
“媽，看你說的，我怎麽不能來？”姚艷說完看向葉秋菊，說起來，她這還是第一次認真打量她長什麽樣子呢。
“你也知道，你大嫂”
不等紀玉書說完，她就笑著打斷道：“行了，二哥，我都知道了，自己的媳婦女兒就別安在大哥頭上了，我懂，你們是不想讓二嫂知道嘛。”
紀玉書知道姚艷一貫無利不起早，於是很快冷靜下來：“你想要什麽？”
“我就知道二哥是個爽快人。”姚艷一臉誇讚。
“姚艷！”陳桂蘭有些不滿地呵斥道。
“媽，你先別生氣，我只是想讓二哥幫點小忙而已。”姚艷解釋道。
“紀大哥。”葉秋菊有些擔憂地朝紀玉書看了一眼。
“二哥，我是想著既然你打算做生意，不然你就把那工作給我小弟？”姚艷笑著提出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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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決定, 紀玉書覺得自己並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沒有兒子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以前為了工作要遵守計劃生育他認了, 但身邊也有人悄悄冒險生下來，上親戚家的戶口, 他曾這樣提議過，但被蔣玉蘭拒絕, 這件事以兩人吵架開始他妥協結束。
這一次, 他也和蔣玉蘭再次商量, 可以利用停薪留職這個空子生孩子，但她依舊拒絕了，她明知道自己在意這件事, 卻依舊不願意替他考慮。那日陳桂蘭的提議他一開始拒絕，甚至覺得荒唐的, 但葉秋菊知道他的在意, 主動提出願意，並善解人意地表示不會因為這件事來破壞他現在的家庭，想到她等了自己這麽多年, 還獨自養大了明月, 紀玉書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了。
陳桂蘭聞言一臉高興：“你終於想通了, 那那邊怎麽辦？”
“肯定是不能讓她知道，秋菊一向善解人意，她不會和她爭什麽的。”紀玉書搖了搖頭, 他雖然想要兒子，但也沒想過要和蔣玉蘭離婚。
“這就對了嘛，我看秋菊性子溫順, 她肯定不會爭搶什麽，等她生下兒子就養在我們這邊。”陳桂蘭開始憧憬未來。
“嗯，所以先在這附近給她找個房子，到時候也能方便點。”紀玉書道。
“行，這事就包在媽身上。”陳桂蘭拍了拍胸脯，一臉你放心的樣子。
“媽，這件事可不能讓老三家的知道。”紀玉書提醒道。
“放心，你媽我有分寸。”陳桂蘭點了點頭。
“好，那你趕緊把錢給我，我把貨進回來，有了兒子，不得使勁掙錢啊。”紀玉書臉上滿是笑容，以前他連拼搏的動力都沒有了，現在可不一樣了，他得為以後的兒子留下基業。
“那可不，媽這就去給你拿。”陳桂蘭雖然還是有些心疼，但老二一向有能力，他肯定能把這錢賺回來。
紀玉書接過她遞過來的存折，上面是整整一千八，他不由蹙眉：“媽，你和爸的存款呢，借我用兩個月。”這一千八明顯不夠，人家要三千才肯給他拿貨價。
“我和你爸哪有什麽存款？”陳桂蘭下意識地拒絕，那可是她和老頭子的棺材本。
“媽，你還不相信我不成？等過兩個月，蔣家那邊把存折還給我們，我就把錢給你們送過來，到時候給你們兩百利息。”紀玉書知道，比起他，他們老兩口更疼老三，所以只能用利息來誘惑她。
“老二，不是媽不相信你，這是大事，等我和你爸商量商量？”陳桂蘭確實被那兩百塊的利息給誘惑到了。
“行，那我明天再過來，你別忘了找房子。”紀玉書叮囑道。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陳桂蘭想到以後抱孫子的畫面，頓時覺得美滋滋的。
紀玉書從鐵廠出來的時候拿著那一千八的存折直接去了郵局，他想和那邊再溝通下。他盯著郵局的電話，想著以後要做生意了，還是得自己有電話才方便。
果然，那邊的答覆是貨款三千以上才按照批發價發貨，他只能等明天的答覆。
他回家後，看到在客廳的兩人，有些驚訝：“你們回來得這麽早？”
“買完了就回來了，馬上要吃午飯了爸，你趕緊做飯吧。”紀離離沒想到他回來得這般早，難道沒去情緣飯店？
“明月，二叔今天累了，你會做飯，今天中午你做飯行嗎？”紀玉書記得葉秋菊說話，紀明月很小就開始給全家人煮飯了。
“我可以的，但我怕我做得不和你們胃口。”紀明月說話的時候不由攥緊自己的拳頭，她和紀離離都在這，他憑什麽單單讓自己做飯？
“沒事，讓離離給你打下手。”紀玉書坐在沙發上指揮江山，他覺得早該這樣了，但蔣玉蘭一直寵著紀離離，很少讓她去廚房。
“我可什麽都不會。”紀離離連忙搖頭，她可以主動做飯，但他不能要求她做。
“那你就聽明月的安排，你們都是大姑娘了，要是不會做飯，以後到了婆家，豈不是讓人笑話。”紀玉書說著大手一揮，讓兩人趕緊去廚房。
“離離，那我們去吧。”紀明月滿意了，憑什麽她一個人做飯。
“行吧。”紀離離想著蔣玉蘭應該也要下班了，她回家總得吃上一口熱飯才是。
蔣玉蘭回來的時候，兩人正在廚房忙碌，紀玉書則是在沙發上看電視，以前沒兒子的時候，他一直覺得日子沒什麽盼頭，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要生兒子，那肯定要給他最好的條件，他正暢想的時候就聽到蔣玉蘭的聲音：“怎麽是她們在做飯？”
“明月從小就做全家人的飯，你就別操心，至於離離，都是大姑娘了，也該學著點。”不然以後怎麽照顧弟弟，當然，最後一句話他沒說出來。
蔣玉蘭知道，放在整個家屬院，十六歲確實不小，甚至很多女孩和紀明月一樣，很小就開始做家務煮飯，但那是別人家的事，她管不著，可離離是她的女兒，她就這麽一個女兒，她願意寵著她。
“媽，你回來啦，今天中午做了你喜歡吃的辣椒炒肉哦。”紀離離的語氣有些得意。
“是嗎，離離你也太能幹了吧。”瞥見紀離離手中的盤子，蔣玉蘭一臉的意外。
“多虧了明月姐的指導。”雖然紀離離很久沒下廚，但記憶擺在哪裏，只要掌握火候，就沒問題。
“看吧，我就說離離一定可以。”紀玉書也是一臉的得意，果然老話說得好，這人啊，還是得逼一把。
蔣玉蘭懶得理會他，她等下吃完飯還要去隔壁一趟，讓愛國不用再查紀玉安，而是查紀玉書當年下鄉的地方，紀玉書聯合紀家騙了她這麽多年，她不會就這麽輕易地算了。
見蔣玉蘭想進廚房幫忙，紀離離攔住她，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媽，剛才明月姐說了，要給我們露一手呢，我們等著就好。”
“是嗎，那我可就期待了。”蔣玉蘭也跟著在沙發上坐下來，之前她對於紀明月的身世很憐惜，但現在只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紀明月傻眼了，她以為蔣玉蘭回來後會主動接手廚房的事宜，所以她故意拖延時間，沒想到紀離離炒完菜後她們母女倆竟然直接不進來了，她們這是把自己當作保姆了？想到這裏，她拿著鍋鏟的手不由用力，很快把廚房弄得劈裏啪啦的。
紀離離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淡定地把目光落在電視上，語氣裏滿是期待：“爸，明月姐做了這麽多年的飯，廚藝肯定很好吧？”
“應該吧。”紀玉書語氣有些不確定，葉秋菊的廚藝很好，想來明月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才是。
就這樣，紀明月一個人在廚房裏又忙乎了半個小時，才端著兩盤菜出來，她臉上有些狼狽：“在下鄉一直用的竈和這裏有些不一樣，我有些不習慣，所以耽誤了時間。”
“沒事，反正你們今天不上課，離離，去洗手吧。老紀，你趕緊去盛飯端碗。”蔣玉蘭道。
“這就去。”紀離離連忙應了下來。
很快，飯菜上桌，紀玉書率先嘗了嘗紀明月做的兩道菜，隨後皺眉：“怎麽這麽鹹？”
“啊，是我放鹽放太多了嗎？”紀明月一臉的驚慌，她就是故意的，看他們以後還會不會讓她做飯，她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角，結果看到紀玉書頭上往下跌的攻略值她不由急了，他什麽意思，她天生就該給他們做飯不成？
“沒事，下次註意就好，媽，你覺得我做得怎麽樣？”紀離離怎麽會不明白她的小把戲呢？
“好吃。”蔣玉蘭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看，我就說離離聰明，什麽都一學就會。”紀玉書一臉自豪。
蔣玉蘭輕哼一聲，沒說話，大概只有他沒看懂紀明月的心思，之前自己倒是小看了她，不過沒關系，她本就沒指望她幫忙做飯和家務。
飯後，蔣玉蘭直接看向紀玉書：“她們做了飯，你總該去洗碗吧？”
紀玉書沒說話，只是把目光落在紀明月身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紀明月看著他頭頂持續下跌的攻略值，咬了咬牙：“二嬸，不用二叔去，我去就好。”
“那好吧。”這是他們父女之間的事，蔣玉蘭自然懶得插手。
看著紀明月不情不願的背影，紀離離覺得有些好笑，她想，她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帶離離去愛國那一趟，探探口風，看他們什麽時候入股。”蔣玉蘭看向紀玉書道。
“行，要是他們也急就算了，別讓爸為難。”紀玉書故作大度地開口。
“嗯，我知道。”蔣玉蘭只覺得自己第一次認清他的虛偽。
“媽，去舅舅家做什麽？”紀離離有些不解。
“自然是有正事要談，這事就先不要告訴你外公。”蔣玉蘭叮囑道。
“知道啦。”紀離離點頭，老爺子是個火爆性子，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直接去質問紀玉書，到時候他肯定不會承認的。
等母女倆離開後，紀明月從廚房出來看向紀玉書：“爸，等下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媽嗎？我好久沒見到她了。”
“你先洗好碗再說吧。”紀玉書猶豫了下，剛好自己去告訴她，給她重新找房子的事情。
“好嘞。”紀明月知道他這算是答應了。
母女倆到隔壁的時候，是老爺子來開的門，看見她們倆有些意外：“玉書呢？”說完他想起什麽又看向蔣玉蘭：“該不會你倆還在吵架吧？”
“想什麽呢？他在家休息。”蔣玉蘭也不知道他爸要是知道紀玉書的真面目會怎麽樣，這些年，他對待紀玉書跟親兒子也差不多的。
“離離姐你來啦？”在裏面的蔣綺彤小朋友聽到她們的聲音，連忙跑了出來，然後拉著她的手去看電視。
“姐，快進來。”周清芬連忙讓她進來。
“你們吃過沒？”周清芬問道，他們還沒吃完午飯。
“我們吃過了，你們先吃，別管我們。”蔣玉蘭示意她不用管他們。
“好，等我們吃了再說。”周清芬說著又坐了下來。
“離離姐，你那個姐姐呢？”蔣綺彤還記得上次來家裏的紀明月。
紀離離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她今天有事沒來，怎麽，你想她了？”
“才不是呢。”蔣綺彤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她只是怕她有了姐姐就不喜歡她了。
小家夥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紀離離笑得開心，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放心吧，我只喜歡你。”
“真的？”蔣綺彤明顯不信。
“當然是真的，比珍珠還要真。”紀離離語氣一本正經。
“那我們拉鉤。”蔣綺彤說著朝她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鉤。
蔣玉蘭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眼裏滿是笑意，一擡頭就對上蔣愛國的視線，他眼裏也滿是笑意，想起紀玉書對於兒子的執著，蔣玉蘭突然有些好奇，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有這樣的念頭？
“姐，你這樣看著我幹嘛？”蔣愛國有些不解。
“沒事，等下有事問你，你先吃飯。”蔣玉蘭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
“好吧。”蔣愛國覺得今天她怪怪的。
飯後，紀離離很有眼色地拉著老爺子和她們一起下棋，蔣玉蘭則是和蔣愛國夫妻進了旁邊的房間。
到了房間裏，蔣愛國率先開口：“姐，你剛才想問我什麽？”
“只有彤彤一個女兒，你真的甘心嗎？心裏會不會想要一個兒子？”蔣玉蘭直接問道。
“怎麽突然問這個？難道是他又想讓你生二胎了？”說到最後蔣愛國不由皺眉。
“你還沒回答我呢，我要聽老實話。”蔣玉蘭語氣很是嚴肅。
“老實說，我倒是真的還想要一個孩子，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只是想著以後他們長大了有什麽事可以有個人商量，但政策不允許也沒辦法。”這不只是蔣愛國的心裏話，應該是初代獨生子女父母的心裏話，他們都有兄弟姐妹，其實很不習慣只有一個孩子。
“沒有一定要兒子的執念？”蔣玉蘭再次確認道。
“幹嘛非得男孩，你看咱們離離和彤彤可一點都不比男孩差。”提起外甥女和女兒，蔣愛國語氣裏滿是驕傲。
蔣玉蘭輕笑一聲，眼眶裏有淚水流出來，所以不正常的只有紀玉書罷了，這麽多年，關於這件事他們爆發的爭吵不下三次，加上之前退婚時那人指責她太過強勢，所以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她太不諒解人了，現在她知道了，錯的從來都不是她。他們那些指責不過是為掩飾自己心虛找的借口罷了。
“姐，這是發生什麽事了？”見她這樣，蔣愛國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蔣玉蘭搖了搖頭，那天她撞破兩人在一起後，她雖然表現得很冷靜，但心裏也忍不住自我懷疑，她的堅持是對的嗎？雖然一開始和紀玉書結婚只是奔著搭夥過日子去的，但十幾年的相處，人非草木，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她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古板了一點，周圍追生兒子的比比皆是，好像她才是唯一那個異類。直到那天她撞破他們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她才知道，原來有些人是從一開始就是爛的，她以為的那些溫情和好，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
“他也不想想，他都多大年紀了，還想學人家生二胎，我看他這還沒做生意就飄起來了，這以後做了生意豈不是更飄？”蔣愛國還是不讚成他做生意。
“他想要的可不是二胎，而是兒子，紀明月大概就是他的女兒，他上次想讓我辦停薪留職去鄉下生孩子，見我不願意，就動了其他心思。”蔣玉蘭語氣冷靜。
“什麽？姐，你說的是真的嗎？那你打算怎麽辦？”蔣愛國沒想到他們之前最壞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所以他大哥那邊不用查了，直接查他當年下鄉的地方，去那裏打聽就好了。”蔣玉蘭沒再提葉秋菊的事，免得他們更加擔心，她就在情緣飯店，想打聽什麽，她自己就可以。
“好，我這就去找我老同學查一查。”蔣愛國有同學在公安局工作。他看向蔣玉蘭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當初她為什麽匆匆相看再嫁人，他都是看在眼裏的，沒想到紀玉書和紀家竟然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們，想到這裏，他難免有些自責，自責那時候要是多個心眼就好了。
“查到真相以後，姐你打算怎麽處理？”周清芬問道。
“自然是離婚。”蔣玉蘭想也沒想就直接道，她猜離離也是這麽想的，否則她也不用告訴自己葉秋菊的存在。
“姐，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周清芬說著握住她的手腕。
“嗯，不用為我擔心，不過是換個法子繼續過而已。”如果說蔣玉蘭曾經對婚姻有過期盼，那也是在遇到紀玉書以前，自從前未婚夫悔婚以後，對她來說結婚不過是找個人過日子，至於這個人是誰也並不重要。這些年，她自認為對得起紀玉書也對得起這個家，所以做任何決定都問心無愧。
見她如此豁達，周清芬松了口氣，轉而問道：“那離離呢？”
“離離肯定會支持我的。”想到紀離離，蔣玉蘭臉上的笑容變得溫柔起來，而且以紀家人的德行，也不用擔心他們和自己搶離離。
“那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麽？”蔣愛國想，他是不是該找人給紀玉書套麻袋，揍他一頓。
“不用，就查當時他下鄉的事，找到他在那裏結婚生女的證據就好，現在還不宜打草驚蛇。”蔣玉蘭想，她要他什麽都帶不走，家裏的一切都是她和離離的，既然他放不下葉秋菊，她就成全他們。
“姐，你心裏有數就好。”見狀，蔣愛國也放心很多，她就擔心她還對紀玉書心存幻想。
“走吧，再不出去爸該懷疑了。周清芬提醒道。
“嗯，這就出去。””蔣玉蘭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隨後起身。
客廳裏，老爺子朝那邊房間看了一眼，嘴裏嘀咕道：“他們又想瞞著我什麽？”
“哎呀，外公，你想什麽呢，你是家裏的老大，誰敢瞞著你什麽事？”紀離離輕笑一聲，打算蒙混過關。
“對，爺爺，你才是老大。”彤彤跟著附和道。
老爺子憐愛地摸了摸兩人的腦袋，隨後輕哼一聲：“他們哪有什麽不敢的？”到底是被姐妹倆安撫住。
紀離離和蔣綺彤被老爺子的話逗笑，蔣玉蘭聽到她們的笑聲，走了過來：“說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沒什麽，媽，你下午還要上班嗎？”紀離離問道。
“要去，怎麽了？”蔣玉蘭問道。
“沒，就是隨便問問。”紀離離搖了搖頭。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你作業寫完了嗎？”蔣玉蘭沒忘記她上午去逛街的事。
“沒呢，我也打算今天下午寫。”紀離離想起周末作業就忍不住吐槽，這時候的作業可一點都不少。
“那爸，愛國，我們先回去了。”蔣玉蘭朝他們揮手。
“離離姐，我能跟你一起去你家寫作業嗎？”蔣綺彤仰頭看向紀離離，烏黑的大眼裏滿是期盼。
“當然可以，走吧。”紀離離說著捏了一把她的臉蛋，肉嘟嘟的真可愛。
“彤彤，去姑姑家了要聽姐姐的話，知道嗎？”周清芬叮囑道。
“知道啦！”蔣綺彤說著歡快地去拿她的書包。
等紀離離牽著蔣綺彤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沒了人影，只有紀玉書留在桌上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帶明月去我爸媽家一趟。”
蔣玉蘭看了一眼很快把紙條丟進垃圾桶裏，隨後去打開冰箱去給兩人切了水果才去廠子裏上班。
“離離姐，我能再看一會電視嗎？”蔣綺彤眨巴著眼睛看向她。
“不行，該做作業了。”紀離離無情地拒絕，拉著她一起去了書桌，她打開書包的時候掃了一眼紀明月的房間，這麽多作業，她倒是不急，一時間，她竟然有些期待第一次月考了。
*
紀玉書也不算說謊，他確實帶紀明月回了鐵廠這邊，紀明月嘴甜，哄的紀遠平和陳桂蘭心花怒放，陳桂蘭拍著她的手誇讚道：“你媽是個好的。”
看著陳桂蘭對突然冒出來的堂妹和顏悅色，紀蘭蘭和紀文武這對姐弟臉色都有些好不好，兩人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五歲，正是知道爭搶的年紀，從小姚艷就告訴他們，老紀家的東西都是紀文武的，現在紀明月突然出現，他們自然不歡迎。
對上兩人帶有敵意的眼神，紀明月毫不在意，只是問道：“三叔和三嬸都不在家嗎？”
“他們都在上班呢。”姚艷當初就是悄悄懷孕，去鄉下生了紀文武連月子都沒坐就回來上班，紀文武的戶口雖然在鄉下，但一直和他們生活。這也是老兩口為什麽不滿蔣玉蘭的原因之一，人姚艷都能做的事情，她蔣玉蘭憑什麽不能做？
“那這樣，奶奶你一個人在家挺辛苦的吧？”紀明月話裏帶著暗示。
“還是咱大孫女知道心疼我。”陳桂蘭摟著紀明月一臉的開心。
“這一點，她倒是隨了她媽。”想到葉秋菊的體貼，紀玉書看向紀明月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慈愛。
“那可不。”陳桂蘭連忙點頭，這些年，每次他們帶紀離離回來，她都不敢看那丫頭的眼睛，不就小時候吃好吃的沒給她嗎？至於讓她記仇這麽久？
“奶，什麽時候吃飯，我都餓死了。”紀文武一臉不開心地打斷兩人。
“乖孫餓啦？再等會兒，今天中午咱們吃好吃的。”陳桂蘭溫柔地安慰道，然後用眼神詢問紀玉書，葉秋菊什麽時候到。
“還要一會兒呢。”他剛才讓人帶話去情緣飯店那邊了，他讓葉秋菊過來吃午飯和看房子。
“行，那我再等會兒就去做飯。”陳桂蘭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紀明月，原本想讓她去做的，但想到每次蔣玉蘭對紀離離的維護，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萬一那葉秋菊也是個護犢子的呢？反正來日方長。
“明月，你和你媽都喜歡吃什麽，告訴奶奶，奶奶等下給你們做。”陳桂蘭拉著紀明月的手詢問。
“奶奶，我和我媽都不挑食的。”紀明月一臉甜甜地說道。
旁邊的紀文武聽到後不由嗤笑一聲：“山豬吃不來細糠。”
“文武，你說什麽呢，這可是你姐姐。”陳桂蘭回頭假意呵斥道。
“我可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紀文武語氣裏滿是不屑，就算他和他姐不喜歡紀離離，但大家好歹從小還一起玩過，而紀明月，誰知道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你這孩子，”陳桂蘭說著又看向紀明月：“明月，文武還小，你別和他計較。”
“怎麽會，我是姐姐，他是弟弟嘛。”紀明月說得一臉理所當然，心裏卻在嘲諷，又是一個廢物耀祖。
陳桂蘭聞言不由拍了拍她的手心：“你說得對。”女孩子就是要有這覺悟才是，當姐姐的就該讓著弟弟，哪像紀離離那丫頭，說什麽大家都是第一次當人，她憑什麽讓著他？果然她不喜歡蔣玉蘭母女倆是有原因的。
葉秋菊到的時候陳桂蘭已經去廚房忙碌，她見狀連忙去廚房幫忙，不僅如此，她還招呼紀明月一起來幫忙，陳桂蘭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到還是將人趕了出去：“快去外面玩，裏面有我就行了。”
“那可不行，怎麽能讓您一個人忙活。”葉秋菊搖了搖頭，沒繼續要求紀明月留在裏面，她自己則是主動接過她手裏的菜刀。
聽到廚房裏面傳來的笑聲，紀玉書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還是葉秋菊好，不像蔣玉蘭每次過來，弄得大家都不開心，紀玉書越發堅定自己心裏的想法。
廚房裏面，紀明月被趕出去，很快就只剩下她們倆，陳桂蘭對著她道：“秋菊啊，老二讓我在旁邊給你找個房子，到時候你搬過來住，咱們也有個照應，等到時候你給他生了兒子，我一定做主讓他和蔣玉蘭那潑婦離婚。”
“我其實沒關系的，只要能和紀大哥在一起我就覺得很開心了。”葉秋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很容易滿足的。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讓我大孫子被人當作沒爹的孩子。”陳桂蘭算盤打得很好，等葉秋菊生下孩子怎麽也是一年多以後的事，到時候老二生意也做起來了，自然不需要蔣家了。到時候老二不僅生意做起來了，還有兒子，而蔣玉蘭只是個沒人要的二婚了，越想陳桂蘭越覺得可行。
“阿姨，這事我聽紀大哥的。”葉秋菊沒有再拒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未來的依靠是誰。
“叫什麽阿姨，直接叫媽就好了，要不是那女人，你早就是我們家的兒媳了。”陳桂蘭道。
葉秋菊聞言垂眸遮住眼裏的嘲諷，她還記得自己剛和紀玉書結婚的時候，他們給紀玉書信裏全都是對自己這個鄉下人的嫌棄，現在說這些，不過是想讓自己一起幫她對付蔣玉蘭罷了。但她還是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媽。
“誒，就該這樣。”陳桂蘭說的時候眼睛朝她的小腹上瞥去，她才三十多歲，應該生得出來才是？就算生不出來也沒事，反正老二已經同意了，到時候再給她找個鄉下的小媳婦就好。
兩人在廚房裏忙活的時候，外面的氣氛也沒那麽好，紀老三兩口子盯著廚房裏的背影皺眉道：“不是說她回鄉下了嗎，怎麽又來了？”
“老三，對你嫂子禮貌點。”紀老三兩口子還不知道她們母女倆的身份，所以紀玉書說得含糊。
“二哥，我哪裏不禮貌了，人家大嫂都沒說啥呢！你倒是急上了。”紀玉墨輕哼一聲，他還不知道葉秋菊的身份，真的以為她是紀玉安當年的遺孀。這會見葉秋菊被帶到家裏，就怕老兩口愧疚大哥給紀明月分些什麽，他可不答應。
“什麽大嫂，別胡亂叫人。”這時候從廚房出來的陳桂蘭剛好聽到這句不由錘了下他的背。
“媽，你這話什麽意思？”老實說，對剛冒出來的這個寡嫂和侄女，紀玉墨一開始也是疑惑的，他記得大哥下鄉後直到死他都沒聽到大哥結婚的消息，但大哥是替他下鄉沒的，他見父母和二哥都認了下來，也不好再說什麽。
陳桂蘭看了一眼那邊的姐弟倆和他身邊的姚艷，最後壓低聲音道：“晚上再和你說。”
看著陳桂蘭的背影，紀玉墨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妻子：“你說媽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姚艷盯著那頭和紀玉書說話的紀明月，冷哼一聲：“恐怕這紀明月壓根就不是你大哥的種，而是你二哥的？”
“你的意思是？”對上姚艷眼裏的冷笑，紀玉墨不由瞪大了雙眼。
“這事你竟然不知道？”姚艷說著上下打量他，試圖看出他是否在撒謊。
“我哪裏知道啊，當初二哥比大哥還先下鄉，他向來有主意，每次寫信回來除了要錢就是要東西，我又在廠子裏上班，很少過問這些。”那會兒大家幾乎都認定了他們下鄉不會回來了，他自然沒時間理他們。沒想到，他剛結婚不到一個月，他就回城了，為他工作的時候，爸媽終於托人打聽到被退婚的蔣玉蘭。
“看你媽剛才那樣，八九不離十了。”姚艷嗤笑一聲，看她那樣子，估摸是想瞞著自己。其實她大可不必，她樂得看蔣玉蘭的笑話，這麽多年，不少人拿她們妯娌倆做比較，不管哪方面，她都沒贏過，現在好不容易有次看蔣玉蘭笑話的機會，她怎麽會放過呢？
“我也有這個感覺。”紀玉墨說著朝外面看了一眼，又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要是真是他們猜得那樣，那這女人對他二哥還挺癡情的？
“吃飯了，今天多虧了秋菊。”陳桂蘭對葉秋菊滿是誇讚。
今天的飯桌上格外熱鬧，陳桂蘭滿意地看了一眼坐在紀玉書旁邊的母女倆，她想，他們再多一個兒子就完美了。
“二哥，今天不是放假嗎，怎麽不帶嫂子和離離過來？”姚艷突然問道。
“你嫂子上班呢，離離去她舅舅家了。”紀玉書說完看了一眼紀玉墨，他就知道老三家的不是安分的，這事不能讓她知道。
“吃飯就吃飯，哪來得那麽多話。”陳桂蘭瞪了一眼姚艷，示意她安分點。
姚艷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低頭吃飯。
飯後，姚艷被陳桂蘭指使去洗碗，她多留了個心眼，讓紀蘭蘭註意他們的動向，果然，不一會兒，紀蘭蘭就跑回來告訴她：“媽，奶打算在前面給紀明月她媽租房，一個月要十塊錢呢。”
“帶我去看看。”聽到十塊錢一個月姚艷忍不住了，這可是老紀家的錢，就算是紀玉書出錢，那錢以後不也是文武的嗎？
這頭紀玉書帶著葉秋菊和紀明月跟著陳桂蘭一起去她找的房子，距離這裏不過五分鐘的路程，是個院子，院子的主人把裏面的房間都租了出去，租房子的大多都是來務工的，大家互相都不認識，紀玉書很滿意這一點。就是房間小了點，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陳桂蘭拍了拍葉秋菊的肩膀：“你以後不用開火，過來一起吃，住這裏方便些。”
“都聽你們的。”葉秋菊垂眸掩飾自己眼裏的不滿，但想到她這也算是正式被紀家接納了，她就姑且忍一忍。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從院子裏離開，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姚艷，她一臉似笑非笑地看向幾人，陳桂蘭最先反應過來，她皺眉道：“不是說要上班嗎，來這裏做什麽？”
“媽，看你說的，我怎麽不能來？”姚艷說完看向葉秋菊，說起來，她這還是第一次認真打量她長什麽樣子呢。
“你也知道，你大嫂”
不等紀玉書說完，她就笑著打斷道：“行了，二哥，我都知道了，自己的媳婦女兒就別安在大哥頭上了，我懂，你們是不想讓二嫂知道嘛。”
紀玉書知道姚艷一貫無利不起早，於是很快冷靜下來：“你想要什麽？”
“我就知道二哥是個爽快人。”姚艷一臉誇讚。
“姚艷！”陳桂蘭有些不滿地呵斥道。
“媽，你先別生氣，我只是想讓二哥幫點小忙而已。”姚艷解釋道。
“紀大哥。”葉秋菊有些擔憂地朝紀玉書看了一眼。
“二哥，我是想著既然你打算做生意，不然你就把那工作給我小弟？”姚艷笑著提出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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