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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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
“音音。”蕭無燼的聲音裏有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抖，緊緊抓著段離音的手，這只手被握在他手裏，比從前還要更冰涼，就像失去了所有生機。
蕭無燼不停給他輸送魔力，把他緊緊地抱在懷中，明明是他的計劃，他卻沒料到，他還會回來。更沒想到，回來之時，他面對的會是這樣的他。
本以為把他趕走，他就再無掛礙。但直到這時，他才發覺，他所作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如果音音死了，如果他死了……
心中的暴虐越升越多，直到被一名魔將提醒，他才察覺，段離音只是睡了過去。
清醒過來，他才發覺自己在幹什麽。轉頭看到眾魔跪了一地，想叫一名魔將過來。
可這時，懷中的人卻動了一下，叫了兩聲“尊上”。蕭無燼朝他看去，卻發現他仍然閉著眼，只是在說夢話。夢裏，他似乎很著急，又很無助，兩只手緊緊護住自己胸口，不住地說，“不要搶我的茶葉。”
蕭無燼想起剛才段離音昏睡前的話，堪堪築起的高墻忽然地又有傾塌頹倒之勢。
只是茶葉而已，又有什麽珍貴的。可段離音的舉動卻在說，這就是很珍貴的東西，無比珍貴。
全世界，估計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傻子。
蕭無燼的心窩處劇烈陣痛起來，他狠狠地把段離音再抱緊了一次，然後就隨手指向一名魔將，讓他過來把段離音接走，卻沒想到，恰好指到了正慌得發抖的言必行。
他猛然就想起了剛才看到的那一幕，臉色蒼白的少年捂著頭蹲在地下，全身顫抖，而這個人卻在放肆狂笑，引著自己的屬下極盡言辭侮辱。
驟然升起的暴怒頓時壓過理智，蕭無燼陰陰地瞧著他，“你剛才很得意？”
言必行膝蓋一軟，馬上就跪了下去，磕頭不止，他怎麽也沒想到，毫不猶豫地讓他取代段離音的魔尊，竟然這麽快就會翻臉不認人。
但他磕得頭破血流，蕭無燼也仍然一句話不說。直到他額頭的血順著流下，把他兩只眼的視線都染紅，他才聽到蕭無燼問道，“哪只手推的？”
言必行頓時心中一凜，雙手抵在地上，忐忐忑忑地道，“是，是左手。”其實是右手，可那是他練劍煉毒的手。
他知道一旦說出來，那只手必定被廢，而蕭無燼在問他，就表示他或許不知道這一切具體的細節，只要瞞過這一次，他就可以用部族的其他人來替他！
他想得很好，可蕭無燼聽了，卻幽幽地說，“原來左手也有。”
這聲音說不出的可怖陰森，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忽然右手一陣分筋斷骨的劇痛，一只黑靴踩在上面，緩慢又持續地往下碾壓，右手手指連著手掌，全都一寸寸地被碾得粉碎。
言必行爆發出一陣慘叫，左手又被同樣緩慢細致地碾壓下來，這次，他連慘叫都已經發不出來，只感到刻骨的痛幾乎沖破天靈蓋，幾乎想立刻死去。
蕭無燼讓段離音坐在腿上，兩手捂著他的耳朵，不讓他聽到這些慘叫。
“把他全身筋脈切斷，扔進冰牢。記得每日要有人按時餵他吃飯，他要是死了，唯你們是問。”
幾個魔將俯首稱是，蕭無燼卻又皺了皺眉，言必行頓時從魔將手中脫離，飛落到他跟前。
“是誰告訴你的？”
言必行知道蕭無燼問的是怎麽知道段離音怕血。可是，他雙手被廢，筋脈全斷，從此要過得豬狗不如，此刻心中只有對他無窮無盡的恨意，怎麽可能告訴他。
他正想激怒蕭無燼，好讓自己一死了之，卻看到蕭無燼懷中，段離音的手指動了動，又很快停住。
學毒先學醫，對人體的所有反應，他都了如指掌，此時見狀，他立刻改了主意，慢慢拜伏下去，哽咽道，“尊上，我不該一時意氣用事，提早教訓這小子，壞了您的計劃，屬下死有餘辜！”
蕭無燼懶得琢磨他怪異的回答，早料到他不會輕易說出口，也不意外，揮手叫魔將帶他下去，抱起段離音，卻沒看到，懷中人的手驟然抓緊，睫毛顫抖。
果然是他！
·
短暫的清醒後，段離音又陷入沈睡，他做了很多個夢。
他其實一直很不喜歡做夢，因為他的夢，總是讓他不太快樂。尤其當得知自己活在書中之後，他就更加不愛做夢。
他一下夢到自己在玄破道，渾身狼狽地滾在沈沙之中，周圍都是都是熙熙攘攘的聲音，而他護著懷裏的茶葉，因為那是他特意從人界帶回來的，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他一定要送到尊上手裏。
一下又夢到滾滾沸騰的化業池，冰冷的劍尖穿胸而過，剜出心臟，可這次，那顆心臟卻沒落到蕭無燼手中，不知為何它自己掉到了地上，沾染了天魔殿之巔滿滿的沙土。
然後，他的夢境又切換到森羅殿。他怒氣沖沖地沖到殿上，質問為什麽這個無名小卒能取代他的位置。
他原本不知道“新任左護法”叫什麽，在夢中，他卻知道他的名字。
言必行的左眼有個烏黑的拳印，狀告他以下犯上。
蕭無燼坐在高高的混天魔座上，隔著遠遠的臺階，看不清楚面貌，他問他，是他打的嗎？
段離音覺得自己真的很生氣，又非常委屈，不平又酸泛的感覺在胸口不斷翻湧，他大聲說，“是我打的！”因為言必行實在太過惡心，太過分，而且還說了讓他非常生氣的話。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可解釋的話剛出口幾個字，就被言必行打斷。
“尊上，他自己都承認了。”言必行捂著自己的眼睛，滔滔不絕，“他對您任命的護法心懷不滿，就是對您不滿，若是不嚴加懲治，以後他就更無法無天了！”
他氣的要命，卻句句都被言必行強詞奪理，再上綱上線，蕭無燼一直一言不發。
他說，“我沒有做錯什麽，不可以貶我的職。”
言必行就說，“怎麽沒有，你剛剛才打了我。”
他氣炸了，“貶職明明是在我打你之前！”
言必行就冷笑，“就是預料到你會以下犯上，所以尊上才會革你的職。今天你是動我，明天，你就是背叛尊上，背叛整個魔界了！尊上真是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實乃上天入地第一尊者。”
“你還不服氣？尊上，趕緊給他下刑！”
他被一句句駁得無話可說，心裏又氣又急，希望蕭無燼為他說話。可最後，蕭無燼卻只是說了句，“這次，你確實做得不對，念在初犯，不予責罰，退下吧。”
他難以置信，可蕭無燼的話卻是清清楚楚地聽在耳中，他竟然說，他做得不對，他為那個只會阿諛諂媚的人說話！
他心中有無限的委屈，直接沖出殿去，一路到處亂走亂逛，郁氣久久不停，怎麽也不能理解……
月上中天，段離音從夢中醒來。這一次的夢，他竟然記得很清楚。
夢裏他不懂，可現在，他懂了。
床邊坐著一個紫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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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蕭無燼的聲音裏有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抖，緊緊抓著段離音的手，這只手被握在他手裏，比從前還要更冰涼，就像失去了所有生機。
蕭無燼不停給他輸送魔力，把他緊緊地抱在懷中，明明是他的計劃，他卻沒料到，他還會回來。更沒想到，回來之時，他面對的會是這樣的他。
本以為把他趕走，他就再無掛礙。但直到這時，他才發覺，他所作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如果音音死了，如果他死了……
心中的暴虐越升越多，直到被一名魔將提醒，他才察覺，段離音只是睡了過去。
清醒過來，他才發覺自己在幹什麽。轉頭看到眾魔跪了一地，想叫一名魔將過來。
可這時，懷中的人卻動了一下，叫了兩聲“尊上”。蕭無燼朝他看去，卻發現他仍然閉著眼，只是在說夢話。夢裏，他似乎很著急，又很無助，兩只手緊緊護住自己胸口，不住地說，“不要搶我的茶葉。”
蕭無燼想起剛才段離音昏睡前的話，堪堪築起的高墻忽然地又有傾塌頹倒之勢。
只是茶葉而已，又有什麽珍貴的。可段離音的舉動卻在說，這就是很珍貴的東西，無比珍貴。
全世界，估計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傻子。
蕭無燼的心窩處劇烈陣痛起來，他狠狠地把段離音再抱緊了一次，然後就隨手指向一名魔將，讓他過來把段離音接走，卻沒想到，恰好指到了正慌得發抖的言必行。
他猛然就想起了剛才看到的那一幕，臉色蒼白的少年捂著頭蹲在地下，全身顫抖，而這個人卻在放肆狂笑，引著自己的屬下極盡言辭侮辱。
驟然升起的暴怒頓時壓過理智，蕭無燼陰陰地瞧著他，“你剛才很得意？”
言必行膝蓋一軟，馬上就跪了下去，磕頭不止，他怎麽也沒想到，毫不猶豫地讓他取代段離音的魔尊，竟然這麽快就會翻臉不認人。
但他磕得頭破血流，蕭無燼也仍然一句話不說。直到他額頭的血順著流下，把他兩只眼的視線都染紅，他才聽到蕭無燼問道，“哪只手推的？”
言必行頓時心中一凜，雙手抵在地上，忐忐忑忑地道，“是，是左手。”其實是右手，可那是他練劍煉毒的手。
他知道一旦說出來，那只手必定被廢，而蕭無燼在問他，就表示他或許不知道這一切具體的細節，只要瞞過這一次，他就可以用部族的其他人來替他！
他想得很好，可蕭無燼聽了，卻幽幽地說，“原來左手也有。”
這聲音說不出的可怖陰森，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忽然右手一陣分筋斷骨的劇痛，一只黑靴踩在上面，緩慢又持續地往下碾壓，右手手指連著手掌，全都一寸寸地被碾得粉碎。
言必行爆發出一陣慘叫，左手又被同樣緩慢細致地碾壓下來，這次，他連慘叫都已經發不出來，只感到刻骨的痛幾乎沖破天靈蓋，幾乎想立刻死去。
蕭無燼讓段離音坐在腿上，兩手捂著他的耳朵，不讓他聽到這些慘叫。
“把他全身筋脈切斷，扔進冰牢。記得每日要有人按時餵他吃飯，他要是死了，唯你們是問。”
幾個魔將俯首稱是，蕭無燼卻又皺了皺眉，言必行頓時從魔將手中脫離，飛落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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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激怒蕭無燼，好讓自己一死了之，卻看到蕭無燼懷中，段離音的手指動了動，又很快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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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燼懶得琢磨他怪異的回答，早料到他不會輕易說出口，也不意外，揮手叫魔將帶他下去，抱起段離音，卻沒看到，懷中人的手驟然抓緊，睫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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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一直很不喜歡做夢，因為他的夢，總是讓他不太快樂。尤其當得知自己活在書中之後，他就更加不愛做夢。
他一下夢到自己在玄破道，渾身狼狽地滾在沈沙之中，周圍都是都是熙熙攘攘的聲音，而他護著懷裏的茶葉，因為那是他特意從人界帶回來的，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他一定要送到尊上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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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夢境又切換到森羅殿。他怒氣沖沖地沖到殿上，質問為什麽這個無名小卒能取代他的位置。
他原本不知道“新任左護法”叫什麽，在夢中，他卻知道他的名字。
言必行的左眼有個烏黑的拳印，狀告他以下犯上。
蕭無燼坐在高高的混天魔座上，隔著遠遠的臺階，看不清楚面貌，他問他，是他打的嗎？
段離音覺得自己真的很生氣，又非常委屈，不平又酸泛的感覺在胸口不斷翻湧，他大聲說，“是我打的！”因為言必行實在太過惡心，太過分，而且還說了讓他非常生氣的話。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可解釋的話剛出口幾個字，就被言必行打斷。
“尊上，他自己都承認了。”言必行捂著自己的眼睛，滔滔不絕，“他對您任命的護法心懷不滿，就是對您不滿，若是不嚴加懲治，以後他就更無法無天了！”
他氣的要命，卻句句都被言必行強詞奪理，再上綱上線，蕭無燼一直一言不發。
他說，“我沒有做錯什麽，不可以貶我的職。”
言必行就說，“怎麽沒有，你剛剛才打了我。”
他氣炸了，“貶職明明是在我打你之前！”
言必行就冷笑，“就是預料到你會以下犯上，所以尊上才會革你的職。今天你是動我，明天，你就是背叛尊上，背叛整個魔界了！尊上真是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實乃上天入地第一尊者。”
“你還不服氣？尊上，趕緊給他下刑！”
他被一句句駁得無話可說，心裏又氣又急，希望蕭無燼為他說話。可最後，蕭無燼卻只是說了句，“這次，你確實做得不對，念在初犯，不予責罰，退下吧。”
他難以置信，可蕭無燼的話卻是清清楚楚地聽在耳中，他竟然說，他做得不對，他為那個只會阿諛諂媚的人說話！
他心中有無限的委屈，直接沖出殿去，一路到處亂走亂逛，郁氣久久不停，怎麽也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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