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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五月 原來你是這樣的少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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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五月 原來你是這樣的少爺啊。

“你念,山明水秀。咬字誇張一些。”趙逐川發號施令。

紀頌聽話地跟念一遍,腹部肌肉變硬,逐漸跟隨趙逐川手指的按壓找到輕松發音的根源。

一直到紀頌能正確念完好幾句常用於練發聲的詩,趙逐川才放開他的腰,說:“等你練完基本功,後續慢慢再學停頓和重音。考試最好選散文。詩歌容易暴露你有鼻音的短板。”

林含聲舉手:“我呢?”

趙逐川擡手扯了下領口:“你不要只顧著炫技就好。”

“那……”紀頌拿稿件紙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朝趙逐川看過去,“等我練散文的時候你能……”

趙逐川仿佛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的耐心,應得很快:“能。”

明明是同意,又那麽不耐煩。

但紀頌不計較這些。

他一轉頭,班上有兩個女生拿著稿件走過來了,她們表面很平靜,實則惴惴不安,手裏的紙已經被捏皺了,帶著極大的勇氣想要討教。

還沒等她們開口,林含聲馬上擡手指向自己:“問我問我!我的實力有目共睹吧?”

於是,女生們跟著林含聲去旁邊的空地上去修正稿件,況野也跟著去聽。

最後金姐都來看熱鬧了。

同學們裏三層外三層,逮著機會把目前播音水平暫時全班第一的林含聲堵了個水洩不通。

晨練結束,林含聲被解救。

況野壞笑著湊過去勾他肩膀:“你剛剛是不是……”

“不是,我沒那意思,”林含聲擺手,“是我怕等會兒趙逐川不幫她們改稿件。那麽多人,女孩子臉皮薄,下不來臺多不好。”

紀頌若有所思“哦”一聲:“他初中就這樣?”

“沒呢,現在好多了,以前剛轉到我們班一句話都不帶說的,我和他當了一個月同桌,他才偶爾跟我說幾句話。”

“上下學呢?”

“我們初中是私立的,周五放學基本都是家長或者司機來接,”林含聲放低音量,“但他不一樣。”

紀頌:“什麽不一樣?你說話別停頓。”

林含聲故意停頓了好幾秒。

紀頌:“你演我是吧?”

林含聲被掐得嗷一嗓子,才繼續說:“他家來接人的配置基本都是……一個司機,一個保鏢,兩個……保?說保姆也不對,看著都年輕幹練,也許是兩個管家吧。反正每次放學最少都是四個人來接。”

“我.操。”況野感嘆,“少爺啊?”

紀頌本來想說吹牛呢?

但他回憶起每次來接趙逐川的那輛車以及入學時的架勢,他突然覺得林含聲所說不無可能。

他只說:“我也有四個人來接的時候。”

林含聲看他像看鬼:“什麽時候?”

“初中,當選區三好的時候,電視臺來了四個人采訪我。”

這話不假,但四個人來接的陣仗其實不止一次。

還有一次是放學和隔壁學校的人打群架,被堵了,打肯定打贏了,但回家也挨了紀儀齡一頓揍,最後落得一句“臭小子你下次打架記得帶人啊”。

“……”

翻個白眼,林含聲捏緊書包帶,繼續說:“還有啊,他家保鏢基本不露面。那為什麽我知道他有保鏢呢?是有次車開走的時候,我不小心瞄到裏面一個壯漢穿短袖戴墨鏡,雖然說沒穿西裝吧,但是那範兒,一看就是!”

紀頌默默地:“你還真是不小心。”

林含聲還有沒抖完的秘密:“但是嘛……聽說他轉學轉得挺頻繁。有時候轉都不轉,直接一兩個月不來上課,回來考試居然也還跟得上。”

紀頌“啊”了一聲。

趙逐川還真不是虛有其表,臉和腦袋一樣聰明。

事件議論的中心在前面幾米開外停下了腳步,像完全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什麽。

況野已經快步走到前面去了,和趙逐川一同回頭朝兩個嘰裏呱啦了一路的人望去。

清了清剛才飽受摧殘的嗓子,況野含了顆潤喉糖續命,朝這邊喊:“快走!去晚了面館牛肉都賣完了!”

紀頌和林含聲立刻跟著他們跑起來。

今天是每周四的“早晨吃面日”。

面食碳水高,這算是一周一次的放縱餐,正在長身體的這群男孩兒強忍著胃口只能叫個一兩二兩。

紀頌特別愛吃面食。

上初中那會兒,他和班上同學們會約早飯,個個都吃三四兩,還有人挑戰過半斤以上,吃得人仰馬翻,班主任還來校門口逮過人,說一個個的,要改行當吃播啊?

紀頌不當吃播,他只是害怕自己長不高,每回得加兩個雞蛋。

到了面館,紀頌才氣喘籲籲地坐下來。

林含聲在窗口點單,紀頌隨手拉開手邊小冰櫃取出一瓶水,擰開喝了,用膝蓋碰了碰對面趙逐川的:“喝水嗎?我請你。”

他做這些小動作完全行雲流水,不會覺得有半點親密。

“不用,我喝面湯。”趙逐川的語氣聽不出起伏。

點點頭,紀頌扯一張紙巾鋪開,等面來了,他開始低頭扒拉自己的面條,一顆一顆地把蔥花挑出來放到紙巾上。

“對不住,我忘跟老板說啦,”林含聲挪凳子坐下,“頌頌,你為什麽不吃蔥?”

紀頌專心致志地挑蔥:“不愛吃,味兒大。”

“那你還愛吃花卷?”

“花卷的蔥都熟了,沒什麽蔥味兒。”

從小紀頌看見蔥這玩意兒就犯怵,他爸自以為是為了糾正兒子這一“陋習”還偷偷沒收過他一朵小紅花,騙他說是因為不吃蔥,紀頌嚇得第二天早飯沒把小餛飩裏面的蔥挑出來,一口湯下去嗆得涕泗橫流,虛弱裝病順水推舟,躺了小半天沒去學校上課。

至於辣椒嘛,他無辣不歡,是五歲開始吃辣椒會邊瘋狂喝水邊說“不辣啊”那種程度。

紀頌很能吃辣,每次往嘴裏塞剁成碎的小米辣半點不帶含糊,像舌頭沒有痛覺。

趙逐川收回視線。

每次一起吃飯,紀頌的座位總是在對面或者身邊,反正絕對不會坐對角線的位置。

對角線的位置一般都是況野在坐。

總之就是——隔得很近。

正沈思著,對面不安分的膝蓋又碰了過來。

他一擡頭,紀頌滿臉坦然:“來了,你的番茄牛腩面。”

他還給趙逐川遞筷子,挑的一次性筷子,貼心地掰成兩瓣,再遞到趙逐川手邊。

之後,面對面坐著貼緊的膝蓋就沒離開過。

紀頌招呼他:“快吃,等下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他用來防曬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腕骨微凸的手很是好看,青筋脈絡一直攀爬上指節,最後又因夾煎蛋的動作而緊繃起來。

拌了拌自己的面,趙逐川低頭嘗一口,破天荒地覺得寡淡,拿過辣椒罐舀了一勺出來攪拌,等攪勻了面條,他又試了試味道,承認還是紀頌在吃上別有一番造詣。

番茄面加辣椒堪稱完美。

趙逐川用筷子輕輕夾住面條,咀嚼緩慢,嘴角不沾一點湯汁,半點油漬都不會飛濺出來。

“分你一個蛋!”紀頌飛快地把自己放雞蛋的小碗推過去,“幹凈的,我還沒動過。”

坐在紀頌身邊的林含聲又瞪眼:“那我嘞?”

紀頌攪動面條,沒有立即應聲。

等桌上氛圍安靜了,他才說:“下次朗誦你也幫我唄。”

他嘴上這麽回答林含聲,眼睛卻直直看向趙逐川。

·

周二上午又是 Vega 的妝發課。

這門課程是彭思芮安排的。

此前,她專程前往京北,考察了當地不少出名的傳媒培訓機構,發現這些學校在最開始都對學生的個人風格定位有很高的要求。

找到合適的自己,才能選擇適合自己的稿件和考試內容。

Vega今天穿了件新中式襯衫,站在講臺上的身板和襯衫圖案上的青竹一般挺立。

紀頌很聽這個老師的話。

Vega的外形美而沒有妖氣,聽說是在國內top美院學設計的,還考過服表,承接過市裏不少小型演唱會的妝,開有一家規模不小的定制服裝店。

他來上課一是為了賺課時費,二就是為了讓一些學生在全省聯考之前去他的店裏定制西裝,但有許多同學私下討論過,說既然是生意,那就不至於這麽盡心盡力啊。

Vega上課認真,從不多講廢話,全班同學的外形、個人風格都在隨著課程步步推進而變得煥然一新。

妝發課一般都安排在上午,總有同學昏昏沈沈打瞌睡。

Vega雙手撐在講桌上,笑道:“現在很多院校招生都會擦妝,不過不影響什麽,沒有眉毛的同學,老師支持你們去紋眉哦。”

底下一片悶笑。

Vega又拍拍手:“要笑就笑出來,不要憋著,我們這是妝發課又不是什麽文綜課,好了。今天請女生模特,孟檀上來。”

孟檀是標準的校花長相,她三天前的長發發型還是艷麗大波浪,現在那燙得卷卷的弧度已經被Vega勒令去剪掉了,其餘頭發拉成黑長直,不允許做過多的燙染。

Vega當時說,不要丟失你的青春感,想裝大人以後再說。

現在為了順利考試迎合考官欣賞水準,只能趁著年紀小,素顏保持青春感、活力感,等以後三十來歲成了明艷大氣的“大花”,有的是時間化濃妝穿禮服。

專業院校像孟檀這種漂亮級別的女生多,以後可能一個班女生百分之八十都是,考試時想要讓老師留住你,必須把劉海留長。

劉海是來修飾臉型的。

臉型這麽完美,額頭寬度也夠,不露出來不可惜?

這是Vega給她的忠告。

Vega給她下了最後通牒:“六月來臨之前必須把劉海留長,不能再去剪了。想拿合格證就聽話。你和紀頌一樣,額頭不露出來都白瞎了這張臉。”

紀頌在底下對著白紙繼續學畫眉。

他擡頭,點名來得突如其來,有點兒懵。

“有些人又不做造型就來上課,這是對我的不尊重,”Vega拿起戒尺拍了拍講桌,不知道在陰陽誰,“下周我的課,男女生全部全妝出席,按照自己的審美來改造自己,我要開始給你們形成個人造型設計意識。”

Vega頓了頓,掃了眼紀頌坐的那片。

最後說:“趙逐川不用。”

紀頌:“……”

下課前,Vega挨個點評了班上其他同學。

等所有人都被“挑刺兒”了一番,Vega雙手抱臂,一邊說一邊往講臺下走:“紀頌必須抓頭發、遮黑眼圈,修容和眼線都不用學,清爽為主。林含聲呢,去理發店把頭發剪短點。況野留長發,留到肩膀下面單個指節的位置,留長之後我教你怎麽梳。”

況野懵了。

他活了十七年,在山裏或者在學校的人設都是“那個硬邦邦看起來打人很疼的男的”,上初中的時候,鬢角還剃過特別張狂的非主流字母,從來沒人叫他留過長頭發啊。

況野舉手:“V,V老師……”

“Vega。”

身邊的人抽出腰側戒尺,輕拍了拍桌,在班上其他同學鬧哄哄的議論聲裏壓低嗓門,“況野。你想不想上北戲?”

京北戲劇學院——

他夢想中的話劇最高學府。

在況野心裏,話劇擁有讓觀眾演員都身臨其境的呼吸感,以人的生命力與即興創作出不可覆制的永恒。

升高一前的那個暑假,他和父母在省城劇院看了人生第一場話劇,從此心裏埋下小小的種子。

他出生在少數民族片區,生長在赤裸天地之間,所有的喜樂哀愁邁不過雪山,也不會比兀鷲飛得更高,他對錢財沒有太多追求,純粹是因為熱愛才選擇了這條路,由於自身長相風格化明顯,他從未覺得自己會被頂尖院校偏愛。

而 Vega 的反問,卻給了他許多前行的勇氣。

班上男生還停留在畫眉毛的階段,女生已經開始學塗口紅了。

Vega選了幾款色彩重一些的口紅,舉起來展示道:“大家看一下,這種色彩可能會有染唇的效果,到時候如果真遇到有學校要擦妝,擦掉了也能留點顏色,看起來不至於那麽死氣沈沈。畢竟有好多同學考前為了不水腫都不吃東西餓得嘴唇發白,考官老師會覺得你看起來沒精神。”

紀頌正在一心二用,偷偷聽。

左邊桌女同學的口紅“啪嗒”一聲落到地上,圓柱形的小物件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他的腳邊。

紀頌彎腰撿起口紅,多看了兩眼。

右邊桌的男同學見他好奇,打了個響指吸引註意力:“紀頌。”

紀頌聞聲轉頭,目光迎上偶爾會穿女裝來上課的宋微瀾。

宋微瀾個頭不算太高,眉清目秀,不化濃妝其實是個頗為清爽的男生。

他盯著紀頌看了一會兒,耳朵微紅,抿起嘴唇:“你感興趣啊?”

“也不算,就是沒見過,好奇,”紀頌還真被吊起胃口,“是不是跟塗唇膏一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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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OK稍微一沒吸引你註意力就好奇別的去了是吧。

頌頌:說了12345678……21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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