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五月 你沒親過嗎?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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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五月 你沒親過嗎?一直看。

明哥很快給趙逐川分發了啞鈴,說是肢體力量訓練,學生需要單手拿著啞鈴做一些舞蹈動作。

趙逐川手臂力量強,每個動作都規範標準,還被明哥點名到最前面來帶同學。

可趙逐川拒絕了。

放學後,明躍簡單地收拾好汗濕的衣物,給出教室的同學們挨個點頭打過招呼,才摸出防曬外套裏的打火機,跑到樓道裏點了根煙。

金丹凝捋起耳發,在夜風中等他。

明躍頭一次為學生感到頭疼:“你說說,表演生不愛展示怎麽行呢?”

“他就這樣,之前自我介紹也沒說幾句話。”

金丹凝掐了煙,回身靠上樓道的墻壁,說:“我感覺他好像沒有什麽學習的勁兒,倒像是來這邊躲什麽事的。”

“躲事?”

“他是京北人。”

明躍一楞:“那這不相當於搞服裝批發的人不在粵廣嗎?”

……靠。

雖說西南這邊確實資源匱乏,但不至於罵這麽狠。

金丹凝眼皮抽抽。

“對,話太少了。一般來講,情緒不外放的人演不了戲。”

金丹凝緩吐出煙圈,笑了笑,繼續道:“但我聽他們表演老師說,上第一節表演課的時候,趙逐川演得很到位、很投入,只是情緒收放太快,臺上臺下像兩個人。”

明躍單刀直入:“他走校考還是統考?”

“校考①吧,他肯定得回京北的。而且就他那張臉,如果只走統考②,彭校綁都要綁他去校考。”金丹凝笑了下。

明躍嘆氣:“這種學生,不容易摸清他的性格,也難管。好好打磨一下問題不大。”

金丹凝認真講:“趙逐川是個好孩子。”

“的確,天生就吃這碗飯的。李欲對他怎麽評價?”

“說靈氣不如另外一個新生。”

“哪個?”

“紀頌。”

“哦!我對他印象挺深,”明躍沈思,“長得嘛,很帥,有男生少有的精致感,但皮膚太白,戲路窄……對了,眼睛確實靈。”

金丹凝說:“李欲看人一直準,我們班紀頌還真就不是沖著學表演來的。但表演這一科,紀頌肯定能學好,這孩子表現欲強,不服輸,又不亂搶風頭,那股勁兒游刃有餘著呢,討人喜歡。”

明躍頓時惆悵了:“學表演的好苗子不愛展示,有靈氣的學生不走這條道……”

金丹凝搖頭:“不用擔心,我覺得今年成績能達標。除了這兩個學生,孟檀就不用說了,那個林含聲你註意到沒有?完全就是央傳的預備役。我聽說他以前在京北念書,肯定是卯足了勁想考回京北的。”

“林含聲我倒是不擔心,他很清楚他要幹什麽,每節課都非常努力。”明躍頓了頓,“幹我們這行的,不怕小孩沒天賦,最怕有天賦的小孩不用心。”

他抽完這根煙,踩了踩煙頭熄滅星火。

另一簇火光又從樓道窗外小路上的男生手中亮起。

紀頌現在聞不了煙味,多抽幾口二手煙都頭暈。

他加快腳步從小路側邊快速通過,突然看見前面熟悉的背影,沖上去拍了拍人背:“趙逐川!你今晚要回宿舍住了吧?”

東張西望一陣,紀頌沒看到那輛黑色轎車。

看來今晚趙逐川不用回去。

那明早可以請他吃早餐改善夥食了!

“回,以後周內我都在。”趙逐川不自在地脫開紀頌摟過來的胳膊,“周末再回京北。”

他說完還加了句:“你壓著我了。”

“我很輕的,”紀頌胸口一顆心猛跳,重點還在趙逐川是否回來上,“還行,我本來以為你退學回去了……”

趙逐川淡聲打斷他:“我是被開除了。因為你天天給我發消息,我手機在課桌抽屜裏一直響。”

那還真有可能。

紀頌在初中階段用過的四部手機都是因為鬧鐘沒關、沒設短信靜音等等小原因被老師收的,總之就是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真的?”紀頌悻悻。

趙逐川瞥他一眼,仗著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大,走路又跟後面有人攆似地快,紀頌得走快點兒才跟得上。

他們和三三兩兩的學生一起走過路燈敞亮的橋上路,可是想盡快回男生宿舍還要去抄一條沒有燈的小近道。

紀頌埋頭狂走,身側飄來一個人影的語調輕松惡劣:“我騙你的。”

紀頌:“……”

這條近路太黑,林含聲又被況野拖著脖子上大學生食堂買夜宵去了,紀頌擔心月考上鏡臉腫就沒去跟著打牙祭,也從來沒有一個人單獨走過這條路。

趙逐川一言不發地走,又一身黑戴黑口罩,再帥也很像男鬼。

男鬼又開口了:“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有事就直說。”

紀頌直接說:“既然你問了……你能讓我拍幾張照片嗎?”

拒絕來得像他那張臭臉一樣果決:“不能。”

紀頌這個年紀的男生都要面子,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悶著頭往前沖了幾步,後脖頸又被人在黑暗中捏著拎回來。

趙逐川像是很頭疼地蹙了下眉:“你想拍哪裏?”

拍臉啊,拍哪兒?

還能拍哪兒?

害怕再次慘遭拒絕,紀頌答非所問:“我想拍作品集。”

“我知道了。”沒再看一眼紀頌依舊疑惑的眼睛,趙逐川在思考如何跟工作室那位負責處理她日常生活瑣碎事務的助理開口。

在集星這邊的日程都是趙添青的助理在安排。

他姥姥一直身體不好,姥爺又去世得早,除開趙添青很少有空來帶他以外,趙逐川幾乎可以說是靠媽媽身邊的各種工作人員帶大的,這些人對他的好有各種理由,但是絕對沒有一個人的出發點是對他擁有天生的愛。

對任何長輩,他都很難去進行順暢的溝通。

紀頌很點到即止,沒有追著再繼續要答案,風風火火地走到趙逐川前面去帶路。

周日,宿舍小壩子上停留的大學生不多。

只有集星的學生正火急火燎地往樓裏走,大多數人還忙著早點洗漱上床睡覺趕明天的晨練。

紀頌也急,他每晚回宿舍後要趁著熄燈之前的空檔過一遍文化課內容,不走快點,時間根本不夠。

樓邊有對情侶站在樹的影子裏,一個稍高,一個稍矮,頭頂樹蔭完全被夜色吞並,他們抱著啃得忘情忘我,模糊到看不清男女。

紀頌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他高中校風甚嚴,私底下搞早戀的幾乎都被棒打鴛鴦了個遍,誰還有敢在同學面前接吻的膽子?親嘴這種事,他只在影視作品裏看見過。

“你沒有親過嗎,”趙逐川嗓音涼颼颼的,“還一直看。”

這聲音將紀頌拉回現實。

被抓了包,紀頌迅速挪開眼:“有什麽好親的。”

趙逐川:“那就是沒親過。”

紀頌臉一熱,反問:“你親過?”

趙逐川的反應特別快:“這是個人隱私。”

“……”紀頌有點頭暈。

短短兩個來回,趙逐川對他沒親過嘴了如指掌,他卻半個字都沒問出來,真沒意思!

宿舍樓前燈光昏黃,那光線只能照亮紀頌身前的一小塊水泥地,他再往前走幾步,一樓房間裏敞亮的白熾燈光恰好照在他肩頭、耳廓。

他側臉連著脖頸往肩膀走的那一大片皮膚都是白的,耳朵在這種情況下紅起來就特別顯眼。

飽滿、圓潤,且完整。

和這個人一樣。

那耳朵像菜刀劈開的半片西瓜突兀地掛在臉頰邊,拉住趙逐川的視線。

臉皮沒多薄,耳朵還這麽容易紅?

陣陣笑聲自窗口傳出,不知道是哪個寢室在練習吉他,紀頌邊走邊看熱鬧,直到黑暗一口將他吞沒。

趙逐川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其實也不是不能拍。”

紀頌一下子來了精神:“怎麽說?”

趙逐川繃著嘴角:“不能拍臉,其他都行。”

局部創作嗎,也行。

誰讓這人不露臉光露個背影都好看,更何況這只是開了一條準許的口子,說不定等趙逐川想明白了還有機會的。

但局部很容易拍得。

很。色。情。

紀頌深呼吸一口氣,覺得創作生涯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

“可以,條件你提,”紀頌站在臺階上抱著書回頭,“我可以幫你占晨練的位置,還能幫你買早飯、劃朗誦稿件聲調、寫影評、搶共享單車、揣打火機……”

越說越離譜。

趙逐川搖頭表示這些他都不需要。

他只講:“你去打個耳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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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校考:每年1-4月各藝術類院校舉行的自主招生考試,競爭激烈,合格名額、錄取人數少,通常分為初試、覆試、終試。個別院校導演專業有四試。

②統考:每年12月舉行的全省藝術聯考,只考一次。高考、藝術雙過線後,承認統考成績的大學院校可按藝術成績從高到低擇優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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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頌:你玩兒我呢?

小趙[憤怒]:我給你當模特,不也是讓你玩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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