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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這和割她肉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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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這和割她肉有何區別

兩人的距離雖然隔得遠, 但紀玉書熟稔的動作告訴她,他和這個女人很熟,蔣玉蘭的視線落在葉秋菊身上,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在紀家的各種聚會上也沒見過她。幾乎是一瞬間,她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紀明月的母親。

“這個吃起來不如你做得好吃。”紀玉書啃了一口肉包子,隨口對葉秋菊說道。

“你要是喜歡吃, 等我下班回去就給你包。”葉秋菊語氣溫柔, 她想, 她上輩子也曾幻想過紀玉書回來接她們母女進城裏過好日子。可是她等啊等,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 不僅沒等來他的人,甚至連只言片語都沒等來, 這時候村裏就有風言風語開始傳出來, 傳他不要她們娘倆了。那時候她多堅定啊,為了這事還和別人吵架甚至打架,後來她才知道自己就是個笑話, 所以她不再等他, 也不再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開始利用自己的優勢來養活她和明月。想到這裏,她狠狠咬了口手中的肉包子,這輩子, 她一定要過上人上人的生活,這一切都是他們欠她們母女的。

在外面,兩人不敢離得太近, 紀玉書幾大口解決完了早餐後壓低聲音對她道:“我先回去了,等空了再來找你。”

“好,我等你。”葉秋菊點了點頭,上輩子那麽久她都等了,不過幾天的時間,她等得起。

“明天明月她們放假了,我帶她去供銷社添些東西,你有什麽想要的嗎?”紀玉書看向葉秋菊問道。

葉秋菊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給明月買就好了,我現在也是領工資的人,你就別操心了。”

她的話讓紀玉書更加愧疚,想起當年他和蔣玉蘭結婚時的三轉一響什麽都配齊了,而葉秋菊什麽都沒有,他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語氣溫柔:“到時候給明月買電子表,也給你買一塊表,那是我答應你的。”

葉秋菊瞬間紅了眼眶,語氣更是激動:“紀大哥,你竟然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紀玉書點了點頭,看見她眼眶裏的眼淚,越發覺得自己對她的虧欠。

蔣玉蘭面無表情地盯著兩人的互動,雖然心裏或多或少有了猜測,但親眼見證這一幕她還是覺得有些難受。她想,放在以前,她這會肯定沖上前去問紀玉書要個解釋,但想到昨晚離離一臉乖巧地說著支持她任何決定的話,她很快冷靜下來,她告訴自己,她還有離離,她不能沖動。

兩人很快分開,蔣玉蘭目睹著葉秋菊去了旁邊不遠處的情緣飯店,她想,基本可以確定紀明月的身世了。她冷笑一聲,紀玉書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盤啊,讓自己幫她養女兒。紀家更是厲害,從當年就開始欺騙她,她站在原地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些年,紀家對他們幾乎沒有幫扶,現在想來,或許他們就是故意的,知道爸和愛國不會不管她,甚至於他們一開始就打的是這個主意。

蔣玉蘭再次上了公交車,這次她依然沒有回廠子裏上班,而是回了娘家。蔣建義看到她過來很是詫異:“今天沒上班?”

“沒,我今天過來是來拿存折的。”蔣玉蘭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

“這是想通了?等著,我去給你拿。”蔣建義打趣道。

蔣玉蘭沒說話,她來拿存折是為了把錢取出來再存到離離名下,離離中考畢業後她就給離離辦了存折,原本是想著每年給她存點錢進去,沒想到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蔣建義拿著存折出來,遞給她的時候道:“你不讓我給玉書做擔保,這裏有一千塊錢,你拿著,找個機會給他吧。”

“這事愛國和清芬知道嗎?”蔣玉蘭一臉嚴肅。

“放心,我心裏有數。”蔣建義瞪了他一眼。

“爸,你先收著,等我需要了肯定不和你客氣。”蔣玉蘭說著又把存折塞了回去。

“行。”蔣建義也不和繼續推搡。

“那我先去營業所一趟。”蔣玉蘭把存折收好。

“昨天擔保那事你回去好好和玉書說下,一家人可不能生了隔閡。”蔣建義叮囑道。

“好。”蔣玉蘭點了點頭,她想,紀玉書不配家裏人如此為他考慮。

*

今天是周五,上完下午的課程就放假,到中午的時候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動,紀明月更是期待,因為紀玉書說過要帶她去置辦東西。

“離離,周末去我家玩吧?”伍菊月主動朝她發出邀請,她覺得這一周自己似乎是“冷落”了她。

“明天估計沒空誒,我爸說要帶我和明月去買東西。”紀離離可沒忘記紀玉書答應自己買衣服的事。

“這樣啊,那下次吧。”伍菊月語氣有些遺憾。

“好,那下次約。”紀離離笑著點頭,她眼神瞥到旁邊的紀明月,見她一臉的若有所思,不知道又在憋什麽壞主意。

兩人回去的時候竟然是紀玉書在廚房裏忙碌,紀離離有些驚訝:“爸,我媽呢?”

“不知道,還沒回來呢。”紀玉書搖了搖頭,如果說第一次去葉秋菊那裏他還有罪惡感,那麽第二次他心裏的罪惡感已經沒那麽強烈,等他回來發現蔣玉蘭竟然還沒回來,他心裏最後那點內疚也沒了。

就在這時候,蔣玉蘭急匆匆地回來,紀玉書立刻先發制人:“玉蘭,你這是怎麽回事,孩子們還要去上學呢,你下班了也不知道趕緊回來做飯。”

“今天有點忙,我去食堂打了飯回來。”蔣玉蘭說完他才註意到她手上拎的飯盒。

“媽,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食堂的紅燒肉了?”紀離離歡快地接過她手裏的飯盒。

“先吃飯吧。”紀玉書有些訕訕地拿著鍋鏟又去了廚房。

加上蔣玉蘭去食堂打來的菜,今天的午飯比平時豐盛不少,蔣玉蘭狀似無意地問道:“你昨晚去哪了?”

“送她們去了學校,回來的路上遇到鐵廠的人,說老三兩口子又吵架了,我回去看看,順便問問爸媽他們那邊能不能給我湊點錢。”這是紀玉書早就想好的借口,也順便提醒她,她娘家的“無情”。

誰知道蔣玉蘭不按常理出牌,她聞言點了點頭:“也是,你自結婚以後每個月工資的三分之一都給了他們,這些年他們替你攢著的話,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紀玉書拿著筷子的手一僵,他沒想到蔣玉蘭會突然提起這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和爸不一樣,到手的工資還不夠一家子生活,這些年就沒攢到錢。”

“所以你昨晚白跑一趟?”蔣玉蘭說著把紅燒肉往紀離離面前推了推。

“那他們沒有,不是沒辦法的事嗎?爸又不願意幫我擔保,我還得另外找路子。”紀玉書說著嘆了口氣。

“實在不行就回來繼續上班吧,好歹每個月有工資拿,做生意到底有風險。”蔣玉蘭語氣很是淡定。

“那怎麽行,要是又回來上班你讓其他人怎麽看我?”紀玉書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道。

“這也不行那也行,那你想怎麽辦?”蔣玉蘭語氣依舊淡然。

“我想著爸那邊不是說可以提前把存折還給我們嗎?要不你去拿回來?”紀玉書剛才和廣州那邊通了電話,最近價格正合適。

“晚了,現在退出來得賠錢,前兩天問你你又說沒關系,現在去要不就是擺明告訴爸你這是因為昨天的事反悔了唄,以後咱們有事還怎麽再向他們開口?”蔣玉蘭說完看了他一眼,直到看得他有些心虛。

“那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紀玉書說著在心裏盤算蔣玉蘭剛才的話,這麽多年他讓他媽幫忙攢的工資應該也有小兩千了吧,實在不行只能拿這個應應急,到時候就說借的吧。

“你自己看著辦就好。”蔣玉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吃好了,你收拾下碗,我昨晚沒睡好。”

原本想反駁說他今天做了飯的紀玉書聽到她提起昨晚,有些心虛地應了下來:“行,現在你是家裏的頂梁柱,你好好休息。”

紀離離朝蔣玉蘭看了一眼,她總覺得她今天話裏有話,餘光掃過那父女倆,她又打消了剛才的念頭,也跟著起身回了房間去休息。

“二叔,明天就帶我去買手表嗎?”紀明月問道。

“是明天,怎麽了?”紀玉書點了點頭。

“我就是問問,想到我馬上有手表就覺得高興,對了,家裏的自行車我能騎嗎?”紀明月委婉地告訴他自己回騎車了。

“上學這麽近你還要騎車?”關鍵是那車是當年蔣玉蘭的嫁妝,總不能她騎離離不騎吧。

“不是,有時候我想去看我媽的時候用一下。”紀明月搖了搖頭。

“去那邊你可以坐公交車。”紀玉書壓低聲音,順手又給了她五塊錢。

“有公交車嗎?”紀明月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坐十五路就行。”紀玉書點了點頭。

“好,那我以後坐公交車去。”紀明月也跟著壓低聲音。

“別讓她們知道了。”紀玉書說完朝客廳和房間的方向看了眼。

“我知道的。”紀明月眼尖地看到他脖子上有條抓痕,她勾了勾唇角,看來葉秋菊那邊進展很順利。

周五的下午,大家都透著興奮,這是開學的第一個周末,大家都很是期待,直到最後一節課的放學鈴聲響起,大家都沸騰起來,老師一離開教室,大家拎著書包就一起朝外面沖。

紀離離依舊不疾不徐地收拾著自己的書包,等教室裏的人都離開得差不多後她才提著書包往外走。

門口的紀明月看到她出來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快一點嗎?”

“你趕時間的話你可以先離開。”紀離離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等自己一起,說完她才發現她旁邊沒有伍菊月的身影,不由挑眉。

紀明月被她一噎,隨後故作難過地開口:“我就知道離離你不喜歡我!”

“你這樣不累嗎?”紀離離真誠發問。

紀明月僵了下,隨即笑得勉強:“離離,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沒什麽。”紀離離搖了搖頭,懶得再和她繼續爭辯下去。

紀明月盯著她的背影,抿了抿唇角,告訴自己要冷靜,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吃晚飯的時候,紀玉書在桌上提起明天帶兩人去買東西的事,也是變相提醒蔣玉蘭等會給自己錢,但等了很久,蔣玉蘭那邊都沒什麽動作,不得已,他只能主動問道:“玉蘭,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蔣玉蘭和他裝傻。

“我明天帶明月去置辦東西,還有離離的新衣服。”紀玉書再次提醒道。

“挺好的,我要是不上班就和你們一塊去了。”蔣玉蘭一臉可惜的樣子。

“不是這個問題,你也知道,我從上個月開始就沒上班。”剩餘的話紀玉書沒再說,他相信她應該懂。

“我上次不是給了你一百塊吧,先緊著需要的買吧,我這也沒發工資呢。”看到早上那一幕,蔣玉蘭自然不願意再給他貼錢。

“應該不夠吧。”紀玉書都快忘了這回事,最近他花錢大手大腳,兜裏根本就沒剩幾個錢。

“那明月的東西就再緩緩?咱們供她上學已經足夠對得起你大哥了。”蔣玉蘭語氣認真。

“都是必需品,再說我都答應了孩子,怎麽能夠失信呢?”紀玉書直接反駁道。

“那你找人借一手?”蔣玉蘭建議道。

“行吧。”紀玉書說完看了蔣玉蘭一眼,總覺得她這兩天有些不對勁,難道是她發現了什麽?不應該啊。

“我去離離那屋裏看看。”蔣玉蘭還惦記著她放在紀離離屋裏的存折。

“嗯。”紀玉書盯著她的背影點了點頭。

聽到敲門聲,紀離離開門看到來人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問道:“媽,快進來。”

“你知道我要來?”蔣玉蘭笑著問她。

“也沒有,這時候來敲我門的只有你了。”紀離離說完拉著她一起進了房間。

“我帶你看個東西。”蔣玉蘭說著打開她衣櫃,在最下面拿出一個小包打開,然後把裏面的存折遞給她。

紀離離不明所以的打開存折,直到看到那上面是她的名字,她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媽,這上面怎麽寫著我的名字?”

“我今天去辦的,幸好你滿十六歲就辦了身份證,有了身份證才能辦存折。”蔣玉蘭再次感慨紀離離拉著自己去給她辦身份證的先見之明。

紀離離盯著手裏的存折,直覺告訴她,蔣玉蘭應該已經發現了什麽,她合上存折,隨口問道:“那這存折就放我這裏嗎?”

“明天一早我放你舅媽那裏去。”讓老爺子拿著的話估計又要和她講一大堆的道理,現在還沒到攤牌的時候。

“也好。”紀離離點了點頭,她也覺得放在家裏沒那麽安全。

“明天去買東西可別委屈自己。”雖然知道她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但她還是忍不住叮囑道。

“嗯。”紀離離點了點頭。

看蔣玉蘭回屋,紀玉書又開始念叨:“你剛和離離說了沒,這段時間家裏有些緊張,明天估計要緊著明月的東西買,畢竟她的是必需品。”

“紀玉書,我同意你接你大哥的女兒到家裏來是不想你為難,你現在倒好,還要委屈離離滿足她,既然這樣,明天你直接送她回你爸媽家吧。”蔣玉蘭冷著一張臉看向她。

“不是,玉蘭,你講講道理,明月要置辦的東西都是必需品,離離又不是。”紀玉書試圖和她講道理。

“那你讓老三出啊,憑什麽上學吃飯要我們負責,買東西還得我們負責,我明天倒要去姚艷廠子裏問問她。”蔣玉蘭說完冷哼一聲來表達自己的氣憤。

聽到她要去找老三媳婦,紀玉書連忙出聲:“別,別,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三剛和他媳婦吵完架,我來想辦法,保證不會委屈離離行了吧。”

“老紀,你說明月來咱家還不到十天,你就開始委屈咱們閨女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蔣玉蘭說完看了一眼。

紀玉書整個人僵硬了下,隨後解釋道:“我這不是心疼這孩子從小過得苦嗎?再說以前我大哥對我那麽好,我這也算是愛屋及烏。”

好一個愛屋及烏,蔣玉蘭在心裏冷笑一聲,但面上還是和他道:“你大哥對你好,你要報恩我沒意見,但前提是你不能委曲離離,不然我可不依。”

“知道了,放心吧,離離是我親閨女,我還能虧待她不成?”紀玉書忍不住想,如果換作葉秋菊,她一定不會這樣咄咄逼人。

放假不用早起,紀離離自然要睡個夠,等她八點起來的時候她以為她是最晚的,到了客廳才發現紀玉書正在敲紀明月房間的門,她還沒起來。

“爸,明月姐還沒起來嗎?”紀離離有些驚訝。

“二叔,我馬上就起來。”房間裏的紀明月聞言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她說著打了個哈欠,這一周連續早起可困死她了,要不是想到今天要去買東西,她還不想起來呢。

三人在家裏吃過早飯便直接出發去了供銷社,紀明月主要是添置一些日常用品,見她的視線落在紀離離手腕上,紀玉書便開口道:“電子表我已經托人去買了,估計明天就能到。”

“真的嗎,謝謝二叔。”紀明月表現得很激動,等紀玉書轉身過去她眼裏的嫌棄一閃而過,電子表,她身邊的三歲小朋友都不用這個了。

目睹她變臉全程的紀離離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後她出聲提醒紀玉書:“爸,我想去那邊看看衣服。”

現在換季了,他上次可是答應自己要給自己買新衣服的,紀玉書皺了下眉頭,隨後道:“走吧,先說好,今天只許買一套。”

“一套的話連換洗的都沒有。”紀離離搖頭表示不夠。

“你家裏的那些衣服呢?”紀玉書按捺住自己心裏的怒氣,一時間只覺得煩悶,大的咄咄逼人,小的也讓人不省心。

“都給明月姐了,你忘了嗎?”紀離離掃了他一眼,瞥見他眼裏的疑惑,果然,這事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哦,我差點忘了,那就挑兩套吧。”紀玉書說話的時候悄悄在心裏盤算了下他兜裏剩餘的錢,眼神朝那邊裝著手表的玻璃櫃看了眼,看來這次又要食言了,不過秋菊一向善解人意,她會理解自己的。

這時候供銷社的衣服款式有限,紀離離掃了一眼後果斷搖頭:“爸,衣服我們還是去外面買吧?”

“為啥不能在這裏買?”說起來這還是這麽多年紀玉書第一次帶紀離離來買衣服。

“離離估計是覺得這裏的衣服不好看吧。”紀明月在一旁補充道。

“衣服能穿就行,離離,別那麽挑剔。”紀玉書想,她果然讓人不省心。

“爸,不是我挑剔,是這裏沒有合適我的。”紀離離皺眉看向他。

“那個健美褲離離你不喜歡嗎,班裏好多人都在穿呢,這可是現在最流行的褲子呢。”紀明月指著旁邊的踩腳健美褲道。

“不喜歡。”紀離離冷笑一聲。

紀玉書見狀還想和她理論,但想到昨晚蔣玉蘭的話,他深吸一口氣:“行,我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二叔對離離可真好。”紀明月在一旁一臉的感慨,紀玉書看了一眼旁邊的紀明月,然後嘆了口氣,他在心裏想,要是紀離離能像紀明月這樣省心就好了。

“他是我爸,他不對我好,難道對你好嗎?”紀離離說完故作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

這話一出兩人眼裏都快速閃過一抹心虛,隨後紀玉書反應過來:“走吧,不是說要去其他地方買衣服嗎?”

“二叔,要不我就不去了吧,離離好像不喜歡我。”紀明月說完垂眸,她記得供銷社離情緣飯店不遠,她剛好可以去葉秋菊那邊休息會兒。

“不是,紀明月,你自己不想繼續逛了就不想,別什麽鍋都往我身上推好吧?”這樣的招數劇情裏紀明月屢試不爽,但紀離離可不接招。

“離離,怎麽說話呢,明月是你姐姐。”紀玉書有些不悅地看了一眼紀離離。

“離離,明月,好巧啊。”就在氣氛尷尬的時候,伍菊月突然出現。

也是這時候,她才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再開口時聲音明顯小了很多:“你們也是來逛街的嗎?”

“是啊,離離嫌這裏的衣服不好看,我們正準備去其他地方,你們呢?”紀明月說完看了一眼伍菊月身邊的家長,試圖給她留下紀離離挑剔任性的印象。

“我也是來買衣服的,媽,你看我就說供銷社的衣服不好看,我朋友也這樣覺得呢。”伍菊月說完有些得意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趙翠芳聞言看了紀離離一眼,笑著說:“既然離離都這麽說了,那我們也跟著她一起去別處看看?”

紀離離作為子弟學校中別人家的孩子,在方圓十裏的父母眼中都是擁有濾鏡的存在,紀明月的那點小心思,趙翠芳自然是看不上眼。

“好啊,好啊。”伍菊月第一個讚成。

紀離離看了一眼紀明月,笑得無辜:“明月姐現在還去嗎?”

“去,怎麽不去?”紀明月覺得紀離離一定是故意的,算了,葉秋菊那邊再找機會過去好了。

於是逛街的人群變得壯大,作為其中唯一的男士,紀玉書直皺眉,最終他和紀離離商量:“離離,要不你和趙阿姨他們一起逛,看到合適的就買,我就不跟你們一塊去了。”

“可以,那爸你先把錢給我吧。”紀離離說著朝他伸手。

“這裏是三十塊,你看著買。”紀玉書本來只想給她二十,但想到上次蔣玉蘭提過一條裙子都十幾塊,便又多給了十塊。

“爸,這不夠吧。”紀離離明明記得他出門前帶了一百塊,她都看到毛爺爺的大腦袋了。

“三十還不夠?”紀玉書有些不悅。

“是啊,不信你問我同學和趙嬸,趙嬸。”紀離離說著喊了一句。

“怎麽了,離離?”趙翠芳有些不解地回頭看向父女倆。

“趙姐,你看我一個大男人跟著你們也不方便,就想著讓她們跟著你一起去逛,你看行嗎?”紀玉書說話的時候又往紀離離手裏塞了二十,這十幾年裏,他在周圍人眼中一直是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自然不能因為這二十塊破壞。

“行,你放心,我到時候一定幫忙砍到最低價。”趙翠芳一口應了下來。

“那就麻煩你了。”紀玉書說完看了一眼紀離離,示意這樣總可以了吧?

紀離離看著自己手裏的五張現金,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了,她朝情緣飯店的方向看了一眼,這麽近的距離,希望他們兩人可不要辜負自己特意給他們創造的機會。

“離離,你準備買什麽,我還想再買一條綠色的健美褲,我看好多人都在穿,黑色的我已經有了。”伍菊月挽著紀離離的手臂詢問。

“我還沒想好,看到合適的再說吧。”紀離離表示自己還不確定。

“明月你呢?”伍菊月很快又轉頭看向紀明月。

紀明月擡頭看了一眼紀離離,很快垂頭小聲道:“我不買,我穿離離以前的那些就可以了。”

“啊?”伍菊月有些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就連趙翠芳也跟著回頭,不過她倒是能理解,紀玉書兩口子能供養她讀書就已經很不錯了。

“是啊,明月姐剛到我家的那天,睡我的房間時就試了我衣櫃的衣服,她說她從來沒穿過這樣漂亮的衣服,我見她喜歡,就全部送給她了,這不,今天要是不來買兩身,我連衣服都沒得穿。”紀離離記得劇情裏伍菊月因為這件事對她有很多的意見,覺得她做得太過,現在她主動解釋原委,至於她怎麽想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了。

“這樣嗎?”伍菊月說完回頭看了一眼紀明月,她一眼就能看到她眼中的委屈,這讓她想起小時候來,她小時候一直穿她哥的舊衣服,哪怕她是女生,這種行為直到上初中才停止,所以她最討厭穿別人的舊衣服,這一刻,她很共情紀明月,她覺得沒有女孩子不喜歡新衣服,想到這裏,她看向紀離離小聲道:“要不也給明月買兩身,總不能一直穿舊衣服吧。”

“可我爸沒夠我多餘的錢誒,而且剛才我爸給她買了一堆東西,是她自己說不需要其他的了。”紀離離攤手,她想這時候在伍菊月心中,她一定是自私自利,但她憑什麽要用她媽的夫妻財產給紀明月買呢?

“好吧。”伍菊月覺得有些無奈,她想幫紀明月,可惜自己手裏也沒多餘的錢。

“沒事的,菊月,我不用買新的,你別為難離離。”這時候紀明月在一旁善解人意道。

伍菊月沒說話,只是覺得紀離離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有些坍塌,她怎麽能這樣呢?還有蔣阿姨,他們既然把明月接回了家,就不應該區別對待才是。

“菊月,你不是說喜歡綠色健美褲嗎?快過來試試。”趙翠芳打斷伍菊月的欲言又止,這丫頭正義感又犯了,也不想想,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哪樣不要錢。

“哦哦,我這就去試。”伍菊月說完也有些後悔,她好像說得有點多了。

“離離,你先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確定了嬸子就幫你砍價。”趙翠芳說著跟著伍菊月去了那邊的試衣間。

“好,我到時候找你嬸子。”紀離離朝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嬸子,我也跟你一起去。”紀明月見她要走,連忙跟了上去。

“你不陪離離逛嗎?”趙翠芳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紀明月,這丫頭該不會也是那心思吧,那老紀兩口子就真的是升米恩鬥米仇了。

“不是,只是我喜歡的離離都看不上,我想著我就在這等她好了。”紀明月搖了搖頭,在她心裏,紀離離自然沒有攻略伍菊月重要,她剛才可是看見攻略數值又漲了兩分。

“也好,”趙翠芳說完朝那邊的紀離離叮囑道:“離離,你不要跑遠了,我們馬上過來。”

“好的,嬸子。”紀離離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落在模特身上的喇叭褲,這時候除了流行健美褲,喇叭褲也很流行,她想,時尚果然是一個輪回。她選擇的衣服主要以面料舒適為主,款式在她這裏沒那麽重要,當然她也可以臭美地說一聲,長得好看就穿什麽都好看。

既然趙嬸說了要幫她砍價,那麽她自然不能辜負她的好心,她選好款式就朝伍菊月那邊走去,她這會兒正對著鏡子看她身上的健美褲,語氣有些猶豫:“好看嗎?”老實說,這和她預期中的有些不一樣。

“好看啊,你看顯得多瘦。”紀明月說話的時候一直註意伍菊月的頭頂,奇怪,這不是她自己選的嗎,自己誇她,攻略值怎麽不動呢?

“真的嗎?”伍菊月有些猶豫,她覺得這條看起來還不如家裏的黑色。

“當然,現在不是正流行這種嗎,我看街上好多人穿。”紀明月繼續道。

伍菊月猶豫地看向鏡子,就發現正朝他們走過來的紀離離,她連忙招手:“離離,快來。”

“怎麽樣,你挑好了嗎,你覺得怎麽樣?”說著她朝紀離離轉圈展示自己的新褲子。

“要不你試試喇叭褲?”伍菊月是小腿粗,她更適合喇叭褲。

“這種不會顯得我腿更粗嗎?”伍菊月有些猶豫地看向喇叭褲。

“試試不就知道了?”紀離離直接把褲子塞到她懷裏,決定讓事實說話。

“聽離離的,先去試試。”趙翠芳也笑著讓她去試試。

“那好吧。”伍菊月拿著喇叭褲去試衣間。

“離離你挑好了嗎?”趙翠芳看向紀離離,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歡。

“嬸子,我挑好了,等菊月這邊好了,就麻煩你幫我去砍價。”紀離離點了點頭。

“好。”趙翠芳應了下來。

紀離離這才有時間看旁邊的紀明月,她連攻略別人都這麽沒誠意嗎?

“離離,你這樣看我做什麽?”紀明月有些無辜地看向她。

“你剛才是真的覺得好看嗎?”紀離離語氣認真。

“當然,菊月自己也喜歡,買衣服本來就要買自己喜歡的。”紀明月想,怪不得自己稍微攻略伍菊月就朝自己靠近,就紀離離這樣較真的性子,能有幾個人受得了她?

“那你也不能罔顧事實。”紀離離皺眉道,而且伍菊月明顯猶豫了,這時候她需要身旁的人告訴她真正的認知。

“審美是一件很私人的事,不能你覺得不好看就說是我在撒謊吧,離離,我覺得你對我有成見。”在去蔣家之後,紀明月就知道紀玉書還需要蔣家的幫助,她打算在這段時間好好和紀離離相處,所以此刻她的神情真誠極了。

“你想多了。”紀離離搖了搖頭,她確實對她有成見,就像她明明對她們有敵意,卻不得不掩飾。

兩人說話間,伍菊月已經從試衣間出來,她邊走邊往下看自己的腿,語氣有些欣喜:“穿這個好像真的要好看些誒。”

“就這個吧。”趙翠芳直接拍板,她覺得這可比剛才那條健美褲好看多了。

“好。”伍菊月還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好神奇,明明寬松的褲腿反而更顯得她瘦。

“離離你太有眼光啦。”伍菊月一臉高興。

“你喜歡就好。”紀離離語氣依舊溫和。

“果然不是流行的就適合自己。”伍菊月突然想起以前紀離離對自己說的一句話,之前她並不認同,現在則是忍不住感慨,果然是紀離離啊。

紀明月眼睜睜地看著她頭頂上攻略值又跳回之前的數值,她不由蹙眉,為什麽數值又掉了?

接下來的時間,紀離離發現紀明月的視線一直落在伍菊月的頭頂,眼裏的困惑一閃而過,她不由猜測,這是她的攻略出了問題?

趙翠芳果然是砍價能手,買完衣服後,紀離離手裏還剩十塊錢,她好心情地看向她們:“我們去吃冰淇淋吧。”不等她們拒絕,她就直接去了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四個冰淇淋,不由分說地塞到母女倆手裏,至於紀明月,她自然不會拒絕,在她的認知裏,都是紀玉書的女兒,紀離離有的她本來就該有。

伍菊月父母都是旁邊廠子的工人,所以從供銷社出來,她們便分開了,離開的時候,紀離離隱晦地朝情緣飯店看了一眼。

*

和紀離離她們分開後,紀玉書並沒去情緣飯店,而是回了鐵廠家屬院,看到他回來,陳桂蘭很是高興:“回來了?”

“嗯,媽,我之前放在你們這兒的錢有多少了?”紀玉書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問這個幹嘛?”陳桂蘭突然變得警惕起來。

“廣州那邊的貨源聯系好了,等著我匯錢過去才發貨。”

“不會被騙吧?”陳桂蘭有些擔憂。

“不會,我朋友之前都去廣東那邊考察過,放心吧。”原本他也打算去走一趟的,但現在沒了擔保人,貸款貸不出來,還是節省一點的好。

紀玉書說了半天才發現陳桂蘭依舊沒拿存折給他,他不由皺眉:“媽,我的那些錢呢?”

“你之前不是說直接去營業所那邊貸款嗎,現在怎麽又改變主意了?”雖然這些錢本就是他的,但進了陳桂蘭的口袋,再讓她往外掏,這和割她肉有什麽區別?

“貸款哪那麽容易,你趕緊給我,再順便看看附近有合適的房子出租沒?”紀玉書打算讓葉秋菊搬到這附近來。

“你要租房做什麽?”陳桂蘭這下更是警惕。

“讓秋菊住,你上次說的那事我想了想,覺得可行。”紀玉書想,這一切都是蔣玉蘭逼他的,如果不是她不願意,自己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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