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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月 人呢?被哥帥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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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月 人呢?被哥帥死了嗎?

月中,直逼35度的氣溫降了下來。

傍晚的操場空氣通透,明躍叉腰站在四百米跑道的某處終點,脖子上掛了只口哨,襪子提到膝蓋下方,一副足球運動員的打扮。

他吹一聲口哨喊一次:“全部給我跑快點兒——”

“一個個,有氣無力的!”

“你們這點肺活量怎麽夠啊?那龍泉山健身老太太都跑得比你快!拼半年給自己一個機會,不努力以後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林含聲轉頭對旁邊同樣跑倒數的同學嘀咕:“是不是全世界高三老師都一個話術啊?下句該得說……”

明躍:“林含聲!你想象一下後面有歹徒在追你,搶你錢!”

紀頌非常配合地大喊:“打劫——”

後面沒有歹徒在追,倒是有個小悍匪。

紀頌原本跑在最前面,眼看著好哥們兒林含聲漸漸落後變了吊車尾,才放慢腳步,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跑。

美其名曰:我等你啊。

林含聲差點兒一腳給他踹過去,滾!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不過現在,紀頌喊了幾聲“打劫”,喊得腹部岔氣,演戲的力氣都沒了,誰家好形體老師大晚上拉學生上操場跑三千米!

七圈半,沒幾個人能完成。

還好今天晚餐是集星統一發的饅頭、香蕉、水煮蛋,大家都在老師的虎視眈眈下吃飽喝足,沒有誰低血糖的情況。

當時紀頌一口咽下去大半個水煮蛋,看得林含聲目瞪口呆:“你能不能斯文點兒?”

“有人拍我?”紀頌擡頭四處張望,後頸被林含聲捏著按回。

跑道像磁帶循環播放著淩亂的腳步聲和喘.氣聲。

汗水貼在肌膚上,涼颼颼的。

啃了水煮蛋營養過於充沛的紀頌勢頭正猛,跑一兩百米才放慢會兒速度,和明躍打拉鋸戰。

有時候明躍站得遠,在溶溶夜色中看不清他們,他就趁此機會慢跑幾步,等休息夠了再拉速度跑起來。

還在堅持的同學只剩四男三女。

紀頌粗略地掃了一眼,趙逐川跑在最前面只留了個背影,後面三個女生速度差不多,被汗水浸濕的頭發還搖晃在腦後,累是累,但都在拼命堅持。

女生跑步更累吧?

紀頌邊跑邊亂想,頭發長,肯定很重。

“第一!”明躍吹著口哨指揮趙逐川到一旁草坪上坐著休息。

趙逐川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而是放慢腳步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撐住膝蓋休息。

他眼看著第二名紀頌沖刺越過跑道。

只慢了自己十秒。

晚風吹過,紀頌在加速時還捋起衣擺擦了下汗,露出來一截弧度緊繃的腰身,肌肉淺淺浮現,柔韌而有力量。

“第二!”明躍鼓掌,有些意外,“哎,你真不錯啊紀頌!我還以為你身上肌肉是專門擼鐵練出來的,結果是你自己平時運動攢的啊?”

紀頌扶著腰喘氣,歇了好一會兒,擺手道:“是打球打的。”

他擡手朝發頂抹了一把,原本亂糟糟的頭發更亂了,但他不在乎。

紀頌閉眼感受晚風,頓時清爽不少。

一看趙逐川側對著自己站在樹蔭下休息,紀頌轉身開始找自動販賣機。

兩分鐘後,紀頌扔過去一瓶礦泉水。

趙逐川伸手接住:“謝了。”

塑料瓶身砸進虎口,力度不小。

終於堅持到終點的林含聲被況野攙扶著走過來,大口喘氣,歇了好久才問:“頌……頌……我的呢?”

“你是第一名嗎?”紀頌扔過去自己那瓶,很神氣地擡下巴,“喏。喝我的吧,我剛才沒對嘴喝,直接仰頭這麽倒的。”

林含聲一口氣灌下大半瓶水。

紀頌:“你今天開掛了啊?居然能跑完。”

林含聲強忍住罵人的沖動:“你在尬黑我!我們宿舍都跑完了,我要是半途而廢才沒臉見人。”

在旁邊悶聲喝水的趙逐川突然開口:“最後一名有臉見人?”

紀頌一聽,很捧場地笑了起來,林含聲自覺又被鄙視,氣不過,奈何實力不夠,只能嘴硬:“下次我們再比咯。”

趙逐川掃一眼紀頌,蓋上瓶蓋,說:“等你把紀頌跑過了再和我比。”

紀頌又想點頭附和,他發現趙逐川的自信總是來得很莫名,又讓人無法反駁……可人無完人,這人一定是有短板的。

等休息夠了,明躍又開始加練其他沒跑完想蒙混過關的同學,把他們全部集合在一起練上肢運動。

完成了3000米的小鐵人們一起坐在草坪上數星星。

明躍看他們太悠閑,還不忘過來找存在感:“等下個周啊,新生就來了,加上你們一共有三個班呢。到時候可就不像現在這樣幾個老師圍著你們十來個小孩兒轉了,我也沒有那麽多精力再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們了。”

他還頗為惋惜,自己握拳感動:“希望我繼續教你們班。”

“明哥,”況野笑道,“我還等著看你跳舞呢。”

“行,”明躍打了個響指,“第一節課我就跳?”

剩下幾人仰起腦袋答:“好——”

望著眼前成矩形方陣隊列的一班,紀頌想起他高中班級參加運動會的時候,也是這樣所有人凝聚在一起,一起為了某個一生或許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機會而奮鬥,盡管只是跑步、鍛煉身體這樣常見的事,可每一次發生都有意義,因為青春本身就轟轟烈烈足夠精彩。

現在,他坐在大學操場裏望著夜空,看月亮——

看一個個跑過操場照明燈的學生,恍惚間像他們已經上了大學。

夢想中的大學。

那時的他們已經告別了無法自由做主的牢籠,去往了更高的天空。

“叮。”

趙逐川點開微信。

【蟬:通過網.盤分享的文件:第十次眨眼

鏈接:ht.tps://xxxx.

提取碼:ZC2B

覆制這段內容打開「網.盤.A.P.P 即可獲取」】

【蟬:這半個月的隨手拍,你看看。】

趙逐川:“……”

【蟬:咦。這個提取碼是隨機生成的,與我無關。】

趙逐川回了個流汗小黃豆,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退出微信,開始研究這個網.盤怎麽用,輸入密碼註冊折騰了十分鐘,他才終於點進轉存好照片合集的文件夾。

文件名叫“第十次眨眼”,收錄了紀頌拍的十張照片。

趙逐川粗略翻閱了下。

關於自己的有兩張。

一張是模糊的剪影,一張是爬坡時以藍花楹為背景的遠景,剩下的都是紀頌拍的校園紀實。

從走廊角度自上向下拍攝的籃球場。

學生們在各自的半場內如同小魚游曳,球場是夕陽下的池塘。

鏡頭有感情,有故事性,看得出來是用心拍的。

照片拍攝的時間應當是紀頌來集星以後。

除了景,還有人像。

有班上兩位女同學腦袋湊在一起看書寫字;有況野叼了根沒點燃的煙,正趴在宿舍窗邊回眸看鏡頭。

藏族少年眼神憂郁,面部自然光打得恰到好處,為他的褐色皮膚鍍了層金。

“……”

照片集裏,為什麽還有別人?

不是說想拍的是我嗎?

趙逐川沒什麽表情地翻完最後一張照片,又退出去,想了想,再點進網盤,存下自己的那兩張。

手機屏幕上方再次彈出消息:

【蟬:你看了嗎?如何!】

還有個表情包。

【蟬:人呢?被哥帥死了嗎?.jpg】

【1101:沒看。】

【蟬:?】

這個“?”貼合情緒。

一分疑惑,三分無語,六分憤怒。

這一瞬間,紀頌覺得趙逐川長得跟他頭像上那只肥嘟嘟左衛門也差不多,紀頌氣得從練完回宿舍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晨練,都沒和趙逐川講一句話。

可趙逐川的頭像真的很可愛——

所以他早上晨練時,還是給趙逐川占了個靠湖邊的好位置。

昨晚紀頌在快睡著之前還迷糊在想,愛耍酷的大帥哥怎麽會用這種頭像?這就是他把自己化成蠟筆小新的理由嗎。

趙逐川沒和他們一起出門,也來得不晚,和來守晨練的金姐差不多時間到。

他單肩掛了個背包,正要往最邊上走。

紀頌往側邊站一步,空出剛好能站一個人的位置,再對趙逐川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站過來。

“我教你還不夠啊?”林含聲暗暗磨牙,“你還要找個趙逐川來旁邊碾壓我。”

“我還沒聽過他朗誦呢。”

“聽了你肯定自卑,到時候趙逐川為了爭一保二再報個京影的導演系你就等著哭吧。”

“你看不起誰?”紀頌從稿件紙後露出半張臉,“我朗誦也不爛好吧。”

他還是mini版紀頌的時候,在小學家長開放日上朗誦的《父愛無聲》讓一向內斂、滿身書卷氣的他爸立刻無聲變有聲,在底下觀眾席感動到失態大哭。

搞得紀頌小尾巴翹得老高,回家還給他媽紀儀齡補了一首歌頌母愛的朗誦。

小小的紀頌當時很疑惑,為什麽就沒有詩歌歌頌活潑可愛的兒子呢?以後等他有文化了,一定要寫一首《感恩兒子》,包括不限於:啊,我親愛的寶寶,是你,帶給我們歡樂,帶給我們新生的希望……

而不是現在這個,當你老了。

“唰——”

金姐揮動教鞭宛如揮劍,抄著手臂,不知道從哪兒買了根更長的教鞭,輕輕拍到某位同學背上:“背打直!沒睡好啊?昨晚幹什麽去了?”

隨後那把教鞭的矛頭又直接指向了紀頌和林含聲。

“你倆,嘀嘀咕咕什麽呢,要說出來說,洪鳴老師給你們的稿子都學完了?”

“金姐。”林含聲趕緊豎起a4紙擋臉。

只有紀頌接話:“還沒學完,等著金姐指導。”

“嬉皮笑臉的,”金姐瞪他一眼,“你分的什麽稿子?”

“《當你老了》。”紀頌回答。

身後的況野還跟著哼哼了幾句這首詩歌的改編歌曲,林含聲鼓掌捧場。

“很基礎嘛,入門級的。”金姐雙手背在身後,瀟灑轉身,“你先讀個二十遍再來找我。”

紀頌看了眼他滿篇勾畫重點的稿件,小聲:“多少,二十?”

金姐指揮:“來,大家,先開嗓,閉口哼,嗯——”

半小時下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老了,反正紀頌自覺他嗓子快老成鴨嗓了,怎麽念怎麽不得勁,還口渴,突然又找不到腰腹丹田那口氣在哪兒,自己都聽得出來發聲方式有問題。

“口鼻要同時呼吸,”趙逐川忽然出聲,“橫膈膜,往下沈。”

“橫膈膜?那不是烤肉……”紀頌突然腰間一緊。

“……”趙逐川表情有點無奈,“你別說話。”

他的一只手掌按上了紀頌胃部上方的位置,另一只手則扶住紀頌腰側,雙指並攏,挪到小腹之上一寸,指端力度不小。

紀頌越加快呼吸——

越能感覺到那強硬的存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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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頌:我本來就沒吃早飯(。

小趙:……減肥的“管住嘴”還有這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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