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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追妻火葬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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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追妻火葬場(一)

端親王世子說到最後的時候, 聲線越發冷硬,整個人卻緊緊地繃起來, 像是只故作不在意的狐貍, 扭過頭去不看白青檸,但耳朵都豎起來了。

白青檸的目光在桌上掃過,又在端親王世子的面具上掃過, 眼底裏蕩出了些許笑意,她問:“青檸也不清楚秦將軍在折騰什麽, 世子可否為青檸解惑, 您說,青檸是見, 還是不見呢?”

端親王世子的臉色都藏在面具後面, 看不見, 但他的聲音卻越發緊繃。

“你自己的事情。”端親王世子的語氣又冷又硬, 隱約間還有點陰陽怪氣:“我與白姑娘不過是互相合作罷了, 一個外人而已,沒什麽能為白姑娘解惑的。”

白青檸聞言, 恍然點頭:“世子所言極是, 這本就是青檸的事,不該給世子添麻煩的。”

說話間,白青檸拿起了那張請帖, 打開後, 看裏面秦山岳寫了什麽東西。

秦山岳在請帖裏也就寫了那麽幾句話, 翻來覆去也沒什麽新奇的,但是白青檸卻好像是在裏面看出了什麽門道似的, 一直拿在手中看。

她纖細白嫩的手指捧著鴉青色的拜帖, 她的手指動一下, 端親王世子的目光便跟著落過去一下,最開始只是焦躁,等到最後,端親王世子已經有點惱了。

不就是一張請帖嗎?有什麽好看的,就那麽幾個破字,還能看出花兒來?

“你之前不是和我——和你那個小倌說,叫他殺了秦山岳嗎?”端親王世子那雙藏在面具後面的瑞鳳眼死死地盯著那張拜帖,問道:“你現在還捧著他的拜帖看什麽?”

那拜帖上面寫的東西他都看過了,沒什麽特別稀奇的內容,難不成白青檸是在看秦山岳的字兒嗎?

秦山岳的破字有什麽好看的!

這種花心濫情的狗男人寫的字都是臟的,被秦山岳摸過的拜帖就應該直接撕掉!

“民女只是在想,他為什麽突然來尋民女。”白青檸把端親王世子這一副惡犬生氣齜牙咧嘴的模樣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一陣手癢,想去撓一撓他的下巴。

白青檸伸手在桌上拿起瓷杯撚了撚,才繼續說道:“民女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去的好,民女擔心有詐。”

畢竟,秦山岳之前還非要弄死她,一副與她不死不休的樣子。

頓了頓,白青檸又問道:“世子可知道,我那小倌與我那妹妹如何了?我這些日子一直歇在端親王府,自是沒什麽危險,只是擔心我留在霧林院的幾個奴仆。”

端親王世子聽到白青檸說不去的時候心裏松了一口氣,聽到後一句時又酸溜溜的哼了一聲:“白姑娘的妹妹好著呢,每天吃得好睡得好,白姑娘不在的這幾日,沒人瞧著她的功課,她人都胖了一圈了,倒是白姑娘的小倌,擔心的吃不好睡不好,再見不到白姑娘,怕是要疼死了。”

白青檸長長的“噢”了一聲,緩緩將手中的拜帖放在桌上,道:“既如此,我便早些回霧林院吧,幾日不見我那小倌,我也確實頗為想念他。”

剛才還陰陽怪氣的端親王世子突然又不說話了,等白青檸怡然自得的又飲了一口茶水的時候,端親王世子才開口道:“我之前瞧那小倌,也就那副模樣,比之秦山岳秦將軍差了不少,沒權沒勢,不知白姑娘瞧上了他什麽?”

白青檸睨了一眼端親王世子。

端親王世子端坐在對面,兩眼不看白青檸,只是盯著手裏的茶杯,好像那茶杯裏面有一方天地,他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倒是一雙耳朵越豎越尖,不肯錯過白青檸發出的一點動靜。

“我瞧上他——”白青檸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後才道:“年輕貌美,性情溫順,頗為討我歡心。”

端親王世子不說話了,悶悶的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後,才道:“那他日後人老珠黃了呢?白姑娘就要移情別戀,去尋旁的男子了嗎?”

白青檸聽的好笑,後背向後一仰,靠在軟枕上,眼眸裏都蕩漾著些許柔光,笑著道:“世子此言,說的民女好似那種薄情寡恩、花心濫情之人。”

端親王世子又不講話,只是固執的又問道:“我看那小倌也不過如此,萬一有那麽一天,你碰見更好的,是不是就要換了?”

他問完之後,白青檸久久不回話,端親王世子沒忍住,擡起頭來飛快的看向白青檸。

他正對上白青檸一雙含著笑的眼。

白青檸生了一雙溫柔的月牙眼,輪廓柔和內斂,她平日裏滿身冷淡,那雙眼看人的時候只顯得寒,今日大概是受了傷的緣故,所以整個人都帶著淡淡的倦,慵懶的向後一靠,像是一只小憩的貓兒一樣。

當時廂房內地龍燒的旺盛,將白青檸的皮膚蒸出淡淡的粉色,桌上的燭燈明晃晃的亮著,映在白青檸黑緞一樣的發絲上,她迎著端親王世子的目光,輕輕地開了口:“世子知曉的,民女以前吃過愛人的苦,古語有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民女受過的那些災,便不會將那些災再傾與他人。”

“人這一生走過,猶如深山夜行,是福是禍自身難定,民女與他在一起,就如同在夜行時相伴,總會遇到些坎坷,相伴到最後是很好,但沒走到最後也沒關系,萬事不強求,但民女唯一能保證的是,民女並非花心濫情之人,若是民女與他分開,也定不會是因為民女三心二意,朝秦暮楚。”

白青檸說道最後的時候,一雙眼盈盈的望向端親王世子,聲線在這夜色裏都顯得格外溫柔,她說:“世上美人若三千弱水,但民女只飲一瓢,能得一佳偶,一生一世一雙人,共賞雲海花間,便足以。”

那時夜色如水,明月高懸,端親王世子坐在白青檸的對面,覺得心裏頭被白青檸這一眼的溫柔給塞滿了,渾身的骨頭都酥麻麻的軟,覆而又驚醒過來,道:“那,那小倌碰上你,是他的運氣,能跟你在一起,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白青檸便瞧著他笑:“世子把民女瞧得太好了,能碰上他,也是民女的運氣。”

端親王世子被白青檸的這些話說的兩眼發暈雙腳發飄,一顆心漲漲麻麻的癢,心底裏頭蕩漾的酸水兒全都變成了三千繞指柔,整個人都被泡的發軟。

白青檸居然這麽愛他,愛到肝腸寸斷愛到至死不渝愛到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白青檸想跟他好一輩子,會永遠疼愛他,以後絕對不會找別的男人,只和他天荒地老。

白青檸對他朝思暮想,還想馬上回到霧林院見到他,和他互訴衷腸,永不分離。

他恍恍惚惚的想,白青檸那短短幾句話裏,竟然有這麽多未盡之意,若非是他耳力過人,還真聽不出來呢。

端親王世子一肚子蜜水兒晃蕩的嘩嘩響,怕再待下去要當場笑出聲來了,他唯恐露出什麽馬腳,匆匆起身告辭了,他起身離開的時候,還沒忘把桌上的拜帖順手撈走。

秦山岳的臟東西,別在這礙了白青檸的眼。

出了白青檸的院兒後,端親王世子擡手就將這拜帖給撕了,但撕了兩下後又記起來了什麽,匆匆喊來了追風,叫追風把撕碎了的拜帖給秦府送回去。

“你把這個給秦山岳送給去,親手給他。”端親王世子把“親手給他”這四個字咬的很重:“告訴他,白青檸不見他。”

追風看著被世子撕成了四份的拜帖,伸手接過來,欲言又止。

“怎麽?”端親王世子挑眉看他。

“之前那些人——”追風低聲問道:“因為秦山岳突然殺到了咱們端親王府門口,所以暫時沒安排,世子,那些人的事兒還辦嗎?”

之前白青檸昏迷之前,說要殺了秦山岳,端親王世子便安排起了一件籌謀已久的大事。

他之前因為秦山岳一直幫著趙府平反、又多次挑釁端親王府的事,在暗地裏搜羅了不少關於秦山岳的罪證,秦山岳身處朝堂漩渦,難免被一些人情左右,做下一些錯事,他千辛萬苦,搜羅到了一件。

秦山岳是在大奉西邊邊境,與西域蠻族互相對陣的,西域這段時間頻頻來犯大奉西邊邊境,擄走大奉的子民為奴虐殺,秦山岳手下有一個將領,名喚鄭源,因為喝酒誤事,導致一個村落被蠻族所屠戮,幾百條人命,一個沒留下來。

軍中飲酒乃是大忌,鄭源飲酒後又誤了事,按照常理,應當斬首示眾,以彰軍紀,但秦山岳與這鄭源幾次出生入死,便對鄭源輕拿輕放,只打了二十軍棍。

二十軍棍,換來了幾百條人命。

端親王世子查完了這件事之後,便想將這件事當成殺手鐧,找一個關鍵時刻打出來,把秦山岳打的爬不起來。

他今日被激的失去了理智,想不管不顧的把這件事給捅出來,但是現在冷靜下來一想,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

馬上要到朝會的時候了,聖上的所有精力都被朝會所吸引,他們馬上要挪到長白宮去,接下來又是狩獵大賽和演武大比,暫時沒有精力處理什麽大事,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通過今天在面聖的時候察覺到,秦山岳在對抗蠻族的事情上有很大的用處。

現下蠻族入京,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武將鎮壓,這個人非秦山岳莫屬,聖上現在要用這個人,就算是他把秦山岳的罪證都捅出來,聖上也會酌情考慮,而不是對秦山岳下殺手,那他的目的暫時就不能達到。

所以他得換一個時間,最起碼要等到朝會之後,蠻族走了,秦山岳的重要性被降低,他才能把這件事挑出來。

“這件事情先壓一壓。”端親王世子對追風說道:“你先把請帖給秦山岳送過去。”

“就這麽送過去嗎?”追風擺弄了一下碎成四份的拜帖,問道:“若是秦將軍問起來是誰撕的,屬下該如何回答?”

端親王世子冷笑一聲:“還能如何答?便告訴他,是本世子親手撕的,還有,你轉告秦山岳,白青檸已說了,她已有心上人,三千弱水她只飲一瓢,眼裏心裏都沒有旁人的位置,叫秦山岳離端親王府遠一些,否則別怪本世子翻臉不認人。”

追風捧著那拜帖,覺得自己有些危險,這一番話說完,他可能沒辦法活著走出秦府,但是他轉念又一想,老話說得好,兩軍對戰他不斬來使,秦山岳好歹也是個將軍,應當懂這些規矩。

於是追風捧著被撕成四部分的拜帖去了秦府。

端親王府與秦府不過就是一條街的距離,步行慢走不過兩刻鐘,追風從端親王府門口出來時,還瞧見了門口殘留的血跡。

端親王府的兵正在將血跡擦去,但是冬日裏血凝成冰,牢牢地黏在了地上,一眼望去,追風還覺得身上的骨頭疼。

他今天被秦府的私兵踹了好幾腳呢。

他出門時,還沒到亥時宵禁的時候,但是街上已經有金吾衛開始巡邏了,並且一直在秦府與端親王府的門口走來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聖上特意下的命令。

當追風帶著精鐵面具,從端親王府出來,一路走向秦府的時候,整條街上的金吾衛的腳步都放慢了些。

追風仿佛感受到了他們的緊張。

不過金吾衛防備著的當街鬥毆事件並沒有發生,追風到了秦府之後,規規矩矩的和門口的侍衛通報,然後束手等在了門口。

侍衛見了追風身上的端親王府的短襟,表情也頗為不善,冷著臉進去通報了。

不到片刻功夫,侍衛便回來,引著追風進去了。

——

秦府今日經歷了一場大起大落。

本來是秦山岳的大婚之日,整個府內都喜氣洋洋的,丫鬟小廝的紅包領了好多個,新婚賀禮也收了很多,本該是個大好日子,但後來因為秦山岳的一通莫名其妙的發瘋,讓整個秦府的丫鬟和小廝們都膽戰心驚的,一個個縮著腦袋不敢言語。

秦山岳發瘋從秦府出去了之後,府內的文武百官也都匆匆離開了,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周家姑姑忙活著收拾殘局,秦三娘斷了腿,而且前段時間又惹了事兒,也不敢出府,但是又想湊熱鬧,就去打著關懷弟妹的旗號,去把趙紅珠帶回了暖香閣裏。

趙紅珠今日都被秦山岳給打傻了,人都恍恍惚惚的,往日裏驕傲的像是枝頭臘梅、迎風招展的姑娘縮在矮榻上,雙目無神的坐著,一身的紅衣沾著地上的泥土,裙擺的好幾處都破掉了,她手中還抱著一個鳳冠,鳳冠不知被誰踩了一腳,最上頭鑲嵌著的南海珊瑚珠已經裂開了,翠羽也已經變形了,完全不能看了,但趙紅珠還像是捧著個寶貝一樣緊緊地抱著。

秦三娘一條腿還沒好,但也不耽誤她看熱鬧,她費力的挪到了桌前,給趙紅珠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又蹦跶著坐下,飲了一口茶水之後才道:“趙妹妹,這到底是生了什麽事兒啊?方才可把姐姐給嚇壞了,秦山岳平日裏那麽疼你,今兒怎麽一下子就變臉啦!我那個弟弟我可知道,他最重情了,以前把你當真心肝寶貝眼珠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三娘說來說去也就那麽一個問題,秦山岳為什麽變的這麽快?

趙紅珠不懂,她真的不懂。

她捧著手中溫熱的茶杯,眼底裏都晃著一片清淺的水光。

她以為她嫁給了秦山岳,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以為自己站在了所有人的頭頂上,但是一扭頭,秦山岳又親手把她從雲端上拽下來,一把扔進了泥潭裏,叫所有人都來看她的笑話。

“我不知道。”趙紅珠眼裏的淚嘩嘩的往下掉,整個人都憔悴了幾分,她第一次在秦三娘的面前流露出不安與慌亂的模樣,搖著頭說:“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趙紅珠真的做了什麽錯事的話,她自己會根據自己做的事情來推測秦山岳的反應,然後想辦法應對,但是偏偏,趙紅珠什麽都沒做。

又或者說,趙紅珠做的事情秦山岳都知道,明明之前,秦山岳是堅定的站在她這邊,說要好好保護她的,可是一轉眼,卻又翻了臉。

眼看著趙紅珠臉上的眼淚啪啪的往下掉,秦三娘也覺得有點不是滋味兒了。

她倒不是心疼趙紅珠,她跟趙紅珠沒那麽深的交情,只是單純覺得她弟弟這事兒辦的不地道,新婚之日,就算是後悔了,也不能把新娘子這麽往死裏踩啊,自今日之後,趙紅珠在京城圈裏都做不成人了。

她才剛想到這裏,暖香閣外面便來了個丫鬟,在門外站定道:“三小姐,不好了,將軍去端親王府鬧起來了。”

秦三娘與趙紅珠都是一驚,秦三娘匆匆問道:“他去端親王府裏鬧什麽?”

倒是趙紅珠心裏驟然一緊。

她是知道秦山岳和端親王府之間的各種糾葛的,那跟她趙家也有不小的關系,但是端親王府可是皇親國戚!秦山岳去端親王府門口發瘋,難道不怕與端親王府的人打起來嗎?

外頭的小丫鬟支支吾吾了半響,被秦三娘擰著眉訓了一句“嘴裏灌馬尿啦!說話”,然後“砰”的跪下來,一臉難為情的說道:“將軍去端親王府門口,管端親王府的人要白夫人,說要帶白夫人回家,端親王府的人不肯,將軍便於門口不走了,還要硬闖,方才奴婢去瞧信兒的時候,還看見將軍與端親王府的管家打起來了!”

秦三娘的臉驟然擰到了一起。

趙紅珠的臉白的像是宣紙一樣,她緊緊的抓著手裏的鳳冠,一言不發。

秦三娘卻比趙紅珠反應大多了,她一把將手中的拐杖扔出去,大聲罵道:“秦山岳腦袋被馬踢了嗎?白青檸那個賤女人,偷了我的賬本,還害我斷了一條腿,他還去找那個女人幹什麽!”

她喊完之後,又覺得不大安心,便讓那丫鬟繼續去看:“去,去端親王府外好好瞧瞧看到底發生了什麽,把所有的過程都講給我聽。”

丫鬟匆匆領命,轉頭又跑出去了。

不到片刻功夫,丫鬟又跑回來,與秦三娘說道:“三小姐,端親王世子回了端親王府,與將軍打起來了,奴婢在人群裏聽見他們兩個在爭吵,是因為...”

丫鬟咬著下唇,聲音也低了些:“因為白夫人,端親王世子將白夫人金屋藏嬌了,人便藏在端親王府裏,秦將軍要端親王世子把人交出來,端親王世子不肯,端親王世子說,白夫人愛他,秦將軍說,白夫人不愛他,將軍便與世子兩人在端親王府門口打作一團,最後是聖上來了口諭,讓金吾衛的人把端親王世子和將軍一起給帶走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丫鬟都漲紅著臉低下了頭。

她雖然只是一個丫鬟,但是覺得今日之事秦府丟了大人了,更覺得將軍與世子兩人做事太過出格,為了一個女人在府門口大打出手,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

她當時站在人群裏,一眼望去全都是身份高貴的老爺,那些老爺們聚在一起,時不時地低聲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好奇探究的模樣。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自家村口,看見了那些嗑著瓜子講鄉村瑣事的老大姨。

丫鬟當時便知道了,過了今天晚上,整條麒麟街的大街小巷,就連街頭的狗都會知道,他們家將軍在大婚之日拋下新娘子去跟情敵要自己的原配下堂夫人,還跟情敵打了一架!

而秦三娘與趙紅珠兩人也是同樣的不能接受,秦三娘單純是恨白青檸,趙紅珠卻是因為慌。

趙紅珠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出了大事了,出了一件完全超出她的計劃,她無法掌控的大意外,這會影響她接下來的所有事情走向,她未來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被這件事影響到。

她才剛想到這裏,就聽見府外一陣喧嘩聲,丫鬟又跑出去看了一眼,然後很快跑了回來,道:“是將軍從宮裏面回來了。”

趙紅珠匆匆站起身來,從暖香閣內走出去。

她走的很快,很慌亂,她想要見到秦山岳,但是當她見到秦山岳的時候,卻正對上秦山岳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眸。

“山岳。”趙紅珠的鼻尖都因為委屈而發紅,她站在原地,發著顫接近秦山岳,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了,你今日為何要這麽對我?”

月下美人紅衣似火,淚如明珠惹人生憐,可秦山岳的眼裏卻看不到半點柔情。

秦山岳恢覆記憶之後,終於想起了上輩子趙紅珠都做過了什麽事。

在上輩子,他得知白青檸的死訊以後,大悲之下,與趙紅珠絕情斷婚,但那又能怎麽樣?就算是趙紅珠死了,也還不回他的青檸了。

他夜夜痛心,難以入眠,幹脆哪裏也不去,只在九輝山上住著,自己重新修建了一個木屋,在木屋之中日日生活。

白青檸的音容笑貌卻夜夜入夢來,他始終無法割舍對白青檸的思念,便請來了當代高僧為白青檸擺了往生陣。

那高僧說,世間萬物皆是一飲一啄,若想要懺悔,便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往生陣需要人以血祭奠,秦山岳便以自己的一身血肉為祭。

他是征戰沙場的將軍,是不信鬼神的英雄,卻肯在往生陣中跪下,放血等死。

他不知道往生陣是不是真的,他只是想彌補白青檸,就算是死也可以。

這大概就是為什麽,這世間眾生蕓蕓,但唯獨只有他與白青檸重生而來的原因。

他恨趙紅珠,若不是趙紅珠,白青檸上輩子不會離他而去,這輩子不會與他和離斷情,他與白青檸都因為此事受盡苦難,崩潰絕望,可趙紅珠上輩子占盡便宜,這輩子又擺出來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看得他作嘔!

憑什麽趙紅珠便能什麽罪過都沒有?

憑什麽趙紅珠便能什麽都不記得?

他與白青檸因為趙紅珠都死過一次,趙紅珠在他手裏也別想好過。

他冷聲道:“來人,將夫人關入焚書院內,誦經抄書,修身養性。”

他要讓趙紅珠這一輩子,都被鎖在焚書院,永生不得踏出,為青檸贖罪!

趙紅珠白著臉,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秦山岳。

而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通報聲:“報——將軍,端親王府的侍衛追風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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