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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晉江首發第 71 章 一夜暴富就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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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晉江首發第 71 章 一夜暴富就是這……

兩只大鹵鵝, 把肉撕開裝盤之後剩下的骨架幹煸一番,再用滾開的熱水沖沒,繼續煮一會兒就會煮出湯汁。

不像燒鵝或烤鵝的骨架弄出來的那麽醇厚, 但也還有味道。多加點豆腐跟蔥花便又是一道不錯的菜, 剛好配饅頭和花卷。

成塊的大鵝肉、韭菜炒蜆子幹、蘑菇炒小白菜、還有番茄炒雞蛋。

這番茄是於慶隆種出來的那兩棵上摘的。

原本他還擔心下了那麽大的一場雨肯定活不成, 沒想到兩棵都還挺堅·挺。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種子都跟一般種子不一樣, 當然也虧了方家地勢高。只是於慶隆怕再往後天冷會影響它們,便早早地將它們挖到了釘好的木板槽子裏,夜裏都將它們放進屋, 這才讓它們保住了九個果。

八月底時便有果子熟了, 只是熟的程度不同。於慶隆依順序摘下來留著。今天都熟透了, 四個用來炒了雞蛋, 四個糖拌讓大夥嘗嘗。

他只留了一個最好的大果作種。

這次家裏擺了兩張桌,但只有他一個人吃過番茄。一開始他叫大夥吃, 除了方戍每個人都有點不大敢的樣子。但見方戍越吃越快,再不吃都沒了,便趕緊跟著嘗了嘗, 嘗過就發現這味道酸酸甜甜, 汁水還多, 還真是好吃得不得了。

“還有種子麽阿弟?明年嫂子也種些。”方山家的說,“這味道真是生熟都好吃啊。”

“我留了種子, 等到明年我育出苗來再分給大夥。都有份。”

“那成,我可等著了。”

“我也要兩棵。”李正笑說, “感覺這跟水果似的。”

“就是又能當菜又能當水果吃。”

最後壯壯把盤子裏的湯都喝了。

一眾漢子坐一桌,夫郎和為妻的婦人坐一桌,饅頭和菜管夠,還有肉有酒。

若是往年, 像這種時候大約都不會有心思過節。可今年不但過了節還比往年過得更熱鬧。大夥想想,都覺得這是於慶隆的功勞。

試想一下,若不是這種關鍵時候還能賺到錢,誰還敢這樣踏踏實實坐下來吃喝?保準在外面為生計發愁呢。

在座只有方山家這次沒有借到於慶隆的光。他家是知道於慶隆做包這事的,只不過兩口子都不是手藝多好的人,壯壯的衣服都是方吳氏做的,便沒有參與。

方山嫂子做吃食在行,針線活很一般。

不過他家地七成也在方戍名下,方戍還不要掛名費,有些積蓄,他們便也不咋發愁,大不了明年多幹些就是了。

一夥人就這麽吃吃喝喝過了一下午,直到夜黑了才散。

這晚於慶業跟白晚秋甚至沒回上溪村,他們直接去李正那邊住下。

等到再聽得公雞打鳴,方戍便跟於慶隆趕著牛車過來了。一早要去幫他們搬東西,連嚴西寬跟馬親隨都在。

“我倆東西不多,咋還敢勞動馬大哥跟嚴大哥?”白晚秋覺著一大早怪惶恐的。他搬個家出動三個秀才爺?!

“不麻煩。”馬親隨說,“守城和小於阿兄的事便是我們的事。”

“正是。”嚴西寬也道,“人多搬得快。”

“父親,阿爹,我是尋思著,要不咱們幹脆把家裏的稻子放到方家的曬谷場吧?”於慶隆對雙親說,“那邊自來就有人看著,咱們就不用兩頭跑著防丟。到時候咱跟方家一起打。”

“可這事得跟親家商量啊。”周月華道。

“已經問過了,我父親母親說岳父和岳爹隨時都可以用方家打谷場那塊地。”

“那、那要不就搬過去?”周月華問於大有,“反正老二兩口子也搬過來了。”

原本二兒子兒夫郎在下溪村,能看著家裏的那些稻谷。可是他們這一來下溪村,就不大方便了。再說人都在這邊,往後打谷卻要去那邊,也是費時間。

於大有想想,倒也是個好主意,這樣一來離得近,往後更方便。

他也同意這麽辦,決定跟著孩子們一起去上溪村。

於慶隆道:“咱們這麽多人,很快就能弄完,等回來收拾收拾還不耽誤下午的活。”於慶隆分了大夥饅頭和水,還給李正帶了一份。

李正這回也沒客氣,笑著接過來:“那我先把廚房再收拾收拾,看到時候弄個大點的竈,這樣人多用著也方便些。”

白晚秋聽著便覺得心裏輕松得很。說出去誰能信呢?昨夜裏分明是在別家睡的,還和他公公阿爹一個屋,可叫他和他夫君睡得比在他娘家時都塌實。

搬!趕緊搬!

一個長輩加上幾個小夥子便到了上溪村。到村子分兩頭,白晚秋跟於慶隆去白家先收拾東西,其他人去運稻谷。

白晚秋也沒繞圈子,直接說明今天就要搬走。

白父白母樂意得很,自然不攔著。

其實東西也不多,就兩口木箱和一些零碎家用物件,倆漢子就能搬上車了。然而這會兒牛車還沒來,白晚秋跟於慶隆便先去了趟莫大夫家中。

於慶隆主要是來看望師父,看師父家裏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其次就是想要些夜裏用的脂膏。他和白晚秋都需要。

說出來怪不好意思,還好師父賣這東西賣多了壓根不當回事。

叫於慶隆沒想到的是,師父居然一眼看出他正經行過房事,還告訴他往後別再吃涼的東西。

“師父,您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於慶隆趁著白晚秋去茅房時忍不住問。他感覺這應該不會有啥變化,特別是早期。他又沒生養過。要說生過能看出不同他還信,可他都還沒呢。而且他今天走路也挺正常的。

“神情和說話語氣會變,周身的氣也會不同。”師父道,“你現下還感受不到這些,往後慢慢便會懂得了。”

“那若是真有了身孕的,是不是就不能、不能那啥了?”

“咋不能?除了原就孕體孱弱的,或是月份大的不能,其餘情況適度行房不影響,只要別用力太過且不知節制便成。你啥時候聽說有人行房事把孩子行沒了?剛成親的兩口子在知道有孩子之前還不都是正常行房,可孩子不是知道懷孕了才有,是在那之前就有。”

“原來如此,謝謝師父。對了師父,我在縣城的書舍裏也看到有些醫書賣。您整理的醫案是不是也可以作書賣呢?這樣喜歡岐黃的人便都可以買去看。”

“嗨,想過,可弄著嫌麻煩。”莫大夫擺擺手一副可不想弄那些的樣子,“再說這人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行醫原就擔因果比旁人多,我懶得再操那個心。”

“倒也是,還是像您現在這樣自在。那徒兒先回去了,過幾日我再來。”

“去吧,下回別帶東西來,我這不缺啥。”

“知道了師父,我就帶一壇酒。這酒是純白酒,您可以自己加藥材泡藥酒。我估摸著天冷了,需要用藥酒的人也會多。能賣就賣些,賣不了咱就自家用。”

師父笑著指指於慶隆:“你啊,玲瓏心。”

於慶隆笑著作個揖便離開。

他跟白晚秋去了這邊家裏的菜園。

這個季節,園子裏的菜已經不很全了,水過之後又壞掉了一批,剩下的不多。但不多也還是有,像一些晚種的白菜跟蘿蔔,還有韭菜長出的韭菜苔,蔥上結的蔥籽。還有蒲公英呢,也給掰了收種子。

於慶隆反正是跟白晚秋說,能帶走的通通都帶走。

白晚秋也不想再在這裏待了。現在於家才是他的家,於家一家在哪他在哪,薅就薅。

兩人把菜園禿嚕個遍,弄一麻袋東西。後來牛車拉著最後一趟稻子過來,就小半車稻谷了。方戍跟於慶業把箱子擡到車上,還有那一麻袋菜,之後便趕回了下溪村。

到了李正家,箱子一擡,白晚秋就慢慢收拾起來。其實也真沒啥可收拾的,一會兒就能弄好。

下午大夥便又都去了方家。

如今分工也很明確,方丁滿帶著方山兩口子忙外面地裏的活,現在又加上了於大有跟於慶家於慶業。曬谷期他們打算一天在地裏翻稻,一天在山裏打柴,為過冬做準備。

而剩下的人則在方家,一起弄書包。

之前買的材料還能再做一批,於慶隆這回畫了新的款式。但內膽不變,所以可以先把內膽做好。至於外面的設計,這次他選用了另一種顏色的布料。

原先買的粗布是灰色的,這回他打算用霽青色,有點像現代的深藍牛仔褲的顏色。很耐臟,並且往上頭繡點什麽也更顯質感。

繡活部分他打算讓他阿爹跟白晚秋幹,因為這個程度的細致活只有這兩個人的手藝最好。剩下的縫縫補補的大家都能來,都一起做就行,於慶隆就不打算長時間參與了。

他要盡快把《摘月記》多寫些出來,之後叫方戍專門定個時間幫他潤色。

方戍的時間也不能被他大量擠占,得沈下心來學習了。

又是八日後。

於慶隆集中把第四卷趕完,而外面的夫郎和婦人們也做出了十個新款的書包。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個時候就該準備去縣城,然而於慶隆似乎並沒有這樣的打算,方戍便問道:“隆哥兒是想寫成第五卷之後再去?”

於慶隆說:“差不多。上回說了十日左右,這回可沒說,那麽按原定的契約,我既可以半個月左去送,也可以半個月右去送。我要看看他們對<摘月記>的渴求程度有幾分。”

會打板印刷售賣這事是他之前沒有考慮過的,因為刻板本身就比較麻煩,而且成本不低,如果賣得少那就會賠錢。但陸德馨居然肯出印刷版,那就說明這書確實讓德馨書舍賺了 不少。

可到底是賺了多少,他卻不知道。不知道他便沒辦法跟陸德馨最終定合理的交易價格。

方戍問:“那這一卷要不要先送到親隨和西寬手裏讓他們抄呢?”

於慶隆說:“要。不但要他們抄,這次時間多點,他們還可以多抄幾份。咱們這兩回去都看到有人在等,這些人肯定都是一有後續就會馬上買去看或者租去看。咱們帶過去的現成本多些,少東家也會收,這樣我們也能多賺些銀子,西寬兄跟親隨兄也能多得點。”

方戍為於慶隆捏捏肩:“有勞夫郎為我的窗友們籌算。都是為夫我沒用,叫夫郎受累了。”

於慶隆笑著扭頭:“你怎麽可能沒用?就我寫的那些東西不潤色根本放不進書舍裏啊,夫君不要妄自菲薄。”

他經常大白話,把故事寫出來就不管了。也多虧了方戍文筆好,還有耐心,在他的事上從不曾有一分馬虎。

只是搭上他的時間又搭上方戍的,現在賺的錢就有些太少了。他的時間成本和方戍的時間成本可不同。

明年秋闈了,這可是進入倒計時的狀態。而方戍每天都要花大約一到一個半時辰來為他潤色文稿呢。

現在德馨書舍預賣印刷本一本要六百文錢,陸德馨能賣多少?不論賣多少,能想到印刷,必定不會少賺的,那不得給他家秀才夫君也多分點麽!

於慶隆和方戍便連著十日沒去縣城,第五卷倒是寫上了。

到得第十一日,陸德馨第若幹次問陳掌櫃:“人還沒來麽?你沒去欣來客棧問一問?上回我聽說他們進了城都住在那。”

陳掌櫃都快要被問煩了,第若若幹次回道:“少東家,我問過了,確實是沒來。我都跟欣來客棧的夥計說了,要是來這麽兩個人,來咱們書舍傳個信,我給他們跑腿錢。夥計沒來,那就是沒來啊。”

有錢誰還不想賺?

陳掌櫃覺得頭疼!

陸德馨也覺得頭疼!

關鍵現在不止是賺錢的事,他自己也在等著看啊!他一直就很喜歡看話本子,每日裏最享受的就是吃飽了邊品點茶邊看話本。可以往的那些他都看得膩味了,好不容易出了新花樣的,這還供不上趟了!

“再等兩天!實在不行明兒個你派個人去棲霞鎮問問嚴西寬。他總該知道怎麽回事吧?也好問問他們當地人知不知道這個未來居士。”

“可是說好的不是半個月左右麽?再說這一來一回光車馬費就得三百文。”

“半個月左右,那他要是過個十七八日再來,那我還不急死?三百文就三百文,賣本書就回來的錢你計較它幹啥?”

陳掌櫃一尋思也是。他也沒想到這話本子賣得居然這麽火,一說預定,已經有好幾十人過來付了定金。

要知道這類書大多數人都是租著看的,因買著不便宜,又不是能學習的東西,所以他們也極少賣印刷本,只賣些窮學生抄的手抄本。印刷本刻板價格不低,那得賣到一定數量才能撈回本金,輕易不做。

這次他們做這個也多少是帶了風險預期,沒想到這《摘月記》一出預售消息,那麽多人預定,還有不少人天天來打聽。

陳掌櫃一天被問許多次,耳朵都快被問出繭子來。

陸德馨也等得花兒都要謝了。他被催得頭疼,自己也等得幹著急。

可兩天後還是不見人影!

陳掌櫃於是派了個機靈的去了棲霞鎮。鎮子不大,倒是好打聽兩個秀才的住處,到當地的書院一問便有人知曉了。只是到了地方一瞧,那兩個秀才不在家!

鄰居說他們一日前出門了,卻不知去了哪裏。

嚴西寬跟馬親隨來了縣城,跟方戍及於慶隆一起。只不過他們這回沒有住在欣來客棧。

於慶隆作主換了個地方,離印刷廠十分近。他們在這裏過了一夜之後,於慶隆便去找了個印刷廠的小夥計。

這年頭,在哪都是有錢好辦事。而且於慶隆問的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是官家的事,所以他只花了十文錢,就打聽出這印刷廠印了多少本《摘月記》來。

足足!一百本!

一百本還不是三卷的總數,而是一卷一百本!

夥計道:“公子你也想做這<摘月記>的生意?我跟您偷偷說,要做可得趕緊。這話本子現在可火了。許多年輕的少爺小姐們都愛看,不看過這話本子,聚在一起連話都插不上。”

於慶隆:“……”

夥計以為他在猶豫,又說:“我聽說最近也天天都有人到德馨書舍打聽。就因為這套話本,題名書舍跟天涯書舍好多客人都跑到德馨書舍去了。”

“那小哥你可知這些書都要運到哪去?全都是德馨書舍定的嗎?”

“那倒不是。我聽我們掌櫃的說,有一半以上印出來當天就運到省城裏去了。”

“原來如此。”於慶隆又給了對方十文錢,“多謝小哥。”

“不謝。公子你該不會是題名書舍派來打聽的吧?”

“不是。”

“那就好。總之這事要是有旁人問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於慶隆點點頭:“我發誓,不會讓人知道是你與我說了這些。”

小夥計笑著說:“那您慢走。”

說罷腳步輕快地回印刷廠去了。

一百本乘以三卷,那就是一百個一兩五錢,就是整整一百五十兩銀子!

陸德馨真他娘夠黑的。

二兩銀子打發他,自己賺一百多兩?!

這還只算的售價,沒按租金算呢。一般來說只要時日夠長,租金收益只會比售賣收益更高。他還沒算到了省城賣的又是多少。反正肯定不能是縣城裏的價格。

所以“奸商”一詞就是這麽來的。這淮通縣全縣二十一萬人口,常住縣城裏的約有七萬人,搞不好還不止印這一次呢!

他知道陸德馨會賺不少,但沒想到居然賺這麽多。

當晚,於慶隆就拉著幾人搬到離題名書舍最近的客棧去了。這家稍有點貴,但於慶隆沒在意,住下來之後也沒急著往德馨書舍去。

他這次帶了文具,也帶了稿,但他不打算再主動上門了。

上午他去文房用品鋪子裏喝茶,下午他去題名書舍看書。

有趣的是,這兩個地方的東家居然都認得他。

題名書舍的東家郭青山找了人想寫《摘月記》那般的故事,可寫出來之後總感覺差點啥,正愁呢,沒想到於慶隆居然來了!

他趕緊叫夥計拿出好茶好點心招待,在於慶隆跟方戍對面坐下來,打探道:“於公子,聽說<摘月記>是您寫的?”

於慶隆說:“您誤會了,不是我,是我一位友人。我只不過是代為跑個腿傳個話而已。”

郭青山說:“原來如此。這<摘月記>最近著實火得很,卻不知您這位貴友能不能也叫咱們題名書舍跟著喝口湯呢。您放心,只要這事情能成,好處自是少不了您的。”

於慶隆笑道:“多謝郭老板好意。只是這事我拿不了主意。我這回來是想瞧瞧這裏有沒有賣<魯班經>的。”

郭青山說:“有有有,您要是需要,我送您一本。”

一個眼神,夥計立刻把書拿來雙手奉到於慶隆面前。

於慶隆卻問了價錢,把錢如數拿出來道:“您說的忙我既不知能不能幫成,自然不敢受此好意。不過我會問問。”

“能問便是幫了我大忙了,可千萬給兄弟個面子。”錢推回去,郭青山說,“其實我也知道,這<摘月記>在德馨書舍賣,便很難再在我這裏賣了。所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順便幫忙問問,這位未來居士還有沒有其他話本子出給我們。若是有,我定然出好價錢。”

“好,我回去便會問的。”

“好好好,有勞於兄弟。”

於慶隆喝了口茶,倒沒急著走的意思。又問了問其他關於書舍經營的事情,包括那些文具在縣城裏受不受歡迎等等。

那文具,郭青山已經找人做了一批,他書舍裏就有呢。如今聽了自然是有些尷尬,掩唇輕咳一聲:“不瞞小於兄弟,這筆筒賣得很好。只是我跟陸德馨比著賣,價錢嘛就不能太高。如今倒也有賺頭,就是肯定沒有他一人賣那麽多。”

“賣多少?”

“普通的賣一百五十文,好一些的賣兩百文。”

也就是差不多一個賺三十文左右的樣子,確實比原來少了很多,但其實也還可以了。

於慶隆點點頭。

與此同時,嚴西寬卻去了德馨書舍。

陸德馨一看到他,丟了手裏的東西趕緊迎過來:“嚴秀才,你怎麽才來啊?可將第四卷帶來了?”

嚴西寬一副恨鐵不成綱的樣子:“還第四卷呢,少東家您是不是把我小於兄弟給得罪了?我瞧著郭青山郭老板請他喝茶呢。”

陸德馨當場蹦起來:“我說他怎麽不來呢!”他來回踱步道:“可我沒得罪他啊!上回來的時候,我還讓老陳送他糕點跟桂花蜜呢。肯定是郭青山這王八蛋把他給截走了!趙童!隨我去題名書舍去!”

嚴西寬也不攔著,只在後面跟上了。

兩書舍離得也不很遠,就在一條街上。陸德馨沒走多久就看到了題名書舍的牌匾。

而這時於慶隆剛好從題名書舍裏出來。郭青山客客氣氣把人送到門外,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陸德馨“嘶”一聲,走過去瞪了郭青山一眼,接著便笑著對於慶隆和方戍說:“方兄弟於兄弟,怎麽來這了?缺什麽書我那都有。”

於慶隆笑得很客氣:“郭老板熱情,所以過來走走。他聽說我與未來居士相熟,便與我聊幾句。陸老板等急了?”

陸德馨一聽他這麽稱呼,心裏咯噔一聲:“叫什麽陸老板,這聽著多見外?你們吃過沒有?沒吃我請你們二位去先吃個便飯再回書舍。”

於慶隆說:“吃過了。題名書舍的茶點味道都不錯。”

“那我回去讓夥計給你們安排更好的。小於兄弟,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這<摘月記>只出給我德馨書舍一家。”

“沒錯。可我沒說一直賣那個價啊。陸老板在印刷廠印了上百套開始預售,單本就賣六百文,三卷一起就要一兩五錢。可我送一卷只得二兩銀子,畢竟手抄本也有本,也是從那二兩五錢裏出,我得扣掉五錢。我這還得加一筆車馬費,算起來我還賺不上二兩呢。這錢再到未來居士手裏又能剩多少?您說未來居士知道了他可還有心寫?陸老板,賺錢固然是好,可人也不能把旁人都當傻子耍,您說呢?”

“是是是。啊不是!”陸德馨說,“我是叫人刻了板出印刷本。可我書還沒賣出去呢。小於兄弟你不幹這行,你是不知道,我這刻一回板可要好幾十兩銀子呢,可貴了。再說我也沒想著一直不給你漲價啊。”

“那您覺得應該漲多少?”

“要不小於兄弟你說個數?”

“要麽一卷六十兩。以後德馨書舍怎麽賣,賣多少都與我無關。要麽四十兩,以後每賣一本要給我提五成售價和租金。”

“這、這也太多了吧?”

陸德馨一下感覺自己的皮都被扒了。這樣跟拿了他一半利潤有什麽區別!話說到底是誰讓於慶隆知道他印刷了多少本的事?!他原本可是要把大頭的運到省城去賣,那樣於慶隆和方戍也不會知道他印多少!

難不成是郭青山?!一定是這個王八蛋!

於慶隆道:“您嫌多,有人不嫌多。說實話,我這已經是看在西寬兄的面子上,否則便是去省城賣也未嘗不可。”

陸德馨當然知道省城更有賺。但他想他來賺啊!只是六十兩也確實太多了些,他便問道:“四十兩成不成?四十兩,只供我一家,一直到所有全部寫完!對了,全書共計多少卷?”

於慶隆說:“大約十到十二卷。”

陸德馨道:“那便四十兩一卷。小於兄弟你若是同意,咱們這就簽個全書契。還有往後若是有新書,也要可我德馨書舍先供應。”

於慶隆思索片刻道:“一卷五十兩。再有新書價格隨書定,也要看陸老板的誠意。我想這樣對大家都好。”

也不知道這本火下本會不會就涼了,還是按銷量說話更合適。

陸德馨道:“成交!”

方戍這時說:“陸老板,記得從第一卷開始算起哦。”

陸德馨:“啊?!”

方戍說:“是該如此啊。那第一卷到第三卷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於慶隆詫異地看了眼方戍。他都沒想過這事,他原意是從第四卷開始一卷五十兩銀,畢竟前面都是談了的並且給完錢了。

陸德馨也覺著這很不合理:“不是從四卷開始算嗎?”

方戍說:“說的是一卷五十兩,又沒說是從哪卷起一卷五十兩。難不成前三卷沒讓您賺到錢嗎?”

陸德馨:“……”所以古人才說會咬人的狗不叫嗎?!這位方公子鮮少說話,怎麽一說話就這麽氣人啊!

陸德馨求助地看向於慶隆。於慶隆沈默無聲。

最後陸老板咬咬牙:“前面的都給過錢了,再反加價這不好吧?不過既然方兄開了口,要不我看這樣,大家各退一步,前面三卷我一共補五十兩。”

方戍看於慶隆:“隆兒你說呢?”

於慶隆憋住笑說:“成吧。”

他把四五卷的書都給拿出來了,陸德馨一看,終於覺得心臟好受了那麽一點,繼而感到十分驚喜:“這次帶了兩卷?”

“是,所以才晚了些。”於慶隆道,“有勞少東家看完一起幫我結算一下。”

“成!稍等。”

陸德馨趕緊先看過,確定不論是字跡還是內容都無可指摘,便示意陳掌櫃的拿錢。

於慶隆卻把新款式的書包又拿出來了,隨口問:“這東西不知少東家還收不收?”

陸德馨眼前一亮:“收啊!郭青山那王八蛋,我現在就指著比他新貨多呢!”

於慶隆點點頭:“這版用料和做工還有設計皆有別於上一版,要六百文一個。還有筆筒,這回都是用了好料子,並且樣式也做了改動,不但兼具筆墨紙硯的收納功能,還可作鎮紙用。它更具實用性,一個同樣要六百文。”

這就不是賣給普通學子的了。

陸德馨仔細看看,覺著拿到省城賣也完全沒問題,便全部留下來。他順帶問道:“下回還會有新樣式嗎?”

於慶隆說:“也許會有。”

陸德馨點點頭:“這次錢數多,不能用現銀結。我讓老陳給你們拿銀票。”

於慶隆說:“不,我就要現銀。”

這個時代對金錢的本質了解還不足夠。萬一跟大明寶鈔似的沒有搞明白相應的準備金制度,到時銀票瘋狂貶值,那就虧大了。還是現銀實在些。

於是話本、書包、筆筒,三樣加一起共一百五十九兩六錢——這次沒按二兩五錢的酬勞算,最後於慶隆便小小地讓了一點,共收了一百六十兩現銀。

陸德馨湊了湊,用銀錠結清。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出丟,陸德馨覺得無比肉疼。

而這個過程裏方戍偷偷掐了自己三回,也是次次都肉疼。不過他是真·肉疼。

他總是忍不住懷疑自己在做夢。畢竟一百!六十!兩!

這可是他家十年的積蓄啊!

他這哪裏是娶了個哥兒,他這是娶了財神爺了!

於慶隆給馬親隨和嚴西寬一人分了五兩銀,導致回去的時候三個秀才全都懷疑自己沒睡醒。

然而就是這麽多錢!

但於慶隆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因而拿了錢也沒給自己買什麽。他們馬不停蹄地趕回了下溪村。

馬親隨跟嚴西寬中途留在了棲霞鎮,他們終於決定要換房子!

方戍一路上心都空空跳,他都怕遇上賊人。還好,順順利利到家。

兩口子跟雙親打了招呼之後,趕緊回屋裏把錢藏好。

想想,有點不放心,便把它們分在了三個不同的地方。之後於慶隆還給方吳氏拿出來十兩。

方吳氏看到這麽多錢一時都懵了:“賣這麽多?!”

方戍說:“不是的娘。包和筆筒加一起也不到十兩。是隆哥兒寫的話本子又賣了些錢。這是他孝敬您的。”

方吳氏這些年努力賺錢,多半數都花在家裏跟孩子身上了。這頭回看到正經的回頭錢!

她都沒想過還能有人單送她一個人錢。小時被吳家嫌棄,處處都艱難。後來好不容易離開時得了些錢,可那也是承諾再不見父親換來的。

方吳氏抹抹眼淚:“這、這真的是給娘一個人的嗎?”

於慶隆說:“是的娘。原就想著給您打個鐲子呢,可又不知道您喜歡啥樣的,就送您這個銀錠吧。您自己啥時候去鎮上,按自己喜歡的樣式來打。”

方吳氏給方丁滿看:“瞧見沒有!整個的銀錠!這是我兒夫郎孝敬我的。天啦,我這是走了啥運道!老頭子你快掐我一下,這別是做夢呢吧?”

方丁滿掐方吳氏:“疼不?”

方吳氏說:“疼!這是真的!這下可好了。大水來不來我都不用再上火了。哎喲,真是菩薩保佑老天爺佑佑。對了,你們兩個吃過沒有?沒吃娘給你們弄吃的去。”

於慶隆說:“還沒吃呢。娘您幫我們簡單弄點就行。”

方吳氏趕緊下炕,去把饅頭熱熱,再炒點雞蛋跟青菜。方丁滿跟著去幫忙燒火。

饅頭是每天都會多做點。現在天涼它放兩天也不會壞。但是兒子跟兒夫郎回來,隨時熱一下就能吃了。

於慶隆便跟方戍回屋裏等。

方戍問:“一會兒要不要去趟岳父岳爹那?”

於慶隆說:“不用,明日他們來了再分錢也一樣。不過我倒是有件事想問你呢夫君。”

“嗯?什麽事?”

“我阿爹他們的戶籍都在上溪村,那他們能不能在下溪村買房或者建房?能把戶籍改到這邊來嗎?”

“當然可以。只要不出鎮,改戶籍並不麻煩,只管去鎮上登個記就行,花個百十文錢就能改。”

“那就好。我想讓我阿爹他們以後徹底在下溪村住下來。”

“那上溪村的地咋辦?”

“就種著唄。父親和阿爹得閑就去伺候伺候莊稼,不想伺候了咱們雇人也行。咱家不也是這樣?”

“倒也是這個理。那便找個好地方,等天暖了就蓋房。離咱家近點的。”

“好,就這樣定了。”

兩口子暢想了一下那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越想越覺著高興。

這時方吳氏也把饅頭熱好了,還弄了蔥炒蛋。

於慶隆跟方戍一人吃了兩個大饅頭,吃完洗個澡,躺進被窩裏。

今日休息,不寫不學了。於慶隆枕著方戍的手臂:“咋辦呢夫君,我也感覺像在夢裏。”

方戍說:“那是不大好辦,我又不舍得掐你。”

於慶隆說:“那你就換個方式弄疼我。”

火光下於慶隆的眼睛亮得跟星子似的,方戍瞬間看得失神。

他忽爾想起那日白天於慶隆說想要被抱著歡好。可後來父親一來便被岔了過去。

於是他便將愛人抱坐到自己身上,解下了他的衣繩……

秋夜裏風刮得急躁,晃得榆枝兒顫顫搖搖,欲哭了似的。唯依偎著樹幹才能安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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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方戍:隆兒……隆兒……[抱抱]

慶隆:……………[求你了]

旋子:今天倆寶沒空要飯了,我來要飯吧……求寶子們投餵!我今天拿的是湯碗,大號的[空碗][空碗][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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