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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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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得了便宜還賣乖

可以說這幾日的京城,永安侯府是當之無愧的風頭無二。

因為就像唱戲似的,精彩的段子一出接著一出,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驚險不斷!

救命之恩,奸夫□□,栽贓陷害殺人害命,磨鏡之癖,自縊身亡以死證清白。

先是棄妾狀告侯府前夫,後是主母狀告棄妾汙蔑害命。

這,這要不要這麽一波三折起伏跌宕啊!

這次不待宣傳,衙門外早早擠滿了觀審的百姓。

可憐謝湘江發著高燒,拖著傷痛,還要被迫應對上堂啊。

若說謝湘江如今的名聲可是今非昔比了,她討要了救命之恩將六萬兩白銀全部捐給官府用於建學堂開善堂,全京城的百姓雖還沒有受益,但是在情感上已經偏向她了。

而且想一想,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孩子,在侯門深院裏孤身一人,還不是任人擺布揉扁捏圓,著實是太可憐了!

現在實在是師兄被人打死了,還被人汙蔑是奸夫□□,才做這殊死一搏的!那侯府夫人分明是隱私被人道破,沒臉活下去了,難道這也要怪咱們謝姑娘?

所以這還未開堂,民心向背已定。

但是大家還是挺好奇謝湘江的應對的,因為昨天謝氏的應對著實精彩,讓人心潮起伏熱血沸騰啊!

可沒想到謝湘江是被忠伯忠嬸擡過來的,眾人見狀馬上圍了過去,七嘴八舌。

“謝姑娘怎麽了?”

“怎麽病這麽嚴重!”

“找大夫看過了嗎?”

……

永安侯府的魏嬤嬤見此,不由心下淒然。

夫人死了。老夫人非咽不下這口氣,可這官司可怎麽打啊?

一死證清白,可公堂之上,會不會越抹越黑?

魏嬤嬤內心只剩下一片冰涼。她沒有戰鬥的士氣,只有必死的絕望。

宋熙然倒也想再看一看謝湘江應對的英姿神采,可是看見她虛弱的樣子,不由嚇了一跳。

這,這哪裏還是昨天的人,面無血色,雙唇青白,額頭系著白布,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隨著升堂開審,她是掙紮著起來,由忠叔忠嬸攙扶著跪下的。

魏嬤嬤看了她一眼,頗為忌憚地提了提心,滿面悲戚地一頭叩下去,悲聲道:“大人!這謝氏香姬昨日於公堂之上無中生有信口雌黃,汙蔑我家夫人。我滎陽陸家滿門忠烈,一世清名豈能容人玷汙,昨夜夫人不堪其辱,血書冤屈自縊於京兆府衙門面前,天道昭昭,願大人查明事實,為我家夫人沈冤昭雪!”

宋熙然一臉同情,語聲沈重唏噓道:“侯夫人剛烈!自縊我京兆府衙面前,下官深表不安。魏嬤嬤,你有何證據盡管呈上,下官定為夫人沈冤昭雪!”

魏嬤嬤一臉是淚陳訴道:“大人!我家夫人五歲啟蒙,行走坐臥家教森嚴,請的是宮裏出來的教養嬤嬤,熟讀女四書,寬和仁厚品行賢良,嫁入侯府不過一載有餘,生下嫡子,無可挑剔,這小賤人聲稱夫人有磨鏡之癖,實乃空穴來風血口噴人,望大人明鑒!”

宋熙然有些頭痛,這魏嬤嬤一番哭訴,等於什麽都沒說,你說的天花亂墜,證據呢?

和這樣的人說話真是太費勁了!所問非所答,你家夫人千好萬好,哪裏惹來這等官司!還是昨日的謝香姬,問一句,她都知道十句以後怎麽答!

不由便又看了謝湘江一眼。

謝湘江叩首在側,無聲無息。

宋熙然伸手打住魏嬤嬤:“公堂之上要用證據說話。你說謝氏香姬說你家夫人有磨鏡之癖,是空穴來風血口噴人,那你如何證明你家夫人沒有磨鏡之癖!有人證、物證?”

魏嬤嬤激憤道:“老奴從小日夜陪伴在夫人身側,老奴就是人證!”

宋熙然揉了揉眉頭:“身邊忠仆之言,不可取證。”

魏嬤嬤“咚”地一聲叩首下去,大聲道:“大人不信!老奴願以死以證夫人清白!”

突然聽到謝湘江似乎有氣無力地質問聲:“你一死容易,可你死了,誰知道是為了證你家夫人清白而死,還是為了成全洗刷侯府和陸家的名聲臉面而死?如你這樣的仆人,賣身契在別人的手裏,主子一聲令下,莫說嬤嬤一人,便是十人八人爭相恐後地死在這大堂之上,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啊。”

魏嬤嬤想爬起來還未爬起來,她聽了不由一怔,頓在那裏。

然後便聽得謝湘江一聲長嘆,叩首對宋熙然道:“大人!別再為難魏嬤嬤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嬤嬤已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一頭撞死容易,可是於事無補,不過白白犧牲罷了。”

這一番話,魏嬤嬤聽了,內心百感交集,卻是惱羞成怒:“你逼死夫人!現在倒來假惺惺!”

謝湘江道:“我早就說過,深宅內院裏,見不得人的陰私事,是無可辯證的。拿到堂上來,怎麽說都是一家之言自己在那裏說,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取信不了人的。”

魏嬤嬤怒目道:“所以你血口噴人!”

謝湘江溫順地叩首下去,對宋熙然道:“大人!昨日民女狀告永安侯府,寧願自認奸夫□□,曾一再言明,不論兒女私情,只論民風大義,是也不是?”

宋熙然點了點頭。聽審的眾人也點了點頭。

“是永安侯府不甘承認家父的救命之恩,一再拿民女的婦德名聲說事,民女退無可退,激憤之下才吐出內情,當時情懷激蕩不知不覺,回去之後卻已經後悔了!”

此番話一出,觀審民眾一陣驚詫唏噓,宋熙然卻不由挑唇微笑,意識到這女人又開始給人下套了!

不過他很期待她給人下套的手段和智慧。

謝湘江道:“民女與家兄,不過平民草芥,死就死了,名聲沒就沒了,自古以來貴人常以貧富地位論好惡,我等一鄉野百姓貪戀富貴生了歹心,這放到哪裏都好理解,這罪名就像是為我等小民量身定制,一安一個準兒!可是公卿王侯,與我等雲泥之別神一樣的存在,豈能有絲毫的閃失些許的瑕疵呢?如果有了,如何身居高位為萬民表率!所以有也是不能有!有可以,我見了就已是死罪,說出來就是萬死不能贖其罪!自古子為父隱,臣為君隱,奴為主隱,民女一朝為人妾,夫人為昔日主母,民女沒有遵守為人卑下者的本分,口不擇言逼死昔日主母,懇請大人賜民女自盡,以儆效尤!”

這!

宋熙然不由心驚惱怒,這謝氏!她原來是給自己挖坑呢,虧他剛才還想看熱鬧!她這麽做,是把他這個京兆府尹架起來用火烤啊!

賜她自盡?她要真想死,還用他來賜!

他怎麽敢賜她自盡!他要真的敢,這個官也就不用做了,他得得罪了天底下所有的老百姓!

魏嬤嬤被她這一番說辭,說得目瞪口呆張嘴結舌。

這,謝香姬這是認罪了?可她怎麽聽著,卻是把夫人的罪給坐實了呢?

這謝香姬口口聲聲說沒有盡到為人卑下者的本分,沒有為夫人隱瞞,可沒有隱瞞,還是說夫人做了啊!

謝湘江一頭叩在地上不再擡頭,悲泣道:“夫人寬厚,沒有殺我滅口,而是尋個由頭逐出侯府!如此大恩大德,民女卻恩將仇報,令夫人受辱自盡,民女還有何面目茍活,行走於人世之上?”

這個,宋熙然被她說得頭疼!這女人他麽的神經病啊,昨日義憤填膺痛快淋漓,還豪情滿志造園林開食肆造福一方,說什麽可以上媲美天堂下驚艷人間,今天就在這裏痛哭流涕悔不當初,人話鬼話都讓她說了,還要他這個當官的怎麽說!

謝湘江語帶悲涼繼續加碼:“大人不必遲疑。我昨日狀告永安侯府是為民風大義,今日自請自盡也是為民風大義。為權貴者不可忘恩負義,為賤民者不可有禮不遵。民女逼死昔日主母,壞了永安侯府和滎陽陸氏百年清白,她為貴,我為賤,她為妻,我曾為妾,今日我不死不能正身世貴賤之名,不死不能全昔日妻妾之義!”

說完,謝湘江起身,解下頭纏的白布捧於雙手之間,聲容肅穆對觀審民眾道:“民女謝香姬謝過父老鄉親一片憐惜,今日之死,死得其所,只奉告諸位父老,教誨子弟,生男當恩怨分明,生女切勿為人妾!”

說完她縱身朝公堂上大柱撞去!

“快攔住她!”宋熙然一聲驚呼,整個人起身帶得官座都歪了!

眾人也是齊齊驚呼,齊齊向前湧去欲要攔住自盡的謝湘江。幸虧有差役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拉住她的後襟,才避免謝香姬當場血濺公堂!

可是畢竟她死志已堅,衙役再快,還是讓她的額頭撞破,血流到鼻翼眼角,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她決定昏倒了。

這戲演到此,她實在太過辛苦,而且撞了這一下,怎麽也應該輕微腦震蕩了,這身子雖心臟健康,可是傷重發燒,在這個風寒就能要人命的時代,她真的夠拼了!

她聽得驚呼謝姑娘之後,就是民怨沸騰群情激奮!有一位素不相識的大哥似乎在振臂高呼:“什麽貴賤之名,妻妾之義!他們高門權貴做都做了,還不準人說!我天下泱泱萬民,誰敢說我們百姓賤如螻蟻,命如草芥!”

“就是!誰敢說我們百姓的命不是命!”

“讓他們永安侯府殺人償命!”

“永安侯府那賤婦死了活該!”

……

聽著那源源不斷的謾罵,謝湘江內心冷笑。跑來跟我鬥?尋死覓活誰不會!玩哪一出我也能比你智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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