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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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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助攻

卻聽謝湘江道:“小女子早已言明,不問兒女私情,只談民風大義。小女子含冤受辱,我師兄氣斷身亡,此等事於堂堂永安侯府,不過是賤如螻蟻不值一提的小事。同樣的,我一深宅女子,內院陰私事,願賭服輸即便命喪黃泉,也不過一人之悲喜,於天下萬民無有關系,也無顏呈於堂上自辯分說!但是我大周子民,天子腳下,要不要夜不閉戶路不拾遺,要不要見人危難救人水火,卻是我太平盛世到底是民風淳樸還是人心不古的大事!我謝香姬以女子之身,與永安侯對簿公堂,難道想要的是我自身清白榮華富貴?不,我要的不過是這天底下,或許不值一錢的公道而已!”

此一番言辭斬釘截鐵氣勢鏗鏘,令宋熙然不由肅然,驚堂木一拍,喝問道:“敢問謝氏,你要哪般不值一錢的公道?”

謝湘江目視林煒目光炯炯,逼問道:“敢問侯爺,我父於兩年前,可曾與你有救命之恩?”

林煒被一個跪地的女子目光威壓,卻激不起任何反抗之力,答道:“是。”

“後來我們兩情相悅,我自降身份進府為妾,你給謝家的五百兩銀子,是納妾禮,還是償救命恩?”

林煒一時語遲。五百兩。“自然是,納妾禮。”

“家父疼我小門小戶,將那五百兩原封不動給我,又湊了一百兩,一共六百兩當成了嫁妝隨我進府,是不是?”

這些許小賬,林煒想了一下似乎是有這檔子事。

於是道:“是。”

謝湘江逼問道:“也就是說,兩年前,謝家莊主救了侯爺你一命,侯爺你除了將人家女兒納為妾,分毫未有其他報答。”

林煒沈默半晌:“是。”

“妾身進府為妾,兩個月前,由侯府出面,向京裏和春堂舉薦我師兄謝明遠跟隨杏林國手前太醫院院判顧老先生學藝是不是?”

這女人怎地問得又快又急。林煒艱難道:“是。”

謝湘江道:“那舉薦師兄跟隨顧老先生學藝,是報我爹救命之恩嗎?”

這個。謝明遠被侯府打死了。林煒神色莫名地看了看謝湘江,輕聲道:“不是。”

謝湘江話音一轉,目光冷冽:“敢問侯爺,我爹當年是不是因為不同意我入府為妾,才病情加重不治而亡的?”

林煒的眼眸一縮,半晌無言。

謝湘江紅著眼睛直視林煒:“當年我率性而為失身於你,我爹才氣得口吐鮮血病倒在床,一頂小轎打發了我,不到兩個月便亡故了。我彼時年幼無知,侯爺您呢?”

林煒雙拳握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謝湘江卻已經一頭磕在地上,悲聲對宋熙然道:“大人!民女少時為男色所惑,犯下大錯氣死父親,而今被人誣陷算計掃地出門,也算是自食惡果,民女不怨恨任何人!但剛才侯爺親口承認,父親救命之恩,他除了納我為妾之外毫無報償,而今我們情緣已了,他是不是該償還,救命之恩?”

不待宋熙答話,卻聽得堂外一聲斷喝:“不知廉恥的小蹄子!要我永安侯府,償還你的救命之恩?”

卻是陸老夫人,由林嬤嬤扶著大步憤然而來!

林煒連忙起身,那邊宋熙然卻已經下堂迎了過去,說起來林老夫人也是一品誥命,宋熙然連連施禮道:“恕罪恕罪,怎還驚動了老夫人您啊!”

林煒上前施了禮,責怪地看了林嬤嬤一眼,道:“祖母怎的來了?”

陸老夫人一拐杖朝林煒打過去,被林嬤嬤死死攔住,陸老夫人氣恨道:“老身不來,讓你丟盡永安侯府的臉嗎!”

林煒默然。這邊宋熙然外表殷勤備至內心卻唯恐天下不亂地將陸老夫人請到了上座,催促小廝上茶。

陸老夫人卻橫刀立馬地往椅子上一座,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頓,立眉厲喝道:“你這賤人!害我永安侯府的名聲,混亂血緣,就該浸豬籠千刀殺萬人剮了!還敢跟我永安侯府索要恩情!”

宋熙然看陸老夫人這架勢,甚是同情地看了謝湘江一眼,沒有說話。

謝湘江卻是心裏笑極了,她就等著一個不講理的,等了這許久終於還是等來了!這老夫人一來,義憤填膺胡攪蠻纏,她就可以揚眉吐氣大仇得報了!永安侯府,你的氣數到了!

於是謝湘江覆又規規矩矩地叩了個頭,眉目清晰音聲清亮地道:“老夫人!縱便民女真的犯了十惡不赦的罪,但是跟家父救了永安侯爺,這完全是兩回事吧!不能因為您認為我有錯,就說侯爺沒有被人救過!”

“你這賤人!”陸老夫人猛地站起來,盛怒之下揮舞著拐杖就要撲過去,一旁的宋熙然連忙攔住:“老夫人老夫人!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

陸老夫人被攔在座位上,猶自氣喘籲籲地道:“宋大人!這等□□,還不亂棍打死留著丟人現眼幹什麽!”

幹什麽,自然留著告你啊,宋熙然心裏暗笑,嘴上卻是一個勁兒安慰:“老夫人,因為這涉及侯府私密,雖然喝退了衙役,但也還是公堂之上,您老人家息怒,息怒!”

陸老夫人這裝瘋賣傻發洩憤怒咆哮公堂,她身旁的林嬤嬤肅然上前,在謝湘江面前站定,揮手一個大耳光就打了過去!不想謝湘江早有準備,擡手將林嬤嬤的腕子抓住,目光如刀咬牙切齒道:“你個賊婆娘!就是你夥同陸氏陷害我和我師兄,如今青天白日公堂之上你還敢來欺我!”

謝湘江這一聲低吼,便是怒發沖冠睚眥俱裂之勢,倒是駭了林嬤嬤一跳!謝湘江將林嬤嬤往後一推,肅然向宋熙然叩首道:“大人!此乃京兆府大堂,不是他永安侯林家的深宅內院!民女要狀告永安侯老夫人身為一品誥命,卻無視我大周律法,不傳而至咆哮公堂,幹擾斷案藐視皇上!”

這,罪名可不輕。

陸老夫人頓時一靜,宋熙然心裏都拍案叫絕了,這謝香姬哪裏來的妙人啊,簡直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不用排練心有靈犀配合為啥這麽默契啊!

然後他俊臉一肅,甩袖回到座位上,驚堂木一摔,喝道:“本官念在永安侯府百年功勳,此等事不欲張揚,本欲勸和你們私下了了,不想永安侯府一味喊打喊殺,既如此,這千載稀罕事,棄妾告前夫,本官這狀紙接了,來人,升堂!”

宋熙然這一聲斷喝,伴隨著“威武”的唱和,瞬息間大門洞開,官衙齊至,門外還響起了一聲石破天驚的“冤枉啊!”

原來是忠嬸見大堂洞開,在堂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淒厲備至的喊冤聲:“大家快來看啊!老天開開眼啊!永安侯府打死我家少爺,陷害我家姑娘,還不承認救命之恩啊!”

似乎轉瞬間便圍過來幾個百姓,實在忠嬸的哭聲太富有傳奇性宣傳性了,勾起了一眾獵奇的心啊!

永安侯林煒絕望地閉了閉眼。而陸老夫人臉色鐵青,強撐著坐在座位上,握著拐杖的手卻在顫顫發抖。

宋熙然驚堂木一拍,喝道:“永安侯府的奴才藐視公堂,杖責二十!”

陸老夫人下垂的臉一抽抽,連忙阻止道:“宋大人……”

可沒人聽見她的話,一旁的差役已經領命,動作迅速地拖了林嬤嬤過去,不管她的哭嚎喊冤,舉著棍子一五一十地打了起來。

這個下馬威非同小可,待林嬤嬤被重新帶回來,已經氣都喘不勻,更別說對證問答了。陸老夫人連忙向宋熙然表示,事情始末她兒媳身邊的魏嬤嬤最為清楚,當傳魏嬤嬤上堂為證。

宋熙然果真去傳魏嬤嬤。

而在等魏嬤嬤期間,宋熙然又正色詢問謝湘江:“民女謝氏,狀告何人何事!”

似乎是把剛才的程序又重走了一遍,但是剛才雖是公堂之上,卻是身旁無外人,類似私下調解勸和。此時衙役百姓,圍觀者眾,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一個不好,可就身敗名裂全盤皆輸了!

深知其中利害的還有林煒,她不待謝湘江張口,起身對宋熙然抱拳道:“宋大人,此事因由全在本侯,祖母年高,還請通融回避。”

按理說這要求不算過分,可不待宋熙然說話,陸老夫人惡狠狠地瞪了永安侯一眼,硬聲道:“事關永安侯府,不肖子孫在堂,老身教導無方,有何顏面回避!”

林煒扶住陸老夫人,幾乎是低聲哀求了:“祖母,此事孫兒處理便好,您先回去。”

陸老夫人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穩坐如山,斥道:“你休想再包庇那小賤人!”

林煒只覺得一股冰涼之氣浸漫至心口,祖母的脾氣他太熟悉了,可是今日,怕不是祖母想要的收場啊!想至此,他扶住陸老夫人的手臂松了,神色覆雜地看了跪在地上的謝湘江一眼。

他竟然莫名地生起一種妄念,希望這女子能看在往日恩愛的情分上,嘴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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