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還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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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狼還是狗？
——
裴邊羽站在那，就像是小時候偷偷打碎家裏的瓷碗一樣，委屈巴巴地看著湯允。
湯允一直沒接過他準備的那杯紅糖熱飲，裴邊羽很不解。
沒過幾秒，裴邊羽輕嘆口氣，內心決定不再掩蓋事實的真相，忍不住開口道：“其實我就是根據你以往訂單日期，找規律發現你應該這段時間處於生理期。”
越說越小聲，等把話全部說完，裴邊羽微微垂下眼眸，又擡起來，偷偷看著湯允，想知道她的反應。
裴邊羽人長的太高，此刻兩人靠的很近，湯允不得不稍微將頭仰起來，才能和他對視上。
湯允視線落在裴邊羽的臉蛋上，方才冷冰冰盯著杜琛禾的臉，此刻因為她沒有及時接過那杯紅糖飲品而浮現出頗為可憐落寞的神情。
有時湯允總覺得很奇怪，為什麽眼前的人既像西伯利亞的狼，又像家養的大狗狗……
裴邊羽耷拉著腦袋，號稱太平洋大寬肩也縮水塌陷下去，整個人看起來真的就差一個碗，慘兮兮的回到大橋邊去了。
湯允歪著半邊身子，想去看他的臉：“誇誇你，生理期確實是今天。東西我就收下了，不過等下的錢你也得收下。”
裴邊羽剛想開口拒絕湯允關於轉賬的事情，湯允卻先開口：“裴邊羽，你這叫擾亂市場規則。”
“嗯？”
裴邊羽只專註看湯允，機械狗一般點著頭，眼前的湯允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片刻後，湯允還是伸出手接過那杯紅糖飲品。
為了讓裴邊羽徹底安心，她喝了一小口，其實這會兒，湯允的註意力才回到了自己的腹部的不適。
裴邊羽又“滿血覆活”了，對於今天的他來說，沒有什麽能比及時給湯允送溫暖來的更實在。
不過，湯允目光有些游離，心思也全然不在這杯紅糖飲品，更不用說在意到底味道如何。
喝完這麽一口，湯允把蓋子擰了回去，將這個保溫杯牢牢的握在手中，而另外一只手卻牽住裴邊羽沖鋒衣的衣袖。
裴邊羽疑惑問道：“嗯？是我煮的不好喝嗎？”
湯允搖頭，刻意提高音量回道：“先把你臉上的傷處理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喝。”
聞此言，裴邊羽個人身體動作變得有些局促，似乎想開口對湯允說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可他對上湯允擔憂的眼神，又把想說的話直接咽了回去。
這臉上的小傷，好像被湯允直直的“看”疼了。
他想這傷或許還真有點疼的吧？
管它疼不疼，裴邊羽勉強都算這是痛的，緩緩開口道：“嗯嗯，好。”
說罷，裴邊羽將副駕駛的車門穩穩關上，然後帶著湯允繞回了車後方的後備箱，打開後在裏面，找到了醫藥箱。
湯允走近，裴邊羽剛好撥動了金屬掛扣，藥箱打開。
有些吃驚，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藥，湯允隨便掃了一眼。
某藥氣霧劑，紅花油，活血止痛膏，跌打丸，三七片，正骨水，以及一些其他日常藥物。
湯允指著這堆藥故意問道：“你平時還要兼職保鏢？”
裴邊羽假裝被湯允猜中了，點點頭，認真說道：“對啊，保護那些個少爺和小姐，你是不知道錢難掙啊，天天給揍。”
湯允想起之前兩個人的聊天內容，回道：“技多不壓身。”
裴邊羽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湯允說道：“我去當保鏢？算了吧，杜琛禾我都打不過。”
裴邊羽：“我是意思是，我當你保鏢，然後保護你。”
未說出口下一句：保護你一輩子……
湯允翻了一下醫藥箱，歪頭說道：“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裴邊羽不再逗湯允，認真解釋道：“好吧，騙不到你了。其實是我以前愛亂跑，容易受傷，所以經常帶著這些藥。”
“臉上這點小傷真沒事，吹吹風就好了。”
湯允找到棉球，挑眉回道：“不要你的漂亮臉蛋了？”
裴邊羽：？？？
裴邊羽猛然發現湯允居然誇他臉蛋漂亮……
微微一楞，睫毛輕顫。
眼睛裏又跑出星星。
原本，裴邊羽還算是表現的很從容，就這一瞬間，整個人頓時不知所措。
只敢靜靜盯著湯允的眼睛，像是在問她：那你會喜歡這張臉嗎？
湯允又打開藥箱的第二層：“小傷？臉上也買了保險嗎？”
“嗯？”
裴邊羽搖搖頭，沒說話，他也不知道此刻說什麽，大腦還宕機在前一秒，只想乖乖聽話。
湯允看著他一直不說話，反而更多問題想問裴邊羽。
湯允問道：“你經常到處旅游嗎？”
裴邊羽：“自駕游比較多。你以前也去過很多地方吧……”
裴邊羽想起了湯允以前在國際分享軟件上發的帖子。
他想牽起湯允的回憶。
湯允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嘆了口氣：“這些年忙起來，就很少了。”
說完，湯允找到並擰開了碘伏的瓶蓋，把披散的卷發甩到後面，然後將棉球沾了些許的藥液，舉起手來，想給裴邊羽擦上。
裴邊羽有點高，這樣擦藥很不方便，於是湯允說道：“過來這裏靠著。”
裴邊羽：“嗯？”
湯允：“靠在這。”說完，擡起下巴，朝後備箱邊緣擡了擡，“你太高了，不方便。”
裴邊羽意會，整個人半坐在後備箱邊緣，雙手撐在後方，尋找一個全身的著力點。
湯允緩緩走近，裴邊羽下意識仰起頭，她的膝蓋幾乎貼到了他的腿上。
姿勢有些暧昧……但兩個人絲毫沒有任何反應，或許也沒意識到……
湯允準備俯下身來，裴邊羽能看清湯允的每一根睫毛。
聞到了獨屬於她的味道，裴邊羽不自覺地做了一個咽口水的動作，喉結順勢滾動。
可湯允剛一低頭，長卷發邊又不受控制的從後面滑落至前方，幾縷發絲掃過裴邊羽的喉結，惹得裴邊羽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了幾秒。
“抱歉，我頭發太長了。”
說罷，湯允將手裏用鉗子夾住的棉球和那瓶碘伏藥水遞到了裴邊羽手裏，讓他先拿著。
裴邊羽沒由來冒出一句：“沒關系，長發好……”
好看……不敢說出口，向堵在喉嚨裏。
有點小聲，湯允沒聽清：“嗯？”
裴邊羽低頭眨眼掩飾心虛：“我是說你頭發長，身體很健康……”
前言不搭後語。
隨後，湯允輕輕地將長發攏到腦後，利落的盤起頭發並紮緊，露出修長的脖頸。
裴邊羽握著藥水的手猛然收緊，喘著粗氣，心跳加速，趕忙扭頭，譴責自己為什麽亂看湯允紮頭發……
湯允察覺到裴邊羽奇怪的目光，但並沒有任何惡意。
她微微一怔，問道：“想什麽呢？”
湯允突然說起話來，裴邊羽才回過神來，慌忙低下頭：“傷傷口……有有點疼了。”聲音有些低沈和沙啞，絕對不會是因為喉嚨幹燥……
聽到裴邊羽說疼痛，湯允有些擔心，重新拿回他手中的棉球，抿著唇，控制著不讓手指發抖。
湯允的另一只手輕輕地托起裴邊羽的下巴，看著他的嘴角，小心翼翼拂過傷口。
註意力總是會被裴邊羽的飽滿唇瓣吸引。
她在想什麽……
棉球觸碰裴邊羽嘴角的瞬間，他能感受到藥水有些刺激，頭部下意識歪向一側，幅度很小。
湯允穩住他的頭部：“別動，再擦點。”
擦完後，湯允還取出一些藥油，先是把藥油到在自己的指腹，然後來回搓熱，輕輕點塗在裴邊羽的顴骨上。
睫毛又濃又迷……
湯允分神，力道突然沒怎麽控制，使了點勁，裴邊羽又想躲，於是她說道：“再不好好擦藥，這塊就腫起來了。”
裴邊羽打趣道：“然後就不漂亮了對吧？”
湯允沒想到自己說出去話還能被裴邊羽原封不動返還回來。
聞言，湯允長時間穿著高跟鞋導致發麻的腿部不受控制向外用力。
腳裸一歪，湯允整個人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瞬間失去了平衡。
裴邊羽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湯允的腰，隔著外套，都能感受到纖細。
幾乎是下意識，裴邊羽把湯允往自己懷裏一帶。
兩個人緊密相貼，湯允甚至能隔著厚實的沖鋒衣感受到裴邊羽胸膛的熾熱以及他的心臟跳動。
裴邊羽本該兩只撐在後方的手，因為抱住湯允，而失去了著力點，裴邊羽只好連帶著湯允倒向後備箱內。
裴邊羽的定力和底盤穩定度是個玄學，杜琛禾和其他人推搡絲毫不動。
可只要湯允輕輕靠近，他就沒有所謂力的作用，一個勁的往他想的地方做功。
平時寬敞的後備箱，此時是狹小的。
兩個人呼吸交織在一起，各自的身體開始加熱。
湯允低頭，嘴唇虛虛地貼近裴邊羽的喉結，溫熱的呼吸就這麽簡單，不帶有任何阻擋，拂過裴邊羽的脖子，激得裴邊羽微微戰栗。
很奇妙的感覺，聯通了大腦神經一般，快速傳遞，頗似神經電信號。
湯允擡頭，裴邊羽昂起臉，目光交匯。
她不想起開，手心按在裴邊羽的胸口，能聽見他低沈的呼吸聲。
他更不想推開，可裴邊羽害怕這“越線”的舉動會讓他們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裴邊羽只好率先打破這個危險邊緣的氛圍，聲音低啞：“湯允，碘酒快灑了……”
猛地回神，湯允才發現裴邊羽一只手還舉著瓶碘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說不出來，只好迅速站好，手忙腳亂的整理起自己的過膝裙。
裴邊羽也直接“仰臥起坐”沒有借助任何外部因素，腰部一挺，整個人也站了起來。
耳朵紅的離譜，裴邊羽輕咳兩聲，聲音略顯僵硬：“弄好了，我就把藥收起來了……”
湯允把藥油遞給裴邊羽，尾指劃過他的手腕，此時任何的肌膚觸碰，兩人都帶著別樣的感覺……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身體內巖漿快要噴發……
小火山還能抑制多久……
湯允安靜地站在越野車旁，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目光落在裴邊羽身上。
他正彎著腰，將後備箱裏的物品歸整好，隨著一聲輕響，後備箱被穩穩關上。
裴邊羽直起身，拍了拍手，隨即擡起手腕看了眼表。
眉頭微蹙，裴邊羽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靜靜等候的湯允身上。
他聲音溫和卻有些急切：“湯允，要不去我車上吃飯吧！浪費了好多時間，餐品快涼了。”
一邊說著，裴邊羽一邊已繞到駕駛座旁，拉開車門，然後眼神示意湯允。
湯允也看了一眼腕表，居然已經兩點半了。
於是走上前去，兩個人坐在後排座位上，裴邊羽打開保溫袋。
當歸生姜牛肉湯、陳皮紅燒肉、黃精燉豬腎、秘制麻山藥……
等擺好後，裴邊羽笑了笑，：“簡簡單單的一餐。”
裴邊羽管這叫簡簡單單？
湯允有些驚訝他的形容詞語庫內都是怎麽分類的。
裴邊羽在一旁催促道：“快吃，等下菜涼了。”
湯允將目光從菜品轉移回裴邊羽那，忽然註意到裴邊羽整個人有一股倦意，心下不安，問道：“那你吃午飯了嗎？”
裴邊羽搖頭，坦然說道：“沒，本來想著等送完你這餐回去再吃。”
湯允沒說話，只是輕輕拿袋子裏的備用筷子，遞到裴邊羽眼前：“陪我一起吃吧。我一個人吃不完。”
裴邊羽認真說道：“你吃的完。”
湯允：“我近期沒有增肌增肥以及增重的想法。”
裴邊羽：“那還是你先吃，女士優先。”
湯允：“不敢吃，你先替我試試毒。”
裴邊羽怔了怔，隨即笑著夾起一塊山藥咬下一口說道：“真沒毒。”
湯允：“所以，一起吃，有毒一起死。”
裴邊羽真摯提問：“我們可以一起死嗎？”
他腦子裏莫名其妙出現一句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湯允差點被米飯嗆到：“你想和我一起死？？？”
裴邊羽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你也想嗎？然後我們埋在一起，上面插朵小花。在下邊也有個伴。”
關於死亡這個課題，興許是成長環境的影響，裴邊羽從不避諱談及。
直面死亡，珍惜生命，熱愛生活或許才是裴邊羽的人生信條，而那朵小花或許就是後人對他們愛的思念。
湯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咳嗽幾聲，問道：“有有……有什麽？”
裴邊羽語氣變得遲疑：“panion、partner、friend……”
中文詞匯不敢說，裴邊羽索性在腦子裏找了幾個相近的英文單詞，想著趕快馬虎過去，可他又突然不想一起死了，因為他不能這麽自私。
裴邊羽：“那還是我先死吧……”
湯允：？？？
關於怎麽制服裴邊羽這貨，湯允可以起草一份說明書，但這貨具有不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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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秒，裴邊羽輕嘆口氣，內心決定不再掩蓋事實的真相，忍不住開口道：“其實我就是根據你以往訂單日期，找規律發現你應該這段時間處於生理期。”
越說越小聲，等把話全部說完，裴邊羽微微垂下眼眸，又擡起來，偷偷看著湯允，想知道她的反應。
裴邊羽人長的太高，此刻兩人靠的很近，湯允不得不稍微將頭仰起來，才能和他對視上。
湯允視線落在裴邊羽的臉蛋上，方才冷冰冰盯著杜琛禾的臉，此刻因為她沒有及時接過那杯紅糖飲品而浮現出頗為可憐落寞的神情。
有時湯允總覺得很奇怪，為什麽眼前的人既像西伯利亞的狼，又像家養的大狗狗……
裴邊羽耷拉著腦袋，號稱太平洋大寬肩也縮水塌陷下去，整個人看起來真的就差一個碗，慘兮兮的回到大橋邊去了。
湯允歪著半邊身子，想去看他的臉：“誇誇你，生理期確實是今天。東西我就收下了，不過等下的錢你也得收下。”
裴邊羽剛想開口拒絕湯允關於轉賬的事情，湯允卻先開口：“裴邊羽，你這叫擾亂市場規則。”
“嗯？”
裴邊羽只專註看湯允，機械狗一般點著頭，眼前的湯允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片刻後，湯允還是伸出手接過那杯紅糖飲品。
為了讓裴邊羽徹底安心，她喝了一小口，其實這會兒，湯允的註意力才回到了自己的腹部的不適。
裴邊羽又“滿血覆活”了，對於今天的他來說，沒有什麽能比及時給湯允送溫暖來的更實在。
不過，湯允目光有些游離，心思也全然不在這杯紅糖飲品，更不用說在意到底味道如何。
喝完這麽一口，湯允把蓋子擰了回去，將這個保溫杯牢牢的握在手中，而另外一只手卻牽住裴邊羽沖鋒衣的衣袖。
裴邊羽疑惑問道：“嗯？是我煮的不好喝嗎？”
湯允搖頭，刻意提高音量回道：“先把你臉上的傷處理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喝。”
聞此言，裴邊羽個人身體動作變得有些局促，似乎想開口對湯允說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可他對上湯允擔憂的眼神，又把想說的話直接咽了回去。
這臉上的小傷，好像被湯允直直的“看”疼了。
他想這傷或許還真有點疼的吧？
管它疼不疼，裴邊羽勉強都算這是痛的，緩緩開口道：“嗯嗯，好。”
說罷，裴邊羽將副駕駛的車門穩穩關上，然後帶著湯允繞回了車後方的後備箱，打開後在裏面，找到了醫藥箱。
湯允走近，裴邊羽剛好撥動了金屬掛扣，藥箱打開。
有些吃驚，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藥，湯允隨便掃了一眼。
某藥氣霧劑，紅花油，活血止痛膏，跌打丸，三七片，正骨水，以及一些其他日常藥物。
湯允指著這堆藥故意問道：“你平時還要兼職保鏢？”
裴邊羽假裝被湯允猜中了，點點頭，認真說道：“對啊，保護那些個少爺和小姐，你是不知道錢難掙啊，天天給揍。”
湯允想起之前兩個人的聊天內容，回道：“技多不壓身。”
裴邊羽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湯允說道：“我去當保鏢？算了吧，杜琛禾我都打不過。”
裴邊羽：“我是意思是，我當你保鏢，然後保護你。”
未說出口下一句：保護你一輩子……
湯允翻了一下醫藥箱，歪頭說道：“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裴邊羽不再逗湯允，認真解釋道：“好吧，騙不到你了。其實是我以前愛亂跑，容易受傷，所以經常帶著這些藥。”
“臉上這點小傷真沒事，吹吹風就好了。”
湯允找到棉球，挑眉回道：“不要你的漂亮臉蛋了？”
裴邊羽：？？？
裴邊羽猛然發現湯允居然誇他臉蛋漂亮……
微微一楞，睫毛輕顫。
眼睛裏又跑出星星。
原本，裴邊羽還算是表現的很從容，就這一瞬間，整個人頓時不知所措。
只敢靜靜盯著湯允的眼睛，像是在問她：那你會喜歡這張臉嗎？
湯允又打開藥箱的第二層：“小傷？臉上也買了保險嗎？”
“嗯？”
裴邊羽搖搖頭，沒說話，他也不知道此刻說什麽，大腦還宕機在前一秒，只想乖乖聽話。
湯允看著他一直不說話，反而更多問題想問裴邊羽。
湯允問道：“你經常到處旅游嗎？”
裴邊羽：“自駕游比較多。你以前也去過很多地方吧……”
裴邊羽想起了湯允以前在國際分享軟件上發的帖子。
他想牽起湯允的回憶。
湯允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嘆了口氣：“這些年忙起來，就很少了。”
說完，湯允找到並擰開了碘伏的瓶蓋，把披散的卷發甩到後面，然後將棉球沾了些許的藥液，舉起手來，想給裴邊羽擦上。
裴邊羽有點高，這樣擦藥很不方便，於是湯允說道：“過來這裏靠著。”
裴邊羽：“嗯？”
湯允：“靠在這。”說完，擡起下巴，朝後備箱邊緣擡了擡，“你太高了，不方便。”
裴邊羽意會，整個人半坐在後備箱邊緣，雙手撐在後方，尋找一個全身的著力點。
湯允緩緩走近，裴邊羽下意識仰起頭，她的膝蓋幾乎貼到了他的腿上。
姿勢有些暧昧……但兩個人絲毫沒有任何反應，或許也沒意識到……
湯允準備俯下身來，裴邊羽能看清湯允的每一根睫毛。
聞到了獨屬於她的味道，裴邊羽不自覺地做了一個咽口水的動作，喉結順勢滾動。
可湯允剛一低頭，長卷發邊又不受控制的從後面滑落至前方，幾縷發絲掃過裴邊羽的喉結，惹得裴邊羽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了幾秒。
“抱歉，我頭發太長了。”
說罷，湯允將手裏用鉗子夾住的棉球和那瓶碘伏藥水遞到了裴邊羽手裏，讓他先拿著。
裴邊羽沒由來冒出一句：“沒關系，長發好……”
好看……不敢說出口，向堵在喉嚨裏。
有點小聲，湯允沒聽清：“嗯？”
裴邊羽低頭眨眼掩飾心虛：“我是說你頭發長，身體很健康……”
前言不搭後語。
隨後，湯允輕輕地將長發攏到腦後，利落的盤起頭發並紮緊，露出修長的脖頸。
裴邊羽握著藥水的手猛然收緊，喘著粗氣，心跳加速，趕忙扭頭，譴責自己為什麽亂看湯允紮頭發……
湯允察覺到裴邊羽奇怪的目光，但並沒有任何惡意。
她微微一怔，問道：“想什麽呢？”
湯允突然說起話來，裴邊羽才回過神來，慌忙低下頭：“傷傷口……有有點疼了。”聲音有些低沈和沙啞，絕對不會是因為喉嚨幹燥……
聽到裴邊羽說疼痛，湯允有些擔心，重新拿回他手中的棉球，抿著唇，控制著不讓手指發抖。
湯允的另一只手輕輕地托起裴邊羽的下巴，看著他的嘴角，小心翼翼拂過傷口。
註意力總是會被裴邊羽的飽滿唇瓣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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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球觸碰裴邊羽嘴角的瞬間，他能感受到藥水有些刺激，頭部下意識歪向一側，幅度很小。
湯允穩住他的頭部：“別動，再擦點。”
擦完後，湯允還取出一些藥油，先是把藥油到在自己的指腹，然後來回搓熱，輕輕點塗在裴邊羽的顴骨上。
睫毛又濃又迷……
湯允分神，力道突然沒怎麽控制，使了點勁，裴邊羽又想躲，於是她說道：“再不好好擦藥，這塊就腫起來了。”
裴邊羽打趣道：“然後就不漂亮了對吧？”
湯允沒想到自己說出去話還能被裴邊羽原封不動返還回來。
聞言，湯允長時間穿著高跟鞋導致發麻的腿部不受控制向外用力。
腳裸一歪，湯允整個人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瞬間失去了平衡。
裴邊羽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湯允的腰，隔著外套，都能感受到纖細。
幾乎是下意識，裴邊羽把湯允往自己懷裏一帶。
兩個人緊密相貼，湯允甚至能隔著厚實的沖鋒衣感受到裴邊羽胸膛的熾熱以及他的心臟跳動。
裴邊羽本該兩只撐在後方的手，因為抱住湯允，而失去了著力點，裴邊羽只好連帶著湯允倒向後備箱內。
裴邊羽的定力和底盤穩定度是個玄學，杜琛禾和其他人推搡絲毫不動。
可只要湯允輕輕靠近，他就沒有所謂力的作用，一個勁的往他想的地方做功。
平時寬敞的後備箱，此時是狹小的。
兩個人呼吸交織在一起，各自的身體開始加熱。
湯允低頭，嘴唇虛虛地貼近裴邊羽的喉結，溫熱的呼吸就這麽簡單，不帶有任何阻擋，拂過裴邊羽的脖子，激得裴邊羽微微戰栗。
很奇妙的感覺，聯通了大腦神經一般，快速傳遞，頗似神經電信號。
湯允擡頭，裴邊羽昂起臉，目光交匯。
她不想起開，手心按在裴邊羽的胸口，能聽見他低沈的呼吸聲。
他更不想推開，可裴邊羽害怕這“越線”的舉動會讓他們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裴邊羽只好率先打破這個危險邊緣的氛圍，聲音低啞：“湯允，碘酒快灑了……”
猛地回神，湯允才發現裴邊羽一只手還舉著瓶碘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說不出來，只好迅速站好，手忙腳亂的整理起自己的過膝裙。
裴邊羽也直接“仰臥起坐”沒有借助任何外部因素，腰部一挺，整個人也站了起來。
耳朵紅的離譜，裴邊羽輕咳兩聲，聲音略顯僵硬：“弄好了，我就把藥收起來了……”
湯允把藥油遞給裴邊羽，尾指劃過他的手腕，此時任何的肌膚觸碰，兩人都帶著別樣的感覺……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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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山還能抑制多久……
湯允安靜地站在越野車旁，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目光落在裴邊羽身上。
他正彎著腰，將後備箱裏的物品歸整好，隨著一聲輕響，後備箱被穩穩關上。
裴邊羽直起身，拍了拍手，隨即擡起手腕看了眼表。
眉頭微蹙，裴邊羽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靜靜等候的湯允身上。
他聲音溫和卻有些急切：“湯允，要不去我車上吃飯吧！浪費了好多時間，餐品快涼了。”
一邊說著，裴邊羽一邊已繞到駕駛座旁，拉開車門，然後眼神示意湯允。
湯允也看了一眼腕表，居然已經兩點半了。
於是走上前去，兩個人坐在後排座位上，裴邊羽打開保溫袋。
當歸生姜牛肉湯、陳皮紅燒肉、黃精燉豬腎、秘制麻山藥……
等擺好後，裴邊羽笑了笑，：“簡簡單單的一餐。”
裴邊羽管這叫簡簡單單？
湯允有些驚訝他的形容詞語庫內都是怎麽分類的。
裴邊羽在一旁催促道：“快吃，等下菜涼了。”
湯允將目光從菜品轉移回裴邊羽那，忽然註意到裴邊羽整個人有一股倦意，心下不安，問道：“那你吃午飯了嗎？”
裴邊羽搖頭，坦然說道：“沒，本來想著等送完你這餐回去再吃。”
湯允沒說話，只是輕輕拿袋子裏的備用筷子，遞到裴邊羽眼前：“陪我一起吃吧。我一個人吃不完。”
裴邊羽認真說道：“你吃的完。”
湯允：“我近期沒有增肌增肥以及增重的想法。”
裴邊羽：“那還是你先吃，女士優先。”
湯允：“不敢吃，你先替我試試毒。”
裴邊羽怔了怔，隨即笑著夾起一塊山藥咬下一口說道：“真沒毒。”
湯允：“所以，一起吃，有毒一起死。”
裴邊羽真摯提問：“我們可以一起死嗎？”
他腦子裏莫名其妙出現一句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湯允差點被米飯嗆到：“你想和我一起死？？？”
裴邊羽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你也想嗎？然後我們埋在一起，上面插朵小花。在下邊也有個伴。”
關於死亡這個課題，興許是成長環境的影響，裴邊羽從不避諱談及。
直面死亡，珍惜生命，熱愛生活或許才是裴邊羽的人生信條，而那朵小花或許就是後人對他們愛的思念。
湯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咳嗽幾聲，問道：“有有……有什麽？”
裴邊羽語氣變得遲疑：“panion、partner、friend……”
中文詞匯不敢說，裴邊羽索性在腦子裏找了幾個相近的英文單詞，想著趕快馬虎過去，可他又突然不想一起死了，因為他不能這麽自私。
裴邊羽：“那還是我先死吧……”
湯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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