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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立冬 你到底會不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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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立冬 你到底會不會親?

69

表一班和戲導班在一起加練排戲。

趙逐川回來得晚, 等他匆忙踩點回教室時,大家都已經紛紛立起手機支架開始找感覺了。

金姐還笑說,他們特別像直播帶貨的小主播, 很多人一起擠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裏, 全神貫註, 摒棄周遭所有聲音。

晚自習推遲到了23點才放, 有不少同學都會多練半個小時再走,教學樓燈火通明。

並非刻意要卷,而是留給他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紀頌轉去了戲導班, 可命題小品和即興表演這兩項還是要考, 並且在校考中的占比並不低, 所以鐘離遙的作業還是得錄。

兩個班挨得近, 人數湊一塊兒能申請共用兩間形體教室,明哥也為了給自己班上學生練膽, 幹脆就讓老帶新,有戲一起排了。

況野今天改變了策略,抱了個正方體盒子進來, 說是鐘離遙才做的, 給大家抽題用。

紀頌和趙逐川抽到的題一樣, 都是:過生日。

他反應快,馬上味兒過來什麽意思。

形體教室的燈已經被人“啪”一聲關上了, 視線頓時墜入黑暗,耳畔陣陣歡呼雀躍, 一張張稚嫩的面孔滿是興奮,是金姐和明哥推著咖啡廳用來發盒飯的小推車走進來了。

窗外冬夜的月光似乎在剎那間變成了白晝的暖光。

“剛好你倆生日卡在月假返校這天,挺巧的。”

金姐笑著,她頭發比之前短些了, 眼中的幹勁足以說服所有人,“我跟你們明哥覺得最近大家壓力都大,你們倆又難得同年同月同日生,又是我們兩個友誼班級的學生,所以就想著過個生日,大家熱鬧熱鬧!”

都這個點兒了,四個班班主任都沒回去休息,還在教學樓坐著一直陪他們練。

學生練得累,老師們守得也累,都像頭頂上頂了根高壓電線,指不定哪天就漏電了。

不知道誰起了個調,學生們圍了過來,有的站直,有的趴在地上犯懶,都在用聲樂課上根本不敢哼出來的破音腔調嚎一首生日快樂歌。

自從金姐和明哥搞了個什麽“友誼班”,說戲導班的沈穩和表演班的活躍能夠互補,兩個班經常被拉到一起練習,混在一塊兒也就20個人出頭,很快混熟了。

“這蛋糕還是我倆自掏腰包買的呢。”金姐拍拍明哥的肩膀,拉著人邀功。

這生日蛋糕足足有10寸,切小塊兒點足夠分著吃。

“這麽大的蛋糕?”況野隨手束起小辮,“不會真允許我們吃吧?”

“拿都拿來啦……”孟檀兩眼放光,她根本拒絕不了甜食。

青春期吃甜食容易冒痘,老師們主動買蛋糕的這一行為無異於暗示他們放縱。

“你們金姐對甜品深有研究,她專門找市裏一家做烘焙特別好吃的店給你倆訂的。”明哥拍拍手掌,朗聲,“行了,抓緊時間,分秒必爭嘛。雖然說是我們找了個由頭想讓大家放松一下,但許願還是得許吧?”

紀頌舉手:“要許!”

明哥抱起胳膊隨口問道:“誰有打火機?”

導演班一男生立刻舉手:“我有!”

說出這句話後他就後悔了,明哥不厚道啊,這不擺明著詐他嗎?

明哥接過打火機,在手心裏很瀟灑地打了一轉,說:“今天就不收你煙了,自己老實點兒,成年了嗎你就抽煙。虧你還是表演生,嗓子還要不要?”

那男生不服:“明哥,我比紀頌大好幾個月!”

明哥假意舉起手刀要劈過去,“嘿我……”

男生縮著脖子,不敢嬉皮笑臉,躲開了。

趙逐川很平靜地站在他身側,唇角卻是往上微微勾起的,光線太暗了,紀頌看不清他的情緒,直到一束火光跳躍上蠟燭,趙逐川眼底的笑意也明朗起來。

他也像那火光,總能在一瞬間聚齊整個空間內的所有註意力。

站在蛋糕前,紀頌在想,到底要許一個什麽樣的願望?

這是18歲的願望。

白平衡正常,機身絕不進水,數據卡完整,不漏閃,不跑焦,卡口不變形?

要真說想要什麽,在他這個年紀想要的那個太多了。

趙逐川是今年集星沖刺校考的門面兒,是集星在本省打出名號的希望。

既然這麽多老師都看好他,那他一定不會上個太差的學校,至少在紀頌 看來,趙逐川考進京影會是實至名歸。

那就……

他閉上眼,偷瞄已經閉著眼睛在許願的趙逐川,雙手虔誠合十:“我希望……”

能大一開學和趙逐川一起去報道吧。

紀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身份證號碼,正想再念趙逐川的,突然只記得住後面一串數字,悄聲:“餵你身份證號……”

旁邊有人提醒:“頌頌。說出來就不靈了!”

緊閉的眼皮微顫,紀頌想,對啊,願望要埋在心裏會成真。

那喜歡呢?

喜歡是不是也得靜悄悄的,不說出來最好。

又或者說,至少在現階段不可以。

要親臉,要牽手,要抱著睡覺怎麽樣都可以,但是只要“喜歡”沒說出口,他們就還能繼續做好搭檔,好兄弟……好戰友。

現當下沒有什麽事情比考試更重要,任何心動都不能亂了分寸。

他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企圖把愈發愈存在感強烈的心跳壓下去。

許願結束,兩個人一起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吹滅了燃起的蠟燭。

“哎?”阿符隨口道, “你倆戴的耳釘好像啊。”

紀頌知道阿符這是無心之言,畢竟他們兩個人佩戴的款式的確普遍,特別簡約,只是年級上打耳洞的男生少,現在蠟燭的火光又將其映出耀眼銀光,才會有人特別註意到。

“他倆戴了好久啦,”況野很不滿,曲起手肘搭在紀頌肩上,“統一口徑說是最後一副了,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不然我也得摻一腳。”

紀頌幫忙收起蠟燭,和趙逐川一起負責將蛋糕切塊分發。

剛才構思好的回課思路現在連影兒都找不著了。

金姐笑盈盈的:“就許完啦,你倆許願這麽簡單的?”

趙逐川回答:“只許了一個。”

紀頌望天:“好巧啊。”

明哥打了個響指,金姐才說:“看在我們趙逐川是年級第一在份兒上,可以朝我提一個要求。除了多給你放一天假,別的你隨便提。”

“金姐,”趙逐川說,“今天我想早點回宿舍休息。”

況野叫起來:“就這?”

金姐楞神:“這麽簡單?”

“今天趕飛機太累了。”趙逐川皺起眉心,歪頭揉揉太陽穴,忽然一副疲憊不堪的神情,“我坐在艙位上腿都伸不直。”

況野轉頭:“小林不是說你都是坐的……”

“頭等艙”三個字被趙逐川的眼神吞進喉嚨。

況野“嘿”了一聲,不說話了,他想不明白,坐頭等艙怎麽了?川哥,又沒人會覺得你刻意炫富,我要是能坐頭等艙,我還要發朋友圈呢!

“不能多吃啊!每個人刮一撮奶油舔一口差不多得了。”金姐連忙點頭答應他的要求,單手叉腰,朝逐漸散開的同學們看去。

況野率先端起切好的一小塊往嘴裏塞,吆喝:“趕緊吃啊家人們,金姐開玩笑呢!要是不想讓我們吃,她有必要買這麽大的嗎?”

金姐恨不得多問阿符學點兒武術把況野一腳踹飛。

等都分完了蛋糕,趙逐川才把沒吃完的蛋糕重新裝好到盒子裏,拉高口罩擋住大半張臉,再單手取下掛在教室衣架上的羽絨外套。

他轉頭對紀頌說:“你要不要也回去?”

明哥正在給學生壓腿,聞言趕緊擡頭道:“對,我都差點忘了,紀頌,要不然你也回去吧?我看你這段時間壓力挺大的,好好休息吧。你多錄半個小時也沒多大意義。”

這時候形體教室人太多,況野也勸:“對啊,要不然你倆先回去吧,早點兒洗澡,我今天就不回去跟你們搶水了。”

紀頌接過趙逐川遞過來的口罩戴上,“你還在這兒練?”

南方的冬季空氣常年濕冷,一遇到晚間不下雨的時候,從天邊吹來的風會像刀片一樣在臉上刮,要是不好好養護,時間久了,皮膚都得裂開口子,還幹燥起皮,一洗臉疼得不得了,趙逐川就會隨身給他多戴一副口罩。

“對啊,”況野打個響指,含一口奶油在嘴裏反覆嘗甜味,“我要是不在班上,那等會兒表二班那些不要臉的又來搶教室了。”

最近紀頌下課來表一竄班,扳手腕輸給了班上一位男同學,痛定思痛,現在回寢室經常沒事兒就一邊看書一邊舉他的啞鈴,鬥志昂揚,像隨時準備開擂臺賽。

薄薄的肌肉練回來一些,臉上也長肉了,狀態健康而鮮艷,正等著施展拳腳。

“金姐在這兒呢,怕什麽,”紀頌還是溫馨提示,“註意點,別幹架啊。”

他穿上趙逐川遞來的外套。

下半張臉藏進領口裏,紀頌眨了眨眼睛,瞳孔黑得明光錚亮,貓著嗓強調:“如果幹架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啊!”

“等你趕到,架都打完了。快走吧。”

趙逐川把紀頌的外套帽子扣到他頭上,手指翻飛,在紀頌下巴處打了個不會漏風進去的結,眉心輕蹙,看向況野,“小林呢?他回了嗎?”

況野說:“他才發了微信,說今天得留下來練即興評述呢。陳老師可嚴格了,特別變態,天天抓著他練,洪鳴升級版啊!”

紀頌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新蠟燭,走到教室門口往回看了一眼,按開頂燈,擡眸對上趙逐川的眼睛,說:“我們走吧。”

冥冥之中,他總感覺趙逐川絕對不是只想回去休息。

所以他根本不敢與趙逐川對視超過一秒,他心虛。

他們走回宿舍的速度比平時更快。

路才走了一半,寒風已卷著刺骨的涼意呼嘯而來,兩人心照不宣,像都要把冬天拋在身後,步伐越來越快——

直到趙逐川的手伸過來,像平時那樣握住紀頌的手心。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突然就跑起來了。

夜風爭先恐後地灌進他們的袖口,空氣鉆入腋下變成新生的羽翼,生長的疼痛發癢震顫,馬上就要飛起來了。

風不止吹亂了他們後頸新生的短發,還有一顆亂了秩序的心。

一進宿舍,趙逐川拉開抽屜找出了一把沒用過的外賣一次性筷子,將筷子別在了門鎖上,相當於多加了一道鎖。

他扯了扯門把手,“從外面應該推不開了。”

紀頌把蛋糕放到桌上。

他們的生日蛋糕沒分完,因為有些同學實在是一口都吃不敢吃,蛋糕還剩了4塊,薄荷巧克力味的。

紀頌先吃了口,突然有種想暴飲暴食的沖動,心底的慌亂和隱約的期待讓他早已嘗不出蛋糕的甜味,趙逐川仰頭拉開羽絨服的拉鏈,連外套都不脫,也沒有打開空調,直接靠上紀頌桌邊的床梯,手垂在腰的兩側。

他看了紀頌一陣,淡聲道:“我還有願望沒有許完。”

他這話像要虎口奪食。

紀頌趕緊用叉子又吃了一口蛋糕,舔了舔唇角淡綠色的奶油,摸出他收好的蠟燭,將蠟燭插在自己僅剩的一小塊蛋糕上,推過去:“那你還不趕緊……”

等我幾口吃完你都沒得許了!

趙逐川卻說:“可現在沒必要許願了。”

紀頌沒反應過來。

他胸前羽絨服印花的“集星藝考”四個字——連帶著衣襟,忽然被人用手攥住了,攥成漩渦,再稍稍以強硬的力道迫使他不得不擡頭。

趙逐川俯下身靠近了一些。

一只手突然就繞到紀頌的脖頸後面,強有力的虎口對準他脊骨微微凸起的弧度,往上撫摸,按住他後腦最脆弱的骨頭。

這次他感覺到了。

趙逐川的唇形的確很飽滿,盡管已被今天的寒風吹得有些幹澀了,但湊過來一點點親走奶油的時候,存在感實在太強。

紀頌本可以一動不動,等趙逐川親他,或者是游刃有餘地離開,權當是好朋友之間開了個暧昧的玩笑。

可他稍稍側過了臉。

朝趙逐川那邊側的,就導致他的嘴唇碰到了趙逐川的。

或許他們早就該這麽做了。

呼吸就這樣突然被堵住,趙逐川隱忍已久的吻來勢洶洶。

紀頌像被驟然按進了水裏,連吐息都變得不那麽暢快,他們都是第一次接吻,可以說完全毫無章法,都分不清是咬了嘴唇,還是咬了舌頭……

紀頌有些過於興奮地反手抱住趙逐川的腦袋。

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體溫漫過了彼此。

他用手指扣住趙逐川的耳朵,那裏的每一寸蜿蜒他都只在取景器中仔細描摹過。

他的指腹不斷摩擦著那枚和自己同樣的耳釘,最後手指往下滑過趙逐川的下頜,確認是自己最喜歡的輪廓。

再往下撫過喉結時,他聽見趙逐川很短促地悶哼了一聲。

紀頌猛地松開他,莫名在冬天的夜裏熱得一腦門汗,額頭抵著額頭,兩只手很用力地扶著趙逐川的頭,低喘道:“你哼什麽,有什麽好哼的……不就是接吻嗎?”

趙逐川呼吸聲很重,“你到底會不會親?”

“怎麽不會,”紀頌又堵上他的嘴唇,較勁一樣,“不舒服嗎?”

趙逐川一言不發地迎上紀頌的目光,沒多說話,擡起手按住紀頌的後脖頸。

就像第一次解放天性動物表演課那樣,按住紀頌最為脆弱的地方,然後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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