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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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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砰”!

清嫻每天會在清晨五點鐘起床。

白色雕花梳妝臺,橢圓鏡子裏照出一張臉:瘦長,細眉細眼,蓬松羊毛卷發垂在肩上,她松松紮了兩個辮子,戴上米色蕾絲頭巾,揀了身藏青色棉布連衣裙套在身上。

不顯腰身、曲線輪廓,對著鏡子練習一下笑容,眉眼彎彎,嘴角靦腆揚起:文藝淡雅,人畜無害。

她安排采買、對賬、協調接送住客、處理餐廳、咖啡廳、客房服務系統,說話輕聲細語,舉止有度。

快遞員送來一封寫著清嫻名字的文件,她接過文件,回到自己房間,撕開信封,A4白紙打印,紅色“胡志明市越法醫院”公章印戳——一封整容證明。



茲證明陳清正,英文名:Richard Chan,越南籍,持有美國永久居民身份。

2020年7月15日,回鄉探親途中發生車禍,導致眉骨碎裂,面部創面從左眉中段至右眉尾部,長達15cm,創口深度最深達2cm。

在我院整形外科進行手術與修覆。



清嫻把證明塞進信封,旋開保險櫃,小心把信封放進去,確認平整無折痕。

保險櫃裏有幾根金條、幾摞美金、一本民宿的產權證,她撫摸著產權證紅封皮:有錢真好。

如果她沒有錢,她就不能花錢找人去開一份假的整容證明。

錢的來源是民宿,她努力了大半輩子的心血,不能拱手讓人。

她摸出一摞錢,扯了個黑色垃圾袋裹了裹,裝進月牙形的腋下包裏。

計劃第二步,給阿潮買一把槍。

清嫻把車停在一棟爛尾樓前,副駕的阿潮與她一起下車。

說是爛尾樓,不過兩層,只有水泥框架,裸露黑洞般的窗子。

賣槍的人就在這裏面藏著。

阿潮環顧四周,尋一件趁手的工具,買槍不是買菜,買賣雙方都在雷區蹦迪。

一節斷了生銹的鐵棍死在地上,阿潮把它撿起來,扯T恤下擺擦了擦,擦出一節手握的地方,幹凈,沒那麽多剌手銹跡。

順著後領子,把它塞進褲腰裏,貼在脊柱溝立好。衣著寬松,看不出來背了一根鐵棍兒。

她與清嫻踏上沒有扶手的水泥樓梯,賣家在十分之前發消息通知:已到。

兩個越南男人,一個穿著黑色無袖褂子,一個穿著黃色短袖。

阿潮眼神逡巡,掃視他倆有沒有帶槍,周圍有沒有埋伏著其他人。

黃短袖打開銀色槍盒,一柄全新手槍穩躺在其中。

阿潮掃了眼,看著黃短袖,“能試試手感吧。”

黃短袖與黑無袖互看了一眼,黑無袖摳出槍盒裏黑泡沫上扣著的八發子彈,揚揚下巴,意思是:試吧。

阿潮摸到這柄槍,一瞬間有點想笑,1911的造型,格洛克的覆位桿。她後掛槍筒,露出平行槍管。

阿潮轉身問清嫻,“阿姐,你買這把槍,多少錢?”

“怎麽,不對嗎?”清嫻豎起一根手指,“1萬,美金。”

“好貴哦,給的還是把假槍。”阿潮右手握著手槍。

對方緊握子彈,他倆就是兩個送貨的嘍啰,別說帶槍了,用都不會用。

二人見來取槍的是兩個女人,心說:也就幾分鐘,銀貨兩訖的事情。怎麽她就看出來是把假槍了呢?

槍也不假,拆下來不同手槍的部位隨便組裝的,用的話也會用,不過炸膛傷了買槍人,他們就管不著了。

都是一次性買賣,哪有回頭客的。

黃短袖和黑無袖放下槍盒,撲過來,“我們賣你的是好槍,你別瞎說。”

面容兇橫,四眼大睜。

阿潮將假槍塞進褲兜,把清嫻護在身後,從後脖領子裏抽出一根鐵管,在掌心敲了敲,“做生意就做生意,拿個假槍糊弄人。”

她揮動鐵管,敲在黃短袖手臂上。

清嫻嚇得喊了一聲,一把扯住阿潮,“阿潮,別沖動,我認識他們大哥,換一把就好,我再多出點錢。”

黑無袖扶著“嗷嗚”叫喚的黃短袖,阿潮對他說,“打電話,換把真槍來。”

她冷靜下來,清嫻姐說的是對的,強龍不壓地頭蛇,對方要錢,她沒必要傷人,以後清嫻姐還要在這裏討生活。

至於她,好似從過往的日子裏習得了慣性思維:不服,就打服。就像查世良對她那樣。

“你懂槍?”電話那頭傳來嚼檳榔說話,聲音劈叉的男聲。

“略懂。”

“你怎麽看出來這柄槍是假的咧?”

阿潮從褲兜裏摸出假槍,後掛套筒,這一步稱之為“解鎖”。套筒後拉露出的是槍管,阿潮敲了敲平行套筒的槍管,展示給他的兩個小弟,“看到沒,平行的?”

她也說給電話那頭假槍販子聽,“真的手槍解鎖後,槍管頭是上翹的。”

她松開套筒,“哢噠”一聲,槍管隱藏在套筒裏,正常來說這就是鎖上了。

鎖上的手槍,槍管藏在套筒裏,是平行的,但是解鎖手槍,槍管頭一定是上翹的。

半自動手槍,都采用這種後掛套筒,槍管尾受力下壓,頭上翹的方式。

更不提外形上兩款手槍拼湊了。

阿潮對著電話那頭講話,“你有點不專業,造假也造得真一點嘛。你是退錢,還是送一柄真槍過來。”

對面思考了幾秒鐘,“把電話給清嫻。”

兩人談妥,送一柄真槍過來,驗收完成後,清嫻再支付5000美金。

“你們在車裏等吧,我讓人給你們送槍。”

阿潮與清嫻對上眼神:對方怎麽知道我倆開車來的,他就躲在附近。

阿潮:幸好剛才沒打這倆小鬼。

半個小時後,一個染綠頭發的瘦青年騎著摩托車,風吹著他襯衫,他扁得像只風箏,不長的腿支在踏板邊,停在清嫻車邊,敲了敲車窗。

他遞出一個袋子,忽然腳上一松,差點連人帶車摔倒,阿潮手臂伸出抓住了車把。

“小綠毛,你不認我做大姐頭,這麽快投奔別的碼頭了。”

一周前,五彩頭毛男孩共飲一杯咖啡,求拜阿潮做大姐呢!

綠毛心裏毛毛的:她還會使槍啊!

綠毛擲出裝著槍盒的紙袋子,阿潮撕開紙皮,打開盒子,掃了眼,沖他扭動車把急切逃離的樣子問了句,“子彈呢?”

對對對,差點忘記。綠毛摸了摸口袋,子彈在他口袋裏。

送貨之前老大教他的,子彈和槍不能同時送出,他指了指右邊,是來時的路口,他騎車過去,把彈匣扔到地上,“嗖”一下騎著摩托車離開。

清嫻倒車,阿潮下車,撿起彈匣,數了數裏面裝著5發子彈,殺清正1個人,1枚就夠了。

晚餐清嫻與清正一起在民宿餐廳吃,途中清嫻接到電話,她從意大利訂購的兩只帕爾馬火腿到了,清嫻掛了電話,隨意問了一句:“清正,帕瑪爾火腿要佐什麽酒。”

清正得意地拿紙巾擦嘴,“意大利產的灰皮諾最佳。”

清嫻點頭,匆匆吞了春卷,去接火腿。

清嫻走後,清正起身,把盤子裏剩下的春卷、炸蝦倒進垃圾桶。

一條5000歐的火腿來了,誰還吃這些廉價玩意,他要留著肚子吃高端食材。

晚上11點多,廚房沒人,他拆開火腿包裝,用薄尖刀片下一盤火腿肉,削了芝士片,從冰箱裏翻出幾顆千禧果洗幹凈,又撕了幾片生菜,制成一盤火腿沙拉。

吃帕瑪爾火腿最佳的佐餐酒是意大利產的灰皮諾,他跑到酒窖,從架子上取出唯一的一瓶灰皮諾。

他端著餐盤和酒回到自己房間。

他住在“大叻傳奇”僅有3間的豪華套房,其中之一。

他刷了房卡,把盤子和酒放在靠近電視的地毯上,坐下來,吃一片鹹香、入口就融化開的火腿片,喝一小口清新甜怡的葡萄酒。

他調開電視,選擇了一部經典影片《殺死比爾2》。

或許是美食可口,又或是葡萄酒醉人,清正感到突如其來的困意,他身後往後靠,沿著床尾爬上床,扯了薄被蓋上,呼呼大睡。

半夜兩點鐘,房門響了,房間裏循環播放著影片。走廊的燈光透進來,一個身材高挑,梳了個光溜溜丸子頭的女人走了進來。

逆著光的她,臉上一片模糊,她轉身,輕輕關上房門,迅速適應房間內唯一光源——電視機。

阿潮的臉逐漸清晰,她解開手腕上纏著的塑料袋,裏面裝著一柄槍。

阿潮慢慢靠近熟睡的清正,扯了扯枕頭,將他的頭擺正,使一顆頭穩穩躺在枕頭中間。

清正被弄醒了,他看清阿潮的臉,大驚,張開嘴想要喊。

阿潮用枕頭一角狠狠按住他口鼻,右手舉槍,對準他右眼,扣動扳機,“砰!”子彈射入他眼睛,鮮血與眼球積液噴濺阿潮身上。

她松開左手枕頭,清正殘缺的臉一歪,死了。

阿潮扯被子擦拭幹凈臉上、脖子上,沾上的血,把槍筒按在被子上擦了擦,她把清正的頭墊在被子下,吸血。

她看了一眼:清嫻姐最多換個床墊,地上、墻上都沒血跡。

她坐到地上,抓起盤子裏火腿片大嚼,打電話給清嫻:“阿姐,你來收屍吧。”

電視上影片正好播到結局,女主手指呈雞爪狀戳向大BOSS比爾胸口,比爾口中吐血,起身走了五步,倒地死亡。

阿潮嘿嘿笑,“這功夫比手槍還厲害。”

清嫻帶著人悄悄走進來,看到對著電視哈哈笑的阿潮,她嚼著紅色火腿片,白T恤上都是噴射血跡,清嫻到抽一口涼氣。

她拽她手臂,“你在這裏洗澡,我給你拿衣服。”

地上飄著阿潮裹槍的塑料袋,她撿起,塞入自己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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