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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墓園 幸好您老人家不是烏鴉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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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墓園 幸好您老人家不是烏鴉精!……

立春了, 墓園還是冬日的光景。

陽光是薄的,淡金色的,透過雲層, 斜斜的照了進來。

空氣裏有微弱的草芽清氣,是從凍土深處掙紮出的, 幾乎被忽略的生機, 混著舊日留下的枯草還有已燃盡的香火氣息,形成了屬於這裏特有的矛盾味道。

凃偲從下車起,就發現這裏的花草樹木比別的的地方要懂禮貌。

譬如道路旁那些睡得正迷蒙的樹木與草叢, 會忽然驚醒似的,紛紛向她致意。

又像是瀕臨枯死的枝椏, 竟也如回光返照般, 輕輕顫抖幾下, 仿佛在做無聲的問候。

菟絲花伸出手, 摸了摸枯枝,對方竟肉眼可見的續上了活力。

“咦,發生了什麽?”凃偲詫異的龔沙雨,“怎麽…怎麽回事?我還沒有使用靈力。”

“你再換一顆試試?”龔沙雨同樣一臉困惑。

凃偲又把手伸向一顆看著已經死了很長一段時間樹幹, 沒想到……

新的枝條抽掙脫束縛, 點點嫩芽瘋漲,很快變成了一面新的綠墻。

“菟絲花大人……”

“是菟絲花大人!”

“大人,來看看我啊!”

“這裏,這裏…我的腿瘸了,大人幫幫我……”

突然,這些聲音如同潮水般湧入龔沙雨耳膜,她難以置信的靠近離她最近的老青松,“剛才是你在說話嗎?”

老青松的枝葉往凃偲那邊抖了抖, 仿佛有點怕她,“我……我和菟絲花大人說……”

“再過兩個月,我就退休了,到時候您能幫我……把我移到山頂上那顆青松旁,我想和好朋友生活在一起。”

凃偲猶豫片刻,提議道:“要不,現在就幫你?”

老青松:“應該來不及了,您的身後……”

幾名保安已經無聲地圍了上來,將兩人困在中間。

“幹什麽的!?”為首保安厲聲呵斥,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裏顯得格外冷硬。

龔沙雨轉身,“你幹什麽的?!”

保安一頓,下意識地敬了個軍禮,“龔……龔三小姐……”

龔沙雨目光掠過樹梢,淡淡說道:“把這棵青松移到山頂那邊。”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我姐姐喜歡看。”

凃偲和老青松嘆為觀止:“威武。”

有了龔沙雨的幫忙,老青松和她們同步到了山頂——龔茵雪便長眠在此。

按指示,老青松很快便被移植在另一顆青松旁,從它的根埋進土壤開始,老青松的嘴巴就沒歇過,不止是龔沙雨,就連凃偲都被吵得耳刮子疼。

“你能不能閉嘴?”凃偲忍無可忍。

老青松終於訕訕的閉上了嘴。

龔沙雨把送給龔茵雪的花擺放好,並朝她的墓碑拜了拜,“姐姐,今天帶了個人來看你。”

“偲偲,來,叫姐姐。”

凃偲學著龔沙雨的動作,朝墓碑九十度鞠躬,乖巧打招呼:“姐姐好。”

“姐姐,為什麽這裏有兩座墓?”凃偲盯著和龔茵雪並排的墓碑問。

“那是……她的愛人,”龔沙雨沈默片刻,聲音低沈,“很多年前,她們在同一場車禍一起離開了。”

待凃偲朝旁邊的墓也行完禮,龔沙雨就地坐下,掏出煙盒,點了根煙。

在煙霧妖嬈中,她的思緒仿佛也飄向了很模糊遙遠的地方。

“姐姐和她的關系很好,好到……世間任何東西都沒辦法讓她們分開。”

凃偲在她身邊坐下,拽了拽她的衣袖,笑著問:“就像我們一樣嗎?”

龔沙雨:“……”

很好

幸好您老人家不是烏鴉精!

“車禍?這個車禍真惡毒。”凃偲又歪著頭帶著幾分天真追問,“什麽是車禍?”

龔沙雨那濃郁的傷感都被她這“深奧”的問題給問沒了。

“車禍就是……交通事故。機動車造成的意外傷亡。”一旁老青松安靜不過兩秒,忍不住插話。瞥見凃偲的那砍樹的眼神後,她連忙補充:“再說一句,就一句——因為這裏有睡了很多這樣的人類了,所以我才知道,嘿嘿。”

“她說得沒錯。”龔沙雨難得這麽讚同別人,“確實有不少人因為意外而受傷甚至死亡,所以我在大學時,專門成立了一個基金,幫助那些在車禍中受傷的人。”

“姐姐,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類。”凃偲說著便朝龔沙雨臉頰上親了一口。

她突然想起在亞鹿港,那些人類集體反抗龔沙雨,還說她是女魔頭的事,大概是他們都不了解她的善良和可愛吧。

龔沙雨嘴角微勾,“我不是什麽善良的人,只是想幫龔茵雪完成她的心願罷了。”

說著,龔沙雨扭頭,對墓碑說,“龔茵雪,你聽到了嗎?你的願望,我已經幫你完成了一個,其他的,也遲早也會幫你做到,所以你安心吧……”

不知為何,凃偲可以看龔沙雨忙碌,可以看她專制霸道,但就是不能聽她用這種語調說話。

她見不得她受一丁點委屈。

菟絲花的藤蔓從後將龔沙雨包裹住,一股獨特的溫暖透過衣料滲入肌膚,仿佛一個無聲卻有力的慰籍。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這後背的痣去哪兒了嗎?”龔沙雨突然話鋒一轉,“它被他們割掉了。”

凃偲一驚,惡狠狠的說:“被誰?我去殺了他!”

龔沙雨被她奶兇的樣子給逗樂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如果不割掉,那下午躺在裏面的就是我。”

凃偲反應一會兒,明白龔沙雨的意思,便改口道:“是誰,我去感謝他!”

“龔重山已經感謝過了。”龔沙雨含笑回答。

隨後,她又和凃偲聊起許多成長路上的趣事,包括與龔茵雪一起殉情的愛人。

“姐姐……那時候你很傷心吧?”

“沒有。”龔沙雨嘴角的弧度沒變,但眼底的溫度已全無,“從那天起,我已經沒有心了。”

“當時,我還以第一名的成績進了耶魯,你說,我是不是沒有心?”

龔沙雨的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只是在和凃偲說笑,那些沈重,黑暗的過往,被她用最雲淡風輕的方式講述,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姐姐騙人,”凃偲認真的否定她:“你有心,紅色的,正在嘭嘭嘭,非常有力的跳著。”

“她的意思是她變成了無情的人,嘖!這都聽不懂?”老青松又忍不住插話。

氣得凃偲起身狂搖她的樹幹,老青松求饒,“別搖了,不是我說的,是她……她……”

老青松的樹枝指著龔茵墓碑旁一顆同樣老的青松,“她告訴我的,哦,她是啞巴,不能說話。”

龔沙雨:“……”

植物居然也有啞巴?

“她還說……”老青松解釋,“這也不是她說的,是另一個女人類。”

凃偲只想轉移龔沙雨的註意力,和老青松有鬥了幾句嘴。

龔沙雨突然問:“哪個人類女人?”

“她說:我主人的小姑子,龔琳女士。”

“哈?”凃偲聽得雲裏霧裏。

龔沙雨心中很不是滋味:“沒想到小姑這麽心疼你,茵雪姐姐。

十分鐘後

天色驟暗,春天的雨無需任何預兆,說來就來。

龔沙雨帶著凃偲往龔家老宅方向走,去的路上,方瑜已經把她從財務部那邊打探來的消息匯報給龔沙雨了。

龔沙雨冷哼一聲,“既然如此,咱們跟玩一把。”

“可是,消息不太確定,集團財務部已經做好緊急預案,畢竟能吃下且敢吃龔氏股份的證券也沒兩家……”

賓利向右拐了個彎,車往龔家老宅相反的方向疾馳。

“偲偲,帶著你去玩個數字游戲!”龔沙雨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凃偲拍手鼓掌,“好耶!好耶!”

“龔氏今天肯定漲停——”

“哇!我明天一定買進去。”

“這幾天漲得都不錯,今天買,明天會更高!”

“……”

“龔總好!”

龔沙雨一進門,原本議論紛紛的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凃偲跟在她身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些突然屏息凝神的人類。

就在龔沙雨拐進辦公室那瞬,只見她腳步一頓,突然出聲:“下午開盤清倉,下周再看時機買入。”

所有人均是一楞,隨後異口同聲道:“龔總,求帶!”

凃偲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麽,只看懂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充滿羨慕。

當然,這樣的龔沙雨,也讓她覺得很驕傲。

龔沙雨讓凃偲先到辦公室坐下,說自己去去就回。

“龔總,您好。”就在這時,有個戴眼鏡紮著高馬尾的白襯衣敲門而入。

她手上抱著一個手提電腦,隱藏在眼鏡後的眼睛,不動神色地打量著凃偲。

凃偲明目張膽的上下回量過去,也恰在此刻,她倏地發現她很久沒看到譚可了。

“譚助理呢?”

凃偲亦然一副老板娘的口吻問。

高馬尾在心裏白了她一眼。

你誰啊?就這麽問話?

恰巧,方瑜也抱著一沓資料進來,替高馬尾回答道:“譚助理最近在忙別的事。”

久經職場的高馬尾很快醒過味來,眼前這個看起來不谙世事的女孩,絕不是普通角色

她迅速斂起先前那點不耐,嘴角牽起一道職業弧線,聲音也軟了幾分:“是的,譚助理這段時間主要負責外部對接,您如果有事,我可以幫忙轉達。”

凃偲:變色龍精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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