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手

關燈
放手

蔣言的妹妹,在高中的時候早戀,成績一落千丈。

老師勢力得很,剛發現就邀功似的給告訴了家長,媽媽怕她不爭氣,哭求著讓她分手,不然立刻送她出去讀預科。

蔣言當時剛剛在國外求學,因為喜歡挑戰腦力的專業,所以選了工科,基礎課程就很繁重,加上時差,讓他沒時間專心聽妹妹的跨洋電話。

後面的事情,他不是特別清楚,聽媽媽說好像是妹妹自己去了心理科,開了些藥,但沒有遵醫囑吃,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在學校也總會聽到些不好聽的碎言碎語,但因為妹妹的成績重新提高起來了,她也就沒太在意。

然後妹妹就做了一件事情。

一件讓她自己徹底解脫,但讓蔣言一輩子也無法解脫的事情。

他乘坐紅眼航班回到家,看著還沒處理好的院子,心裏像回南天一樣,再也不會晴了。

看了看妹妹最後給他發的信息:「哥,我好像太沒用了。」

蔣言在院子裏呆了一整夜,那一夜他沒有哭出來。

天亮時,他給再也不能回覆的妹妹發了最後一條信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蔣庭生沒有出席葬禮,因為他的妹妹是自我毀滅,擔心有損陰德。

那是蔣言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在那以後他想過徹底離開蔣家,但他的母親又是像對妹妹一樣,哭求著他爭氣,因為她只有這一個依靠了。

蔣言也只有這一個親人了,所以也就順了母親的意。

他也是那時徹底認清,在這個家裏,存在的意義,不會是因為愛之類的愚蠢動因。

在這個家裏,存在的意義,就是要有用。

所以,他不是個廢物,相反,他很有用。進了榮氏之後飛速地熟悉起來業務,各種人脈應酬也是周全到位,短短幾年的時間真正坐到SVP的位置,不是一般的付出可以達到的。

可蔣庭生,卻總是不滿意,從沒有在他的繼承權上松過口。

蔣言是不太在意蔣家的產業的,不過,他很想從這個家拿走一些東西,或者,很多東西。

妹妹的這件事,蔣言從來沒有再提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會想說。

自從容成杉阻止他接近司旭,就有種微妙的感覺在他心裏醞釀。

不是非她不可的,只是無奈,像充斥著他生活中時時刻刻的無奈一樣。

容成杉讓他放手的,他就必須放手。

蔣庭生不讓他插手的,他就不能插手。

媽媽讓他爭取的,他就要去爭取。

這種無奈像蛇一樣纏著他。

這是蔣言心裏的疤痕,但蔣庭生聽了這話,感覺不大,不生氣,反倒是冷笑了一聲,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樣,“提這幹嘛,提這就能掩蓋你的錯誤了嗎?約容家那兩個吃飯,定了時間跟我說。”

“知道。”

多說無益。

蔣言回到這個“家”的房間,打開空空的衣櫃,脫掉西裝,掛在裏面。即使再忙,他也要收拾妥當才能休息。

媽媽默默走進他的房間,“公司的事不順利呀?”

蔣言了解媽媽,這句問話不是對他的關心,而是擔心蔣庭生會生氣,她得了答案好琢磨著這兩天要怎麽表現。

“很不順利。”

媽媽的神情很擔心。

蔣言補充說:“做事情難免,我會處理好的,處理好我告訴您的。”

“那就好,那就好……”

媽媽還是很擔心,原地踱了幾步,又想起來什麽,“我讓餘姐給你燉了盅補身的。”

“謝謝媽,不過以後晚上別麻煩餘姐了。”

餘姐是大房的人,使喚倒是使喚得動,但是也怕橫生出不必要的枝節。

蔣言對媽媽還是關心的,而媽媽自然也不是完全不關心兒子的,平時她晚上吃的燕窩都是自己動手,兒子不常回來一次,才想讓餘姐這位好手藝來做。

“今天在家住吧,明天早上我給你做著吃,咱們自己在小客廳吃。”

蔣言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梁,這是他不想回家的原因之一,關系太覆雜,吃個飯都要花心思。

蔣庭生這種身份,有兩房,甚至有幾房都不奇怪,只是安排在一起住的很少見。

他只是太不在乎二房的情緒,才沒有特意安排。

之前蔣言在榮氏站穩腳了之後,蔣庭生心裏的天平晃動過,但那時蔣言已經搬出去住了,也就更不需要再費心添個住處了。

蔣言在床邊坐下,考慮了下,“不用了,媽,明天我還要出差早班機,要早起去那邊收下行李,別麻煩了。”

媽媽沒硬留就回房了。

蔣言躺在這個陌生的床上,睡不著。

失眠的人,不止他一個。

司旭準備搬家,也是熬夜收著行李。

其實跟李密的關系,搬家也沒什麽約定時間,但腦子裏有點亂,她有煩心的時候收拾房間的習慣。

昨天到今天,如果容成杉非要讓她做什麽,她是不會拒絕的。

哪怕沒有婚姻的承諾,哪怕只是心血來潮的求歡,她也是會點頭的。

有付出才有回報,是這個世界的運轉法則,她不奢望自己能有多麽幸運,會有多麽的例外。

但是容成杉沒有開這個口,他的語氣裏甚至沒有任何一點輕浮,他尊重她。

司旭及時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她不敢深想,幸運這個東西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奢望不是她的習慣。

收拾一圈下來,已經是十一點過。

坐在床邊,才看到頂頭上司孟馨語發來的信息,是通知她明天出差的:「明天下午和我一起飛趟承安市,我的航班是CA9736,你自己在公司系統上訂下票,跟我去看個商業街項目,我想會對你有好處。」

這個時間,孟馨語真是鐵打的。

“遵命。”

自從上次拿了孟馨語的風衣,司旭就跟她熟絡起來,說話也是親近很多。

而且南灣的項目,孟馨語也很肯幫忙,沒有她的作用,一些瑣碎的事項不可能那麽順利。

雖然入職場時間不長,但虛偽應付還是積極推動,司旭還是分得出來,心裏也默默承了情。

這個時間,是孟馨語剛剛加班結束,走到停車場坐到車上,靜下心來覆盤一天的工作,想著蔣總交代的讓司旭一起跟進南灣的項目。

“司”這個姓不很常見,很自然就聯想到了裏面一層的關系。

她想著要是讓司旭跟進的話,那最好短時間內讓她參與一些類似的項目,所以就自己安排了。

啟動車子的瞬間,不是沒有那些小女生的心思,不過她很清楚容成杉對自己沒有那個心思,要是有的話早就有了。

之前吃飛醋難為司旭,倒是讓自己的工作失誤了好多,也做了一些發心不善的事情,她有點後悔。

跟虛無縹緲的暗戀比起來,還是工作好,工作才是立身之本。

司旭收好出差的行李,早早來到公司訂票,其實在自己手機其他軟件上訂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大公司流程嚴謹,出差申請要關聯許多,所以保險起見,還是聽孟馨語的在公司系統提交。

出差當日是可以不到公司的,所以司旭沒見到孟馨語,中午時間,就拖著自己一個小小的登機箱開車到機場。

在公司的系統裏,她這個級別的員工,只能訂經濟艙的機票,她也不嬌氣,坐在候機大廳等著。

快到登機時間,看到蔣言和孟馨語一起從休息室方向走過來。

司旭站起來打招呼:“蔣總,孟總。”

到公司這小段時間,她已經知道,蔣言只有跟容總在一起的時候才是“蔣特助”,其他時間裏他是“蔣總”,而他在公司的位置比其他SVP要核心很多。

這趟飛機人不多,登機口顯得空曠,蔣言停下腳步,孟馨語隨即跟著停下。

“現在總裁辦的人出差申請審批流裏沒有我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