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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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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

蔣言這是——不高興了嗎?

孟馨語覺得奇怪,這個層級的員工出差,審批流裏當然沒有他,甚至都不需要知會到他啊,不過還是解釋道:“蔣總,昨天您說讓司旭跟南灣的項目,我就想著叫她一起來出差,熟悉一下。”

“走吧。”蔣言說這兩字的時候,眼睛裏完全沒有看向司旭,是單獨對著孟馨語講的。

孟馨語有點尷尬,她很奇怪,蔣言之前會叫著司旭一起參加例會,這會兒怎麽叫她一起出差也不願意。

商務艙和經濟艙辦理登機是在一個登機口兩個通道挨著的,孟馨語給了司旭一個眼神,讓她跟上。

司旭默默跟著他們身後,等商務艙登機後,就接著辦了登機,雖然有個時間差,幾乎也是前後腳上了飛機。

經過商務艙的時候,碰到前面的旅客站起來在行李架上找東西,耽誤了些時間。

這麽巧,就停在蔣言位置邊上。

司旭拖著行李箱在過道等著,眼睛自然地看向旁側,而蔣言也早就低頭看起了手機,避免了一場尷尬。

易鑫搶了蔣家的項目,司旭想,她和蔣言,恐怕是表面的和諧也難維持了。

對蔣言她有點抱歉,這個人會因為可憐自己而承自己莫名其妙的拜托。

不落井下石,不拜高踩低,單單是產生“可憐”這種情緒就已屬不易了,再因為“可憐”能夠施以援手的人,就更難得了。

可惜了,這份疏遠。

但也可惜,她的可惜消失得太快,還沒等到起飛,司旭就已經睡著了。

不知道為什麽,飛機上就是比較好睡,發餐時,她都沒有醒。

當地公司的人來接機時,司旭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但是她擺得正自己的位置,整個商務車裏,吃飯或者不吃飯,只有蔣言能定。

“蔣總,我們在酒店附近安排了個簡單的晚餐,您看,咱們是放了行李還是直接過去?”

一般這種簡單的晚餐就是不簡單了。

不過蔣言今天沒什麽心情。

聽到“晚餐”兩個字,司旭的饑餓感更明顯了。

蔣言回:“今天就先算了吧,我們直接到酒店,跟李總說聲,明天公司再見吧。”

接待的人笑容僵在臉上,聽說蔣總很好講話呀,怎麽看著不像。

不過取消也好,省了份差事,於是笑容更加燦爛地開始介紹風土人情,承安是座古城,很多故事可講。

來接蔣言機的人職位也不低,人精一般,適當填充著車裏有些疲憊的空氣。

只是司旭已經聽不太清了,雖然飛機上覺補足了,但胃裏很空,她感覺脖頸後開始發麻,有點發暈的感覺。

昨晚既要收拾搬家的行李,出差的登機箱就是草草了之,包裏什麽零食都沒放。

她扶了下孟馨語的手,冰涼。

都是女生,明白低血糖的感覺,她趕緊拆了包餅幹遞給司旭。

雖然有人說著話,但餅幹很脆,咀嚼的聲音明顯。

孟馨語無奈,蔣言剛說了不去吃飯,就搞這動靜,是在說他不夠紳士嗎?

拜托拜托,不要再讓司旭引起蔣言任何註意了,不然可能都會算到自己擅作主張的頭上的。

司旭自覺,只吃了一塊就停下了。

到酒店這一路,蔣言沒怎麽講話,一個原因是不喜歡在有不熟悉的司機在的時候聊工作。

另一個原因是——不想講話。

到酒店,接待人辦好入住,把房卡給到每個人手裏,又交代了下明天早上接他們的司機會到的時間,就離開了。

司旭和孟馨語一層,蔣言住套房,樓層高一點,沒有一起下電梯。

“孟總,我看蔣總今天好像不會再安排什麽了,咱們一起吃飯去吧。”

“別叫我孟總了,叫馨語姐吧。”

“叫你馨語大美女。”司旭順帶給她拋了個媚眼。

孟馨語噗嗤笑出聲來,她早就發現,司旭看著單純,但在辦公室講話總是讓人很受聽,有種超越她年齡的分寸感。

被誇得心情好,她打算犒賞司旭下,“走吧,我請你吃頓地道的,剛車上我就查好了,很近。”

怕她餓太久,還特意強調距離,司旭越來越喜歡這個上司了。

晚餐時間,孟馨語還想著工作,“明天上午的匯報,你聽聽就行,關鍵是下午的項目會,要打起精神,晚上是跟當地的合作方吃飯,你就不用去了。”

教你學東西,又不需要幫忙應酬的上司,是什麽神仙姐姐。

司旭舉起飲料杯,非常鄭重地說:“謝謝,馨語大美女。”

孟馨語笑了笑,端起杯,司旭的杯子不露聲色地低了她的一些。

對孟馨語,她是不需要這樣小心敬慎的,但這是她的感謝態度。

孟馨語自然感覺得到,一頓飯吃得自在愉快。

晚上司旭翻了翻南灣的項目資料,她頭腦靈光,房地產開發項目的材料本來也不太覆雜,重點了然於心。

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做,又有初到一個城市的新鮮感。

她尋路上了酒店的頂樓Bar。

榮氏出差的標準不低,再加上子公司對蔣言巴結的勁頭,他們入住的酒店是當地地標性建築,頂樓的開放式清吧能一覽周邊夜景。

司旭喜歡看,萬家燈火。

“有邊上能看夜景的位置嗎?”司旭問侍者。

晚上黃金時段,只一個人消費得也有限,答案大概率會是沒有,但司旭想碰碰運氣。

碰巧今天人不太多,侍者回:“有的,這邊。”

別說,最近好像有點走運。

夜裏的風清涼,還沒喝酒,司旭已覺飄飄然。

侍者引的位置玻璃墻的一角,幾乎是全店最佳。

剛要落座的時候掃了邊上一眼,輕飄的心情落了地,是蔣言。

他一個人窩在卡座裏,顯得有點頹唐,跟前的桌上有一只沒來得及被收走的空紅酒杯,和只剩杯底的威士忌。

這樣混著喝?那醉得會很快吧,司旭暗暗想。

她的好心情被打散,蔣言在機場的態度很明顯,一副連話都懶得跟自己說的樣子。

只是這樣碰到,不打招呼太不現實。

“蔣總,好巧啊。”

蔣言沒想到會遇到司旭,如果想到,他不會喝這麽多——他鏡框下的皮膚已經有點微紅,看了看跟前的司旭站在無邊夜色裏,看不清。

他沒接話。

侍者卻接了話,“兩位認識?那還要需要再另開這張嗎?”

呵,真有眼力價兒,這問題,讓司旭怎麽回答,她覺得不僅不太需要另開一張,甚至沒有為自己點單的必要了。

“不需要。”蔣言說道,雖然喝了不少,但聲音跟平常時無異。

他擡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示意司旭坐下。

搶了人家裏的項目,不好再拂了人家的面子。

司旭只能坐下,打算喝杯無酒精的飲料就離開。

有眼力價兒的侍者又開始了他的表演,“我們這的金酒很出名哦,很適合女士。”

“不用了,就——溫檸檬水吧。”

司旭連酒單都沒看,足夠敷衍。

等飲料的時間裏,她開了個話頭,“承安的夜景也很美。”

“是啊,很美。”蔣言感覺自己的呼吸裏已經有了幾分酒氣,挪了挪座位,離她更遠了些。

司旭有點生氣:是有這麽不想看到自己。

想了想,把這點火氣壓了下去,還是開口,“蔣總,易鑫拿了南灣的項目,動了蔣家的蛋糕,我很抱歉,但易鑫確實很需要這個項目救命。”

喝盡的兩三杯酒精在蔣言的血管裏亂竄,司旭的聲音飄在空氣中,時遠時近。

第二次任性,因為司旭。

上一次是追她去停車場,這次是任性地不跟她講話,任性地不參加為他準備的飯局。

只是因為項目,是因為利益

——這就是司旭理解的原因。

她就是這樣看自己的,那她是這樣看容成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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