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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寒露 誰允許你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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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寒露 誰允許你親我的!

於是四個人很快開始分工。

趙逐川拿著拖把拖了一遍整個寢室的地, 紀頌則負責第二道工序,拿濕紙巾跟在趙逐川身後,把目光所及全部再擦第二遍。

不是潔癖, 也不是這麽搞真的能有多幹凈。

就是想在趙逐川身後跟著看他怎麽做“家務”, 很有意思。

墊在地板上的牛皮涼席是況野爸媽在暑假時送過來的, 兩張單人款, 剛好能擠著睡下四個人。

23點過,宿舍準時停電。

紀頌看了眼手機,嘆氣:“哎, 原來不是師大的問題啊, 好像說我們這兒整個片區全都高溫, 還有居民上廣場打地鋪了……”

“那只能忍了。”趙逐川放在他身側的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

溫熱的, 潮濕的。

那一塊相接觸的肌膚像被火舌舔過一遭,燙得再無知覺。

紀頌用變了調的嗓音喃喃完後半句話:“嗯, 都高溫,都……限電了。”

四周一片漆黑。

睡在宿舍另一頭的林含聲翻了個身,盡力遠離況野這個火爐, 抱怨:“我今晚根本睡不著覺, 太熱了。天殺的, 明天一早我還要出早功,而且還是我帶練!估計還沒到考試, 我這嗓子就得被洪鳴給練廢,他還讓我們吃什麽潤喉糖……”

林含聲說著說著學了一聲鴨叫。

況野:“你有病啊!”

紀頌:“小林你去演戲劇好了, 我給你搞個開心花卷!”

況野和紀頌一齊笑起來,瞎鬧騰的音量還不小,門板明顯被巡邏查寢的阿姨警告性地猛敲了兩下。

“嘿。還不讓笑了,”況野打了個哈欠, “行吧,都早點睡吧,睡不著閉眼休息也行啊。”

他說著,又閑不住了,拿起自己能不插電使用的小風扇,扯開林含聲背對著自己的後衣領,往裏面呼呼灌風:“來哥給你吹吹——”

“況野!”林含聲又叫起來。

紀頌很輕地笑了一聲。

很自然而然的,以況野和林含聲平時的互動,他就根本不會多想,也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起來林含聲那天對自己“出櫃”,忽然有種“背叛”好兄弟的錯覺。

夜色過於靜謐,呼吸聲此起彼伏,剛才還在叫囂說睡不著覺的人似乎已經秒睡。

紀頌被牽著的那根手指已全是汗水。

他忍無可忍,拿起手機:

【蟬:牽著手睡覺好熱啊啊啊啊!】

【1101:那你背對著我?】

紀頌想都沒想,直接張口小聲道:“為什麽?”

1101沒吭聲,1101只拿起手機單手回了條:不然就想牽你。

“……”紀頌更熱了。

胳膊碰胳膊,全是汗沒不分開。

【蟬:都背對著肯定不舒服,要不要試試面對面?】

反正,嗯,寢室裏這麽黑。

只有月光照得亮趙逐川的臉。

大不了他自己偷偷看一晚上不睡覺!

趙逐川很快地翻過身轉了過來,紀頌也嫌後背貼在床墊上很熱,側過身面對著趙逐川,把手臂壓在身下,直到手臂都壓麻了,才敢擡眼直視趙逐川的臉。

因為近在咫尺,所以驚為天人。

不管過多久,這張臉帶給自己的沖擊力依舊這樣強。

趙逐川卻沒有再在微信上回覆他,反而壓低嗓音:“為什麽現在不問我那天的問題?”

紀頌心跳加快,完全摸不準趙逐川哪句會在手機上回,哪句會堂而皇之地這樣講出來。

那天……

什麽問題?

你會不會想親我?

紀頌動了動喉結,調整快要暫停的呼吸,手機稍側了側,屏幕光線剛好幫助他看清趙逐川微挑的眼 角,以及……因為太熱而幾乎全部裸露在外的肩頸、胸肌。

才洗過的短發還未幹透,沾著幾粒水珠,正掛在側頸的皮膚上往後頸滑落。

趙逐川不等他回答,擡起手臂,假意在調試枕頭的擺放,弄出聲響,實則再靠近一些,用嘴唇輕輕碰了碰紀頌的耳垂,再刮過臉頰。

紀頌毫無防備,猛地喘了口氣。

果然,趙逐川就長了一副話少做得多的臉,從來不廢話,直接給你上猛藥。

睡在寢室另一邊靠門空地上的兩位室友好像已經睡了,紀頌不敢完全確定,不然他真的會狠狠地往趙逐川的嘴唇上咬回去。

他放在身下的手突然更麻了,連帶著指尖如遭電流席卷,一下子收縮著抓緊搭在兩人身上的短袖。

本來都是穿著衣服睡覺的,但太熱了,除了林含聲,他們三個人都大方脫掉了衣服。

兩人的耳畔都聽見清楚的吞咽。

“紀頌。”趙逐川摸著他的耳垂,叫了他一聲。

趙逐川拿起手機。

【1101:的確很熱。你臉是鹹的,全是汗。】

【蟬:誰允許你親我的!】

【1101:只親你臉是因為親嘴的聲音太大了。】

【蟬:……】

【蟬:我們能先靈魂共振一下嗎?】

趙逐川出聲:“那我給你講鬼故事。”

“……”紀頌哼笑,“你以為我會怕?”

趙逐川:“從前有個小男孩在寢室裏睡不著覺,但是他的室友全部都睡著了,這時候有個陌生人從門外走進來,他拼命地叫室友起床,卻叫不醒……”

“好吧,”紀頌繃直背脊,“我怕。”

【1101:哈哈哈哈哈】

印象中,趙逐川的“哈哈”第一次達到五個字,屬實罕見。

老人家常說的,心靜自然涼!

紀頌調整了下呼吸,木然地轉過身,蜷縮成蝦米狀,按捺住所有原始的沖動,在即將失去思考能力的前一秒拿手機給趙逐川回消息:

【蟬:晚安!遇到困難睡大覺.jpg】

是夜,風從紗窗縫隙中鉆入室內,樹冠搖晃,溫度降下來一點。

趙逐川閉了閉眼,也朝著紀頌背對著自己的方向側身,關掉手機壓在枕頭下,擡起胳膊摟住紀頌的腰,下巴抵在身前人的肩膀上。

紀頌不得不睜開眼睛。

這根本……

睡不著啊。

“晚安。”趙逐川在他耳邊說,“你默許的。”

你默許我親你的。

紀頌大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裏,聲音壓到最低,幾乎是要用唇語交流了:“我還沒說喜歡你……”

你就親我?

他都沒回頭,聽見趙逐川悶聲道:“現在說了。”

……

紀頌不記得那晚自己怎麽睡著的。

他的軟件搜索記錄不再只有怎麽減脂,哪些故事書必讀,面試技巧等等,多了一排每次鬼迷心竅搜完都要清空的記錄。

比如:

不確定關系可以親嘴嗎

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追人的正確方式

喜歡的人牽我手

很喜歡的人親了我

……

他快不認識“親”這個字了。

一周後,紀頌總算看完了宮雪借閱的那本書。

他仍然倔強地穿著短袖,不顧天氣轉涼,在教室裏喝著一杯趙逐川才去辦公室接好水送過來的熱胖大海,仔細地摘抄下宮雪手寫在書籍最後一頁的一段話——

“一個如同恩賜般從天而降的夏天,充滿力量與光芒、誘惑與魅力,像濃烈的葡萄酒一樣裹攜我、穿透我。①”

氣溫降低,有關秋日的訊息紛至沓來。

十月份,文化課已全部結束,每天晚上各班都在晚自習沖刺專業課,放學時間往後延長至23點,集星向師大承包的學生宿舍樓層單獨調整為每晚淩晨1點熄燈。

所有人的休息時間都更少了。

每周課表出來以後,紀頌把戲導班課程表貼在床位上,每天睡前瞄一眼,醒了再瞄一眼,確保不會錯過課程。

因為戲導班新來的同學都在走廊的盡頭,每天上學都從另一邊樓梯下去,他在新班級也沒有上下學搭子,不會有人來叫他。

久而久之,趙逐川也會跟著記戲導班的課表。

因為趙逐川記得紀頌抱怨過橡皮被踩臟了,他還送了紀頌一盒精美的食玩橡皮擦,說是為了保持食欲用的,紀頌說做得太精致了,舍不得用,趙逐川又把他待收貨狀態僅為1的網購軟件點出來,說沒關系,還可以再買一箱。

紀頌:“……”

現在兩個人都不在一個班,紀頌背文常背得連出教室的時間都沒有。

十月的某個上午。

戲導班剛上完第一節課,課間休息。

紀頌走出教室,準備去教室後門正對著的自動販賣機買瓶薄荷水喝。

他正巧碰見了也走出來買水的趙逐川。

當時紀頌看了一下時間,電子腕表顯示為上午10點30分。

從那一天起,每天上午10:30左右的那個大課間,他們就會不約而同地一起到那臺自動販賣機前買一瓶水。

紀頌今天率先掃碼,從取貨口拿起第一瓶遞給趙逐川,好奇道:“你們上午上什麽課?”

“表演開始抓原創稿件了。每個人都得想一個自己的主題……要謹慎選擇,所以我還沒決定好。”趙逐川說。

自從被分到戲導班去之後,紀頌就被金姐挪出了表一班群。

班上每天在幹什麽、上什麽課,他都不太清楚,只能從每天回寢室後的閑聊中知道一些表一班的近況。

他是一個適應性很強的人,很快就找準了戲導班學習進度偏慢的節奏。

“你的主題還不好想?”紀頌腦海裏頓時出現萬千畫面,“嗯……我覺得你特別適合那種大氣一點兒的,不要去走情感。你可以加一點元素進去啊,什麽大海、高山啊,跟你的名字也很搭。”

對,趙逐川的名字。

“追逐”和“川流不息”,漸漸具象化顯影於腦海。

江水追逐大海。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長江就是從來自青藏高原的各拉丹冬雪山匯入東海的。

紀頌想起媽媽解釋過自己名字來源,說是旦逢良辰,順頌時宜②。

據說自己的名字是出生之前就想好了的,媽媽還說如果他是女孩子就叫紀時宜,也好聽,這個姓氏就贏在了起跑線。

是希望他在合適的時間做對的事。

他自己的確也是想到什麽就去做的人。

“鐘離遙老師也是這個思路。”趙逐川對他表示肯定。

所謂原創稿件就是拋棄掉傳統表演考試中會采納的詩歌、戲劇臺詞,自己編撰或者找寫手來完成原創考試稿件。

現在很多考生都會為自己量身定制一份稿件,用以在規定時間內展現出自身特色的最大化。

“你打算自己寫?”紀頌問。

趙逐川點頭:“試試吧,沒什麽把握。老師說先自己打個框架選個主題,然後再根據情緒的演繹去把它細化。”

紀頌抿一口薄荷水,彎起眼眸沖他笑:“寫完我給你改改?”

還不等趙逐川答話,紀頌又問:“你中午準備在哪兒吃飯?”

咖啡廳的盒飯大家已經吃膩了,現在很多學生都會選擇去食堂用餐,順便在回來的路上消消食、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最近過於強烈的學習氛圍把大家都壓得喘不過氣。

趙逐川一向不挑食。

給什麽都能吃,吃什麽都沒味兒。

他一般都是在咖啡廳草率地吃一下應付了事兒,現在的口味已經完全能適應這裏飯菜的辣度。

前幾天金姐給大家安排了一份小炒辣子雞,趙逐川居然面色不改地吃了下去。

紀頌觀察了很久,趙逐川連水都沒喝幾口。

當時紀頌還偷偷捏了下趙逐川放在大腿上的手,趁著所有人都在認真幹飯並沒有註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壓低嗓音逗趙逐川說,你進步挺大啊?

“你想吃食堂?”趙逐川問。

“想!聽說師大的夥食還可以。因為換季了,前幾天食堂還上了小火鍋呢,要不然今天我們就去嘗一個?最近食堂挺流行……”

貴州酸湯這四個字卡在喉嚨裏。

紀頌想了想,還是要以清淡飲食為主。

於是換了口風說:“潮汕牛肉湯鍋!絕對減肥。”

趙逐川應得很快:“那中午一起去。”

“你下午上什麽課?”紀頌還在問。

“上聲樂。”

“有教什麽新歌嗎?”

雖然紀頌唱歌算不上特別好聽,但是聲樂課還挺有意思的,小學那會兒他就愛上音樂課,愛聽老師彈琴帶著全班一起合唱,他從來都不是會摸魚的那一只。

趙逐川報了個國內著名男高音歌唱家的代表作,紀頌點點頭,又找話:“那你下午放學後……”

“我會來找你的。”趙逐川沒忍住笑了,“你已經站在這裏跟我聊了5分鐘了。我記得你那一套文常還有挺多沒背的,別耽誤了。”

紀頌臉紅著,嘴還很硬:“我水還沒喝完!”

“行,你慢慢喝。”趙逐川偏過頭,還在笑,擡起胳膊一把摟住紀頌的脖子,將人拉到身邊。

薄荷水瓶被他右手拿著。

摟著紀頌的左手手背青筋冒起,擰開了瓶口。

他微微後仰腦袋,往嘴裏灌了一口薄荷水,喉結攢動,壓低聲音說:“你才出來5分鐘,播音班就有男生為了出來看你跑廁所兩趟了,一邊走一邊回頭。”

兩個人遠看像在打打鬧鬧。

現在如果有人隔近了,就能察覺出他們之間的氛圍有多不尋常。

紀頌呼吸輕顫,不滿道:“我倆站的是一個方向吧,怎麽你就確定他是在看我?”

趙逐川聲線很涼:“那男生不是剛開學就找你要過微信?”

紀頌一楞:“你連這都知道?”

趙逐川繼續陳述:“我知道這事兒的那天晚上,你找我要了我的微信。”

“……”

紀頌語塞,“我不跟你說了。”

他從趙逐川的臂彎裏埋下頭溜出來,像說給自己聽:“我要去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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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出自赫爾曼·黑塞《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②順頌時宜:表達對某人或者某事的美好祝願,一切都能在恰當的時間順利完成;“頌”指祝願、祝福。

·

【反早戀觀察團】

金姐:不是,怎麽把你倆分開都還能戀[問號]?

頌:哼,看誰先忍不住說“我喜歡你”吧。

野子:?這還需要告白嗎?

檀妹:你懂不懂什麽叫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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