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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寒露 我,我和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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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寒露 我,我和你睡。

66

風扇扇葉靜音。

教室外開始從遠變近的腳步聲靜音。

趙逐川只微怔一秒, 幾乎是認命地放棄了某種抵抗,伸出自己一根一直蜷縮在掌心的手指,指腹放在紀頌嘴唇上, 按了按。

紀頌想起才認識不久的時候, 趙逐川按在他耳垂邊的那枚“許可證”, 現在都不需要言語, 他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是,會。

紀頌並不是一定要逼他親口說出想要的答案。

只要他們仗著青春年少在某一瞬間擁有過沖動的共鳴,只要還有機會在同一條路上走下去, 那就什麽都不怕。

出乎意料的, 趙逐川還是確切地給了他答案, “我會。”

在四目相對的幾秒鐘裏, 他們雙雙陷入沈默,紀頌從心底升起一種他想現在就想親趙逐川一口叫他不要哭的沖動。

他現在的思維就像幼兒園小朋友那樣簡單, 就想,我親親你,你別哭了好嗎。

他實在是太束手無策。

不管是關於父親這個命題還是到底要留在哪裏繼續集訓的問題, 這都是分水嶺, 許多東西是有不確定性的。

這種難以掌控讓習慣去掌控局面的他感到抓狂。

管他的。

世界漂浮不定, 只有眼前的人是能夠抓得住的,那就一定要抓住。

“那你什麽時候給我……”他還沒說完“補上”二字。

離晚自習上課還有20分鐘, 教室門從外面被推開,有同學走了進來。

紀頌眼疾手快, 馬上將貼在手臂上的降溫貼貼到了趙逐川的額頭上,趙逐川默契會意,單手撐著額頭往下再趴了一點,好看的眉宇皺起, 一副呼吸不暢的神情演得手到擒來。

同學走過來關切道:“川哥怎麽了?發燒了?”

紀頌連忙拿書給趙逐川扇風,解釋,“還好,37度多。他休息休息就好了。”

同學點點頭,說:“那就好。哎,頌頌,我聽說你明天要轉班了啊,表一沒你可怎麽行,你能不走嗎?你能別學你那導演嗎?你學表演很合適啊!上次回課還哭那麽好看。”

都怪紀頌平時太愛笑了。

他一哭起來,所有人都心疼,著重關註了他的哭戲,意外地發現紀頌流眼淚很有委屈的破碎感。

“……”

紀頌有些無言以對,“沒事,我聽學校安排。而且我們又不是見不著了,比如這走廊、宿舍,還有咖啡廳,平時都還能見面的啊。”

同學遺憾擺手:“但不是同學了呀,那不一樣。”

“一樣的。”紀頌垂眸看向趙逐川。

“好了,我去覆習了,你趕緊給川哥去辦公室拿個體溫計吧。”同學說。

“哎,行。”

紀頌垂眸,看見趙逐川搭在桌上的手臂依舊有力而舒展,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動了兩下。

那指端的指甲剪得勻凈,卻在剛才雙手交握時刮得他掌心很癢。

他猛地就想起宋微瀾和林含聲當初轉去播音班的那天——

趙逐川的手也是這樣搭在桌邊,像等著有誰去牽一下。

紀頌想都沒想。

他就那樣做了。

也不管現在有同學陸陸續續正在進教室,他直接握住了趙逐川的手。

這只手……他剛才就牽過了。

現在再牽,卻需要更大的勇氣。

要不是他們身處教室內,他恨不得一口親上去。

趙逐川卻捏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額頭上,紀頌下意識將手往回縮了一下。

趙逐川力氣加大,按得他很緊,嗓音仍處在表演體弱生病的低沈:“體溫計,我多少度了?”

掌心下的溫度偏高,紀頌知道他沒發燒,心跳快得要從喉嚨飛出來橫沖直撞,表面故作鎮靜,“40了。”

“嗯。”趙逐川把紀頌的手往下半張臉按去。

掌心處最細膩的皮膚,就這樣掠過高挺的鼻梁、飽滿的唇峰、尖尖的下頜。

最後停下來,覆蓋住了半張臉。

紀頌合攏五指,手背被鼻尖頂得都無法放平。

這手在男生中算大小適中的,形狀骨節分明,再加之膚色偏白,稍稍一用力時,手背會有淺淡的青筋。

他被迫捂著趙逐川的嘴,像是怕他發出聲音,又期待他有點什麽動靜……

動了動喉結,紀頌被這一畫面刺激得不敢再看第二眼。

“好了,謝謝紀醫生。”趙逐川親了親他的手心。

紀頌手指猛地一收緊,差點把趙逐川的臉捏變形。

趙逐川在那一瞬間擡起頭,恰好看見紀頌因為羞斂而別過頭去,也恰好看見他側臉被窗外最後一束夕陽勾勒出紅暈。

眼見著回教室的同學越來越多,紀頌不得不松了手,小聲道:“你的答案我記住了……今天先放過你。”

趙逐川點頭,沒應聲,卻在紀頌轉身時用手指勾住他的,聲音很輕,“千萬別放過我。”

新設置的戲導班就10個人,表一班只有紀頌和雲朵轉去,另外8個都是新同學,大家在第一天就做了自我介紹。

紀頌粗略地看了一下。

戲導班整體氛圍相較表演班更安靜,只有一兩個男同學會習慣性滔滔不絕,大家相處起來都還算融洽。

轉班的第一天,上午是李欲的課。

他簡單拉了一下片,誇完雲朵又誇紀頌,總而言之,說了一下這兩個已經經過系統學習的同學概況,讓班上其他同學可以向他們學習,但少討教,不要去浪費別人時間。

第一天中午並不太平。

紀頌有點水土不服。

新來的同學因為要去咖啡廳訂餐而太著急,下課後餓著肚子想快點吃上飯,不小心將紀頌放在桌上的相機撞下了桌子。

他慌慌張張地將相機撿起來時,衣領也被紀頌拎起來了。

……

“然後呢?”

況野追問。

“等一會兒,你先別說,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是馬上站起來捏住他的衣服衣領,就說……”

他對著空氣捏緊拳頭,演出來的氣勢令人不寒而栗:“你必須馬上給我買一臺新的!”

“臺子都還沒給你搭好呢,你就戲癮大發。”林含聲對著旁邊攤開手,“給我點瓜子。”

趙逐川瞥他一眼:“瓜子沒有,花生行麽?”

林含聲不滿,小聲抱怨:“這位少爺,你演一下瓜子好不好?這倆對你來說有區別?你就非得刁難我?”

“瓜子是這麽拿。”趙逐川比了個手勢,拇指和食指間留出的縫隙變窄變寬,“花生是這麽拿。不一樣的。”

“靠。活該你月考第一。”林含聲做了個假裝給他戴皇冠的動作。

趙逐川面無表情地扶正自己的皇冠。

“哈嘍,你們可以尊重一下舞臺劇演員嗎?我這兒還沒演完呢,你倆先演上了,有這樣的觀眾嗎?”況野擼起袖子,“哎,頌頌,那你後面怎麽解決的?你還沒說呢。”

“你們仨給我機會說了嗎?”紀頌無奈。

他發覺這三個人是被這系統學習弄得越來越外向了。

特別是趙逐川,一貫冷幽默,另外倆人拉著他做什麽都行,一般不會惹火,因為林含聲和況野開玩笑也很適當,很能把控住趙逐川的度。

紀頌靠在床梯邊抱起胳膊,嘆氣道:“我說不行,你必須得賠我。其實機身沒什麽問題,就是鏡頭摔磕壞了一點兒,可以把舊鏡頭拿回去,給我買個新的就行。”

林含聲問:“那你找金姐了嗎?”

紀頌搖頭,還不太習慣現在換了班的變化:“我現在班主任都換成明哥了,找金姐幹什麽?明哥直接給對面家長打了電話,說該怎麽賠就怎麽賠。”

況野嘖嘖稱奇:“他真還怪好的,沒說是你把貴重物品帶去教室。我記得我上初中的時候,我們班有一同學他把他媽的什麽首飾戴在學校裏來了,結果搞丟了,他媽還來學校鬧呢。”

“那相機……是對我來說一個特別重要的人送的。”紀頌突然不明不白地添上這麽一句。

“誰?你前女友啊?”況野問。

“還是你暗戀對象?”這句是林含聲說的。

“明戀對象吧。”這句是紀頌。

況野一聽八卦就像鞭炮找著了火苗,“噌”地站起來,開始劈裏啪啦地響:“什麽?你有喜歡的人了?你們高中的?是不是那種紮的馬尾,特別清純漂亮那種大美女校花?”

“清純倒沒有……”紀頌說,“就是特別好看,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他沒撒謊。

趙逐川個兒高,長相無需贅述,扔春運時期的火車站都能一眼找著。

況野:“你不會喜歡孟檀吧?”

紀頌:“你有點敏感了。”

況野從他的表情中反應過來不可能,放了心,“有照片嗎?”

“沒有。”紀頌撒了謊。

況野酸溜溜:“連張照片都沒有,你混得真差。”

“給你一腳!還說我呢,你也就存存朋友圈裏檀姐的自拍了。”紀頌不甘示弱回嘴。

“誰說只有自拍?我有合照的。上次上妝發課,Vega說長頭發的人一起試試做那種側邊的蠍子辮,我不也紮了嗎,於是我倆拍照留念。”況野在回憶,“還是和你倆學的。”

紀頌知道他說的“你倆”是誰。

第一次上妝發課,他和趙逐川傻裏傻氣的合影還存在他手機相冊裏,那照片幾乎每晚都他被放出來透一回氣。

偶爾盯著看太久,他都快記不住屏幕上兩張臉在那時候是長什麽樣的。

集訓這好幾個月,每個人的變化都很大。

紀頌被Vega強制性精雕細琢過,又被明哥押著防曬,五官逐漸精致,而趙逐川完完全全在走由男生變成男人的過程。

趙逐川安靜地聽他們講,去接了一杯水遞到紀頌嘴邊,說:“喝點兒水,看你說挺多話的,嘴巴都說幹了。”

況野跳腳:“我靠,川哥你真偏心啊,你怎麽不給我接呢?”

紀頌猛地喝了一大口,說:“就不給你!”

“搞了半天你們戲導班今天就摔相機這一件事兒啊,”林含聲拿盆準備去洗漱,“我們班今天還有女生的隱形眼鏡護理液被換成卸妝水了,說是同寢鬧矛盾,等著請家長呢。”

況野揉額角:“天啊。”

紀頌多問了句:“沒去醫院?”

“挺驚險的,”林含聲往前走了幾步又退回來,“戴上去之前發現的。”

“哦,我還有,”紀頌說,“我還沒說完呢。上課畫分鏡的時候,我橡皮擦滾到地上,還被我們班同學踩了一腳,用不了了。”

紀頌特別愛惜學習用品,大家都知道。

他那文具盒幹凈得就跟新的一樣,透明的,一點劃痕都沒有,每支筆都是跟有強迫癥一樣的筆頭筆尖統一排放。

連一向話少的陳憶朝老師路過課桌都調侃過他,說紀頌你玩兒搶車位呢?

紀頌說,有強迫癥的人才容易有成就,因為對自己要求高!

況野笑罵,你少在那兒說你那些歪理。

“哎,你們看金姐發的消息了嗎?說今天晚上男生寢室要停電。”況野晃了晃手機。

紀頌強調他們現在一個寢室四個人三個班,說:“在哪兒發的?”

趙逐川:“學校的群。沒在班裏發。”

紀頌:“啊?那應該是我們這棟都得停。”

“找茬吧?我看表二班有男的說那就去女生寢室,滾,我要罵他!”

況野直接@那人了,敲下“腦子有病?”發送。

紀頌拍了拍他肩膀:“你猜他敢不敢回你?”

況野很有信心:“肯定不敢。我們班有我、有川哥,還有阿符,我們仨往門口一站,他們班能挑得出來和我們一樣高的不超過兩個。”

林含聲提醒:“我聽說他們班有練武術的。”

“真幹起來還看什麽技巧啊?”況野想了想,似乎集星還暫時未出現過什麽內鬥,大多是小打小鬧,“表二班到底資質怎麽樣?我看他們班人都參差不齊的。”

“還可以吧。前段時間月考,表演前十名他們班不是占了仨麽。”林含聲說。

紀頌托腮,“就那樣吧。他們班蕭杉還是童星呢,我們戲導班的新同學也沒幾個人提名說他們班有誰長得特別好看啊。”

林含聲:“戲導今天不是才開班嗎?就開始討論啦?”

紀頌:“對啊,我們班人都說表一班那個趙什麽……我故意等了很久才說,叫趙逐川,還把他名字寫黑板上了。”

林含聲“哎呀”一聲,擡手脫了T恤下來,嘴裏咬了根牙刷,說話口齒不清:“你生怕別人不認識川哥?”

紀頌也擠牙膏:“長得好看,也不能總我一個人看。”

“你分享欲還挺強哈。”林含聲說。

況野像宕機了許久才活過來,插話:“不對呀,今晚這麽熱,現在秋老虎,可以算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沒空調我們怎麽過啊?不得死在這兒啊?”

紀頌木木地點頭,被鐘離遙支配的恐懼又懸掛在了頭頂。

他含著滿嘴泡泡,音調調高,口吻平緩:“死了好啊,死了有死的感覺,就不用每次在回課的時候想著死了要怎麽演了。”

他最近很像一名悲觀主義者,在每個題材的結尾都會把自己演死。

林含聲無語地看著快瘋掉的舍友。

“行了,我們打地鋪吧。”林含聲叉腰,“我真怕哪天你們仨精神分裂了,我還一個人正常著呢。”

紀頌突然盯著他,幽幽道:“有沒有可能精神分裂的是你?我們三個其實都是正常的。”

林含聲本來膽子就小,叫了一聲往後退一步,下意識擡手捂住紀頌的嘴:“紀頌!你大爺的閉嘴吧!!!!!!”

“我——”

紀頌也跟著他的動作往後退過去,胳膊打在床梯上,一時沒站穩往後仰,忙不疊地,整個後背落進趙逐川懷裏。

身後的懷抱堅硬溫熱,才牽過的手也正安靜地扶在他腰上。

“那就打地鋪吧,”趙逐川的氣息稍有些不穩,確認接住了紀頌,才很長地松了口氣,說:“我和紀頌就睡靠陽臺的這邊。”

“我和你?”紀頌回頭看去。

趁另外兩位室友正在齊心協力從衣櫃裏搬出涼席,趙逐川擡手按住紀頌的小腹,將人往懷裏帶了帶,低聲耳語:“那你還想和誰睡?”

紀頌稍稍偏頭,趙逐川側臉過於完美的眉骨、鼻梁以及嘴唇的弧度冷不丁紮進眼底,紮疼了,他目光立刻彈開,眼睛投向地面,直到那劈裏啪啦亂跳的小珠子在遠處停止滾動。

啊。

眼睛都要看掉了。

他深吸了口氣,耳朵又紅了薄薄一片,“我,我和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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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早戀怎麽你了觀察團】

頌深呼吸N次。

頌認真舉手問老師:這真的能睡著嗎老師,我還要好好覆習考大學。

小趙將其按在床上:睡一晚耽誤不了你考大學。

頌掙脫,再舉手:老師,那可以讓我背對著他睡嗎?

小趙:那我呢?

頌:你抱著我呀。

小趙抱抱:背對著就不耽誤你睡覺了嗎?

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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