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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回憶 “我看見他了,” 凃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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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回憶 “我看見他了,” 凃偲又……

那段被壓制的, 原本涓涓細流的靈力,驟然沖破了所有禁制。化作洶湧奔騰的洪濤,轟然席卷她的全身。

溫暖如冬日陽光般的溫柔觸感, 也在剎那間熾烈成夏日的灼灼烈焰。

龔沙雨後頸一緊,被咬破的皮膚處傳來駭人的高溫, 仿佛血液還未流出就已蒸發, 快到一時察覺不到痛楚,只有一種被徹底烙印的灼熱。

不知過了多久,塗偲的身體輕輕一顫,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又像是終於被某種洶湧的力量徹底充滿。

終於, 她疲憊地癱軟在龔沙雨身上, 與此同時, 一道道金色帶著紅的紋路在兩人之間浮現, 像血脈,又似光流,光強卻不刺眼。

兩人的身體越靠越近,最後緊密相連, 沒有一絲縫隙……

凃偲仿佛回到她剛成人的那個下午:

雨後的熱帶雨林, 霧氣騰騰,林間彌漫著水汽,遠處的樹木若隱若現,像是披著輕紗。

菟絲花妖張開嘴,等待芭蕉葉上最後一滴水。

她摸了摸隱約發脹的小腹,身體條件反射的蜷縮成一團。

水珠滴落,還是沒有緩解她頭暈目眩,這是她作為菟絲花從未有過的體驗。

這時, 有無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入:

“小黃花,幫幫我…水水水快把我淹死了…

“看我,看我,看我…我快被臭銀杉壓死了,救、”

“臭?你才臭,誰能臭過你百合?”

“啊啊啊啊,我的手斷了,姐姐幫我做個支架吧。”

“馬上又要下午了,姐姐幫我借下芭蕉媽媽的大葉子……”

吃飽喝足植物都在在瘋狂亂叫,野葡萄在尖叫中長出藤蔓,老茶樹在吶喊中生出嫩葉,上億的孢子在咆哮中發育成蘑菇。

即將餓暈的塗偲:“……”

她頂著上腹和下腹部的雙重暴痛,緩緩軟了下去,凃偲努力集中註意力,在混沌中努力尋找抽芽的感覺,盡量讓自己多長出點藤蔓來。

可惜,無濟於事。

那時,她對老榕樹的懷念到達頂點。

如此程度的降雨,老榕樹吸取天氣精華足夠她這顆小草支撐一個月。

誰知道,有一天,她賴以生存的榕樹奶奶莫名其妙就嘎了,而她,雖說是幻化成人,但沒辦法吸收別的植物養分,會死在這群狂歡的植物中。

“滴答!”

“滴答答答!!!”

“滴滴嗒嗒嗒嗒!!!”

新一□□雨像是等不及,呼嘯而至,塗偲咬牙起身。

好不容易變成了人,不能就這麽死了。

她扶著沿途的植物,悶著頭趕路。

其實,凃偲也不知道路在何方,榕樹奶奶臨終前告訴過她,像她這種寄生植物能成精的,定是和人類簽訂了永生契約。

更為遙遠的記憶撕開模糊的視線,最後定格在那顆小黑點上,準確來說,是一顆小黑痣,長在人類背上的一顆小黑痣。

十年前,就是這顆痣的主人,從小黑點起草凃偲命運最濃重的一筆。

那個琥珀色的黎明,晨光穿透榕樹皺褶的枝桿,將千萬顆露珠淬煉成瓊漿,還未開智的菟絲花攀附在古榕樹虬枝盤曲的臂彎裏,貪婪地吸取著千年靈樹凝結的營養液。

異香鉆進氣孔時,藤蔓上所有絨毛都豎了起來,那帶著甜的腥,是菟絲花第一次有了味覺,剎時間,天地倒懸,蟄伏的靈脈在她纖弱的脈絡裏轟然炸開。

到現在,她才知道,那不是晨露,是締結契約時——宿主身體漫出的血。

猩紅的血珠從黑痣處似泉眼般往外冒。

一滴,

兩滴,

三滴,

……

塗偲的雙眼艱難的撐開一條縫,反應片刻,才想起自己已從幽深的森林中爬出,有些記憶,也許可以讓它停留在夢境中。

夢中,多了一張人臉,是個漂亮的人類女子。她似乎正在承受劇烈的痛苦,精致的五官微微扭曲,額角青筋突起,冷汗透著陽光沿著那根青色紋路蜿蜒而下……最終墜到菟絲花的花蕊上。

苦苦的味道,菟絲花伸出小藤蔓圍著女孩的身體攀附而上,最後,在她的後背上找到了緣由。

榕樹奶奶斷裂的樹枝,正直挺挺的刺在女孩的後背上,那一滴滴腥甜正是從這裏冒出來的。

女孩的雙眼渙散,看著像是要馬上睡著了。小藤蔓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卻毫反應,目光像是聚焦在不遠的某處。

小藤蔓若有所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對面的山洞口——

居然還有個人類男人!

“我看見了……”凃偲從龔沙雨身上擡起頭,兩人目光交匯,無聲對視著。

龔三小姐後背上那灼燒的痛楚正漸漸消散,連日積月累的疲憊也在緩緩退去,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以前受傷的位置在慢慢愈合。

身體的每一處器官,每一寸細胞,每一段骨骼乃至每一滴血液,都重新回到嬰兒之時,煥發出純凈且蓬勃的生機。

“我看見他了,” 凃偲又重覆了一遍,“那個站在山洞口的男人。”

龔沙雨渾身一震:“凃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姐姐當時……也是在看他嗎?”凃偲輕聲問。

龔沙雨只覺得方才仿佛重生到一半的血肉,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那是她無論清醒還是恍惚之時,都從不敢觸碰的痛——

她原以為,這段往事,如同她背上那顆早已消失的小痣,一起徹底湮滅在歲月之中。

她原以為,當年發生在那個角落裏的一切,早已被世界永久遺忘。

甚至後來,龔重山請來的心理醫生堅定地告訴她,那只是應激產生的幻覺——她幾乎就要相信了。

如今就被凃偲這麽輕飄飄的說了出來。

“偲偲,你是怎麽知道……”龔沙雨的聲音像是從那山洞傳出,幽暗而沙啞。

“因為,當時我陪著你呀。”凃偲說:“我在你身邊陪著你。”

凃偲露出明媚的笑,“你當時一定很痛吧,我在榕樹奶奶那裏看到你了,就知道你很痛。”

凃偲把自己從一株菟絲花怎麽變成妖的過程和龔沙雨說了一遍。

龔沙雨沈默半響,等待那股震驚勁兒緩了過去,才低聲開口,“我原本有個姐姐,她是媽媽生的第一個女兒。”

“就是照片上另一個女孩?”

“是的,可惜的是,她就在你見到我的那一天……去世了……”

凃偲現在有點理解人類對同伴的感情,但不多,她只是單純的不想讓龔沙雨難過。

於是,菟絲花伸手將龔沙雨攏到懷裏,輕輕的吻了下她的眉心,一股柔和的靈力順著眉心滲入。

沙雨只覺得仿佛被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托起,那些悲傷的記憶仍在,卻不再令人窒息,不再讓她畏懼回憶。

“他們說,她是自殺,可我絕不相信她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等我趕到現場時,有種強烈的預感:當時兇手應該就在附近,他在確定和欣賞自己的作品……”

“那個男人,”凃偲突然打斷龔沙雨,“我沒看清楚他的長相,但……感覺有點熟悉。”

“像……像只花公雞,像……大表哥!”

——

花公雞大表哥剛從病床上溜出去抽煙搖人,“我明天出院,今晚哥幾個多帶些美人過去慶祝下……”

電話打到一半,另外一臺手機也響了起來。

“好,就這麽定,掛了!”

估計電話那頭人又說了句什麽騷話,翁弘業笑罵道:“這幫醫生護士……得了吧,我家著火了,掛了!”

翁弘業劃開備註為[老房著火]的電話接聽鍵,這是他這部手機裏唯一的聯系人。

“準備好,明天開盤做空龔氏股份!”

翁弘業連爆幾句粗口,才恢覆情緒,“終於來了,勞資快要閑出蘑菇了!”

……

這天清晨,龔重山醒來時,竟能斷斷續續說出些簡單的句子了。

甚至主動提出想喝點粥。龔老太太一邊笑著盛粥,一邊逗他:“是不是知道今天孩子們都回來,心裏高興?”

龔重山的嘴角努力地向上揚了揚,一字一句慢慢說道:“不……不是。是……一……一睜開眼,有……媽媽在,所以……”

話音未落,龔老太太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是啊,有媽的孩子像塊寶。無論年紀多大、地位多高、多麽富有,人在病痛面前最先想到的,終究還是母親。

陳萍萍進來,聽到他們母子的對話後,便轉身帶上門,也倚靠在門框上抹起了眼淚。

剛好,這一幕被迎面走來的龔晚亭和龔聽瀾看見。

“媽,你怎麽了?”龔晚亭忙上去扶人,“還是我爸他……!?”

陳萍萍一手一個把兩姊妹倆往外帶了帶,“噓!你爸恢覆得挺好的。”

“爸醒了嗎?”正說著,龔邵東人還未到,急促聲音已經搶先一步傳入每個人的耳膜。

母女三人齊齊轉頭,只見龔邵東率領著龔氏財務團正疾步走來,見他們面色凝重,似有不好的大事發生。

果然,下一秒,龔邵東徑直走向陳萍萍,沈聲道:“有人要做空龔氏!”

陳萍萍學金融出身,自然明白“做空”的含義,可以龔氏的體量,若真成他人做空的目標,對方該是何等恐怖的龐然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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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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