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將軍記憶覺醒

關燈
51、將軍記憶覺醒

秦山岳想回應她, 卻沒有那樣澎湃的情緒。

曾經期待了很久的、以為自己會很激動的事情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可他並沒有想象之中的喜意, 當他看到四周吵鬧的、喧囂沸騰的人群的時候, 甚至覺得這些人可能比他還要開心一些。

可能是因為心中還壓著事兒呢吧,從昨日他知曉了白青檸可能會死的消息之後,他便一直覺得胸口處沈甸甸的, 喘不上氣來。

秦山岳勉力扯出了一絲微笑出來,他低低的回了一聲“嗯”, 和她說:“別怕, 我們馬上到家了。”

今日之後,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和趙紅珠了。

趙紅珠被他放到了轎上, 上轎之後, 秦山岳重新走回馬前, 起身上馬。

他跨上馬時, 卻覺得眼前一陣發暈。

頭莫名的有些發疼, 他的耳邊似乎出現了一點其他的聲音,腦海中甚至出現了白青檸躺在秦家老宅木屋破床上的畫面, 讓秦山岳心裏一緊, 身體一陣失重。

但下一秒,他已經穩穩地坐在了馬上,目光環顧四周的時候, 他發覺自己還是騎在馬上, 四周的賓客與路人依舊在喧鬧, 他身後的喜轎已經擡起來了,轎子的門簾被風吹的鼓起來, 他能透過門簾看見轎子裏面的一部分, 趙紅珠身上那紅艷艷的嫁衣刺的他眼睛突突的疼。

這一片紅, 像是血色一樣。

秦山岳的失神只是一瞬間,今日這個場合不允許他有任何的錯誤,他擰著眉拉著馬韁,一夾馬肚,帶著人往秦家走。

他是馬上健將,就算是在馬上睡覺都可以,這匹馬與他相伴多年,他坐著的時候絕不會覺得不舒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馬兒走起來的時候,他莫名的覺得身體在晃。

就像是他不是騎在馬上,而是被泡在水裏一樣,馬兒噠噠的向前走,他眼前的街道和人群卻漸漸模糊,扭曲,然後變成另外一幅模樣。

所有的熱鬧喧嘩都褪去,他的面前出現了一片雪山。

他又一次變成了白青檸。

秦山岳覺得有些恐慌,他以前只是做夢的時候會夢到這一部分,今日卻不知怎麽了,在成親的時候夢到這些,是因為他這幾日沒休息好嗎?

他想要醒來,但他卻被困在白青檸的身體裏,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單薄的木門被打開,走進來的又是那個臉上纏著紗布的啞奴,但是今日,那啞奴的臉上沒有纏著布條,只是上面帶著很多傷疤,他的臉被傷疤分割的四分五裂,顯得有些可怖,但是秦山岳看到的時候,卻又覺得莫名有些眼熟。

他到底在哪裏看見過這張臉呢?

秦山岳記不起來了。

那啞奴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擡眸望過來,秦山岳被困在白青檸的身體裏,聽見白青檸說:“將軍沒來。”

秦山岳藏在白青檸身體內的魂魄驟然一顫。

將軍?

是說他嗎?

白青檸在這裏等他?

秦山岳被困在白青檸的身體裏,看見那啞奴比劃著手指,似乎是極力在勸告白青檸什麽,但白青檸卻不信。

“他”看到白青檸眼眶裏暈起了一片眼淚,低下頭,含著淚輕笑,然後“他”聽見白青檸說:“不用騙我了,我知道,將軍不會來的。”

白青檸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秦山岳眼前的雪山、木屋、啞奴都如同碎掉的鏡面一般驟然散開,他的身體猛地失重,向下沈沈的一壓,整個人都跟著向前一傾,隨即他的眼前便出現了棗紅色的馬鞍,他一只手抓著韁繩,一擡頭,便瞧見了滿街的喧鬧。

秦山岳後背都是冷汗,他的眉目中難掩驚懼,他回過身,就看見長長的接親隊伍,與那紅的刺目的轎子。

這是怎麽回事?

秦山岳伸手去捂自己的胸口,想要去摸到那和尚給的符咒,卻摸了一個空,只摸到了胸口處帶著的紅色的綢花,他今日換了喜服,那符咒被他和之前的衣服放在一起了。

他只摸到了自己胸口處的心跳,兇猛且惶惶,像是帶著某種不安的,奇異的隱喻一般,讓他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在這熱鬧的婚禮,這大喜的日子裏,被冬日的寒氣浸了滿身,冷的徹骨。

當時正是熱鬧的時候,人群沸騰的呼喊著,馬蹄噠噠的往前走,無數雙眼睛都落到秦山岳的身上,秦山岳攥著馬繩,強行壓下了心中這古怪的感覺。

今日是他與趙紅珠的大日子,他不能出任何差錯。

不能出任何差錯!

馬蹄噠噠的向前走,一路從呂家的康平街迎出來,走向了麒麟街。

麒麟街中,秦府門戶大開,紅籠高掛,來往的賓客都笑盈盈鬧哄哄的看著這一幕,周家姑姑親自站在門口,招呼著客人往裏面走,秦府人聲鼎沸,連帶著整條麒麟街都鬧騰起來了。

秦山岳娶趙紅珠這件事兒,在最近的京中算是個大事。

聖上賜婚,又是二品大將,所以整條麒麟街都擠滿了馬車與賓客。

只不過,迎親隊伍從康平街離開,經過白家門口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去看白家,只看見了一個緊閉的大門。

白青檸與白家雖然鬧的十分難看,但是外人知道的並不多,這種高門大戶,不管出了什麽事兒,都會狠狠捂著的,所以外人只以為白青檸還在白家,而白家,自然也不會出席秦山岳的婚禮。

外人只以為白家人是在避諱秦山岳的婚禮,卻不知道,白雲鶴現在斷了兩條腿躺在床上,人還發了高熱,白夫人哭斷了腸,恨不得去找秦山岳拼命,白雲霜親自餵白雲鶴喝藥,而白父則在廂房內高聲罵人。

白父從秦山岳罵到趙紅珠,又從趙紅珠罵到白青檸,全都罵了一遍,卻又什麽都做不了,恰好遠處一陣喜炮聲傳來,氣的白父白了一張臉。

同是生活在一個京城下的人家,隔了一棟墻,便像是隔了一條河,這邊的人走投無路一片慘淡,那邊的人敲鑼打鼓賓客齊歡。

迎新隊伍到秦府門口後,秦山岳將轎子裏的趙紅珠從轎子上抱下來,一直抱到門口,然後跨火盆,跨火盆之後便是拜父母,秦老夫人以重病為由,沒來,趙紅珠和秦山岳便拜了周家姑姑。

趙紅珠與秦山岳拜一次,整個堂前便響起一片叫好聲與鼓掌聲,整個秦府的賓客都聚在這了,就連秦三娘都拖著她那條瘸腿來湊熱鬧了,混在席間啪啪鼓掌,還拉著一群人喝酒,被秦山岳冷冷的瞧了一眼,又安靜了兩分。

秦山岳便繼續與趙紅珠躬身拜天地。

萬幸的是,這一段時間之內,沒有出現任何幻覺,只是秦山岳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痛,越來越暈,時不時地還會耳鳴幾秒。

距離秦山岳最近的趙紅珠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因為趙紅珠的頭上頂著一方紅蓋頭,滿目都是紅色,只能瞧見腳尖兒底下那一點地磚。

她的手心裏滿是熱汗,腦袋還有些發暈,她期盼已久的婚禮終於在此刻到來,眼淚一直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她好想大哭一場,想酣暢淋漓的醉一次,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瞧見她的喜事。

而這時,旁邊終於有人喊了“共入洞房”。

一只寬大溫熱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趙紅珠冰涼的手指,帶著趙紅珠往秦府裏走。

他們回的是焚書院,趙紅珠對這裏十分熟悉。

焚書院內也被全都修整過了一遍,廊檐下都掛著紅色的燈籠,上面貼著大大的喜字,他們住的廂房也煥然一新,桌上立著紅燭,上面有盈盈燈火在閃亮。

他們進了廂房之後,趙紅珠便坐在了塌上。

秦山岳將她送到廂房後,還需要出去喝酒,等所有賓客都走了,秦山岳才能回來與她洞房。

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趙紅珠坐在塌上的時候,覺得她今天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她的排場、她的婚禮無人能比,唯一遺憾的,是她全程都坐在轎子裏,目光都蓋在蓋頭後面,她根本沒有看見她邀請過來的那些人。

比如錢碧雲,比如孫裊裊。

只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趙紅珠坐在塌上,擁抱著秦山岳,想,今天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多年夙願一朝達成,她現在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的,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你先坐一會兒。”秦山岳在蓋頭外面,一只寬闊的手握著她的手腕,捏著她的手骨,語氣溫柔的說道:“我要出去陪客人喝酒,等我喝完了就回來陪你,你若是覺得冷,就叫丫鬟過來把炭火燒旺一些,若是覺得餓,我先挑開蓋頭,你吃點東西。”

“不。”趙紅珠反手抱住他的手,語氣輕柔的說:“你去陪,我要等你回來,親手挑開我的蓋頭。”

她一點都不想吃東西,也一點都不餓,她只想等著她的將軍回來,然後和她的將軍一起度過一個完美的新婚之夜。

秦山岳自然明白趙紅珠的意思,他便沒有動趙紅珠的蓋頭,而是在蓋頭外面溫柔的親吻了一下趙紅珠的額頭,然後起身去外面陪客人了。

秦府今晚燈火通明。

秦山岳重新回到堂前,挨個兒在桌上敬酒,無數人一杯酒一杯酒的經過來,他便全都飲下,只是幾杯下了肚後,他的耳朵又開始耳鳴。

四周那些人的恭喜的話全都變的模糊,像是泡在水中一樣,聽的不甚清晰,這些人的面孔也漸漸融化,面前的場景漸漸變化,人影扭曲成了柱子,人手變成了地面。

秦山岳心知不好,但卻控制不了,他眼睜睜的看著熱鬧的秦家大堂變成了那破敗的秦家老宅,他整個人又一次被困到了白青檸的身體內。

外面傳來了喧嘩聲,似乎有人在爭吵。

白青檸便動起來了,雖然白青檸沒說話,但是秦山岳處於白青檸的身體內,他能夠感受到白青檸的所有情緒,在聽到外面傳來動靜的時候,白青檸是以為秦山岳來了。

秦山岳處於她的身體內,清晰地感受到在那一刻,白青檸這病弱的身體裏迸發出的希望與期待,這種濃烈的情緒讓秦山岳有些恍惚。

白青檸竟然...這樣期待的等過他嗎?

秦山岳感受到白青檸踉蹌的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到了門口,推開了木門,屋外的風雪呼呼的打在臉上,他透過白青檸的眼,看見秦府中的劉嬤嬤帶著一眾秦府的家丁,手持火把站在院裏,正滿臉鄙夷的看過來。

秦山岳甚至能夠叫出來這些家丁的名字,每一個都是他們秦府的人,都是他眼熟的臉,他聽見劉嬤嬤喊:“哪兒來的狗奴才,竟敢攔將軍府的路、擋將軍夫人的事?來人,給我打!”

秦山岳感受到了白青檸的驚懼與慌亂,他看見白青檸想要跑到門外,卻因為體虛而被門檻絆倒了,整個人撲倒在了地上。

身體失重落地的時候,秦山岳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酒杯。

方才的雪景驟然消散,他的面前多了一個敬酒的兄弟,正在醉醺醺的恭賀他:“山岳兄,多年夙願得償,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兄弟都替你高興啊!”

秦山岳望著杯中倒映著的、微微搖晃著的房梁與人面,只覺得心口處喘不上氣兒來,一顆心在奇異的跳動,幾乎要從他的喉管處蹦出來一般。

“山岳兄?子衿?”他的兄弟沒得到他的回應,詫異的伸手推了他一把:“怎麽了,高興傻了啊?”

秦山岳回過神來,勉力扯了扯唇瓣,他想說兩句場面話,但是卻覺得喉管處像是堵了一塊冰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頻頻出現的夢境,讓他忍不住想起那和尚和道士與他說的話。

和尚與他說,那支簽非是當世之簽,那道士與他說,前生孽,今生債。

他的腦海之中隱隱有一個預感在晃動,但卻又抓不住,他的頭上懸著一把刀,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掉下來,那種馬上要大事不妙的恐慌感在他心中蔓延,他卻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他的兄弟哈哈笑著走過來,用肩膀撞他,在他身側擠眉弄眼:“怎麽啦?去送了一趟新娘子,回來之後魂兒都沒啦?你不至於這麽著急吧,回神!這麽多客人等著你呢!”

秦山岳堪堪回過神來。

正在這時,秦府的門外響起了一陣喧嘩聲,然後就是小廝的高喊聲:“端親王府——送禮金千兩,玉如意一對!”

秦府中熱鬧的氛圍為之一頓。

近日裏來,隨著秦山岳不斷幫昔日趙氏追尋往昔細節、聖上有意無意的縱容,當朝文武百官都已經察覺到了平靜水面下的暗潮洶湧。

最關鍵的是,當初將趙府扣上謀逆罪名的,可是當今的端親王,也是端親王逼著聖上處置趙丞的,若是給趙丞相翻案,那端親王府又該如何處置呢?

那其下的事情叫人不敢多想。

在座的氣氛也只是凝了片刻而已,當端親王世子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秦府內又恢覆了一片熱鬧,人人都在笑逐顏開舉杯歡慶,但是目光卻又忍不住落到門口,暗暗的打量走進門內的端親王世子。

端親王世子今日穿了一身雲錦雪緞,上衣為紅綢,下袍為金色,外搭了一件牙白、上綴狐貍毛的大氅,滿身華貴,在往上看,他今日戴了一個和田暖玉的面具,蓋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眼。

端親王世子走哪兒都是戴著面具的,就連在皇宮裏也很少摘下,滿朝文武便沒有人瞧見過他的臉。

他們只能瞧見端親王世子從人群之中走來,一路走到最堂前。

端親王世子的身份高貴,他來了,自然只有秦山岳能迎,秦山岳便走上前去,親自去給端親王世子倒酒。

四周的人群又漸漸靜下來了,無數雙眼睛看著他們,像是要從他們兩個的身上探究出來一點隱秘的預兆似的。

但什麽都沒有。

秦山岳就如同招呼一個尊貴但又關系一般的客人一樣,親自為端親王世子倒酒,又帶著端親王世子去桌子上坐下,端親王世子的臉從始至終都擋在面具後面,他們看不見端親王世子的表情,離得遠,也聽不清端親王世子說了什麽,他們只是看見端親王世子在桌上落了座,安靜的抿著那杯秦山岳親手倒的酒。

氣氛又漸漸地熱鬧起來,眾人都在努力的忽略這個不速之客,只是偶爾有人看到端親王世子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四周都是熱鬧的人群,每一處都是熱騰騰的人氣兒,唯獨端親王世子那一塊是空蕩蕩的,這滿堂的喜意都沒辦法染上端親王世子半分,他坐在堂前,不像是來祝賀婚宴的,反而像是討債的惡鬼,端著茶盞的兩只手指瞧不見半點血色,連袖口都浸著寒氣。

幸而他只是坐著,什麽都沒動,讓周遭的人放心了些。

興許...端親王世子這趟來就是來做個面子,並沒有要砸場子的意思。

而人群中,只有秦山岳清楚,這位端親王世子為什麽過來。

他將端親王世子帶到座位上之後,便轉身去了內間,立刻吩咐周遭的私兵與管家,叫他們迅速排查院子四周有沒有人潛伏,來往的賓客有沒有不對勁的人,免得生了事,等所有人都下去了之後,他才問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屬下道:“人死了嗎?”

不知為何,當他問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胸口一陣鈍痛。

“沒死。”屬下的臉上浮現出了幾絲未能完成任務的失落與愧疚,單膝跪在地上道:“剛得來的消息,白姑娘被宮中的太醫救回來了,期間人醒過一次,後來又暈了,現下人還未蘇醒,正在端親王府中,我們的人無法潛入到端親王府中。”

之前他們是打算在端親王府中放一把火,讓端親王府中人應接不暇,然後奇襲霧林院的,沒想到白青檸突然自己出了霧林院,給了他們一次機會,他們才中途下手。

這也就導致計劃內變化頗多。

屬下本是做好了被秦山岳處罰的準備,辦事不力,他應當被罰打軍棍的,但是他說完之後,卻發現他們將軍久久沒有回應。

屬下壯著膽子擡頭去看,就瞧見他們將軍站在原地,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

屬下詫異的喊了一聲:“將軍?”

秦山岳驟然回過神來。

他捏了捏眉心,說道:“先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得安安心心的把這個婚禮走完才行。

屬下退下後,秦山岳從內間裏出來,繼續走到堂前招呼客人。

但誰料,他這一次走到熱鬧的堂前的時候,身形一晃,眼前一黑,一股失重感直接傳來,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又回到了那個雪地裏。

他又變成了跪在地上的白青檸。

他聽見白青檸在喊。

“放肆!你們怎敢毆打我的奴仆、擅闖我的別院!將軍知道了,會把你們統統發落、打出府中的!”

那一聲聲無助尖銳到嘶啞的嗓音刺到秦山岳的耳廓裏,讓秦山岳都跟著發疼。

然後,秦山岳便聽見那嬤嬤譏諷道:“你還以為你是將軍夫人呢?”

秦山岳聽到這話的時候,驟然被一股憤怒頂上腦海,他的夫人,怎能被一個惡奴刁難!

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他完全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

而這時候,那嬤嬤拔高了嗓門又喊:“將軍已經以戰功向皇上請旨賜婚了,等趙大小姐嫁過來,就是正經的將軍夫人!”

“你一個庶出的女子,不懂規矩,沖撞蠻橫,靠著偷來的姻緣享了三年榮華富貴,已是潑天大恩了,你還真以為你配得上將軍夫人的位置嗎!”

秦山岳在白青檸的身體裏都感受到了白青檸的悲憤,他聽見白青檸喊:“不可能!我是白家的二小姐,你敢動我!我要見將軍!”

然後,秦山岳又聽見劉嬤嬤喊道:“這一趟,趙大小姐給了老奴一百兩黃金呢,奴婢說啊,將軍夫人,您且醒醒吧,將軍早已與白家人商量好了要將你棄置了!”

“將軍給了白家一場潑天富貴,白家自然不要你這麽個庶女,若是沒有主子點頭,奴婢怎麽敢過來?你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若是早些自請下堂,又何須落得這個下場!”

再然後,便是劉嬤嬤要上來殺掉他們,那個啞奴帶著白青檸躲到了木屋內,外面的人開始放火,頭頂燃著火的懸梁掉下來,那啞奴撲到了白青檸的身上。

在這一刻,白青檸身上的絕望與憤怒都到達了頂峰,秦山岳清晰地感知到了白青檸對他的怨恨,如果他此刻站在白青檸的身前,白青檸必定要抽出刀來,一刀一刀的把他割成碎片。

而此時,啞奴也將白青檸撲倒了。

這一下撲的太近了,秦山岳看清楚了。

他將那啞奴的臉跟當時他見過的那個小倌的臉驟然對上了!

這個啞奴,是白青檸身邊養著的那個小倌!

腦海中的各種絲線全都重新捋在一起,某個答案在此刻呼之欲出。

為什麽白青檸對他的態度如此差。

為什麽白青檸要活活打死劉嬤嬤。

為什麽白青檸能夠知道趙紅珠的計劃。

橫梁砸下來的時候,秦山岳的整個魂魄都被砸了一般,他的身體都隨之發抖,頭痛欲裂,他的腦海中有根弦,在此刻終於驟然迸裂開,一些記憶開始在大腦中回閃,這些記憶如同一柄柄利刺一樣,在他的身上重重穿過!

他記起來了。

那不是幻覺,那是他曾做過的,另一種人生,每一件事都是真實的發生過的。

是他帶著趙紅珠回家的。

是他讓白青檸忍一忍的。

是他告訴白青檸,他會把趙紅珠送走的。

是他讓白青檸生了一場大病的。

但他沒有想殺白青檸,當時朝中局勢覆雜,白青檸又生了一場重病,他只想把白青檸送到一個安穩的地方,讓白青檸好生休息。

他從未想過拋棄他的青檸。

他信任趙紅珠,便將這些事情都交給趙紅珠安排,卻沒想到,趙紅珠明面上與他說會照顧好白青檸,背地裏卻將白青檸丟在深山裏不聞不問,甚至在他們成親之後,還要派人殺了白青檸!

所以,所以白青檸才這樣恨他。

懊悔與憤怒在新口內驟然炸開,他整個人痛的都在打顫,這種痛苦太過於慘烈,秦山岳苦熬不住,喉嚨處冒出了一聲痛呼!

然後便是一陣吵吵鬧鬧的關切聲,似乎有很多人在他身邊說話,秦山岳再次睜開眼眸時,便發現他已經倒在了地上,四周的人都是賓客。

那些賓客,都圍在他身邊問他:“將軍,你怎麽了?”

秦山岳跪在原地,竟捂著胸口,在周圍賓客的面前落下淚來,撕心裂肺的喊著:“青檸——”

作者有話說:

深夜幽靜的閨房裏,紅紅看著翻窗而來的讀者大爺,一臉嬌羞的說道:“想,想做那種事情的話,要先收人家的預收哦。”

預收文:《奪妻》

我生來貌美,又有何錯?

——————

煙雨遙與未婚夫少年傾慕,本是天定良緣,但偏偏姜尋煙容色過人,被荒淫無度的當今聖上看中,強擄入宮,萬千榮寵加身。

她的未婚夫於第二個月失蹤,生死不知,前朝怒斥她紅顏禍水,後宮人人都想要她的命。

她入宮第二年,她的未婚夫起義了,一路殺進皇宮,將她囚禁折磨。

後來戰亂紛爭,她最終死在了前朝舊臣的手裏。

再一睜眼,煙雨遙回到了入宮的第一日。

——

裴西樓厭惡那些紅顏禍國的女子,煙雨遙尤甚。

可他松不開手。

她是長在仇恨與怨怒中的荼蘼,汲取所有臟的臭的東西生長,開出一朵朵妖艷的花,美裏面都是摻著毒的,勾著人來,然後吮吸他的骨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