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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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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答應你

江府靈堂內的燭火搖曳不定,映著滿室縞素,空氣裏彌漫著香燭與悲傷交織的沈重氣息。

柳雲舒跪在沈眠枝的棺木前,雙手撫著冰冷的棺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滾落。她還是不敢相信,那個總是溫柔笑著、說要帶她逃離皇宮的沈眠枝,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

“眠枝,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 柳雲舒的聲音哽咽著,帶著濃濃的鼻音,“你走了,我一個人在宮裏,該怎麽辦啊?”

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初來時四處碰壁,是眠枝暗中周全,護她一二。

謝林冉蹲在她身邊,遞過一張幹凈的帕子,眼圈也紅紅的:“雲舒,你別太傷心了,傷了身子可怎麽辦?眠枝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柳雲舒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卻還是止不住悲傷。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靈堂內的人,最後落在了謝硯之身上。

謝硯之依舊抱著那堆燒焦的衣物,坐在角落的地上,頭發淩亂,眼神空洞,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頹廢。可柳雲舒看到他,心中的恨意卻忍不住翻湧。

“都是你!” 柳雲舒猛地站起身,沖到謝硯之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帶著憤怒的顫抖,“若不是你當年對眠枝強取豪奪,她怎麽會過得那麽苦?若不是你後來一直糾纏不休,她也不會為了避開你,匆匆嫁給江遇!現在她死了,你又在這裏裝什麽深情?你根本就是害死眠枝的兇手!”

謝硯之擡起頭,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靜靜地看著柳雲舒。

他知道,柳雲舒說的是事實,若不是自己當年的偏執,沈眠枝或許就不會有這麽多的苦難。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柳雲舒發洩她的憤怒。

“雲舒......” 謝林冉連忙上前,拉住柳雲舒,勸道,“眠枝的死,誰也不想看到,你別再傷心了。”

“讓開。” 柳雲舒甩開謝林冉的手,語氣堅定,“若不是他,眠枝怎麽會落得這般下場?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江遇走到柳雲舒身邊,輕聲說道:“雲舒,別再說了。眠枝已經走了,我們現在這樣爭吵,只會讓她不得安寧。” 他的聲音疲憊,面色發白,但他還是裝著強撐著的樣子。

柳雲舒看著江遇蒼白的面容,心中的憤怒漸漸平息下來。

她知道,江遇是真心對沈眠枝好,如今沈眠枝走了,最傷心的人,除了自己,就是江遇。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恨意,重新跪回棺木前,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僅要為自己爭取自由,還要為眠枝討回公道。

而此時的謝硯之,依舊坐在角落裏,抱著那堆燒焦的衣物。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沈眠枝有關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驚慌失措的鉆進馬車,求他幫她一次。

“枝枝,對不起。”謝硯之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偏執,不該把你困在我身邊。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一定不會再這樣對你。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將臉埋在燒焦的衣物裏,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裏溢出。

謝家老夫人看著謝硯之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奈。

她知道,謝硯之這一輩子,恐怕都要活在對沈眠枝的愧疚中了。她輕輕嘆了口氣,對著身邊的下人說道:“把少爺扶起來,送回府中休息吧。這裏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

下人聞言,連忙上前,想要扶起謝硯之。可謝硯之卻死死抱著那堆衣物,不肯撒手:“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裏陪著她。”

謝家老夫人無奈,只能搖了搖頭,不再強求。她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麽,謝硯之都聽不進去,只能等他自己慢慢平覆。

靈堂內的悲傷氣氛,一直持續到傍晚。柳雲舒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知道自己必須回皇宮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沈眠枝的棺木,眼中滿是不舍。

說完,柳雲舒便跟著皇帝派來的人,轉身離開了江府。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中滿是悲痛與不甘。她知道,回到皇宮後,等待她的,依舊是那座冰冷的牢籠,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而此時的江府內,沈眠枝正躲在房間裏,聽著杏桃稟報外面的情況。

當她聽到柳雲舒為了她,以死相逼讓皇帝放她出宮時,心中滿是感動與愧疚。她知道,柳雲舒是真心把她當朋友,可自己卻用假死來欺騙她,實在是對不起她。

“小姐,現在外面的人都以為您已經離世,姑爺也按您的吩咐,開始籌備後事了。” 杏桃壓低聲音說道,眼神裏滿是擔憂,“只是世子一直守在靈堂,誰勸都不肯走,恐怕會出什麽變故。”

沈眠枝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指尖冰涼。她能想象到她們強撐著悲痛處理後事的模樣,也能想到謝硯之抱著那堆燒焦衣物不肯撒手的偏執。

心中的愧疚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可她知道,現在不能回頭,一旦暴露,不僅自己會陷入險境,父親的冤屈、柳雲舒的自由,都將化為泡影。

“隨便他吧。” 沈眠枝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等入夜後,你按照計劃,把我從密道送出去。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杏桃點頭應下,轉身輕輕退了出去,只留下沈眠枝一人在黑暗中。她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入夜後,江府的靈堂依舊燈火通明。謝硯之靠在棺木旁,雙目赤紅,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堆燒焦的衣物。江遇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強撐著,指揮下人布置靈堂。

就在這時,路時悄悄走到江遇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江大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今夜就帶雲舒離開。等會兒我會制造混亂,你趁機引開守衛,我們在城外的破廟匯合。”

江遇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救柳雲舒唯一的機會,無論有多危險,都必須試一試。

與此同時,柳雲舒坐在馬車裏,她心中悲痛,並未註意馬車外的動靜。

忽然車外傳來幾道悶哼聲,車簾被掀開,路時穿著黑色的衣袍朝她伸出手:“走。”

“路時?你怎麽來了?” 柳雲舒驚訝地問道,眼中滿是疑惑。

“沒時間解釋了,我帶你離開這裏。” 路時拉起柳雲舒的手,語氣急切,“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柳雲舒心中一喜,連忙跟著路時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兩人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城外的方向跑去。可他們剛走到城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攔住他們!別讓郡主跑了!” 侍衛的喊聲劃破夜空,無數火把瞬間點亮,將兩人團團圍住。

路時帶來的人殺出一條血路,路時拽著柳雲舒飛快的朝外走去,出了城墻,門外就有人接應,路時抱著柳雲舒翻身上馬,一路朝外。

逃走的消息迅速傳到宮裏,皇帝面色鐵青,又是路時又是他,這次他不會再放過路時了。

“帶著禦林軍跟著走。”皇帝翻身上馬朝外追去。

“朕給你榮華富貴,你卻偏偏要跟這個反賊跑!今日,朕定要殺了他,讓你知道背叛朕的下場!”

皇帝的人馬追的又急又快,很快將兩人逼入山中,路時的身上沾滿血跡,柳雲舒臉色慘白:“路時,要不算了,我不想讓你死在這。”

路時拽住她的手腕眼中的狠厲盡顯:“說什麽傻話,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回宮裏被狗皇帝糟蹋。我已經害死了昭憫,我不能再讓你進去。”

“咻——”長箭刺入馬腿,兩人朝馬下跌去,路時緊緊的護著她,柳雲舒落在他的懷中,她著急扶住路時:“你沒事吧?你可別死了。”

她的眼圈通紅,聲音帶了些許哽咽。

“我沒事,別擔心。”路時扯出一抹笑來,拍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道。

“路時,朕念在路家三代功臣,你的祖父更是立下汗馬功勞,又念在昭憫的份上對你百般縱然,你竟如此有違聖意,讓朕不得不殺你。”

路時靠在柳雲舒的懷中,聽著皇帝的話,他嗤笑出聲:“呵,陛下還如以往一般,道貌岸然。昭憫不願入宮,雲舒亦不願意入宮,這就是陛下的聖意嗎?”

“你已經害死了昭憫,難道還要害死雲舒嗎?”

皇帝翻身下馬,抽出配劍一劍刺向路時,一雙玉白的手指忽然緊緊握住劍身,鮮紅的血滴落了下來:“不要!”

劍尖刺歪,刺入路時的肩頭頓時鮮血直流。

“雲舒!”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皇帝連忙抽回佩劍。

路時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你怎麽這麽傻?”

“我傻什麽?難不成看著你去死,說到底你也是為了我......”柳雲舒哭了起來。

“雲舒,讓開。”皇帝示意侍衛將柳雲舒帶走,她卻奪過路時的配劍橫在自己的脖頸一旁。

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她的皮膚,血珠冒了出來。

她擋在路時身前,對著皇帝跪下,嘴唇止不住的哆嗦:“陛下,求您放過路公子!是我要跟他走的,與他無關!您若要殺,就殺我吧!”

“你這是何苦,朕從來沒有要你死,也沒有非要殺路時不可,你知道,朕要的是什麽。”皇帝冷眼看向柳雲舒。他不明白為什麽昭憫和她都會為了路時如此。

柳雲舒看著路時肩膀上的鮮血,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讓路時為自己受傷。

她閉了閉眼睛,眼裏帶了一抹決絕,對著皇帝說道:“陛下,我答應您,我願意成為貴妃,再也不離開皇宮。只求您放他一條生路!”

皇帝聽到柳雲舒的話,眼中的殺意漸漸褪去。他拔出長劍,看著路時痛苦的模樣,冷笑一聲:“既然你願意留在朕身邊,朕就饒他一命。但你要記住,若是再敢有逃離的念頭,朕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好,我答應你。”柳雲舒扔下手中的劍,同樣冷眼看著皇帝:“若是他死,我絕不獨活。”

她怕皇帝出爾反爾,既然皇帝這麽在意她的性命,她便只好將兩人的命綁在一起。

“不要...不要雲舒...你不能回宮。”路時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痛苦。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柳雲舒將路時扶了起來低聲說道:“好好活下去,為了我也為了路家。”

她的話說的含糊不清,柳雲舒使勁捏了捏路時的手,希望路時能明白,回去找人救自己。

“行了,跟朕回去。”皇帝翻身上馬,對她伸出手來。

柳雲舒卻搖了搖頭:“陛下既然要迎我入宮,可我不想這般隨意的被擡入宮中。”

“請陛下允準我從郡主府出嫁。”柳雲舒垂著頭,神色淡漠。

皇帝瞇了瞇眼睛:“你可知這是何意?”

“普天之下,只有皇後有資格這般。”

柳雲舒眨了眨眼睛擡頭對上皇帝:“陛下既然如此疼惜雲舒,破例一次又何妨。您與昭憫想必並未如此吧?”

皇帝緊緊的盯著她,是啊,朕和昭憫從未有過這般。

“好,朕答應你。”

柳雲舒看著路時被侍衛拖走的背影,希望自己多拖延一點的時間能夠為她換取一些生機。

而此時的江府,沈眠枝已經通過密道,坐上了前往江南的馬車。

杏桃坐在她身邊,手中拿著一張地圖,輕聲說道:“小姐,我們按照這條路線走,不出十日,就能到達江南。到了江南,我們就可以去尋找當年的證據。”沈眠枝掀開馬車的簾子,望著京城的方向,眼中滿是不舍。她知道,自己這一走,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柳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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