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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晉江首發第 27 章 方秀才心裏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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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晉江首發第 27 章 方秀才心裏美得……

如果不是大哥這一路上講的都是一早在方家發生的事, 於慶隆也不會感到詫異。

可他萬分確定,方戍這家夥早上與他大哥見過面,並且知道他們此次出行。

明知道他們要去鎮上, 還把牛借給他們了, 這又坐著騾子車巴巴趕上來, 這是什麽意思?

方戍額頭上的汗都被緊張出來, 被於慶隆看得很是心虛。

好在大哥這時解了圍,問道:“守城兄弟也要去鎮上?”

方戍道:“是的於大哥,突然想起有些事需得去辦, 便出來了。哦對了, 這位是我的好友, 名喚武勝, 表字長捷。長捷,這位是上溪村的於慶家於大哥, 和他的弟弟。”

說到弟弟時,方戍看了於慶隆一眼。於慶隆朝武勝微微點個頭,只簡單說一句“長捷兄有禮。”

之後就沒有多說什麽。

方戍不禁想起第一次在南河邊看到於慶隆的時候, 於慶隆也是只告訴他姓於, 沒有說太多。於慶隆也沒有任何哥兒見了漢子的羞澀。他只是那樣清冷地看了他兩眼, 就連看到他解手都沒有慌張。

但於慶隆的內心並不冷漠,他找他幫忙搬石頭於慶隆便幫了。如今又給他做了那般精美的書簽!

若不是這書簽, 他哪裏就敢這樣巴巴追上來?

武勝這時道:“於大哥有禮,小於兄弟有禮。我家與守城家是世交, 我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往後你們若是有什麽事用得著我武勝,隨時可來找我。我家也住下溪村,鎮上的武藝打鐵鋪便是我家開的。”

於慶家說:“多謝長捷兄弟。”

武勝道:“於大哥客氣。你們這是趕著去鎮上辦事?”

於慶家簡單說明情況。武勝這才知道,原來他早上吃的粽子居然是他們包的。他笑著看了方戍一眼, 見方戍越發不自在,問方戍:“要不把我這騾子車借給於大哥他們用?不然鹹蛋黃趕到鎮上只怕都到晌午了,再賣些啥可不容易。騾子多少走得快些。”

方戍想想確有道理,問於慶家的意思。於慶家卻去看於慶隆:“小弟你說呢?”

於慶隆直接對武勝道:“多謝長捷兄,那我們便不客氣了。”

武勝心說是個有趣的人,言行舉止落落大方,眼神也明亮有膽識。他說:“你們是守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不必客氣。”

於慶家跟於慶隆就要把東西搬到騾子車上。方戍眼疾手快攔道:“還是我來吧。”

於慶家跟武勝憋住笑。於慶隆上下打量方戍,問道:“不怕又閃了腰?”

方戍頓覺臉上有點火辣辣的,硬著頭皮說:“沒事,早好了!”

說完提了木桶往騾子車上搬。搬得是吃力了些,但好歹是幫了忙。然後轉頭一看,於慶隆把石頭底座給搬到了騾子車上!

天爺啊,這也太……太有力氣了!

方戍一下覺得自己有點不中用。

但不管如何,東西是倒到了騾子車上,那趕車的人自然也要換過來。只是這樣一來他們便會變慢,興許他們到鎮上的時候於慶隆他們早到了許久。

武勝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此時便說道:“糟糕,我突然想起下午有人要去我家拿鋤頭,家中不可無人。守城,要不你跟於大哥他們去鎮上,我趕著鹹蛋黃回去?”

方戍:“……”兄弟你這好生刻意!

但是他又很想跟於慶隆說說話,便問於慶家:“不知於大哥你們這邊方便不方便。”

於慶家還真不好說到底方便不方便,這畢竟與弟弟有關。可不管怎麽說,牛車是方戍借的,騾子車也是因為方戍才用上的,他實在不好拒絕,便道:“自然方便。”

武勝當場道:“既如此,那我便抓緊時間趕回去了。於大哥,小於兄弟,來日有機會再見。”

於慶家再次道了謝,看著武勝趕著牛車走了。走的很快,好像生怕他們反悔。

方戍坐到了騾子車上。騾子車並不大,又放著水車跟粽子,再坐下三個大男人,雖談不上擁擠,但也沒那麽寬綽。不寬綽,離得便會近一些。

原本於慶家坐左前頭趕車,於慶隆坐在右車輪轂上凸起來的地方,稍微把著點木桶跟水車,也免得哪裏顛簸時把它們弄倒。

方戍有心想坐到於慶隆對面,又想著會不會讓人覺得太唐突,便幹脆坐到了右前側與於慶家一人占一頭。

他這樣是背對著於慶隆,但兩人離著不到一臂距離。於慶隆坐的高,伸手便可夠到他的程度。

以往可不敢離這麽近。他們最近的一次也不過是第一次搬石頭,那時他不知道於慶隆是個哥兒,所以才冒犯了。

而如今……

於慶隆看著身形緊繃,一點也放松不下來的秀才,撐著下巴問道:“方公子平日不用讀書?”

方戍沒想到他會先開口,楞了楞,特別認真的回道:“自然是要讀的。不過我大多是夜裏和晨起時讀書多些。”

“哦。”

“那個……我很喜歡那些書簽,謝謝隆哥兒一番美意。”

“不客氣。粽子好吃麽?”

“好吃,我來前已經吃了兩個。”

“那你覺得這一個粽子在鎮上賣多少錢會有人買?”

“這……這要看制上一個這樣的粽子本錢需得多少。若是叫我買,四五文錢我還是會買。超出五文錢便會有些猶豫。隆哥兒打算賣多少錢一個?”

“先試試賣四文吧,若是沒有人買再降到三文看看。”方戍說五文也能接受是因為方家條件比較好,但不是人人家裏都有那麽多田還能免稅。

“四文倒也可行。”方戍說的時候轉了下頭,卻剛好註意到於慶隆左手食指用布條綁著,“隆哥兒你手怎麽了?”

“沒什麽。”

“他最近上午去莫大夫那裏學習,下午回來緊趕慢趕給你弄那個書簽,就怕趕不上端午節送給你。後來一不小心,刻刀戳下來一塊肉。”

於慶家還是心疼弟弟的,趕緊借機會說出來:“這都兩三天了還沒好利索。”

方戍心裏驀地一緊。十指連心,戳掉塊肉來那要多疼?只是他也沒法說看一看,便問:“可上過藥了?”

於慶隆說上過了。

方戍道:“那便好。可仔細別沾了水。隆哥兒放心,我一定愛護那些書簽。”

“那倒也不用太愛護。”於慶隆說,“若你是想收起來只偶爾拿來看看,不如用上,用了方叫不浪費。”

方戍原本還真想著收好了以後想起來時再拿出來看看,因為他是真舍不得用,他怕不小心用壞。那麽一組書簽,獨給他一人制做的,有錢也買不到,他只是想到這份心意都覺得很欣悅得很。

他懷疑於慶隆是不是察覺到了他內心的念頭,不然咋剛好能說出來?

只是於慶家在,有些話也不好問,便只能跟於慶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別的。

他發現於慶隆並不太愛笑,聽到什麽有趣的事也只是微微彎彎嘴角便罷了,笑意也鮮少真正達眼底。

他看不出他在想什麽。然而這般有迷團的感覺,倒是越來越叫他受吸引。

於慶隆其實也沒想什麽特別的。他只是在想,他到底要不要嫁給方戍。

一開始他並不太會思考這件事,是根本沒想到方家能同意他的條件。現在同意了,方戍又這麽巴巴跑來幫他家的忙,如果他說還是不嫁,那實在是有些小人行徑,這在他看來與耍著人玩兒沒什麽區別。

如果方戍是個對他演戲的心機狗倒也罷了,他可以毫無負擔地耍著對方玩兒。可這家夥一看就很熱心也很赤誠,他對這樣的人沒辦法做出不好的事。

只是嫁人倒還好,無非就是搭夥一起過日子,可生孩子怎麽辦呢?

但不嫁的話,興許以後確實很難再遇到這樣的人。

哪怕他未來真的成功當上大夫,行醫之路也充滿許多未知。他能離開所有家人獨自去外地生活麽?這是個離戶籍地百裏就要去開路引的地方。他想離開鄉下不假,但他能不能忍受孤孤單單一個人?還有離開之後他去哪?住哪?

有許多放在現代很簡單的問題,在這裏都會困難重重。

而且人是群居動物,雖然他的靈魂與於家人並沒有直接連系,但現在他們是家人。而且經過近兩個月的相處,他也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的存在。

想想也是真有點犯難。

方戍這時遞給他一方手帕:“隆哥兒,擦擦汗。”

這手帕是淡青色的,上頭繡著竹子,繡工還不錯。於慶隆本想說不用,但看到方戍把這東西折得板板正正,保存得很幹凈。他自己都沒用,卻遞給他,他便接來問道:“誰送你的?”

方戍當場坐直:“你可別誤會,這是我娘給我做的。她說不許隨便收人家送的帕子。她怕我沒用過,見了新鮮便忍不住收下,所以先給我做一個用上了。”

於慶隆突然說:“我不會做繡活。”

方戍說:“無妨,我娘會。”

於慶隆說:“我做飯也不好吃。”

方戍說:“無妨,我娘做得好吃。”

於慶隆:“……”你娘上輩子把你秀才名除了嗎你這麽坑她?!

方戍也意識到自己這樣說有點不像話,找補道:“我們可以一同與我娘學。”

於慶隆沒再搭話,卻也沒有把手帕還給方戍。

可直到到了鎮上,他才終於對要不要跟方戍在一起這事有了答案。

明日就是端午,這天確實有集。只是白天天氣熱,許多人都是早早地來趕完集之後就回去了。他們登了記,交過攤位費,卻並沒有看到多少人來。

於慶隆蹲在桶後面,覺得自己應該叫賣叫賣,正琢磨著說什麽詞讚美他的粽子,忽然聽旁邊的人大喊:“粽子!香香糯糯的雞肉粽子!只要四文錢一個!"

方戍居然拿出個粽子喊:“有雞肉,有糯米,還有菌子的大粽子!大姐,買兩個給孩子嘗嘗吧?”

走過來的是個婦人,牽著一小男孩,聞言問:“能不能便宜些?”

方戍道:“兩個七文錢,三個十文錢。”

婦人說:“那先給我來一個嘗嘗,好吃我便要三個。”

於慶隆趕緊給人拿出來一個拆開馬蓮捆繩。婦人給小孩咬了一口,問道:“好吃麽松兒?”

小男孩說:“好吃!娘,好香啊,再多買幾個可以嗎?”

婦人自己也咬了一口,發現這是真的很香。雖不是甜的,第一口咬下去時有點不太習慣。但好吃就是好吃嘛。她便掏出十六文錢來:“五個十六文賣不賣?”

於慶隆又拿了四個給對方。

這時大姐問:“就這麽拿著?也沒個紙包嗎?我還要買旁的東西呢。”

一個粽子也不賺幾個錢,於慶隆還真沒想著準備包裝的東西。這時方戍拿了剛剛解開的馬蓮繩,從粽子的捆繩上穿過去,給她系好,弄成一個提手:“大姐拿好,這樣提著方便。”

大姐笑說:“這倒是個好主意,妥嘞。”

方戍道:“吃好了您跟街坊鄰居們也說一說,叫他們都過來買。這東西我們只賣今天一天,明日便沒了。”

大姐是個爽快人,說“成”,領著小孩走了。

於慶隆看了看十六文錢,又拿出一些備用的馬蓮繩:“你怎麽喊得這麽順口?”

方戍小聲道:“先前去省城裏趕考,回來時盤纏不夠,我還寫過字賣呢。”

“秀才寫的字也有人買?”不是他瞧不起人,而是在省城,秀才應該不少見,又不是名人字畫,有人能買?

“那要看寫的是什麽了。我抄經文賣,字還算過得眼去,還是有人買的。”

“賣得貴麽?”

“倒也不貴,一份千字的經文只得十五文錢,不過餓不死就是了。”

“你該不會是把你娘給你的盤纏用來買有趣的小玩意兒才沒錢吃飯的吧?”

“怎、怎麽可能!!!”

方戍頓時有些心虛。於慶隆難不成是他肚裏的蛔蟲?怎麽連這都能猜到的?他當時確實是因為買了些小玩意兒這才不得已去賣字。

於慶隆一看他這樣就知道自己沒猜錯,提醒到:“你若是真與我……沒準以後可沒得私房錢了。”

方戍左右瞅瞅:“沒便沒!我就樂意被你管!”

這會兒於慶家去給騾子打水喝,餵草料去了,人沒在,方戍便膽子大了些。

於慶隆看他吃了虧還在那高興,感覺這家夥倒也確實有那麽一點可愛勁兒,便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那你繼續喊,今天若是能賣上一百個粽子,你心裏想的事我便應了你。”

“你知我心中所想?”

“若是指把約定時間提前,那便是知。”

“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許反悔!”

“不反悔。”

“好,那你便在這裏等著我!”

方戍說完撒丫子跑走了。於慶隆心說這家夥該不會偷偷找朋友幫著來買吧?然後背地裏自己掏錢。

他覺得這事方戍是能幹出來的。

果然,過了會兒方戍帶著兩個人來。

一個矮胖,一個中等身量,和方戍站在一起就像一條放倒的無線網信號。

方戍說:“這二人是我同窗好友,馬親隨和嚴西寬。我叫他們二人幫忙一起賣,這樣不算犯規吧?”

於慶隆說不算。

胖點的便是嚴西寬,問方戍:“守城,真的是你親戚?”

方戍說:“是。”

馬親隨說:“既是,那便別磨蹭了。不過我們得先嘗一個再說,這樣方能言之有物。”

於慶隆大概明白了怎麽個意思,一人給了一個。

方戍卻拿回去一個道:“兩個人嘗一個就夠了,這個時間他們都吃過午飯了。”

嚴西寬說:“摳得你!”

可說是這樣說,倒也沒有反對。兩人掰了一個粽子咬了一口,便覺得好吃得很。雖然雞肉塊不大,可這糯米吸飽了雞湯,每一口都是香糯綿密,吃完半個口齒生津!

這可不就知道怎樣賣了麽!

嚴西寬是個大嗓門兒,不知是否因為身型的原故,那中氣足得很。他喊:“粽子!香香糯糯的雞肉粽!吸飽了雞湯,腌入味的雞肉!咬一口,飽管這端午節身心康健,福祿雙全!只要四文錢一個!”

馬親隨一聽,也想了套詞:“粽子!新鮮雞湯煮的雞肉粽子!補氣安神,強筋建骨,老少皆宜!是您端午節自食與送禮的不二佳選!快來買一買看一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兩人這麽一喊,陸陸續續還真有人來。於慶隆幹脆拆開兩個供路人試吃,不到一個時辰便又賣了三十五個。這樣一算居然已經賣出去四十個了。

大多數人一次都是三個六個買。一次買六個的居多,因為一家子可能不止三口人。

古人都講究多子多福,一戶人家平平常常也有個四五口,多的可能都得七八口。

換作平時怕是舍不得買的,可馬上就要過節了,倒也不差這十文二十文錢。

於慶家等餵完騾子喝水之後提著桶水回來一看,粽桶裏的粽子下去了近一半!

集市有集市的管法,裏面不讓停牲口,他去排隊打了水還得去另一頭餵騾子,這才去得久了些。想著反正是在集上,那麽多人,弟弟和方戍在一起應當不會有什麽事。沒想到這一回來多了兩人幫忙賣粽子不說,還賣了這許多!

“這是我大表哥。”方戍說,“姓於。”

“大表哥,我們二人是守城的同窗好友。我叫馬從,表字親隨,他叫嚴碩,表字西寬。”

“多謝兩位兄弟來幫忙。”於慶家抱拳,對於被說是大表哥的事,聰明的沒有多去反問,只道:“辛苦你們兩位了。”

“大哥,我去買幾碗涼茶來大家喝著解解渴。”

於慶隆拿了幾個銅板,不遠就有家賣涼茶的,也不貴。方戍和他朋友喊了這麽久,估計嗓子也要冒煙。

他一共買來五碗,一人一碗喝下去之後,他叫人歇歇,換他自己來喊。

開始還有點喊不出來,但一看還有不少粽子,也豁出去了,大喊道:“粽子!鹹香軟糯的粽子!吃過棗的吃過豆的,如今該來吃點肉的!端午吃了肉粽,家裏的錢袋越來越重!來嘗一嘗看一看啊!還有轉運招財水車,轉一轉,財運滾滾來!”

於慶隆把大哥提來的大桶水加進石基的凹槽裏面。水車轉動的時候水鬥便會從這凹槽裏盛上水,轉動的同時又讓水流落到另一個石槽當中。而這石槽通往更低處,流出的水壓就會作用於水輪繼續轉動。只不過它的力量很小,所以推起來有些慢吞吞,甚至有可能轉著轉著就停下來了。但好歹能自轉一會兒,也具有一定觀賞性。

於慶隆把它擺出來的時候心裏便清楚,這東西賣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太便宜了他不能賣,但是貴了只怕也沒有人會買。只是看在已經搬過來的份上,他也就是帶著喊一喊。

期間只有一個人來問過水車賣多少錢。聽他說要二兩,這人看了一會兒,也沒多說什麽便走了。

大多數人還是過來買粽子的。

幾個人輪著喊,到申時的時候粽子已經賣了九十五個,收了大約三百三十文錢。

眼看著方戍臉上越來越興奮,於慶隆說:“要不剩下的就別賣了吧,給嚴大哥跟馬大哥一人帶回去一些過節吃,咱們自己也留一些。”

方戍一聽,晴天霹靂:“可是你說過賣夠一百個就……”

於慶隆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就怎麽?”

方戍心說就讓我提前去提親啊!

可是顧及著於慶隆的名聲,他哪裏能這樣說?便悶悶道:“沒什麽。”

嚴西寬說:“還剩下不少呢,我和親隨同住,家並不在這鎮上,就我們兩個人,也吃不了那許多,還是接著賣賣吧?”

雖然不知道賣了一百個到底能得到什麽,可之前方戍去找他們幫忙時便與他們說一定要賣上一百個才行。

於慶隆便道:“那行,麻煩二位大哥。就再賣半個時辰。”

原還想著半天不一定能賣出幾個,可比想象中的生意好不少。他剛才也只是逗一逗方戍,沒想到這家夥這麽認真。

這品行是真的很好。

不過後面賣的就沒那麽快了。一直喊到酉時,都有人開始收攤了,還剩下二十五個。

去掉拿來給客人嘗的三個,還有嚴西寬和馬親隨最開始吃那一個,一共賣了一百二十一個。

出來的時候為了好算賬,拿的就是一百五十個整。目前錢是收到了大概四百二十五文。去掉本金大約二百六十文,還有交的在集市的攤位錢十五文,存騾子的錢五文,還能賺個一百四十五文呢。

已經比預想中好很多了。

於慶隆說:“這回就收了吧。餘下的二十五個給嚴大哥和馬大哥每人拿八個,再有的給那位武大哥家送些。”

借了騾子走了這麽遠的路,也沒好好謝上人家兩句。

嚴西寬和馬親隨倒是很高興。其實他們也就是窮學生,平時也是許久都吃不上一回肉。這次過節也沒回家就是因為一來一回路上要用掉不少時間,而且空手回去總不像話,便沒回家。一個人八個肉粽,那可著實不少了。

於慶隆拿馬蓮繩把粽子串起來給他們帶好:“ 謝謝二位過來幫忙,提前祝你們端午安康。”

馬親隨道:“你是守城的表弟嘛,幫忙也是應該的。那我們便不客氣了。於大哥小於兄弟端午安康。”

嚴西寬問:“小於兄弟明天還來嗎?”

於慶隆說:“大約是不來了。”

一個鎮上一共就那麽些人,賣這麽多已經是超乎意料的驚喜,再來八成也賣不了多少。

而且這麽折騰一天也真挺累人,早上天不亮就起,這個時節天不亮就意味著多半還在醜時。再加上天氣也是熱,喊的時間久了幾個人嗓子也都不同程度的啞了,明天來若是賣不多少,不合算。

嚴西寬說:“那便下回再見,我和親隨就告辭了。守城,你今日回家還是去我們那兒?”

方戍蔫蔫地說:“我得回家。”

嚴西寬跟馬親隨有心想問問那一百個粽子賣出之後到底能得到啥?聽聞方戍不去他們那兒,嚴西寬問:“那你何日還來鎮上?”

方戍說:“過些日子老師回來之後吧。”

兩同窗點點頭,與於慶家和於慶隆抱了抱拳便先行離開。

於慶家不知道那一百個粽子的約定,看到方戍有些無精打采,問道:“守城兄弟你沒事吧?”

方戍說:“無事。大哥,依你看這水車怎麽辦?是帶回去還是送到長捷家鋪子裏?”

“小弟你看呢?”

“若確實方便,就送武大哥家鋪子裏吧。有人看見興許還會問問,實在賣不出去就再說。”

方戍點點頭,想著也不很遠,就說一起搬過去就行,倒不用把騾子拉過來。三個人便一起合力把東西送到了武家打鐵鋪。鋪子也有個小門面,裏頭掛著各式各樣的刀槍還有農具等,都是擺的樣子。有客人想買可以按樣定做,也可以帶圖過來按圖做。

正巧那櫃臺上有個地方很空,放上這水車還挺相宜的,便先放在了那。

武勝大哥叫武功,見了是方戍,二話不說讓把東西留下,爽快得很。

於慶隆把餘下的粽子都送給了這家,然後才跟大哥還有方戍一起去找存放騾子的地方。

大哥去付五文錢的存放費,方戍趁機問於慶隆:“隆哥兒,你之前說的話,真的不作數了嗎?”

他看起來實在是可憐巴巴:“那咱們就還用之前的一月之期做約定可不可以?”

於慶隆說:“不可以。”

方戍感覺天塌了。

於慶隆這時道:“一月之期太久,我也懶得等了。若是你剛才當場揭穿我,那我說的自然不作數,可你沒有,所以還作數。”

方戍眼底登時迸射出喜光:“當真?”

於慶隆說:“你要不願意,當假也行。”

方戍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我當然是願意!願意得很!”

於慶隆笑笑,沒再出聲。

這麽個赤誠心善又品行端正的人,就算沒有感情,過一輩子想來也不會太難,更別說他今天突然發現這家夥其實很有意思,看起來是能玩到一起去的樣子。

想做兩口子,第一前提就是能玩到一起去。

難得他終於有種在這個時代找到朋友的感覺,這機會他無論如何也要珍惜。

至於孩子……這麽個時代,除非他完全不過性生活,一個人孤老終生,不然就靠這裏的避孕湯藥,絕對沒有孩子幾乎不可能。

古時的避孕湯藥可沒有電視劇裏演的那麽管用。那東西性極寒,通常是要麽把自己吃傷了,要麽把自己吃死了,這才是真實情況。

所以他如果不能回避,要做的就是盡量在生活足夠有安全保障的情況下,讓自己心理上也能接受,然後再想別的。如果到最後他還是接受不能,那他也盡力了,到時也只能跟方戍說聲對不起。

方戍卻是無盡歡喜,嘴角壓都壓不平。見於慶家拉著騾子過來,他小聲說:“隆哥兒稍等我一會兒,我去買些東西就回來!”

於慶隆沒問去買什麽,方戍就跑走了。

於慶家看著那條風風火火的背影:“守城兄弟這是去哪?”

於慶隆說:“不知道,說是去買東西。”

沒多於方戍提著兩條鹵好的豬五花飛奔過來!其中一條稍大的給了他們:“大哥,隆哥兒,這個給你們,拿去明兒下酒。”

於慶家都不好意思收:“守城兄弟,今日給你添了大麻煩,這我們可不能收。”

這一條鹵豬五花都得好幾十文錢了。

方戍說:“大哥無須客氣,往後……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看於慶隆,笑意藏都藏不住。

於慶家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

於慶隆把肉接過來:“有那麽高興?”

方戍重重點頭。

於慶隆被他眼底的喜悅感染,感覺心裏也久違的有了一種不大一樣的快樂。

或許這樣也好。這世上沒有任何一條路完全平坦,無論他怎麽選擇總會有收獲有遺憾,那他幹嘛不試試有更多挑戰的那一條?更多挑戰,也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

於慶隆輕輕彈了一下方戍的額頭:“還楞什麽?不上車?”

方戍傻乎乎摸摸被彈過的地方,坐到車上,心裏美得直冒泡。

他終於!終於要有他的未婚夫郎了!

卻不知他們高興,有兩個人卻愁上了。

馬親隨吃著肉粽道:“我看這守城,八成是喜歡小於兄弟。”

嚴西寬“噗!”一聲,沒繃住,嗆咳得臉色漲紅,“可、可小於兄弟一看就和我們一樣是個漢子啊!難不成你看到他的花記了?”

馬親隨說:“沒有,所以我才替守城犯愁呢。他,他這很明顯是有短袖之癖啊!”

嚴西寬震驚:“那、那這若是讓方嬸知道了還不得打斷他的腿?”

肯定會!那可是三代單傳!

兄弟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完了!好兄弟以後的日子只怕要萬分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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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方戍:從明日起,我就是有未婚夫郎的人了[害羞]

慶隆:乖,我以後會好好鞭策你的[墨鏡]

馬親隨:西寬,咱倆今天開始得勒緊腰帶[托腮]

嚴西寬:我懂,要防著守城被趕出家門,咱們好收留他[笑哭]

方戍:準備提親了,求姨姨們隨點營養液[讓我康康]

PS:武聖的名字不大妥當,改成“武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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