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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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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變故

“什麽!”宏宇帝聽了稟報驚站而起,“他們沒有納妾書!”

宏宇帝有瞬間茫然。沒有納妾書,這個怎麽辦?沒有納妾書就沒有出妾書啊,他出妾書的借口豈不是成了笑話?

這個謝香姬,當真牙尖嘴利!敢不當著他的面,跟他頂聖旨!

宏宇帝一時氣得切齒,卻是沒找到極好的理由。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道:“還有,陛下,謝香姬她,她用金簪傷了永安侯,說,說他們這對無媒茍合的狗男女,自相殘殺共赴黃泉!”

宏宇帝被氣得一屁股又坐在了龍椅上!

他忍不住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用詞好狠,無媒茍合的狗男女。

要不要這麽放蕩精準啊,好歹那裏面也有她自己好吧?

而且,永安侯林煒,千軍萬馬闖過來的,怎麽會讓她一個小小的女子用金簪傷了?

小太監見皇帝陛下不信相問,就如實說了。

宏宇帝禁不住有點哆嗦!這女人得多狠啊,乖乖地伏在男人的懷裏,在人家後腰就動刀子!

宏宇帝覺得自己心肝脾胃肺大腸小腸腎都在顫。

原本以為,把謝湘江判給永安侯府,是這丫頭吃虧,現在看來,應該是永安侯吃虧才是啊!

不共戴天的仇敵,硬給放在一起,他的決策真的對嗎?

跟一個連納妾書都沒有的人索要出妾書,這真的公平嗎?

為了所謂的禮法的公平,讓謝湘江與永安侯自相殘殺共赴黃泉,真的不會被罵是昏君嗎?

宏宇帝揉了揉眉心,再揉了揉眉心!

沒想到那個女人,在這樣的境地都能翻盤!大家一開始都怕她自己尋死,誰知道她是上來就要永安侯死啊!

不按牌理出牌,怎麽一回兩回的,都讓她成功了啊!

這個,這個,讓他這個做皇帝的,臉往哪兒放啊!

宏宇帝猛地一拂袖子,桌上整整一套的茶具,就那樣稀裏嘩啦地碎裂在地!

謝湘江仰起頭看著林煒。

林煒的手,就在她的脖子上。

是,那修長美麗的頸項如舊如斯。她清亮的眉眼,如舊如斯。

可是整個人都變了啊,變得陌生如同狐鬼。

林煒的喘息間都是劇痛,他的身體有些發軟,應該是快要毒發了。

可是有些話,他當真是得好好問問她。

林煒於是低著頭,看著她的眉眼,他微垂著頭,下巴就碰在謝湘江的額上。

“香兒,”林煒的聲線溫柔低沈,“就當真是這樣恨我嗎?你知道聖旨一下,不管別人如何想,我原本打算,是好好待你的。”

謝湘江看著汗珠從他深邃的輪廓緩緩滾落,回答道:“侯爺,我們兩個不一樣。你可以不在乎你的夫人,我卻是在乎我的兄長。我無法與自己的殺兄仇人,心無芥蒂在一起。”

她的兄長。早知如此,他該對那個略顯平庸的男人好一點的。

或許早知如此,他不會允許在母親壽宴上,有那樣的事發生。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不是嗎?如果不是她絕地反擊,迸發出來令人難以逼視的光彩與魄力,他原本就是不屑一顧的!既不會為她討公道,也不會覺得難舍難離。

所以說到底,還是自己無情,且被她識破了而已!

早知她不願就範的,可是當面見她寧願死也不跟自己,還是覺得錐心的痛!

林煒掐著她的脖子,抵著她的額,突然便吃吃地笑了起來。他偉岸的雙肩不停地顫抖,真像是發生了十分可笑的事!

淡月初升時,雍容王帶著侍衛和禦醫匆匆忙忙地趕來,入眼看到的就是這幅詭異的畫面。

雍容王沒敢高聲打擾,而是看向宋熙然詢問情況。

宋熙然一攤手,朝他們倆努嘴道:“因愛生仇,抱在一起自相殘殺。”

雍容王棘手地看了看那兩個人,帶來的侍衛與禦醫,都一副訓練有素靜靜無聲地等他命令。

雍容王上前幾步,出聲道:“謝氏!父皇旨意!”

林煒與謝湘江同時止聲,頓住。

雍容王道:“父皇旨意,謝氏香姬與永安侯不曾履行納妾文書,如今去留隨意,準其自立女戶!但謝氏香姬出手傷人,著實可惡,交由京兆府尹,按律審理!”

話音一落,萬籟俱寂。

林煒只覺得手中人全身一松,朝他做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就松手癱軟在地。

而他已經毒發,跟著就癱倒在地。侍衛禦醫沖向林煒,忠叔忠嬸沖向謝湘江。

唯有宋熙然站立當場。有夜風溫柔撫過,他只覺得是做了一個夢,內心暗生敬畏。這樣的境地下,這女人都可以解鎖翻盤,將來還有什麽事,能夠難得住她!

謝湘江的消息傳到德清長公主府,德清長公主和宏宇帝一樣,氣得摔了一桌子茶具。

“你說什麽!允她去留隨意自立女戶!治她故意傷人之罪!這,這,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德清長公主氣得手臂直抖,重重地咆哮道:“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眾仆婦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公主殿下竟然說皇帝陛下沒有王法。

德清長公主道:“她抗旨不遵,就該殺了!滅她九族!她敢傷害夫主,就該殺了,以正視聽!”

德清長公主激動地大聲喊:“憑什麽她可以去留隨意自立女戶!沒有納妾書她也是永安侯的妾,也得守妾的規矩!”

眾人屏住呼吸任憑德清長公主發洩,沒有人敢上前勸解。良久德清長公主的怒火才平息下來,有小丫頭連忙輕手輕腳飛快地收拾。

德清長公主揮手讓眾人退下,只留下心腹嬤嬤,德清長公主道:“她要以故意傷人罪治罪,你讓她,死在牢裏。”

心腹嬤嬤神情鄭重,詢問道:“公主,若陛下知悉……”

德清長公主切齒道:“他難道要為了一個賤妾,治罪自己的親姐嗎!”

心腹嬤嬤垂頭稱是。

德清長公主面露陰狠:“別讓她死得太舒服!”

林煒被就地搶救,謝湘江因心力交瘁,陷入昏迷。

宋熙然卻是心急火燎地進宮面見皇上。

說是按故意傷人治罪,按律處置,可是這按律處置也有很多貓膩,到底是怎麽處置,他必須要問清聖意啊!

宏宇帝見宋熙然的時候,氣得連飯也沒有吃。

事實上是生氣是真,但是主要是中午那百碗面太過好吃,以至於看著晚餐沒胃口也是真。

尤其是那碗香辣面,怎麽就那麽對自己胃口。

可那個女人,讓自己出聖旨被打臉,真是氣恨。

所以宋熙然跪地請安的時候,宏宇帝有點愛答不理。這宋熙然怎麽就這麽煩,所有跟謝湘江有關的事情,他都不想理好不好!

宋熙然卻是忐忑不安地請教皇帝:“陛下,故意傷人致重傷者,按律當杖三十,入獄三年。”

宏宇帝“哼”了一聲,沒理他。按律處置就是按律處置,就是明面上的意思,沒有別的意思。

“按我大周律,杖刑、入獄都可用銀兩贖罪。”

宏宇帝猛地瞪眼,銀兩贖罪!那女人剛剛掙了一大筆錢!一大筆!

宋熙然被宏宇帝的反應驚了一下,仔細地察言觀色。

皇帝陛下這幅表情,是同意以銀兩贖罪啊還是不同意啊?

然後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想起來謝湘江的錢是歸京兆府的,她只能拿十分之一。於是皇帝開始好奇了,這謝湘江折騰這半天,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別說帝王不差錢,他也喜歡錢,也是有好奇心的好吧!要不是為了面子,他也想把謝湘江進獻的牡丹全部都賣了好吧!

十多萬兩銀子,他這帝王也動心啊!

看著那些花,他都忍不住想,這葉子多少錢一片,這花瓣多少錢一片,這聞一口花香,都是滿滿的銀子啊!

皇帝陛下好奇,就忍不住問了:“宋愛卿,這牡丹花會,收入幾何啊?”

這,宋熙然被問懵了!

一連串的事情,他還沒得及與賬房交接,具體數目他也不知道啊!

看他結舌,皇帝不高興了,不會是這廝還不知道吧?

宋熙然汗然道:“回稟陛下,具體賬目還沒來得及交接。這三日入門費和百碗面,共計收入不過三千兩,拋開成本,加上前期籌建牡丹花會花費的一萬八千兩,入不敷出。但是牡丹花拍賣,共收入三十萬兩千一百兩,震驚天下。”

皇帝默不作聲,也就是說,把零頭都去了,這女人也有三萬兩的收入!

三萬兩,買杖刑與入獄,綽綽有餘了還能剩下一大半!

等於是謝湘江折騰出這麽大動靜,折騰得皇室人仰馬翻,折騰得侯府差點死人,她所付出的代價就是這幾天忙活的收入少了一小半!

這樣想著有點不甘心。

但是說了按律處置,他不允許人家用錢買罪,不是自己又啪啪打臉嗎?

皇帝沈吟了半天,突然道:“先行拘押,待永安侯傷情穩定了,再按律處置!”

也是,永安侯如今傷情未定,處置不甚合理。萬一要是永安侯真死了,那就不是故意傷人,而是故意殺人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皇帝果然英明,是當謹慎。

皇帝打發走了宋熙然了,覺得讓謝湘江經歷場牢獄之災,又讓她破財,這才心裏舒服了。

德清長公主聞聽皇帝的處置,會心一笑,對心腹嬤嬤道:“永安侯的傷情,沒有十天半個月穩定不下來,如此天賜良機,你做得幹凈利落些。”

心腹嬤嬤應聲稱是。

德清長公主道:“你安排宮裏出來的刑責嬤嬤,記著,我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覺!”

心腹嬤嬤垂首退下,德清長公主的眸光閃過狠厲,謝香姬,本宮這次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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