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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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夏越怔住,轉過身來,帶著驚喜地說:“小生?”

王生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覺得自己是不是其實已經回了漳縣,走過幾條街就能回到那個熟悉的小院。

夏越放下木偶,朝王生小跑過來,眉眼幾多繾綣,“小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王生:“我才該是問一句你怎麽會在這裏吧?你不是應該在書院嗎?難不成你不準備考科舉了?”

面前這個一頭亂糟糟的小生還是跟以前一樣,一上來就將他問個不停,夏越緩緩解釋道:“我在書院的一個好友是忠縣人,他回來成婚來了,我受邀一起來沾沾喜氣。”

“原來如此。”王生打量著他點點頭,而後打趣道:“你同窗都成婚了,你怎麽還沒動靜啊?”

夏越無奈一笑,“小生,別開我玩笑了,對了,我那日收到了你的書信,你說你要出趟遠門,就是忠縣嗎?”

王生攔住夏越的肩頭邊走邊說:“別幹站著了,走,找個坐的地方。”

二人來到了一個酒樓裏,叫了兩盤小菜,夏越給兩人的茶杯倒了茶,聽王生道來。

王生只粗略將自己去了哪裏,看到了什麽風景告訴了夏越,沒有把馭鬼人這些事說給他聽。夏越是讀書人,免得讓他聽了害怕。

提及到方家村時,夏越來了點興趣,問他:“這個方家村在哪兒啊。”

“就往北走些路,不過現在那個神像被砸了,沒什麽好看的了。”

夏越喝了口茶,道:“聽你說是個世外桃源,原本還來了興致,準備也去游逛一番,既如此,倒是我錯過了。”

什麽世外桃源,那就是個養蠱窩。

見夏越不再喊著去,王生怕等會說漏嘴,便換了話題聊,“那個貍貓現在怎麽樣了?它向來桀驁不馴,我還擔心你管不住它。”

夏越:“放心,我娘時不時就要去你那兒打掃打掃,就怕你哪天回來沒住的地方,給那貍貓也放了吃食,我走之前瞧著吃得挺好。”

“那就好,還是姨母待我好。”

夏越夾了菜給王生,“別光說了,快吃吧,難得你請客,我可不會給你留啊。”

王生:“那是自然,咱兩異鄉相遇,我甚是開心。”

聽著王生說開心,夏越也一同笑了起來,這一笑眉眼奪目,燦爛莞爾。

他道:“我本還擔心你,現下見你無礙,便也放心了。對了,你是一個人在游玩嗎?”

王生回道:“還有一個人,不過這人不好相處,介紹與你怕你遭他白眼,還是算了。”

二人在三樓聊得正起勁時,酒樓一樓包廂內一只長靴邁出,緊接著走出一個人。這人穿了身絳藍色錦袍,袖口處流雲滾邊,腰間系著一條玄色寬邊錦帶,一頭高馬尾仔細的梳著,背著一柄劍,容貌俊美,端的是厭世桀驁。

有個人跟著出來,神色恭敬,“師叔慢走。”

此人乃是雲臺山的門生,時也年紀比他小,輩分卻要高,且時也的能力當得起他一聲師叔。

時也此行是為了取符紙和其他用品,他回了禮,“告知雲臺山,長孫懿在我這,不過我帶著他行動不便,找到時機就會將他送回去。”

“是。”

長孫懿握著桃木劍,奄奄地低著頭不說話。

時也看了眼他,面無表情道:“走了。”

長孫懿跟在後面,他舉著桃木劍沖時也背後刺了兩下,就不再難過了。他擡頭,然後一楞,上前拉住時也,用劍往三樓一指,“小師叔,那不是王叔嗎?”

時也起初對於王叔這個新稱號還沒反應過來,等他順著往上一看,就看到三樓圍欄旁坐著的赫然是王生。

而他對面還坐著一個人,時也有些眼熟,但無關緊要的人他向來不會記住。

王生看上去和那人有說有笑,顯然很熟,而對面那人也好死不死一直盯著王生看,不知道有什麽可看的。

時也扯了下嘴角,這人倒是在哪都有朋友能聊天。他腳步一轉,變了方向,直接上了樓,長孫懿只得抱著劍噠噠噠手腳並用追上去。

王生對此一無所知,他哈哈大笑,“阿越你不知道,那個人一見到我的威風,立馬對我痛哭流涕,求我不要打得太狠,我直接一拳給他掀飛了。”

夏越被他浮誇的動作給逗笑了,順著他說:“是嗎?小生變得這麽厲害了。”

右前方有個人大步流星地走來,這人眸色漆黑,深不見底,正直直地朝這邊看過來。

夏越右手握拳抵在唇邊掩笑,而後放下來,給王生重新倒滿了茶。

王生正要道謝,就見桌邊站著一雙長靴,他疑惑擡頭,差點沒一口噴出來,“大,大師?你怎麽在這?”

時也一只手握著劍帶,冷笑道:“怎麽,你都能在這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王叔!”

王生擦了擦嘴,這怎麽還有個長孫懿?

倒是夏越懂禮節地起身行了行禮,然後看向王生,“小生,這位是......”

小生?叫得真親切。

王生趕忙說道:“哦,這就是跟我同行的那位友人,他叫時也,大師,這是我在漳縣的好友夏越,我們正好撞到了就來敘敘舊了。”

“原來是時兄。”夏越往旁邊騰了騰位置,“時兄,小生請客,不如一起坐下?”

很好,跟他哭窮,吃住行他一手包,結果王生轉頭就大方請客。

時也給了個眼神,然後冷淡道:“不了,我不吃剩飯剩菜。哦對了,既有錢請客吃飯,想必某人也不用我給他準備住的地方了,我回去退了便是。”

時也說完轉身就走,長孫懿還在傻樂呵朝王生揮劍,“哈!”,也跟著一起走了。

王生屁滾尿流地起來,從兜裏掏出錢來放在桌上,“那啥,阿越,我之後再來找你,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夏越好脾氣理解道:“無礙。”

他註視著王生下了樓,出了門,然後低頭笑了一下,重新坐下喝起了茶。

有人靠近這邊,站在夏越旁邊,也跟著看下去,然後抱臂嗤笑一聲。

“夏大人,方家村那邊傳回消息,孟易已死,他的那個神像也碎得不行了,我們來遲了一步。據指認,就是您的那個好友,的好友,壞了我們的好事。”

“不出所料的話,上次我們在漳縣也是此人搶先一步將厲鬼收覆,需不需要我們......”他抹了抹脖子。

夏越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露出了和剛剛跟王生一起不同的意味的笑,道:“要是你膽子大,那就去吧。”

這人神情一滯,“你什麽意思?”

“他是雲臺山的人,雲臺山背後靠的是誰你知道嗎?”夏越極為有耐心地替蠢貨解釋著,“是淮安王。”

這人終於放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說道:“雲臺山?!你為何會知道?”

馭鬼人皆知世上有個雲臺山,而雲臺山裏面的都是些馭鬼高手,雲臺山的門生遍布各地,專替人除惡鬼正家宅,永遠壓在其他馭鬼門派頭上。

而這淮安王和雲臺山走的極為的近,這麽多年又和他們這一派明裏暗裏的對著幹。

夏越擺手:“所以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

面對夏越的嘲諷,這人有些慍怒,不過還在外面,他忍耐下去,眼中閃著狠色,“既然殺不了雲臺山的人,那也能用和雲臺山走的近的人下手,夏大人說是不是?”

他意有所指,說的是誰顯而易見。

夏越收了笑意,扭頭看向他,這人只覺得夏越像一條毒蛇一樣纏了上來,“你大可一試。”

這人低下頭:“夏大人,切莫因為一些舊情,而忘了娘娘吩咐的事啊。”

“娘娘吩咐於我的事我自然記得清清楚楚,那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也能來置喙我?”夏越將茶一飲而盡,“滾吧,看著心煩。”

這個看似溫和的書生,從他嘴裏吐出來滾字,格外令人顏面盡失。這人點點頭,甩手離開。

.

時也長腿一邁,王生和長孫懿都跑了起來。

王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些心虛,他追出去之後,找了好幾次機會,才說:“大師,你看你這不見外了嘛,咱兩這過命的交情還分什麽你啊我的嗎?這樣,回去之後我請你一頓,滿漢全席,你看怎麽樣?”

長孫懿也好奇地看著自家小師叔。

小孩子記憶不好,可長孫懿卻很清楚,從前在雲臺山的時候,小師叔就像雲端的人一樣,冰冰冷冷的,有時候見到其他門生時也只是規矩行禮,和誰都走不近,哪像現在這樣表情豐富。

不過不妨礙他喜歡小師叔!

王生察覺到時也步子小了很多,便知道有戲,只是火候還不夠。

他咬咬牙,心都在滴血,說:“這次客棧的錢我出!”天字號,還是兩間,夠他去小客棧住個十天半個月了都。

見王生是真的豁出去了,畢竟這一路來就沒見過這人舍得花什麽錢,時也停了下來,看著他,過了會兒,嘴角一勾,“那就多謝了。”

王生溫和地閉上了眼,他怎麽能答應得這麽快?!難不成他還真要掏錢了嗎?

沒事,沒事,舍小錢賺大錢,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些都是必要的付出罷了。

走到房間門口時,王生看著時也嘭的關上了門,伸出了一只手,留下了淚水。他想,其實他們三個人住一間房也挺好的,他願意打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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